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年冬天,临近过年。
我和男朋友陈阳,谈了整整一年的恋爱。
他是我大学的学长,英俊,儒雅,对我体贴备至,无微不至。
他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整个平淡无奇的青春。
当他提出,要带我回他的老家,一起过年,顺便见见他父母的时候。
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满心欢喜地,答应了下来。
那辆晃晃悠悠的,绿皮的慢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行驶了两天一夜。
然后,又换乘了一辆,车窗玻璃都-被震得哗哗作响的,长途大巴车。
在颠簸了整整十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在天色将晚,暮色四合的时候,抵达了那个,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偏远得,在地图上都找不到具体位置的,小小的县城汽车站。
车站外,寒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一辆破旧不堪的,挡风玻璃上布满了裂纹的三轮摩托车,早就在寒风中,突突地冒着浓重的黑烟,等着我们了。
一个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厚重的军大衣,脸上布满了,如同刀刻斧凿一般,深深的沟壑般皱纹的,黝黑的男人,正蹲在车旁,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
“爸!”
陈阳兴奋地,朝着那个男人,挥了挥手,拉着我,快步走了过去。
又经过了,近一个小时的,在泥泞的,坑坑洼洼的,几乎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的崎岖土路上的煎熬。
我们的车,终于,在一片被连绵起伏的,黑黢黢的群山,像铁桶一样,严严实实地环抱着-的,深不见底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陈阳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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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与世隔绝的,偏僻的小山村。
村子很小,也很破旧。
稀稀拉拉的几十户人家,都是那种,用黄泥和石头,胡乱地垒起来的,低矮的土坯房。
像一个个,匍匐在山脚下的,沉默的坟包。
村口,那棵据说已经有上百年历史的,光秃秃的老槐树下。
陈阳的母亲,早就像一尊望夫石一样,在那里,翘首以盼多时了。
她穿着一件,臃肿的,颜色暗沉的花棉袄,头上包着一块,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头巾。
她一看到我们那辆,发出巨大噪音的三轮摩托车,就立刻堆起了满脸的,热情得,甚至有些过分的灿-烂笑容,搓着手,快步地,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大儿子!你可算是回来啦!可把妈给想死啦!”
她先是,狠狠地,给了陈阳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就将她那双,精明的,像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投向了我。
“这位,肯定就是小曦吧?哎哟!快让阿姨好好看看!”
她不由分说地,一把就抓住了我那双,早已被冻得冰冷僵硬的手。
那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粗糙得,像两块坚硬的砂纸一样,摩挲得我的手生疼。
她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旁若无人地,打量着我。
那种眼神,很奇怪,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说不出来的,强烈的不适。
那不像是,一个未来的婆婆,在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时,应该有的那种,慈祥和蔼的眼神。
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在牲口交易市场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牲口贩子。
在仔仔-细细地,估量着一头,即将被拉上交易台的,小母牛的成色。
“嗯……不错,不错。这眉眼,长得真水灵。这身板,看着也结实,屁股也大,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料子。”
她一边,心满意足地点着头,一边,用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跟-她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丈夫,嘀咕着什么。
我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颊也一阵阵地发烫。
陈阳在一旁,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他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母亲。
“妈!您说什么呢!小曦她听不懂!您别吓着她!”
“嘿!你这孩子!妈这是在夸你媳妇呢!有什么好吓着的!”
周翠莲,也就是陈阳的母亲,大大咧咧地,在陈阳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然后,又重新,用那双让我极不舒服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
“走走走,快进屋,外面冷!阿姨给你炖了老母鸡汤,炖了一下午了,就等着你来喝呢!”
