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距离高考，仅剩一百天。
江城一中，高三（一）班的教室里，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每一个学生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他们的桌子上，都堆着小山一样高的复习资料和模拟试卷，几乎要把整个人都给淹没。
除了林默。
林默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他的桌子，干净得有些另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家徒四壁”。
除了几本边角已经翻得卷了边的核心教材，再也看不到任何一本多余的复习资料。
他就是这个尖子班里，最不起眼，也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成绩中游，不好不坏。
性格内向，沉默寡言。
平时在班里，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像一团稀薄的空气。
他每天放学，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
从不参加学校强制要求的晚自习。
这也让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班主任王丽华眼中，钉子一样的“问题学生”。
这天下午，第三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张贴在了走廊的布告栏上。
下课铃声一响，全班同学，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嗡地一声，全都涌了出去。
他们将那张红色的成绩单，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一阵诡异的死寂之后。
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难以置信的哗然声。
“天哪！我没看错吧？！”
“这……这怎么可能？！”
只见，在成绩单最顶端，那个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全省排名第一的位置上。
赫然印着两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字——
林默。
在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长长的，足以让任何一个高三学生，都当场窒息的数字。
语文138，数学150，英语142，理科综合300。
总分：720。
距离满分750，仅仅只差了三十分。
数学和理综，双双满分！
这个成绩，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就在这群天之骄子中，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表情，都从最开始的震惊，迅速地，转为了深深的质疑和不加掩饰的窃窃私语。
“林默？哪个林默？是我们班那个林默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上次考试，不是才考了580多分吗？一个月提高140分？他就是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肯定是抄的！绝对是抄的！不然没法解释！”
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宝座的学霸，兼班长李威，脸色铁青地，挤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刺眼的名字，指甲因为用力，几乎要嵌进自己的掌心里。
他悄悄地，对自己身边那几个要好的同学说。
“鬼才信他有这个本事！”
“等着瞧吧，王老师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而作为这场巨大风暴的中心。
林默本人，却显得异常的平静。
他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从那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站起身。
他走到人群的最后面，隔着无数攒动的人头，远远地，瞥了一眼那张红色的成绩单。
然后，就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缓缓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看起来很陈旧的，封皮都快要磨没了的奥数习题集，低着头，继续安静地，做着上面的题目。
仿佛那个震惊了全校的省状元，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下午的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王丽华的数学课。
上课铃声，尖锐地，响彻了整个校园。
王丽华夹着一本厚厚的教案，怒气冲冲地，像一阵风一样，卷进了教室。
她四十多岁，身材微微有些发福，戴着一副刻板的金边眼镜。
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总是闪烁着一种刻薄而又锐利的，审视的光芒。
她走到讲台前，“砰”的一声，将手里的教案，和一沓刚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狠狠地，甩在了讲台上。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教室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王丽华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那双喷着火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缓缓地，扫过台下每一个学生的脸。
最后，她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了最后一排那个，依旧在低头做题的身影上。
“林默！你给我站起来！”
她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林默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王丽华举起手里那张，写满了鲜红色的“√”，在右上角，标注着一个同样鲜红的“150”分的数学试卷。
她对着全班的同学，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讥讽的冷笑。
“同学们，都来看看啊！”
“我们班，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啊！”
“一个平时连作业都懒得交，上课就知道睡觉的人，这次模拟考，竟然能考720分！数学，满分！”
她顿了顿，又拿起那张试卷，指着最后那道，所有人都没做出来的，价值二十分的附加题。
“特别是这最后一道附加题！我今天上午，特意去请教了咱们学校的数学特级教师，张老师。连张老师都说，这道题，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三种解法。”
