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岁岳母借高利贷欠1100万,我还了30年,去保险公司退保时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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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你留着也没用,这就是废纸一张。”

柜员把那叠发黄的文件推了回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陈卓的手指死死扣着柜台边缘,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机油黑渍。

“哪怕能退一万……不,五千也行。”他声音嘶哑,像是在吞咽着沙砾。

柜员还没来得及开口赶人,旁边的主管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字,额角的冷汗瞬间顺着脸颊滑落。

“快……快把保安叫过来,把门锁上!”



第一章

殡仪馆的烟囱里冒出最后的一缕黑烟,很快就被深秋的寒风扯碎。

陈卓站在空旷的水泥地上,缩了缩脖子,身上的旧夹克挡不住往骨头缝里钻的凉气。

手里捧着的骨灰盒还带着余温,那是岳母赵玉兰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盒子是最便宜的那种,合成木板刷了一层红漆,甚至还能闻到劣质胶水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尖磨破了皮,露出了里面的灰色棉袜。

旁边站着的苏婉早已哭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挂在陈卓那条并不算结实的胳膊上。

没有任何亲戚朋友来送行,这三十年来,他们家就像瘟神一样被人避之不及。

“老陈,妈走了,咱们以后怎么办?”苏婉的声音细若游丝,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陈卓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机械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在过去的一万多个日夜里问过自己无数次。

直到上周,他才把那笔该死的高利贷连本带利彻底还清。

为此,他把自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熬成了现在这个满头白发的小老头。

就在昨天,赵玉兰咽气的前一秒,枯瘦的手指还死死抓着陈卓的衣领。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焦急。

她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另一只手拼命指着床底下。

陈卓当时只觉得那是濒死之人的谵妄,或者是对死亡的恐惧。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她最后的遗言。

两人并没有在殡仪馆逗留太久,因为租的那辆运灵车的计费是按分钟算的。

回到那个位于城中村的地下室出租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鼠药和剩饭的气息。

苏婉把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供桌上。

陈卓瘫坐在那张捡来的弹簧沙发上,浑身的骨节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

三十年了,他终于不用再在每个月的一号因为凑不齐利息而给债主磕头。

但他感觉不到轻松,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

“我去煮点面条。”苏婉擦干眼泪,转身走向那个由纸箱子搭成的简易厨房。

陈卓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这三十年的账单,一笔笔像刀刻一样清晰。

突然,厨房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响。

紧接着是苏婉的一声惊呼:“老陈,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陈卓疲惫地睁开眼,拖着沉重的双腿挪了过去。

苏婉正跪在床底的一堆杂物旁,手里捧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饼干铁盒。

那是八十年代的老物件,上面的图案早就磨得看不清了。

这就是赵玉兰临死前拼命指着的东西。

陈卓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记得这个盒子,老太太生前把它当宝贝一样护着,谁都不让碰。

有一次陈卓想拿去卖废铁,被赵玉兰发了疯似的咬了一口手腕,至今还留着疤。

“打开看看吧,万一是什么值钱的首饰呢。”苏婉带着一丝希冀说道。

陈卓冷笑了一声,伸手接过来:“你妈那个人你还不清楚?有值钱的早卖了去填那个无底洞了。”

盒子很轻,晃动时里面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陈卓用力一扣,生锈的盖子崩开了。

没有金戒指,没有玉镯子,甚至连一分钱硬币都没有。

只有一叠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着的发黄纸张。

苏婉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失落地低下头。

陈卓把那包东西拿出来,一层层剥开那沾着油污的塑料布。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份封面印着烫金大字的合同书。

那金字虽然褪色了,但依然能认出那是某家大型保险公司的名字。

“人寿保险?”陈卓念出了上面的字,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的投保日期赫然写着:1994年10月18日。

那个日期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陈卓麻木的记忆。

那就是一切噩梦开始的那一年。

也就是在那一年,赵玉兰捅出了那个天大的窟窿。

陈卓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愤怒。

他快速翻看着保单后面的缴费记录。

每一年的记录都密密麻麻地盖着红章,显示保费已足额缴纳。

最后一次缴费记录,竟然就在上个月。

“每年交两万……”陈卓看着那个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十年,一共交了六十万本金。

苏婉凑过来,看清数字后也捂住了嘴巴:“妈哪来的这么多钱?”

