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这个什么都贵的时代,结个婚就像扒层皮。
老实巴交的规划师林森,就为了娶回心上人徐晚,掏空了自己和父母一辈子的积蓄。
天价的彩礼,市中心的婚房,一样没少。
大红的喜字还贴在墙上,喜酒的味儿都还没散干净。
可就在这个新婚的晚上,他刚过门的漂亮媳妇,却给了他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她说,林森,咱们就做个表面夫妻吧。
她说,我心里有别人,今晚我就得走,去他那儿过夜。
徐晚以为,这个男人会崩溃,会发疯,会求她别走。
可林森没有,他只是异常平静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他甚至还起身,拿了件大衣让她穿上,说外面冷。
她拎着包走出这个家时,以为自己赢得了爱情和物质的双重自由。
她却不知道,这个男人平静的默许背后,是一场早就盘算好的,残忍的清算。
三天,只要三天,等她再回来时,这个家,什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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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墙上的石英钟,时针固执地指向了午夜一点。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朦胧地透光窗帘,在铺着大红龙凤被的新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婚宴上的喧嚣气味——酒精、饭菜香和人群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林森坐在床边,他甚至还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只是扯松了领带。他没开灯,任由自己陷在昏暗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湿润水汽涌了出来。徐晚没有穿那件林森特意为她准备的真丝睡袍,而是换上了一套她自己的灰色运动休闲服。宽松的衣裤包裹着她玲珑的曲线,让她看起来像个刚下晚自习的女学生,而不是一个新婚的妻子。
她没有走向床,而是在梳妆台前坐下,慢条斯理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镜子里,映出床边林森模糊的轮廓。
寂静在房间里发酵,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墙上那个大红的“囍”字,此刻看来,竟有几分刺眼。
终于,徐晚放下了毛巾,转过身来。她没有看林森,目光落在地毯的花纹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精妙的图案值得研究。
“林森,我们谈谈。”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森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用目光示意她继续。
徐晚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甲掐着手背的嫩肉。“我知道……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说这些不合适。但是我必须说清楚。”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这三年,我们就做表面夫妻吧。在爸妈面前,在亲戚朋友面前,我会扮演好你的妻子,一个好儿媳。但是……我们只做名义上的夫妻。”
林森的身体微微一僵,虽然在黑暗中并不明显。他的呼吸没有乱,心跳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紧,疼得他几乎要弓起背。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因为我心里有别人。”徐晚坦白得很快,仿佛早就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我爱了他很多年,我们……分不开。跟你结婚,是我爸妈的意思,他们觉得你工作稳定,人也老实,能给我安稳的生活。我……我没办法。”
“那个人,是陈昊吧。”林森说出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徐晚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林森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第一次见到徐晚时她眼里的光,追求她时她偶尔流露出的犹豫,他送她回家时她手机屏幕上闪过的那个名字,还有他求婚成功后,无意间看到她躲在阳台打电话时脸上那种既痛苦又甜蜜的表情。他不是傻子,只是选择了自欺欺人。他以为婚姻这把锁,能锁住一个人的身,就能慢慢锁住她的心。
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我今晚……得走。”徐晚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他还在等我。林森,你给我三年时间,好不好?三年后,我会处理好一切,然后……然后我们再好好过日子。”
一个新婚的丈夫,在新婚之夜,听着自己的妻子要去另一个男人的住处过夜。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荒诞、最耻辱的笑话。林森感觉到一股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上来,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在被子下面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两位操劳了一辈子的退休教师,是如何拿出积攒多年的养老钱,凑齐了徐晚家要求的三十八万八的彩礼。他想起了为了买下这套市中心的婚房,他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背上了三十年的贷款。他想起婚礼上,徐晚的父亲把女儿冰凉的手交到他掌心时,郑重其事地说:“林森,我女儿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以后就拜托你了。”
所有这些沉甸甸的托付和期望,此刻都变成了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可以发怒,可以掀翻桌子,可以把眼前这个女人撕碎。
但他没有。
房间里只听得到挂钟秒针“滴答、滴答”的走动声,每一下,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许久,许久。
林森松开了拳头,掌心一片湿黏。他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目光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徐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一声默许,又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徐晚愣住了,她设想过林森的各种反应——暴怒、质问、哀求,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平静的接受。这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你……你答应了?”她不确定地问。