“可我们的林默同学呢！他竟然，在试卷上，洋洋洒洒地，写出了我们所有老师，都闻所未闻的，第四种解法！而且过程完美，无懈可击！”
“来！林默同学，你来给大家解释解释，你这第四种解法，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她把“学”那个字，咬得特别的重。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林默的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嘲讽，鄙夷，和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班长李威，不失时机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的表情。
“报告……报告老师……”
“我……我其实……不太确定该不该说……”
“考试的时候，我坐在林默的斜后方。我好像……好像看到他，有好几次，都把手伸进抽屉里，好像是在……在用手机，查什么东西……”
他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不确定”，那么的“犹豫”。
却像是一桶汽油，瞬间就浇在了王丽华那本就已经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好啊！原来是这样！”
王丽华像是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最完美的“证据”和“尚方宝剑”。
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抓起那张近乎完美的，满分的数学试卷。
几步就冲下了讲台，走到了林默的面前。
她扬起手，将那张代表着一个学生至高荣誉的试卷，狠狠地，甩在了林默的脸上！
“你这种弄虚作假的学生，就是我们一班的耻辱！是我们江城一中的耻辱！是整个教育界的败类！”
“你以为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来的分数，就能骗得了谁吗？！”
“我告诉你！我王丽华，教了二十多年的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你这点小伎俩，在我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薄薄的，却又带着棱角的试卷，划过林默的脸颊。
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淡淡的红痕。
然后，那张揉皱的，沾染了老师的愤怒和同学的屈辱的试卷，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脚边的，冰冷的，满是灰尘的地上。
林默没有躲闪。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就那样，任由那份本该属于他的荣耀，被人用最残忍的方式，狠狠地，践踏在了脚下。
他缓缓地，弯下腰。
在全班同学那充满了嘲弄的目光中。
他捡起了那张，被揉皱了的，甚至还沾上了一个鞋印的试卷。
他用手，一点一点地，将上面的褶皱，轻轻地，抚平。
然后，他抬起头。
迎着王丽华那双还在喷着火的，刻薄的眼睛。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又冰冷地，说出了他今天，唯一的一句话。
“我，没有作弊。”
第二天的数学周测，如期而至。
当监考老师，将那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试卷，发到林默的手上时。
林默只是拿起笔，在试卷的最上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然后，他就把笔，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整整九十分钟的考试时间里。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趴在自己的桌子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
周围，是同学们奋笔疾书的，“沙沙”的写字声。
收卷的铃声响起。
当数学老师，走到他的座位前时，看到的是一张，除了名字之外，空空如也的，白卷。
数学老师当场就愣住了，拿着那张白卷，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十分钟，就传到了班主任王丽华的耳朵里。
王丽华气得差点当场把自己的办公桌给掀了。
她立刻就让班长李威，去把林默，从教室里“押”到了她的办公室。
“林默！你这是什么态度？！”
王丽华把那张零分的白卷，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她指着林默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咆哮着。
“怎么？作弊被我抓住了，恼羞成怒了？就开始跟我玩对抗了是吗？！”
“你以为，你用这种交白卷的方式，就能证明你自己的清白了吗？！”
“我告诉你！这恰恰证明了，你就是心虚！就是破罐子破摔！”
“没有了手机，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对吗？！”
面对班主任那雷霆万钧的，暴风骤雨般的咆哮。
林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辩解。
也没有反驳。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的井水。
没有一丝波澜。
王丽华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
那种有火发不出来的感觉，让她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
“好！好！你有骨气！”
“你不是喜欢交白卷吗？我成全你！”
“现在！立刻！给我去操场上！跑十圈！跑到你想明白为止！”
那天下午，高三教学楼里，所有的学生，都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个传说中的“作弊状元”林默，一个人，在空旷的，塑胶跑道上，一圈又一圈地，默默地，跑着。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显得那么的孤独，又那么的倔强。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整整半个月的时间里。
物理周测。
化学周测。
英语随堂考。
语文单元测验。
林默，连续不断地，交了整整十次白卷。
他的名字，从那张鲜红的，全省第一的成绩单上，像一颗陨落的流星一样，直直地，坠落到了深渊的谷底。
他的各科成绩，在所有的排名表上，都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刺眼的，鲜红的“0”。
那场由他亲手点燃的，无声的战争。
将他自己，彻底地，推向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全班的同学，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只有坐在他前排的，那个扎着马尾辫的，文静的女孩苏晓晓。
在一次课间，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回头，塞给了他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林默打开纸条。
