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您倒是说句话啊!”秉昆带着哭腔喊道。周志刚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床单,眼神浑浊却透着惊恐,指着老屋房梁的方向嘶哑道:“梁上……铁盒……秉义,那东西……看过就烧了,千万别让你妈知道……”话音未落,手已垂下。
那双未闭合的眼中藏着的秘密,即将在光字片掀起一场足以吞噬周家的风暴。
![]()
第一章 大厦将倾
吉春市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早,还没进腊月,路边的积雪已经被踩得硬邦邦的,泛着灰黑色的冷光。
2002年的这个冬天,对于光字片的周家来说,格外寒冷。
市医院的呼吸科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和陈旧棉被混合的味道。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是在预示着某种不祥的结局。病床上,周志刚戴着氧气面罩,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破风箱般艰难。
周秉义站在窗前,背对着病床。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副市长,此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他的鬓角不知何时已生出许多白发,眉头紧锁,不仅是因为父亲的病危,更因为那份压在他心头的“光字片改造计划”。
“大哥,医生说……可能就这一两天了。”周秉昆红着眼圈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声音低沉沙哑。他手里捏着那一沓厚厚的缴费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周秉义转过身,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病床边的周蓉身上。周蓉刚从法国回来不久,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神情恍惚。冯化成的事情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再加上父亲的病重,她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的木偶,只是机械地用棉签沾着水,润湿父亲干裂的嘴唇。
“爸这辈子,太苦了。”周秉昆坐在床边的板凳上,把脸埋在掌心里,“临了临了,还要遭这个罪。”
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爸!”周蓉手中的棉签掉落在地,惊慌失措地喊道。
周志刚猛地睁开了眼睛。那是回光返照的眼神,异常亮得吓人。他一把扯掉了氧气面罩,浑浊的目光在三个儿女脸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长子周秉义的脸上。
“秉义……”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
“爸,我在,我在这儿。”秉义连忙俯下身,握住父亲枯瘦如柴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却有着惊人的力气,死死地钳住秉义的手腕。
“光字片……要拆了?”周志刚喘息着问。
“是,爸,要拆了。以后大家都住楼房,有暖气,不用烧煤了。”秉义忍着心酸,轻声安慰道。
周志刚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另一只手指着窗外,那是指向光字片老屋的方向。
“不能拆……不能动……”周志刚的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秉义,你听我说……老屋房梁上……最里面那根梁……有个铁盒子。”
周秉昆和周蓉都愣住了。他们在这个家生活了几十年,从未听说过房梁上藏着东西。
“那是啥啊爸?存折吗?”秉昆下意识地问道。
周志刚没有理会小儿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秉义,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秉义,你是大哥……你答应我……那个盒子,你自己去取。取出来……看一眼,就烧了!烂在肚子里!谁也别告诉……尤其是你妈……更别让外人知道!”
“爸,到底是什么?”秉义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父亲虽然是工人出身,但一生坦荡,从不藏着掖着,这样诡异的嘱托从未有过。
“是……是……”周志刚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神开始涣散,嘴唇颤抖着吐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老樊……他不会放过……那是命……”
“老樊?”秉义一怔。他在脑海里搜索着父亲的朋友圈,从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答应我!”周志刚拼尽最后一口气,手指几乎掐进了秉义的肉里。
“我答应,爸,我答应您!”秉义含泪点头。
听到长子的承诺,周志刚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他那双瞪大的眼睛依旧没有闭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在那白色的墙皮背后,藏着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正在窥视着周家的命运。
监护仪拉成了一条直线。
“爸——!”周秉昆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填满了病房。
周秉义跪在床前,伸手轻轻合上父亲的眼睛。他的手腕上,那几道被父亲抓出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窗外的风更大了,卷着雪花狠狠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周秉义站起身,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隐约感觉到,父亲的离去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巨大漩涡的开始。那个未知的“铁盒”,那个陌生的“老樊”,就像两颗定时炸弹,埋在了这即将崩塌的光字片之下。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就在医院停车场的角落里,一辆挂着省里牌照的黑色奥迪车,已经在大雪中静静停了两个小时。车后座上,一个男人正透过深色的车窗,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栋住院大楼,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
第二章 葬礼上的不速之客
周志刚的葬礼在光字片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不仅仅因为他是备受尊敬的老一辈建筑工人,更因为他的长子周秉义如今身居高位。尽管周秉义一再强调丧事从简,不许铺张,也不许通知单位,但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出去。
灵棚搭在老屋的院子里。白色的挽联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纸钱燃烧后的灰烬随着风雪在胡同里打着旋儿。
周秉昆披麻戴孝,跪在灵前烧纸,眼睛肿得像核桃。周母李素华因为悲伤过度,还没等到出殡就昏厥了过去,被送回了里屋休息,郑娟在旁寸步不离地守着。
周蓉呆呆地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手里紧紧攥着父亲生前用过的一个搪瓷茶缸。她没有哭,整个人像是一座失去了灵魂的雕塑。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父亲临终前那惊恐的眼神,那个眼神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感到一丝寒意。
周秉义站在门口,负责迎来送往。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露出极度的疲惫。
“秉义啊,节哀顺变。”邻居乔春燕裹着厚厚的棉大衣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眼神却不住地往灵棚里瞟,“你说这也怪了,咱光字片这些年走了不少老人,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刚才我看见胡同口停了好几辆小轿车,那是市里的领导吧?”