林森从床边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那件徐晚很喜欢的米色羊绒大衣。
“外面冷,多穿件衣服。”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把大衣递到她面前。
徐晚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一瞬间,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她机械地接过大衣,穿在身上,然后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和包。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林森还站在原地,像一棵沉默的树。她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或者“对不起”,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隔绝了两个世界。
徐晚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也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室的清冷和孤寂。林森站在空无一人的婚房里,脸上的平静如面具般寸寸碎裂。他没有流泪,也没有嘶吼,只是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楼下,一辆红色的甲壳虫车灯亮起,缓缓驶出了小区,汇入深夜城市的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林森看着那个方向,许久未动。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那不是单纯的悲伤或愤怒,反而带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然。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从未拨打过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过去。
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开始吧。”
他轻易地放手,不是因为懦弱或大度,而是因为当徐晚提出那个要求时,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就已经彻底死掉了。而一片废墟之上,最适合的,不是重建,而是清算。
02
新婚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划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林森睁开眼,身边空空如也,大红的龙凤被另一半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他和徐晚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甜蜜,徐晚依偎在他怀里,幸福得像个公主。林森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将相框翻转过去,面朝墙壁。
他没有像其他新婚燕尔的男人一样,赖在床上回味昨夜的温存,或是给妻子一个早安吻。他像个精准的机器人,起床,洗漱,刮胡子,然后走进厨房。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新鲜食材,是母亲前两天特意过来添置的,希望小两口的日子能过得有烟火气。林森熟练地拿出一枚鸡蛋,几片吐司,开火煎蛋。平底锅上,蛋液“滋啦”作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他只做了一份早餐。
吃完后,他将盘子和锅洗得干干净净,擦干水渍,放回原位,仿佛这个厨房从来没有人使用过一样。
八点整,他换上工作服,准时出门上班。
设计院里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同事们一见到他,就纷纷围了上来。
“哎哟,林工来了!新郎官今天不休婚假啊?”
“就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嘛!怎么不多陪陪新娘子?”
“嫂子呢?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面对同事们的调侃和祝福,林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温和而疏离,像一层精心绘制的保护色。
“谢谢大家。她有点害羞,怕见生人,过两天,过两天我请大家吃饭。”他一一回应着,语气轻松自然,听不出任何破绽,“婚假下周再休,手头这个项目有点急。”
没有人看出异样。在他们眼里,林森一向如此,稳重、靠谱,甚至有些无趣,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复杂的城市规划图纸。他戴上眼镜,整个人瞬间沉浸了进去,仿佛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数据,能构建出一个让他感到安全的世界,隔绝掉现实生活中的一地鸡毛。
一天的时间,就在他与图纸的无声交流中悄然流逝。
下班后,他拒绝了同事们“闹洞房”的邀约,独自一人去了附近的超市。他推着购物车,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认真地挑选着食材。排骨、冬瓜、西兰花,都是些家常菜。他甚至还买了一小束百合,因为他记得徐晚说过,她喜欢百合的香味。
回到那个被称作“家”的婚房,他将百合插进花瓶,摆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他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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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炖冬瓜汤,蒜蓉西兰花,再炒一个西红柿鸡蛋。两菜一汤,分量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人的量。他将饭菜端上桌,对面摆着一副空碗筷,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女主人。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房间里只有咀嚼和碗筷轻碰的声音。吃完饭,他依然是把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
晚上九点,父母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阿森啊,你和小晚怎么样啊?还习惯吧?”母亲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挺好的,妈,放心吧。”林森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语气轻松,“她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回门啊?你岳父岳母那边,我们该准备些什么东西?”
