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把排污管接我院子里,我每天勤劳的铺火山石种菖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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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嚷什么嚷什么?我爱怎么排怎么排!我告诉你,这管子你就给我不许动!敢动一下试试看!我看你是老了闲得慌,骨头痒了是吧?”

邻居把排污管接到我院子里,我几次三番找他理论,他置之不理,甚至还威胁警告我。

我自知没办法和这样的人争吵,于是决定买一些火山石,开始种菖蒲。

两个月后,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清晨,邻居崩溃的找来我家,求我不要再种了!



我叫张志豪,今年六十二,刚退休不到半年。

辛苦了大半辈子,回到老家这栋带个小院的老屋,颐养天年。

儿子在省城安了家,女儿也嫁到了邻市,老伴前年走了,这院子里就剩下我一个。

院子不大,但方正,坐北朝南,阳光好的时候,能从清晨一直晒到日头西斜。

以前老母亲在时,种了些栀子、月季,还有一丛夜来香,疏于打理,长得有些野了,却也自有一番生机。

我回来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拾掇这个院子。

我专门跑了趟县城的花木市场,不光买了母亲以前种的那几样,还添了两盆据说能越冬的茶花,几株挂着果的小金橘,沿着墙根,密密麻麻撒了一大把牵牛花种子。

又托人从山里弄来些腐殖土,掺上河沙,把板结的院子地重新翻了一遍。

为了更好的养好它们,我甚至去书店买了几本植物养殖教程,各种各样的,根据各种植物生活习性,小心伺候着。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拔拔新冒头的杂草,看着那些我亲手种下的花苗,一天一个样地抽枝展叶,心里的空落落,渐渐就被这点点滴滴的绿色和生机给填满了。

我甚至画了张草图,盘算着等秋天凉快下来,就在院子西北角,靠着那棵老槐树,搭个葡萄架,木头的就行,上面爬满葡萄藤,下面摆上石桌石凳。

夏天在底下乘凉,摇着蒲扇听知了叫;秋天葡萄熟了,摘几串,泡壶茶,约几个老伙计来下棋聊天。那光景,想想都让人觉得踏实、美气。

可两个月后,这清净日子就没了。

一个礼拜三的上午,我正提着个小铲子,准备给那几株长势喜人的月季施点肥。

可刚走到院子东头,靠近西邻老钱家那堵墙的地方,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就钻进了鼻子。

那味道很特别,不像是普通的垃圾馊味,更像是化粪池满溢出来的那股子沼气味,又混杂着点厨房洗碗槽里那种油腻腻、酸唧唧的馊水味。

若有若无,一阵一阵的,抓不住源头。

起初我没太在意,老小区了,管道老化,谁家清理化粪池,或者天气突变,气压低,返点味儿上来也正常。

我皱了皱眉,继续给月季松土施肥,想着这味道过会儿就该散了。

可事情并没按我想的来。

这味道,连着两三天都没散,反而越来越浓。

尤其是我蹲在院子东头那片刚结出花苞的栀子花丛旁边时,那味道直往脑门子里冲,熏得那些原本洁白饱满的花苞,都显得蔫头耷脑,没了精神。

于是,到了周六,我下定决心,啥也不干,非得把它揪出来不可!

从一大清早开始,我在院子里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先从最怀疑的院子东头开始,把墙根那堆有点杂乱的砖头、瓦块一块块搬开,查看下面是不是有死老鼠或者其他小动物尸体。

没有。我又怀疑是不是地下有什么管道破裂了,就拿着铁锹,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挖开表土,露出下面的泥土,凑近了闻,除了土腥气,倒也没有更明显的异味。

犄角旮旯,堆放旧花盆的角落,甚至排水口,我都仔细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忙活了一上午,汗流浃背,腰酸背痛,味道还在,中午随便扒拉了口面条,歇了会儿,下午继续。

等到下午三四点钟,日头偏西,我几乎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累得直喘气,扶着腰站在院子中央,心里又纳闷又窝火。

目光再一次不甘心地扫过与西邻老钱家共用的那堵院墙。

我们两家的院墙是老式的红砖墙,砌了有些年头了,风吹雨淋,墙皮剥落了不少,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因为常年的潮气,长了些青苔,还有些地方被树根或者什么动物掏得坑洼不平。