秉义礼貌地点点头:“都是工作上的同事,我没让他们进来,怕扰了大家。”
“那是那是。”春燕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道,“不过秉义,有件事儿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刚才我看那送花圈的人里,有个署名叫‘长青’的,那是谁啊?那花圈大的,都要把灵棚顶破了。”
周秉义心头猛地一跳。
长青?范长青?
那是刚从省里空降下来的市委副书记,也是目前主管城建和拆迁的一把手,周秉义的顶头上司。
在工作上,范长青与周秉义一直不怎么对付。范长青主张大拆大建,甚至要把光字片这块地皮整体卖给南方的开发商做商业中心,而周秉义则坚持原址回迁,保障老百姓的利益。两人在会上拍过桌子,关系早已降至冰点。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给父亲送花圈?而且,挽联上写的不是职务,而是“故人”二字。
“故人范长青敬挽”。
周秉义走到那巨大的花圈前,看着那几个墨迹淋漓的大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八级瓦工,范长青是高干子弟出身,两人的人生轨迹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是故人?
难道父亲临终前喊的“老樊”,指的就是范长青?
“哥,你想啥呢?”秉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刚点燃的烟,递给秉义。
秉义接过烟,手有些微微发抖。他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秉昆,咱爸以前……跟当官的人有过往来吗?比如说,姓范的?”
秉昆摇摇头,一脸茫然:“咋可能?咱爸那脾气你不知道?最烦跟当官的打交道。他这辈子认识最大的官就是你丈母娘金老太太了。咋了哥?”
“没事。”秉义掐灭了烟头,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周蓉,“对了,这几天有人说什么闲话吗?”
“闲话?”秉昆愣了一下,随即愤愤不平地说,“嗨,还不是春燕那张破嘴。刚才她在洗碗的时候跟几个老娘们儿嘀咕,说咱姐长得既不像爸也不像妈,漂亮得过分了。还说什么……咱姐出生那年,也就是1968年,咱爸正好去大三线支援建设,走了整整大半年才回来,按日子算有点对不上……”
“别说了!”秉义厉声喝止。
秉昆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哥,我知道这是胡扯。咱姐那就是随了咱妈年轻时候的好看,这帮人就是闲的。”
周秉义转过身,看着灵棚里周蓉那张苍白却依然惊艳的侧脸。确实,周蓉从小就长得洋气,高鼻梁,深眼窝,皮肤白得像瓷娃娃,和粗线条的周志刚、朴实的李素华确实有着天壤之别。以前家里人只当是基因突变,是老天爷赏饭吃。
但现在,联想到父亲临终前那恐惧的眼神、那个神秘的铁盒、还有范长青送来的花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周秉义脑海中渐渐成形。
夜深了。
送走了最后一批吊唁的邻居,周家老屋终于安静了下来。周秉昆和郑娟扶着母亲去睡了,周蓉也累得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周秉义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老屋照得惨白。
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
是时候了。
周秉义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从门后的杂物堆里搬来一架咯吱作响的木梯子。他看了一眼熟睡的母亲和弟弟,心跳得厉害。作为一名党员,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干部,他本不该相信什么临终遗言的玄虚,但父亲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让他无法抗拒。
梯子架在房梁下。老屋年久失修,墙皮剥落,房梁上结满了厚厚的蛛网和灰尘。
周秉义爬了上去。上面的空气浑浊不堪,呛得他想咳嗽,却只能强行忍住。他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的房顶角落里扫射。
最里面那根梁……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伸手向那根主梁的夹缝里摸去。
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冰凉、粗糙的东西。是砖头。
周秉义用力扣开那块松动的砖头,把手伸进那个黑洞洞的暗格里。
有了!
一个方方正正、边缘有些生锈的铁皮盒子被他拖了出来。这大概是七八十年代那种装饼干的盒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
周秉义借着手电光仔细端详,发现盒子的盖子竟然被用焊锡给封死了!
这就意味着,父亲不想让任何人轻易打开它,甚至包括他自己。
周秉义抱着盒子从梯子上下来,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他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螺丝刀和一把老虎钳。
“大哥?”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周秉义手一抖,螺丝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猛地回头,看见周蓉披着一件军大衣,正站在卧室门口,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蓉……还没睡?”秉义迅速把铁盒往身后藏了藏,尽管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欲盖弥彰。
“那是爸说的盒子?”周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她并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大哥,你是要现在打开吗?”