“晚晚这两天有点累,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商量了,说过两天再回去。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您二老就别操心了。”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平静得可怕。
“哦,那让她多休息,女孩子家家的,刚结婚累着了可不好。”母亲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挂了电话,林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回到卧室,看到角落里还放着徐晚没有来得及整理的几个行李箱。
他走过去,一个一个地打开。
里面是徐晚的衣服、包、鞋子,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和护肤品。他没有丝毫的不耐,像一个最体贴的丈夫,将她的裙子一件件挂进衣柜,按照颜色深浅排列整齐;把她的护肤品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梳妆台上,连瓶盖的方向都朝向一致;将她的高跟鞋擦拭干净,放进鞋柜里属于她的那一层。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或温情,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平静和漠然。他不是在为妻子整理行装,他更像是在清点一件件物品,确认它们的价值,然后将它们摆放在最合适的位置,等待最后的审判。
第三天,是他们原计划中出发度蜜月的日子。
林森没有取消行程。他独自一人,开着车,去了邻市那个他早就预定好的温泉度假村。
他订的是最贵的情侣套房,带独立温泉泡池的那种。酒店前台看到他独自一人办理入住时,露出了诧异的目光,他只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太太临时有事,晚点到。”
房间很大,装饰得浪漫温馨,床上用玫瑰花瓣摆成了心形。林森看也没看,将行李放下,换上浴袍,径直走到了阳台的温泉池。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他靠在池边,闭上眼睛,这三天来压抑的所有情绪,此刻终于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想起他和徐晚的第一次约会,她穿着一条白裙子,在阳光下笑得像个精灵;他想起他向她表白时,她脸上惊讶又羞涩的表情;他想起他们一起规划这个蜜月旅行时,她兴奋地在网上找着攻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无比甜蜜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他曾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却原来,他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傻瓜,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从池子里站起来,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他拿起手机,对着度假村美丽的夜景拍了几张照片,精心挑选了一张,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是:“二人世界,岁月静好。”
下面很快就有了回复,全都是朋友们的点赞和羡慕的评论。
他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带任何笑意的弧度。他不是麻木,而是心如死灰后的彻底清醒。他知道,这场独角戏,他必须演下去,而且要演得精彩,演到那个他亲手设定的,落幕的时刻。
03
在林森独自“度蜜月”的同时,徐晚正躺在另一张床上,感受着她所认为的“真爱”。
陈昊的公寓位于市郊的一个艺术区,是旧厂房改造的,空间很高,充满了不羁的工业风。墙上挂着他自己的摄影作品,黑白的色调,充满了张力。
徐晚深夜赶到时,陈昊正坐在地毯上,就着一盏落地灯的光,专注地修图。听到门声,他猛地回头,看到徐晚的那一刻,他扔下鼠标,像一头豹子般冲了过来,将她紧紧地揉进怀里。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温热的呼吸喷在徐晚的颈窝,让她一阵战栗。
“我怎么会不来。”徐晚也紧紧地抱着他,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颜料的独特味道。那是她迷恋了五年的味道。
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两人从门口一路纠缠到卧室,激情与缱绻填满了这个夜晚。结束后,陈昊抱着她,点了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那个姓林的,没为难你吧?”他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地问。
“没有,”徐晚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他那个人,闷得很,什么都没说就让我走了。”
“哼,算他识相。”陈昊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一个搞设计的书呆子,怎么配得上我的宝贝。要不是你爸妈那么势利,非要什么房子车子,我们早就结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怜惜地吻着徐晚的头发,心疼地叹气:“委屈你了,小晚。要你在那种男人身边待着。”
这些话,像最有效的慰藉,瞬间抚平了徐晚内心深处对林森的那一丝愧疚。她觉得自己是为爱牺牲的圣女,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沉浸在这种自我感动和“真爱”的慰藉里,暂时忘记了自己已婚的身份。
然而,激情退去后,现实的棱角便开始显现。