走进那个,昏暗的,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经年不散的霉味的土坯房时。
我看到了,这个家里,除了陈阳父母之外的,第三个,也是最让我感到,从头到脚,毛骨悚-然的家庭成员。
在堂屋最角落的,那个用黄泥砌起来的,烧着熊熊柴火的灶台边。
蹲着一个,看起来比陈阳还要高大,还要壮硕的,陌生的男人。
他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黑色的,油腻的锅灰,看起来脏兮兮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过澡了。
他的嘴巴,半张着,晶莹的口水,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他的眼神,呆滞,空洞,没有一丝一毫的神采。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我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的来客。
嘴里,还发出一阵阵“嘿嘿嘿”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痴傻的笑声。
我被他那,如同野兽一般,充满了原始欲望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我下意识地,往我身边,唯一的依靠,陈阳的身后,躲了躲。
“他……他是谁啊?”我抓着陈阳的衣角,小声地,颤抖着问。
陈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轻描淡写地,随口解释道。
“哦……他是我哥,叫王强。从小,脑子就……就不太好使,有点毛病。你别怕啊,他不咬人的。”
一个,我从来,从来没有听陈阳,提起过的,痴痴傻傻的,亲生哥哥。
晚饭的时候,这个本就已经不大的,只有两间房的土坯房里,突然就变得,热闹非凡了起来。
不断地,有村子里的男人,三三两-两地,也不敲门,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端着缺了口的,粗瓷的酒碗,以“串门”的名义,走了进来。
他们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
又像是,来看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西洋镜一样。
把我们家那张,用几块木板,胡乱拼接起来的,小小的饭桌,给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而且,来的,清一色,全都是男人。
从十几岁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半大少年,到七八十岁的,牙都快掉光了的,拄着拐杖的干瘪老头。
他们一个个,都毫不避讳地,用那种,充满了原始的,欲望的,猥琐不堪的眼神,在我的脸上,我的胸前,我的腿上,来来回回地,肆无忌惮地,扫视着。
一边看,还一边用我完全听不懂的,叽里呱啦的方言,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大声议论着什么。
时不时地,还会爆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暧昧和哄笑的,刺耳的,令人作呕的大笑声。
我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衣服,扔在冰冷的展览台上的,待售的商品一样。
被那些,充满了侵略性的,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的目光,一刀一刀地,凌迟着。
我尴尬,我愤怒,我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我下意识地,向我身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依靠,我的男朋友陈阳,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我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样,站出来,像个男人一样,保护我,帮我说句话。
或者,至少,把这些,毫无礼貌,极度无礼的村民,给统统地,请出去。
可陈阳,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我那,几近哀求的,充满了屈辱的眼神一样。
他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只是,一个劲地,热情地,招呼着那些,把他家挤得像个菜市场一样的村民,喝酒,吃菜。
然后,又转过头,像个没事人一样,不停地,往我的碗里,夹着那些,油腻腻的,我根本就一口都吃不下去的肥肉。
“小曦,你别理他们。咱们山里人,就是这个样子,热情,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城里姑娘。”
“来,多吃点,多喝点,今天咱们家高兴!你也高兴点!”
我感到一阵阵地,反胃和不适。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我悄悄地,从我那件厚厚的羽绒服的口袋里,拿出了我的手机。
我想给我远在城里的,最好的闺蜜,发一条消息,吐槽一下,这里诡异到,令人窒-息的氛围。
可我却绝望地发现。
我的手机屏幕,左上角,那个显示信号的地方,是一个鲜红的,刺眼的,“×”。
一格信号,都没有。
“别看了。”
陈阳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我的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跟你说过了,我们这山沟沟里,信号很差的。前两天,山上的那个信号塔,又被冬天的冻雨,给劈坏了,到现在都还没人来修。”
“估计……得过两天,等天气好了,修好了,才能有信号吧。”
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痒痒的。
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情侣间的甜蜜。
只觉得,一阵阵地,发冷。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陈阳就跟着他的父亲王老根,扛着一把生了锈的锄头,和一把锋利的砍刀,说是要去后山,砍点过年用的柴火。
我一个人,被留在了那个,让我感到,如同牢笼一般,压抑窒息的,昏暗的土坯房里。
我借口说,想出去走走,呼吸一下,山里清晨的新鲜空气。
其实,是想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转一转。
看看能不能,像寻找宝藏一样,找到一个,能接收到手机信号的,幸运的角落。
我独自一个人,走在村子里那条,唯一的一条,用泥土和石块,胡乱铺成的,崎岖不平的,乡间的小路上。
村子里的气氛,很奇怪,很诡异。
我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年轻的,或者中年的女人。
偶尔,能从那些,低矮的土坯房里,走出来的,几个女性。
也都是一些,看起来年纪很大,佝偻着背,步履蹒跚的,眼神麻木的老太太。
她们看着我这个,陌生的,年轻的,外来者。
眼神里,都充满了,一种我看不懂的,既怜悯,又麻木,甚至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复杂的情绪。
就在我,快要走到村子的尽头,那片荒无人烟的,长满了枯草的乱葬岗的时候。
我路过了一户,看起来比陈阳家,还要破败,还要摇摇欲坠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土坯房。
就在我,从那户人家的门口,经过的瞬间。
那扇用几块,大小不一的破旧木板,胡乱地,拼接起来的,连门轴都快要掉下来的木门。
突然,“吱呀”一声,像是鬼叫一样,从里面,被人猛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头发蓬乱得,像一堆鸟窝里的枯草,脸上布满了,深深的,如同刀刻一般的,充满了恐惧的皱纹的,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疯癫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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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阵风一样,从那道狭窄的门缝里,冲了出来。
她一把,就死死地,抓住了我那冰冷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两把铁钳,几乎要将我的骨头,都给捏碎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惊恐和焦急。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嗬嗬”的,像是漏风一样的声响。
似乎是想对我,说些什么,极其重要的话。
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从那张干裂的,布满了血口的嘴唇里,吐露出来。
一个尖利的,充满了愤怒和警告的呵斥声,就如同平地里的一声惊雷,从我的身后,猛地,炸响了。
“疯婆子!你又跑出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挨打了!赶紧给我滚回去!”
是陈阳的母亲,周翠莲!
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像一个无声无息的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一直跟在了我的身后!