“不。”秉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把盒子夹在腋下,“这里不方便,我带回单位去处理。可能是爸以前存的一些老粮票或者纪念章,没啥大事。”
周蓉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凄凉的笑:“哥,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的耳朵红了。”
秉义语塞。
“不管里面是什么。”周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如果……如果是关于我的坏事,哥,你就别告诉我了。我现在,真的承受不起了。”
说完这句话,周蓉转身回了屋。
周秉义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瘦弱的背影,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冷冰冰的铁盒,感觉到它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有预感,一旦撬开这个焊缝,周家这几十年的平静日子,可能就要走到头了。
此时,老屋外的巷口,那辆黑色的奥迪车依然没有离开。车窗降下来一条缝,一点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周志刚死了。”车里的人对着电话低声说道,“盯着周秉义。那个盒子,如果真的存在,一定在他手里。”
第三章 铁盒的重量
父亲的丧事办完后,吉春市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雪。
周秉义回到工作岗位的第一天,就被叫到了市委副书记范长青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宽大的落地窗外是白茫茫的城市,窗内则是一盆开得正艳的君子兰。
范长青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他年近六十,保养得极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藏着一双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
“秉义啊,节哀。”范长青没有抬头,手中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老人家走了,生者还要继续前行。光字片的改造工程,不能因为家里出了事就停摆。”
周秉义站在桌前,腰杆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回答:“范书记放心,公私我分得清。只是光字片情况复杂,目前推行的‘整体拆除、商业开发’方案,老百姓抵触情绪很大,我建议还是稳妥一点,考虑原址回迁。”
范长青手中的笔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擦拭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秉义,你是个好干部,就是太重感情,有些优柔寡断。你知道吗?有时候,为了大局,必须要切除一些陈旧的、腐烂的东西,哪怕会流血。”
这话里有话。周秉义听得脊背发凉。
“对了,”范长青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像是在拉家常,“听说你那个妹妹周蓉,从法国回来了?还在为她那个不争气的丈夫奔波?”
周秉义心头一紧,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再次袭来。“家丑不可外扬,让范书记见笑了。周蓉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范长青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变得幽深,“当年北大的一枝花,才女啊。可惜了,跟错了人。如果有需要组织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毕竟,我对光字片走出来的孩子,还是很有感情的。”
从范长青办公室出来,周秉义只觉得脚步沉重。范长青对周蓉的过度关注,已经超出了正常领导关心的范畴。这让他更加确信,那个铁盒子里藏着的秘密,绝对与此人有关。
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周秉昆打来的,声音焦急万分。
“哥!出事了!姐刚才被公安局带走了!”
“什么?”周秉义大惊,“因为什么?”
“说是冯化成那个王八蛋在国外搞诈骗,姐是联名担保人!现在人家要起诉,不仅要赔一大笔钱,搞不好还要判刑!”秉昆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哥,你是市领导,你快想想办法啊!”
放下电话,周秉义颓然坐在椅子上。父亲刚走,妹妹又遭此大难,这个家眼看就要散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色阴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锅。
周秉义从公文包的最底层,摸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铁盒。这几天,他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像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让他寝食难安。
父亲临终前的眼神,范长青诡异的暗示,周蓉突如其来的牢狱之灾……这一切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必须要打开了。”周秉义喃喃自语。他预感到,解开这一团乱麻的钥匙,就在这个盒子里。
但他又害怕。害怕一旦打开,放出来的不仅是真相,更是毁灭周家的洪水猛兽。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双枯瘦的手,指着房梁,声嘶力竭地喊着:“那是命!”
直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周秉义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了救周蓉,为了搞清楚范长青到底想干什么,他别无选择。
他反锁了办公室的门,拉上了百叶窗,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平日里修桌椅用的螺丝刀。
第四章 惊天身世
台灯昏黄的光晕下,生锈的铁盒显得格外陈旧。焊锡封口处虽然粗糙,但很结实,显然当年封存它的人是下了狠心的。
周秉义用螺丝刀的尖端抵住焊缝,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焊锡崩裂,铁皮盖子弹开了一道缝隙。一股陈年的霉味夹杂着樟脑球的气息扑鼻而来。
周秉义的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掀开了盖子。
盒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金银首饰,也没有存折。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长方形物体,下面压着几封早已泛黄的信件。
周秉义先拿起了那个油纸包。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把老式的勃朗宁手枪,枪身已经锈蚀,弹夹也是空的。
他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建筑工人,哪里来的这种东西?
他放下手枪,颤抖着拿起了最上面的那封信。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父亲周志刚那歪歪扭扭、极其潦草的笔迹,写着四个字:秉义亲启。
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薄如蝉翼,字迹是用钢笔写的,有些地方已经被泪水或者汗水晕染开了。
“秉义: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可能已经不在了。
这个秘密,爸守了一辈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本想带进棺材里,但我怕啊,怕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回头来找蓉儿,怕那个畜生再害了咱们全家!
那是1968年的冬天,大串联刚结束不久。那年我也在三线工地上。有一天夜里,大雪封山,那个男人抱着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女婴敲开了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