陈卓猛地把保单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哪来的钱?还能是哪来的钱!”他咆哮着,声音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回荡。

这三十年来,陈卓不管多苦多累,每个月都会挤出一笔生活费给赵玉兰。

有时候为了这笔钱,他连早饭都不舍得吃。

赵玉兰每次拿钱时都哭穷,说买药不够,说菜价涨了。

甚至有几次,陈卓发现孩子学校交午餐费的钱不见了,赵玉兰说是遭了贼。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贼。

这个老太婆,像个吸血鬼一样从他们牙缝里抠钱,就是为了供这份保险!

“她疯了吗?”陈卓一脚踢飞了那个饼干盒,“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她还在玩这种东西?”

苏婉吓得缩在墙角,眼泪又流了出来:“老陈,你别生气,妈可能也是想留点什么……”

“留个屁!”陈卓此时的表情狰狞得可怕,“这三十年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往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心头。

三十年前的陈卓,不是现在这个穿着廉价夹克的老头。

那时的他是市里的杰出青年企业家,开着奔驰,住着三层别墅。

他和苏婉郎才女貌,是所有人眼里的模范夫妻。

直到那个雨夜,一群纹着身的大汉拿着红油漆泼满了别墅的大门。

赵玉兰跪在客厅的水晶灯下,浑身发抖,像是筛糠一样。

“小卓,救救妈,妈是一时糊涂啊!”

她在外面搞非法集资,被人做了局,连本带利欠了一千一百万。

九十年代的一千一百万,足够买下半条街。

债主拿着刀子在茶几上比划,扬言不还钱就让苏婉一尸两命。

那时的苏婉刚怀上孩子三个月。

为了保住老婆和孩子,陈卓咬碎了牙,签下了那个卖身契一样的还款协议。

第二天,他就卖了公司,卖了别墅,卖了车。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陈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几块钱能跟人拼命的底层劳工。

这三十年,他搬过砖,送过外卖,开过黑车,甚至去修过下水道。

他的手因为常年浸泡在污水里,指节粗大变形,冬天一冻就裂口子。

苏婉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变成了给餐馆洗碗的大妈。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赵玉兰,却心安理得地住着女婿租来的地下室。

她虽然也捡捡瓶子,但总是神神叨叨的。

最让陈卓恨的是,每次家里实在没钱买米了,赵玉兰都死死捂着自己的口袋。

“我没钱,我一分钱都没有!”这是她这三十年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现在真相大白了。

她不是没钱,她是把钱都拿去交这个该死的保险了!

“六十万啊……”陈卓捡起地上的保单,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把纸捏碎,“如果这六十万拿来还债,我们至少能早解脱五年!”

哪怕是拿来改善一下生活,苏婉也不至于三十岁就熬白了头。

孩子也不至于因为交不起补习费,初中毕业就去读了技校。

这一家人三十年的血泪,就被她换成了这几张轻飘飘的纸。

“老陈,那……这保险现在能取出来吗?”苏婉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稍微浇灭了陈卓的一点怒火。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骂再多也没用了。

如果这六十万能拿回来,至少能给苏婉治治多年的风湿病,还能给孩子付个小房子的首付。

陈卓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保单的条款。

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人头晕眼花。

“分红型……复利递增……满期生存金……”他念着这些生涩的词汇。

他对金融并不陌生,当年的他也曾在商海里叱咤风云。

但这份保单的格式非常古老,很多条款和他记忆中的保险产品完全不同。

“受益人……”他的目光滑到了那一栏。

那里用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陈卓。

不是苏婉,不是赵玉兰自己,而是他这个女婿。

陈卓愣了一下,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

这算什么?赎罪吗?

用从他身上吸的血,再以这种方式还给他?