她几步就冲了上来,像抓一只小鸡一样,一把,就将那个,疯癫的大妈,从我的身上,给狠狠地,撕扯了开来。
然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重新拖回了那间,漆黑的,如同地狱一般的,散发着恶臭的屋子里。
“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在被拖进去的,最后一瞬间。
那个大妈,还在死死地,拼命地,回过头。
用那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看得我,从头到脚,毛骨悚-然,如坠冰窟。
下午的时候,我借口说肚子不舒服。
一个人,去了位于村子尽头的,那个用几块石棉瓦和木板,胡乱搭建起来的,简陋的公共旱厕。
厕所里,臭气熏天,到处都是飞舞的苍蝇。
我强忍着恶心,正准备提上裤子,从里面出来的时候。
那个用木板做的,关不严实的厕所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给粗暴地,推开了。
我吓得,尖叫了一声。
一个瘦小的,肮脏的身影,像一道闪电一样,从外面蹿了进来。
是上午的那个,“疯大妈”!
她一把,就捂住了我那即将要发出尖叫的嘴。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让我根本无法动弹。
她的另一只手,在我的耳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我,千万不要出声。
她的那双,充满了惊恐和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哀求。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见我,没有再挣扎。
才缓缓地,松开了捂住我嘴的那只手。
她的那只手,满是干涸的泥土和污垢。
她用那只,还在剧烈颤抖着的手,从自己那破烂不堪的,满是补丁的衣兜里。
掏出了一个,被捏得皱皱巴巴的,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小小的纸团。
她不由分说地,将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纸团,狠狠地,塞进了我的手心里。
然后,她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即将被送上祭坛的,可怜的祭品。
她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自己,则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慌慌张-张地,从那个臭气熏天的旱厕里,跑了出去。
瞬间,就消失在了,外面的那片,荒草丛中。
我的心脏,在我的胸腔里,疯狂地,狂跳着。
像一面,即将要被敲破的,战鼓。
我把那个,被我的手汗,瞬间就浸湿了的,小小的纸团,死死地,攥在了我的手心里。
我感觉,我攥着的,不是一张纸。
而是一个,滚烫的,即将要爆炸的,炸弹。
回到陈阳家的时候,我的脸色,肯定难看到了极点。
周翠莲看着我,皮笑肉不笑地问。
“小曦啊,你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水土不服啊?”
我勉强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阿姨,就是……就是有点累了。”
晚饭,比昨天,还要来得丰盛。
甚至,可以说是丰盛得,有些诡异了。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我见都没见过的,山里的野味。
还有一坛,看起来就有些年头了的,散发着浓郁酒香的,自家酿的米酒。
陈阳的父亲,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今天,也一反常态地,话变得多了起来。
他端着酒碗,不停地,给我和陈阳,说着一些,关于他们村子里,“新婚”的,奇怪的习俗。
“在我们这啊,新媳妇过门之前,都得喝一碗,咱们这的‘送子汤’。”
“这汤,可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喝了之后,保证你啊,身强体壮,来年,就给我们老王家,生个大胖小子!”
他说着,周翠莲就从那个,一直用小火,温着的砂锅里。
盛出了一碗,黑乎乎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散发着一股浓重草药味的汤药。
她把那碗汤,端到我的面前,脸上,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般的笑容。
“来,小曦,趁热,把它喝了。”
“这可是,阿姨我,一大早就上山,给你采的新鲜草药,熬了一下午呢。”
“对身体,可好了。”
我看着那碗,黑得像墨汁一样的,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汤药。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疯大妈,那充满了恐惧的眼神,和她塞给我的那张,神秘的纸条。
我的第六感,在疯狂地,向我发出警报。
这碗汤,绝对不能喝!
我端起碗,假装要喝,却又在送到嘴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阿姨……我……我今天肚子不太舒服,有点反胃……这个汤,药味太重了,我怕我喝了会吐……要不……要不等我明天再喝吧?”
我的话音刚落。
陈阳,那个一直以来,在我面前,都表现得温文尔雅,体贴备至的男朋友。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神阴沉地,看着我。
“小曦,妈辛辛苦苦给你熬的,你怎么能不喝呢?”
“别那么娇气,也别不识好歹。快点,把它喝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的,命令的口吻。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巨大的危险。
我假装肚子疼得更厉害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我……我得先去趟厕所……”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我端着那碗汤,冲进了那个,昏暗的,没有窗户的房间。
我反手,就把门给插上了。
我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毫不犹豫地,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倒进了我提前,藏在袖口里的,一大沓厚厚的,吸满了水的纸巾上。
晚饭后,我借口说自己累了,身体不舒服,想早点休息。
一个人,躲回了那个,充满了潮湿霉味的,小小的房间里。
我反锁上门,用一把笨重的,掉漆的木椅子,死死地,抵住了那扇,薄薄的木门。
我颤抖着,从我那早已被冷汗浸湿的,贴身的衣兜里。
掏出了那个,被我攥了一下午的,决定了我命运的,皱巴巴的纸团。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借着从窗外,那轮惨白的,如同死人脸一样的月亮,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亮。
我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早已被我的手汗,浸得有些湿润了的纸团,缓缓地,展开。
纸条,是那种,最劣质的,黄色的草纸。
上面,没有一个,用笔写出来的字。
而是用一种,深红色的,早已干涸了的,像是用手指,蘸着什么液体,写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几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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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当我看清楚,那行,用血写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字时。
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冻结了。
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纸条上,赫然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