上面，是几行娟秀的，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字迹。
“林默，我相信你。”
“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加油。”
林默看着那张纸条，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似乎被一道微弱的，温暖的光，给轻轻地，照亮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单薄的背影。
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默交白卷的行为，很快就捅到了学校的教务处。
在班主任王丽华添油加醋的汇报下。
学校，很快就下发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全校通报。
通报里，虽然为了学校的声誉，没有明确地，提及“作弊”两个字。
但却用更加严厉的词语，严厉地批评了林默，“目无师长，藐视考试纪律，公然挑衅学校权威”的恶劣行为。
并且，给予了他一个“记大过”的处分。
这一下，林默彻底地，成为了全校的“名人”。
一个笑柄。
一个反面教材。
他走在校园里，总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那些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目光。
“快看，快看，就是那个小子！那个作弊被抓了，还死不承认，跟老师对着干的疯子！”
“听说他脑子出问题了，现在天天交白卷，考零分呢。”
“活该！这种人，就应该被开除！”
有几个调皮捣蛋的，体育班的男生，甚至会在走廊里，故意地，狠狠地撞一下他的肩膀。
把他的书，撞得散落一地。
然后，再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恶意的，哄堂大笑。
面对这一切，林默始终，都像一块沉默的，坚硬的石头。
不反抗，不理会，不为所动。
终于，王丽华使出了她的“杀手锏”。
她一个电话，把林默的母亲，叫到了学校。
林默的母亲，叫刘芳，是一位在附近建筑工地上，给工人们做饭的钟点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甚至还沾着点点油污的，朴素的工装。
满脸的风霜，和与年龄不符的，深深的皱纹。
在王丽华那间窗明几净的，摆着一盆名贵兰花的办公室里。
她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被王丽华，指着鼻子，劈头盖脸地，训斥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低着头，不停地，用那双布满了裂口和老茧的，粗糙的手，绞着自己的衣角。
嘴里，翻来覆去地，只会说一句话。
“王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家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回到那个租住的，不足三十平米的，昏暗的筒子楼里。
母亲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
她只是默默地，走进那间狭窄的，油烟熏得墙壁都发黄了的厨房。
为他，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卧了两个荷包蛋的，鸡蛋面。
她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面。
那双因为常年劳累而显得有些红肿的眼睛里，终于还是，忍不住地，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浑浊的泪水。
“儿子……”
她哽咽着，开口问道。
“你……你跟妈说句实话……”
“你到底，做没做……老师说的那种事？”
林默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张写满了担忧和期盼的脸。
他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
母亲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欣慰的笑容。
她伸出手，握住了儿子那只因为长期写字而长了薄茧的手。
“好。”
“妈信你。”
“咱不念了。就算考不上大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家，跟妈一起去工地上，妈再多打一份工，也饿不死咱们娘俩。”
林-默看着母亲那双，因为常年浸泡在冷水里，而显得有些浮肿的，布满了深深裂口的手。
他的心里，那份本就已经无比坚定的信念，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的，坚不可摧。
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
空气中的硝烟味，也越来越浓。
班主任王丽华，已经彻底地，放弃了林默。
她甚至，在高考前最后一次的，百日誓师动员大会上，当着全年级师生的面，指桑骂槐地，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们高三（一）班，是一个光荣的集体！是一个尖子的摇篮！”
“我希望，我们班的每一位同学，都能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为我们班，为我们学校，争光添彩！”
“我也希望，个别的，极少数的同学，不要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和不端正的态度，而拉低了我们整个班级的平均分，和一本上线率！”
她说话的时候，那双刻薄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坐在最后排的，那个沉默的角落。
全班同学的目光，也心照不宣地，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林默。
林默，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本，早已被翻烂了的，物理竞赛的教材。
从那以后，林默就很少再去学校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去市里那个免费开放的，大型图书馆自习。
一待，就是一整天。
有那么几次，同样去图书馆复习的苏晓晓，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深夜十一点，当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声响起时。
林默，才从那个最偏僻的，少有人去的自然科学阅览室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了出来。
他的怀里，抱着一摞，比他自己的上半身，还要高的，各种深奥的，大学级别的专业书籍。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图书馆的清洁阿姨。
阿姨推着一个装满了废纸的垃圾车。
车里，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演算过程的草稿纸。
全都是，林默一个人，一天之内，用掉的。