我的视线,最终死死锁定在了墙根最底部,一处被茂密杂草半遮半掩的凹陷处。

之前我也看过那里,但没太在意。

这次,我心里带着强烈的预感,走过去,蹲下身,耐着性子,用手一点点拨开那些纠缠的杂草。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纯粹的恶臭,迎面砸来,呛得我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干呕出来。

我强忍着,用手扒开潮湿、发黑的泥土。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再扒开一点,心里猛地一沉,咯噔一下——墙根最底部,紧贴着地基,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为地掏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一根暗红色的,大概直径有两根手指并起来那么宽的塑料软管,从老钱家那边,悄无声息地穿了过来!

软管的口子,正正地对着我家的院子,此刻,正以一种慢得折磨人的速度,往外一滴滴、一线线地渗着浑浊发灰、带着些许泡沫的污水!



血“嗡”地一下全涌上了我的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钱家!钱富贵!他这是想干什么?把排污管接到我院子里来了?这算怎么回事!

老钱,大名钱富贵,平时碰面,也就是点个头,偶尔闲扯两句天气的交情,算不上多熟,但也算相安无事。

他这操作,我真是一万个没想到,也太下作了!

我压着蹭蹭往上冒的火气,拍了拍手上的泥,又扯过旁边的水管,胡乱冲了冲手上的污渍。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找他问清楚!

我直接走到老钱家门前,抬手敲门。

敲了得有五六分钟,里面才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

他老婆慢腾腾地来开门,只拉开一条缝,懒洋洋地问:

“啥事啊,张叔?”

我脸色不怎么好看:“小钱在家吗?我院子里有点事,想跟他商量下。”

“老钱没在,出去忙了。你有事跟我说一样的。”

她身子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我侧过身,指了指我家院子的方向:

“我发现我家院子墙根那儿,靠近你家这边,多了一根管子,像是从你家接过来的,还在往外流污水,味道很大,熏得我那边花草都长不好了,你看这事……”

他老婆听完,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只是毫无起伏地“哦”了一声,然后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句:

“老钱!张叔说院子里有管子!”

我清楚地听见屋里传来钱富贵那带着明显不耐烦和睡意的粗嗓门:

“知道了!跟他说知道了!一点小事啰嗦什么!”

他老婆转回头,对着我,照本宣科:“他说知道了。”

然后,根本不等我再说话,“哐当”一声,异常干脆利落,直接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顿时有些窝火。

这态度,明摆着是敷衍,是根本没把我当回事,是吃定了我拿他没办法!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撕破脸皮,以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憋着这口几乎要炸开的闷气,脚步沉重地又回了家。

心里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指望他能有点起码的公德心。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我惦记着那根管子,几乎是一夜没睡踏实,赶紧披上衣服去院子查看。

这一看,差点没把我气得背过气去!

昨天那根暗红色的细软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更粗、更扎眼的,直径能有小孩胳膊那么粗的白色硬管,从那个被暴力扩大的墙洞里,粗暴地塞了过来!

管子口,此刻正“汩汩”地、一刻不停地往外冒着灰黑色、粘稠稠的生活污水,水量比昨天那细管滴漏大了何止十倍!

污水带着厚厚的、灰白色的泡沫和一些难以名状的、细碎的厨余杂质,迅速在我家院子东头那片我精心打理、寄予厚望的花草下蔓延、渗透。

刺鼻的、令人作呕的臭味笼罩在那片区域,让人无法靠近。

我那些刚刚展露花苞的月季、栀子花的根部,眼看就要被这毒水泡烂、烧坏了!

理论?哪还来得及理论!

再不赶紧处理,我这院子就真成了他老钱家的化粪池了!

我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转身冲回屋里,翻出干活的雨鞋、橡胶手套、铁锹和平时接水用的大塑料水桶。

我先试着用铁锹,想在污水蔓延的区域挖几条浅沟,看能不能把这股脏水引到院子角落的排水口去。

但那水又粘又稠,里面混着油脂和杂物,根本引不动,铁锹铲上去都费劲。

没办法,只能用桶舀!