“明天我去一趟保险公司。”陈卓把保单胡乱塞回那个塑料袋里,“退保。”

“能退多少?”苏婉问。

“不知道。”陈卓疲惫地靠在墙上,“这种分红险最坑人,中途退保连本金都拿不回来。但这老太婆既然死了,这就是遗产,能拿回多少是多少吧。”

那一夜,陈卓彻夜未眠。

地下室的老鼠在天花板上跑来跑去,发出令人心烦的噪音。

他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三十年的点点滴滴。

想起了赵玉兰那张总是阴沉沉的脸,想起了她每次出门去银行时鬼鬼祟祟的背影。

原来她每一次出门,都是在往这个无底洞里填钱。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卓特意穿上了他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灰西装。

虽然款式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了,袖口也磨得发亮,但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拿上那个装着保单的塑料袋,独自一人坐上了去市中心的公交车。



保险公司的大楼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陈卓有些睁不开眼。

三十年前,他也曾在那样的写字楼里拥有过一整层办公室。

现在,他站在旋转门前,竟然产生了一丝怯意。

门口的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但并没有阻拦。

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吹在陈卓满是汗水的背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领了一个号,坐在等待区的硬椅子上。

周围的人大多衣着光鲜,拿着新款的手机刷着视频。

只有陈卓,双手紧紧抱着那个塑料袋,像个刚进城的农民工。

“105号,请到3号窗口办理。”

广播里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陈卓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那个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妆容精致,正低头修剪着指甲。

“办什么业务?”她头也没抬地问道。

“退保。”陈卓把那叠发黄的保单从窗口递了进去。

女孩漫不经心地接过那一坨散发着霉味的文件,眉头皱了皱,似乎嫌弃它弄脏了自己的手。

“这都什么年代的保单了?”她嘟囔了一句,随手翻开。

当看到那个“1994年”的日期时,她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了陈卓一眼。

“交了三十年?”女孩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惊讶,“大爷,您这也太能坚持了。”

陈卓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坚持?这哪是坚持,这是拿命在熬。

女孩开始在电脑上输入保单号。

键盘的敲击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像是在敲打陈卓脆弱的神经。

突然,敲击声停了。

女孩盯着屏幕,按了几下回车键,似乎是系统卡住了。

“怎么了?”陈卓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过期了作废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如果这三十年的钱真的打了水漂,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把赵玉兰的骨灰盒给砸了。

“不是……”女孩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系统显示这是一份……特殊协议保单。”

“什么意思?”陈卓追问。

“就是我也没权限操作。”女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种老古董保单早就停售了,条款跟现在的不一样。”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王主管吗?前台有个客户拿来了一份94年的‘至尊红利’险,系统弹窗了,让我联系上级。”

挂了电话,女孩把保单推到一边,不再理会陈卓:“您等等吧,主管马上下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陈卓站在柜台前,感觉后背无数道目光都在盯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了过来。

他胸牌上写着“业务主管:王强”。

王强看了一眼陈卓,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例行公事地拿起保单翻了翻。

“陈卓先生是吧?”王强问道。

“是,我是受益人,投保人是我岳母,她刚过世。”陈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身份证带了吗?”

陈卓赶紧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王强拿着身份证和保单核对了一下,然后坐到电脑前,输入了自己的管理员密码。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了一个复杂的页面。

陈卓伸长脖子想看一眼,但被高高的柜台挡住了视线。

他只看到王强的脸色慢慢变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王强凑近屏幕,几乎把脸贴了上去,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数着什么数字。

“怎么回事?”陈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不是这保单是假的?”

他突然想到了赵玉兰当年的非法集资案。

那个老太婆满嘴谎话,搞不好这保单真的是她伪造的,或者是用什么非法手段搞来的。

如果是那样,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同伙抓起来?

想到这里,陈卓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王强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陈卓。

那种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陈先生,”王强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您确定要退保吗?”

“退!”陈卓咬着牙说,“家里急着用钱,能退多少是多少。”

王强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桌子底下悄悄按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银行和保险公司通用的静默报警装置,通常只有在遇到重大诈骗嫌疑或者极度危险的情况时才会使用。

陈卓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小动作。

他只看到大厅角落里的两个保安突然站直了身体,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目光锁定了这边。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陈先生,请您稍等,这份保单的数额涉及到……一些特殊的历史遗留问题。”王强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我们需要去贵宾室谈,这里不太方便。”

“什么历史遗留问题?”陈卓慌了,“这就是一份普通的保险啊!”

“普通?”王强冷笑了一声,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份‘至尊红利’当年全省只发行了不到一百份,条款里有一个当时为了拉拢高端客户而设计的‘无限复利’漏洞。保险公司后来为了回收这些保单花了巨大的代价,没想到还有一份流落在外面。”

陈卓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漏洞”两个字。

“那……那是作废了吗?”陈卓的声音有些发抖。

王强没有回答,而是绕出柜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与此同时,那两个保安已经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陈卓的身后,封住了他的退路。

陈卓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肯定是赵玉兰那个老太婆当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报应落到自己头上了。

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三十年前替她背债,三十年后还要替她坐牢吗?

