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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妈的给我翻出来!」
李云龙的吼声不像人,像一头被刨了心窝的野狼。
血顺着他的手指缝往下滴,不是他的。
他一脚踹开还在冒烟的门框,眼睛是两块烧红的炭。
「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几个战士愣住了,他们以为团长疯了,是为和尚报仇疯了。
可只有跟得最近的段鹏看见了。
团长的眼神里,除了滔天的杀意,还有一种更吓人的东西。
一种马上就要失去什么,一种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烧成灰的焦躁。
他不是在杀人泄愤。
他是在找。
像一个输光了全部家当的赌徒,在找最后一张能翻本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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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总让段鹏想起死亡。
几十年前是伤兵营里的味道,现在是自己的味道。
他躺在白色的床上,瘦得像根风干的柴禾。
天花板也是白的,看久了,就像一片提前到来的雪,要盖住他了。
我守在他身边,听着监护仪发出疲惫的、规律的滴答声。
那声音在说,时间不多了。
段鹏的嘴唇干裂,翕动着,像两条离了水的鱼。
他浑浊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光。
那是记忆在回光返照。
「团长……」
他抓住我的手,枯瘦的手指像鹰爪一样有力。
「黑云寨……」
他又开始念叨那几个字眼。
这些天,他醒着的时候,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些。
团长,和尚,黑云寨。
「爷爷,您歇会儿。」
我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他却猛地睁大了眼睛,那浑浊褪去了,变得像狼眼一样清亮。
「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所有人都以为,团长当年是为了给和尚报仇……」
「错了……」
「全都错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
「他是为了一样东西……一样比和尚的命,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重要的东西……」
段鹏的记忆像一截受潮的引线,烧得很慢,还滋滋作响,时不时会断掉。
我的笔在本子上划着,拼凑着那些破碎的句子。
第一个碎片,是黑云寨聚义厅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天的风很大,从山上往下灌,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弟兄们都杀红了眼,土匪的哭嚎声,求饶声,枪声,混成一锅滚开的粥。
独立团从没打过这样的仗。
这不是打仗,是屠宰。
李云龙是那个屠夫。
他提着一把还往下淌血的大刀,一脚踹开了谢宝庆的房门。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进去把匪首的尸体再剁上几刀。
段鹏也这么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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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听见了团长的第一道命令。
「别他妈愣着!把这屋子给我翻个底朝天!」
李云龙自己第一个动手。
他把谢宝庆那具肥胖的尸体翻过来,像翻一头刚杀的猪。
他的手在尸体身上粗暴地摸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口袋是空的。
他又去撕扯尸体的衣服。
棉袄的夹层被他用刀尖划开,露出灰白的棉絮。
还是没有。
段鹏看见团长的脸在火光下扭曲了。
那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
他从来没在团长脸上见过那种表情。
哪怕是被坂田联队包围在苍云岭,哪怕是被几万大军围困在赵家峪,李云龙都没有那样过。
「找!」
他冲着冲进来的战士们咆哮。
「任何带字儿的纸,任何本子,任何看起来不像土匪该有的玩意儿,都给我找出来!」
那一晚,聚义厅的财宝被扔得到处都是。
金银,烟土,枪支,都没人多看一眼。
整个独立团最精锐的一批战士,像一群疯狗,在血泊和尸体堆里翻找着一样没人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第二个碎片,是团部小院里那场著名的争吵。
赵政委气得脸都白了。
他的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李云龙的鼻子上。
「李云龙!你这是土匪!是强盗!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组织!」
李云龙坐在炕上,一口一口地灌着酒。
他的军装上还沾着黑云寨的血点子,已经干成了黑褐色。
「我李云龙就是土匪头子,今天刚从黑云寨上任。」
他咧开嘴笑,牙齿在油灯下显得森白。
「老赵,官僚主义害死人啊。我毙了张部长一个区区被服厂厂长,就得关禁闭,写检查。这次我宰了三百多号人,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枪毙我?」
「你……你这是在胡搅蛮缠!」
赵刚的声音都在发抖。
段鹏和其他警卫员在门外听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都怕这两个人真的掰了。
屋里的争吵越来越激烈。
赵刚的道理,纪律,原则,像一颗颗子弹打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就用混不吝的姿态,把那些子弹全挡了回去。
突然,李云龙把手里的酒碗「砰」地一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站了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死死盯着赵刚。
「老赵,你懂个屁!」
他的声音不大,是压着嗓子的低吼,但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分量。
「要是那玩意儿落在别人手里,丢的就不是一个和尚的命!」
「可能是成千上万人的命!可能是你我的命!」
赵刚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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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以为那是李云龙在极度悲愤下的气话,是一种夸张的辩解。
他继续说着他的原则。
「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成为你违反纪律的借口!」
李云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眼里的那股狂躁的火慢慢熄灭了,变成了灰。
他重新坐了回去,又变成那个混不讲理的李云龙。
「行了,老赵,别给老子念紧箍咒了。要杀要剐,老子等着。」
门外的段鹏却把那句话,死死地刻在了心里。
「那玩意儿」。
到底是什么?
第三个碎片,是在和尚的坟前。
新堆起来的土包,还带着潮气。
一块简陋的木牌,歪歪扭扭地写着魏大勇的名字。
李云龙摆上两碗酒,一碗自己喝,一碗洒在坟头。
他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块木牌,一看就是大半天。
战士们都在远处等着,没人敢去打扰他。
段鹏站得最近。
他看见夕阳把团长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座孤独的碑。
风吹过山岗,吹动着坟头的野草。
他听见团长在喃喃自语。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和尚说悄悄话。
「兄弟,你放心……」
「东西我拿到了……」
「晚了点,但总算是拿到了……」
「俺知道你为什么死扛着不撒手……」
「剩下的事,俺老李就算把命搭上,也替你办完……」
段鹏的心猛地一沉。
拿到了。
团长真的在黑云寨找到了那个东西。
他不是在说醉话,也不是在跟赵政委胡搅蛮缠。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天大的秘密,像一块冰,被段鹏吞进了肚子,从此冻了他大半辈子。
病房里,监护仪的滴答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段鹏的呼吸也跟着急促。
他回光返照的那点精神,正在快速消散。
「爷爷,别说了,您休息。」
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力正在从那只抓住我的手里流走。
「不……不说……就来不及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些记忆的碎片串联起来。
「和尚……和尚那天不是送信……」
「他是去截杀一个鬼子……一个穿着便衣的高级特务……」
「他得手了……从那个鬼子身上,拿到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