我弯下腰,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费力地将漂浮着污物的积水,一瓢一瓢地舀进塑料桶里,装满一桶,就咬着牙提起来,提到马路对面的公共排水沟倒掉。

污水很沉,不时溅起来,落到我的雨鞋上、裤腿上,甚至脸上,那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就这么重复着舀水、提水、倒水的动作,从清晨一直干到日头升到头顶,又渐渐偏西。

汗水早就湿透了衣背,腰像是要断了一样,又酸又胀,两条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直到天色擦黑,才勉强把表面的积水清理掉,但脚下的泥土,早已经吸饱了污水,变得又黑又臭,湿漉漉、黏糊糊的,踩上去吧唧作响。

我累得几乎虚脱,瘫坐在屋檐下的石头台阶上。

看着眼前这片狼藉不堪、臭气弥漫的院子,看着那些在污水中挣扎、原本生机勃勃此刻却奄奄一息的花草,心里头那股无名的怒火,渐渐被委屈和无力感取代。

晚上,连做饭的力气都没了,胡乱用热水泡了碗剩饭,扒拉了几口,却味同嚼蜡。

放下碗筷,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今晚,必须再去找他!这次,必须有个说法!



那天晚上,我几乎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再次敲响了钱富贵家的门。

这次,我没那么多耐心了,敲门声又重又急。

门猛地被拉开,钱富贵站在门口,光着膀子,只穿了条大裤衩,嘴里叼着烟,一脸被打扰的不爽。

“老张,有完没完?大晚上的,敲魂呐?”

他吐着烟圈,浑浊的烟气喷到我脸上。

我指着身后院子方向,强压着想一拳砸在他那张胖脸上的冲动:

“钱富贵!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昨天是细管子,今天换这么粗的管子往我院子里排污?我那院子还能要吗?我收拾了一整天,差点累死!”

钱富贵把烟头随手扔在门口的水泥地上,用拖鞋底碾灭,皮笑肉不笑地说:

“哦,你说那管子啊。没办法,我家下水道堵得厉害,总得找个地方通一下吧?怎么,排你院子里不行啊?你家院子是金銮殿啊,铺了金砖还是种了仙草?还不能排点水了?”

他这混账逻辑把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排点水吗?你这是排污!生活污水!又臭又脏!我这院子还种不种东西了?还住不住人了?你讲不讲道理!”

“嚷什么嚷什么?”钱富贵把脸一沉,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头几乎戳到我鼻子上。“怎么就不能排了?水流到哪算哪,老子爱怎么排怎么排!你管得着吗?我告诉你张志豪,这管子你就给我好好留着,不许动!敢动一下试试看!我看你是老了闲得慌,骨头痒了是吧?”

他唾沫星子横飞,一脸的蛮横和不屑:

“我觉得我没违法!你爱怎么打理你那破院子是你的事,老子排老子的水,咱们互不干涉!听懂没?再来啰嗦,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胖脸,听着他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死的。

活了六十多年,跟谁我都和和气气,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泼皮无赖!

跟这种人吵架,纯粹是浪费口水,降低自己的档次,而且他身强力壮,真动起手来,我肯定吃亏。

我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浑浊又带着戾气的眼睛,看了足有十几秒钟,把冲到喉咙口的骂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他说不通,没必要再浪费口舌。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口气,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家院子,把门关上。

身后,还能清晰地听见他得意的叫嚷:

“怕了吧?早该这样!老实待着吧你!破院子当个宝,哼!”

关门的那一刻,院子里弥漫的臭味再次包裹了我,比之前更浓烈了。

那一晚,我几乎没合眼。

不是害怕,是气的,气血翻涌,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也是愁的,看着窗外朦胧月色下那片狼藉的院子,心里堵得慌。

跟钱富贵这种滚刀肉硬碰硬,肯定不行。

他摆明了就是要耍横,我一个退休老头,跟他拼力气拼狠劲,占不到半点便宜,说不定还要吃大亏,到时候儿子女儿担心,更是麻烦。

我们这老小区,所谓的物业就是社区代管的一个办公室,就一个王经理带着两个临时工,平时收个垃圾费、通个公共下水道都磨磨唧唧,形同虚设。

但眼下,似乎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试试了,哪怕只是尽个人事,听天命。

第二天,我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找到了设在小区活动室旁边的物业办公室。

王经理此时正端着个保温杯看报纸,听我皱着眉头说完情况,他也是一脸为难。

“张师傅,唉,不是我们不处理。”