这该死的命运!

陈卓被半强迫地带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贵宾室。

门“咔哒”一声反锁了。

王强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对面,死死盯着陈卓那件破旧的夹克。

“陈先生,我想确认一下,您这三十年,一直都在按时缴费?”

“是……是我岳母交的。”陈卓老实回答,“我也刚知道。”

“资金来源合法吗?”王强突然厉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陈卓急得快哭了,“我就是个开出租的,钱都是我给她的生活费,她省下来的。”

王强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陈卓话里的真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高管。

王强见到老者,立刻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总经理,您怎么来了?”

被称为总经理的老者根本没理会王强,而是径直走到陈卓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寒酸、满脸惊恐的小老头。

那种眼神,让陈卓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剥光了皮的兔子。

“你就是赵玉兰的女婿?”总经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是……我是。”陈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总经理转头看向桌上那份发黄的保单,伸手轻轻抚摸着封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三十年了……”总经理感叹了一句,“我以为这份‘毒药’合同早就绝迹了。”

“毒药?”陈卓吓得脸都白了,“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退了行吗?保单我不要了,我这就走!”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外冲。

保安伸手拦住了他。

总经理摆了摆手,示意保安退下。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卓对面,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陈先生,您走不了。”总经理把保单推到陈卓面前,“根据当年的条款,这份保单具有不可撤销的强制兑付属性。一旦满期三十年且未断缴,我们就必须无条件履约。”

陈卓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他只听到“必须履约”几个字。

“那……能退多少钱?”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心里盘算着哪怕有一两万也好。

总经理摘下眼镜,拿出一块布慢慢擦拭着,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根据精算部门刚才的紧急核算,加上当年的特别红利条款、复利滚存,以及这三十年的通货膨胀系数调整……”

总经理停顿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炬地盯着陈卓。

“您现在可以领取的金额是,八千一百四十二万。”

死一般的寂静。

陈卓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多少?”

“八千一百多万。”总经理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陈卓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咯咯”声。

他想笑,又想哭,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千万?

那个在床底下放了三十年、差点被他当废铁卖掉的饼干盒里,装着八千万?

那个为了几块钱菜钱跟他吵架、被他骂作守财奴的老太婆,给他留了八千万?

“你在开玩笑吧?”陈卓颤抖着手撑住桌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也希望是搞错了。”总经理苦笑了一声,“这笔钱一出,我们分公司今年的利润全没了。当年设计这个产品的人早就被开除了,这就是个巨大的BUG。但赵玉兰女士赌赢了,她坚持了三十年,一天都没断过。”

陈卓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三十年的苦难,三十年的屈辱,三十年的怨恨。

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想起赵玉兰临死前那个眼神。

那不是焦急,那是嘲弄,也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骄傲。

“别扔。”

那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一句话。

陈卓猛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该跪下来感谢岳母,还是该冲着天空大骂她一顿。

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要看着我们像狗一样活了三十年?

第三章

就在这时,总经理从保单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封密封的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封口处盖着火漆印。

“这是赵玉兰女士当年投保时留下的。”总经理把信递给陈卓,“她签了补充协议,这封信必须在受益人领取满期金时,由专人当面转交。”

陈卓颤抖着接过信封。

上面只有四个字,是赵玉兰那熟悉的、像鸡爪子一样潦草的字迹:

陈卓亲启。

在那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贵宾室里,陈卓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撕开那个因为年代久远而粘连在一起的封口。

“需要帮忙吗?”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总经理此刻竟然微微欠身,递过来一把精致的拆信刀。

陈卓没接,他用牙齿咬住信封的一角,猛地一撕,“嘶啦”一声,那封尘封了三十年的信终于露出了真容。

信纸很脆,边缘已经发黄变黑,那是九十年代常见的条纹信笺。

陈卓展开信纸,岳母赵玉兰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笔锋锐利,力透纸背,完全不像是一个后来捡破烂的老太太能写出来的。

字里行间没有一般遗书的温情脉脉,第一句话就让陈卓的瞳孔剧烈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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