苏晓晓的心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她不知道，这个被所有人都当成了“自暴自弃的疯子”的少年，他的身体里，到底隐藏着怎样巨大而又惊人的能量。
她也渐渐地，从一些侧面的渠道，打听到了那个，不为人知的，关于林默的“秘密”。
林默的母亲，刘芳，患有严重的慢性肾衰竭，也就是俗称的尿毒症。
需要长期地，进行一周三次的血液透析，来维持生命。
那笔昂贵的，每个月都高达上万的医疗费用，对于这个本就已经一贫如洗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而林默的父亲，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在一次建筑工地的事故中，意外去世了。
这个少年，他之所以，如此拼命地，近乎自虐般地学习。
他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高考状元，也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Miao的名校光环。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考上全国最好的，最顶尖的医学院。
他要，亲手，治好自己母亲的病。
他之所以，在学校里，一直刻意地，隐藏着自己的实力。
是因为他不想在那些对他来说，过于简单的，重复的日常教学和作业中，浪费任何一秒钟的时间。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些，真正有价值的，高难度的，大学自主招生和奥林匹克竞赛的题目上。
而那次模拟考的，石破天惊的超常发挥。
只不过是，他那早已积蓄到了极限的，厚积薄发的火山，一次不经意间的，小小的“能量泄露”而已。
高考前一天，林默回到了学校，领取自己的准考证。
王丽华将那张决定了他命运的，薄薄的卡片，递到他的手上时。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嫌恶。
她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别给我们班，丢人。”
林默接过准考证，看着上面那张，自己略显青涩的，一寸的照片。
他平静地，回了两个字。
“谢谢。”
高考，结束了。
距离放榜，还有漫长而又焦灼的一周时间。
整个江城一中，都处于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等待宣判的氛围之中。
校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校长和班主任王丽华，正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即将丰收的喜悦。
“王老师啊，这次你可真是，又为我们学校，立下了一大功啊！”
校长给王丽华那早已空了的茶杯，续上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我听说了，李威这次的估分，非常理想，保守估计，都至少在715分以上！”
“这个分数，别说是我们市的状元了，就算是在全省，那也是妥妥地，能排进前三的！”
王丽华谦虚地，摆了摆手，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校长您过奖了，这都是李威那孩子自己争气，天分高，又肯努力。”
“不像我们班有些学生，烂泥扶不上墙，白白浪费了我们学校这么好的教育资源……”
她的话，还没说完。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的门，就被人，“叩叩叩”地，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气质沉稳，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在一位校办主任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表情严肃的年轻人。
“您是……？”校长有些疑惑地站起身。
那个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红色的证件，递了过去。
“你好，校长。我是国家科学院，‘基础学科拔尖人才培养计划’项目组的负责人，我姓张。”
校长和王丽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都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立刻就堆满了谄媚的，受宠若惊的笑容。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项目意味着什么！
那是国家为了培养顶尖科研人才，而设立的，最高级别的，天才选拔计划！
能被这个项目组看上的，那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
他们立刻就以为，对方是为了他们眼中的“准状元”李威，而来的。
“哎呀！张主任！您好您好！快请坐！快请坐！”
校长激动得，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连忙亲自搬来椅子。
王丽华更是满脸堆笑，主动上前搭话。
“张主任！您这趟来，肯定是……是为了我们班的李威，来的吧？”
“我跟您说，那孩子，可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这次高考，估分715，是我们市的第一名！”
张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表情严肃地，打断了她那滔滔不绝的吹捧。
“不好意思，王老师，你可能误会了。”
“我这次来，不是来找李威的。”
“我是来找你们学校，高三（一）班的，一个叫‘林默’的学生。”
“林默？”
王丽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她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随即，就发-出了一声充满了鄙夷和不屑的嗤笑。
“林默？张主任，您……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就是我们班一个品行极其恶劣的差生啊！之前模考的时候，靠作弊，侥-幸考了个高分，被我当场戳穿之后，就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了！”
“我估计，他这次高考，能有400分，都算是烧高香了！”
“这种学生，怎么可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
张主任的脸色，就在一瞬间，沉了下来，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他从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着的文件。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地，拍在了那张光洁的，红木的办公桌上。
发出“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校长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张主任指着那份文件，接下来说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傻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