他叹了口气,“钱富贵那人……你也知道,不太好说话。我们之前因为他家空调外机乱装、装修垃圾乱堆、晚上音响开太大扰民的事找过他几次。

每次都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好好好,改改改’,回头该咋样还咋样,我们也不能天天盯着他啊。”

我心里凉了半截,但还是恳求道:

“王经理,这次不一样啊!他这直接往我院子里排污,这是侵害相邻权了!严重影响我生活了,院子都没法待了。你们好歹去说说,尽到物业的责任,行不行?总要有个态度吧?”

王经理磨不过我,也可能觉得这事确实有点过分,终于勉强答应下午带个人一起去看看。

下午三点多,王经理带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保安,跟我一起到了钱富贵家。

这次,钱富贵倒是在家,估计是王经理提前打了电话。



“哟,王经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还带着保镖?”

他嬉皮笑脸地说,眼神扫过那个小保安,带着明显的嘲弄。

王经理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带着点讨好:

“钱老板,你看,打扰了。是这样,张师傅反映您家这根排污管,接到他家院子里了,这影响确实不好,味道也大,你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改个道?或者想办法把你家下水道通一通?”

“改道?往哪改?”钱富贵眼睛一瞪,笑容瞬间收起。

“我家下水道就是堵死了,通不开!不往他院里排,往你物业办公室排啊?你们给我解决下水道问题?你们出钱给我重新铺管道?”

王经理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钱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总得有解决办法……这邻里之间……”

“这就是解决办法!”钱富贵打断王经理,语气强硬,。

“我就排这儿了!你们谁来说都没用!物业怎么了?物业还能管我家拉屎撒尿啊?有本事你们给我通下水道去!通好了我立马改!通不好,就别在这儿放闲屁!”

说完,他根本不给我们再说话的机会,又是“哐当”一声,用力把门甩上。

我们三个被晾在门外,王经理一脸尴尬和无奈,那个小保安更是低着头,不敢吭声。

王经理转过身,对我摊摊手,苦着脸:

“张师傅,你看这……我们也没执法权,他这样,我们实在没办法。要不您再想想其他辙?或者,找找社区?”

最后一丝借助外力的希望,彻底瘪了。

我心里一片冰凉,谢过王经理,我慢慢往家走。

回到家,看着墙角那根白色的、依旧在“汩汩”流淌污水的管子。

看着院子里被污染得发黑、散发着恶臭的土地,看着那些原本生机盎然、此刻却叶片开始枯黄卷曲的花草,一种无力的愤怒感和深深的悲哀包裹着我。

我坐在书房那把旧藤椅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我猛地站起身,来到在书房里。

目光扫过书架上那几本各种植物图鉴的旧书,是当初我养花花草草的时候去买的。

突然,一本绿色封皮的《常见水生植物图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把它抽出来,拂去灰尘,快速地翻动着。

芦苇、水葫芦、菖蒲……我的目光在“菖蒲”那一页停住了。

上面写着:多年生草本,性强健,耐寒,喜水湿环境,尤其适合岸边、沼泽地生长,对土壤要求不严,适应性强……

喜水湿!耐污!适应性强!

这几个字像火星,瞬间让我有了想法。

你不是拼命往我这儿排污吗?行!我不仅不拦着,我还“帮你”排!

我没有再去动那根管子,直接在管子下方和污水流淌的区域,用之前砌花坛剩下的砖头,垒砌了一个浅浅的、不规则的沉淀池,让污水先在这里停留、沉淀一下固体杂物。

然后,我去了城郊的建材市场,专门找那种卖园林土和基质的地方,一口气买了五大袋轻质多孔的火山石!

这东西不贵,吸水透气性好,还能吸附点异味。

我把这些黑灰色的、颗粒状的火山石,一锹一锹地铺在沉淀池周围和污水流经的下游区域,铺了厚厚一层,形成了一片大约十来个平方的基底。

接着,我打电话给乡下的表弟,让他帮我弄点菖蒲苗。

农村河沟边、水塘旁,这东西多得是,不值什么钱,但生命力旺盛。

表弟很痛快,第二天就开着农用三轮给我送来了一大捆,带着泥,鲜灵灵的。

从那以后,我的日常生活重心彻底变了。

每天早起,不再只是悠闲地浇花弄草,而是穿上高筒雨鞋,戴上长长的橡胶手套和厚厚的口罩,全副武装,开始“打理”这片特殊的“菖蒲田”。

我先是用一个长柄的铁瓢,将沉淀池里积累的固体杂物——菜叶、饭渣、还有说不清是什么的污秽物,一瓢一瓢地捞出来,倒进专用的密封垃圾桶里,等着收垃圾的时候一起扔掉。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性,味道也最冲,我必须强忍着胃部的不适。



钱富贵很快发现我不再去找他理论,反而开始在“污水区”忙活开了。

他起初很纳闷,有一次,他叼着烟,靠在墙头看,看了好几分钟,终于忍不住嘲讽道:

“哟,老张头,你这是干嘛呢?搞园艺改造啊?把我这肥水充分利用上了?你可真会过日子!省钱省到家了!”

我正弯腰种着一株菖蒲,头也不抬,继续手里的动作,把火山石压实,淡淡地回了一句:

“嗯,我喜欢菖蒲,种着玩。”

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真是个怪老头!神经病!你喜欢就好,慢慢种!反正我这水多的是,管够!你就等着你的宝贝菖蒲喝饱喝足吧!”

说完,得意洋洋地回去了,好像我认输了他多么高兴似的。

他老婆有时候出来倒垃圾,看到我这边的景象,也会停下脚步,撇撇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解和轻视,仿佛在看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傻子。

他们大概一致认为,我是彻底认怂了,放弃了抵抗,开始破罐子破摔。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怎么看,只是日复一日地劳作着。

清理、铺石、种菖蒲、养护。

我甚至开始默默地计算时间,估算着他家管道还能撑多久。

雨水季节快来了,钱富贵,你就尽情地排吧,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进了初夏。

雨水渐渐多了起来,混合着钱家那根白色管子里持续不断、仿佛永不知疲倦地排来的污水,让我这片特殊的“菖蒲田”水分更加充沛,几乎成了一个小型沼泽地。

而菖蒲这东西,也着实没让我失望。

它们一旦适应了这富含“营养”的环境,那长势真有点吓人,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原本光秃秃、臭烘烘的院子东头,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厚实的黑色火山石基质上,一片茂密、葱郁的菖蒲林拔地而起。

它们根系发达,在地下紧紧纠缠,形成了一道厚实的绿色屏障,密不透风。

那股曾经刺鼻得让人无法靠近的恶臭,虽然靠近了、蹲下身仔细闻还能察觉到,但确实被这片茂盛的植物和多孔的火山石吸附、中和、掩盖了不少。

至少,现在站在院子中央,或者坐在屋檐下,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偶尔一阵风过来,带过来的更多是菖蒲叶子的青草气和雨后泥土的腥气。

当然,我心里清楚,这更多的可能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和心理作用,主要的污染物恐怕还在。

但无论如何,视觉效果和气味上的改善是实实在在的。

我对这片自己一手“策划”出来的“成果”很是满意。

每天依旧雷打不动地去“照料”它们,像呵护自己其他那些正常的花草一样,甚至更加上心。

因为我清楚,这些菖蒲长得越好,越茂盛,它们的根系就越发达,蓄水能力就越强。

我每次清理沉淀池里的杂物时,都更加仔细,确保排水口不会被堵塞,让污水能顺畅地进入我的“蓄水区”,然后被最大限度地“挽留”下来,我甚至有点期待下一场大雨的来临。

我的这种“满意”和持之以恒的劳作,似乎让隔壁的钱富贵越来越坐不住了。

他最开始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得意,以为我彻底服软,找到了一个古怪的台阶下。

后来见我非但没有被污水逼疯,反而真的弄出了一片看起来还不错的绿色,而且态度始终平静,他开始变得疑惑和不解。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隔着墙问我:

“老张,你种这玩意到底图个啥?又不能吃不能喝的,长得跟野草似的。”

我正用耙子梳理着被水流冲乱的火山石,头也没抬,依旧用那句准备了很久的答案回复他:“个人喜好,看着舒服,闻着也还行。”

他站在那边,摇了摇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嘀嘀咕咕地走开了。

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问号更大了。

又过了几天,天气阴沉沉的,似乎要随时下雨。

他老婆在小区门口的菜市场,碰到我提着刚买的蔬菜往回走,破天荒地主动跟我搭话了。

“张叔,买菜呢?”她寒暄道。

我点点头:“嗯,买点青菜。”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

“我看你家院子东头,那种的什么草啊?长得可真快,绿油油的一片。”

我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为啥问这个,面上不动声色,笑了笑说:

“是菖蒲,喜欢水,好养活,有点水就能长。”

“哦……菖蒲啊……”她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也没问出口,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那您忙”,就匆匆走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家的态度在悄然发生变化。

从最初的不屑、挑衅和稳操胜券,慢慢变成了好奇、猜测,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和心虚。

他们可能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我这个被他们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退休老头,为什么不闹,反而心平气和、乐此不疲地伺候起他们排过来的污水,还弄出了一片看起来颇具规模、甚至有点“欣欣向荣”的花园。

钱富贵那边,排污的行动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甚至有时水量会突然变大,冲得沉淀池里的杂物都翻涌起来。

对此,我照单全收。

污水量大时,我就多花点时间清理沉淀池,确保“蓄水区”的容量。

水量小时,我就专注于修剪菖蒲的枯叶老叶,让它们看起来更加“健康美观”。

或者去伺候那些幸存的、没被污染区域的花草,给它们施点肥,松松土,仿佛那边的一片狼藉与我无关。

我现在,只等那最后一刻的来临。



那场酝酿了好几天的大雨,终于在周六凌晨,倾泻了。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瓦片上、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

狂风卷着雨水,从门窗的缝隙里往里钻,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我被这动静吵醒,起身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严。

后半夜,雨势稍微小了些,但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停歇的意思。

我因为心里惦记着院子,睡得并不踏实,天刚蒙蒙亮,就再也躺不住,披上外套起来了。

院子里积水不少,但我更关心的是东头的情况。

走到屋檐边缘望过去,那片菖蒲林在雨中显得更加郁郁葱葱。

火山石基质显然已经吸饱了水分,污水混合着雨水,在菖蒲丛间形成了浅浅的、浑浊的水洼,水位明显比平时高出了一大截。

就在我准备退回屋里等雨停时,一阵喧闹声,从隔壁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我侧耳仔细听,那声音更清晰了。

是钱富贵!他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什么,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砸碎的脆响。

看来,是时候了。

我转身回屋,听着窗外的雨声和隔壁越来越清晰的混乱动静。

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来了。

果然,不到半小时,那阵我预料之中的、急促、猛烈、几乎带着拆门意味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张叔!张叔!开开门!快开开门啊!求您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

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他没打伞,也没穿雨衣,头发被雨水淋得湿透,水珠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衣也完全湿透了,紧紧裹在身上。

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嘴唇发紫,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神涣散又充满了惊恐,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失魂落魄,狼狈到了极点。

“张叔!张叔!开开门!快开开门啊!求你了!”

他带着明显的哭腔,一边用拳头用力捶打着门板,一边嘶哑地喊着。

门刚开一条缝,钱富贵差点直接扑进来,他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而且抖得非常厉害。

“张叔!救我!救救我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是混蛋!”

他声音嘶哑,带着崩溃的哭音,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从脸上往下淌。

我装作不明白他什么情况,连忙问:

“钱富贵,你……你这是干什么?冷静点!出什么事了?”

“管子!管子!我改!我马上就改!我今天就找人!不,我现在就打电话!立刻把管子改了!再也不往你家排了!再也不排了!我对天发誓!”他语无伦次地喊着。



“张叔,这是五千块钱,您拿着,赔给您!赔您这两个月的损失,院子弄脏了,您辛苦种花,您天天收拾院子,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个东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求您了!”

我手里拿着那沓沉甸甸的钱,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怕得浑身颤抖哆嗦的钱富贵,嘴角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气定神闲的在他面前坐下,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富贵,知道错了就好,我知道你家今天发生了什么,我费尽心思准备了2个月,等到就是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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