第二天早上,徐晚醒来时,陈昊还在熟睡。她起身想去洗漱,却被公寓里的景象惊呆了。客厅里,换下的衣服、吃剩的外卖盒子、各种摄影器材随意地堆放着,像个杂乱的仓库。厨房的水槽里,泡着几天没洗的碗碟,已经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馊味。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以前她只是偶尔过来,从不过夜,并未觉得有什么。可当她抱着要在这里“生活”几天的念头再看时,这种混乱就变得难以忍受。
她认命地开始收拾。等她把公寓大概整理干净,陈昊才打着哈欠起床。他看到焕然一新的客厅,只是笑着捏了捏徐晚的脸:“宝贝你真能干,我这狗窝终于像个家了。”
他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邋遢而感到不好意思,反而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徐晚的付出。
早餐是徐晚点的外卖。吃饭时,徐晚试探着提起未来的计划。
“阿昊,你那个影展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昊喝着豆浆,漫不经心地说:“场地和作品都差不多了,就是资金还有点缺口。等我办完这个影展,在圈子里打响了名气,到时候我就能接些大商业单子,赚钱了就给你买大房子。”他描绘着一幅美好的蓝图,眼神里闪烁着艺术家特有的光芒。
“那……大概要多久?”徐晚追问。
“快了,快了。”陈昊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你急什么?创作这种事需要灵感和自由,催是催不来的。你现在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先在林森那边安安稳稳地待着,等我这边好了,就带你走。”
他的话让徐晚心里一凉。她以为他会说“我马上去赚钱,把你接出来”,他说的却是让她“先在林森那边待着”。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暂时寄存在别人家里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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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到了第三天,这种裂痕变得更加明显。陈昊接了一个私房摄影的活,一个年轻漂亮的模特来到公寓。陈昊让她摆出各种性感的姿势,言语间充满了摄影师对模特的、那种介于专业和暧昧之间的调侃。
徐晚坐在一旁,如坐针毡。她看着陈昊专注地对着另一个女人按动快门,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默契,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安攫住了她。她才是他的爱人,可在此刻,她却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晚上,两人因此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你一定要接这种活吗?让她在你面前穿那么少!”徐晚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这是我的工作!是艺术!你懂不懂?”陈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以为我不赚钱,拿什么生活,拿什么搞创作?你以为艺术家都是喝西北风的吗?”
争吵中,陈昊的话锋一转,突然说道:“说起来,小晚,你那个老公……家底应该挺厚的吧?”
徐晚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这不是办影展还差笔钱吗……”陈昊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你能不能想办法,从他那边……先‘周转’一点过来?就当是借的。等我以后赚了大钱,双倍还他。”
这个要求,像一根冰冷的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徐晚的心里。
她震惊地看着陈昊,那个她爱了五年,觉得可以为之放弃一切的男人。她原以为他们的爱情是纯粹的,是超越物质的。可现在,他却在盘算着如何从她的“丈夫”那里弄钱,来支撑他的梦想。
原来,在她为他“牺牲”婚姻的时候,他也在盘算着她这段婚姻的“利用价值”。
陈昊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抱着她哄道:“宝贝,你别多想,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开口。这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你想想,等我成功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再也不用这样偷偷摸摸了。”
徐晚没有说话。她靠在陈昊怀里,身体却是僵硬的。她心中那座用爱情幻想搭建起来的美丽城堡,在这一刻,被现实的重锤,敲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这三天,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甜蜜和完美。激情过后,留下的竟是失望和一丝无法言说的疲惫。她开始意识到,她所以为的避风港,或许也只是一片风雨飘摇的孤岛。
04
三天的期限,像一个无形的闹钟,在徐晚心里准时响起。
清晨,她和陈昊告别。陈昊依然是那副情深款款的模样,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宝贝,回去以后,记得稳住那个姓林的。别跟他吵,也别让他起疑心。等我,我一定会尽快去接你。”
他描绘的未来依旧美好,但徐晚听着,心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滋味。这份虚无缥缈的承诺,和一丝无法言说的疲惫,伴随着她,踏上了回家的路。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徐晚看着后视镜里,那座陈昊所在的城市越来越远,心里五味杂陈。她打开车窗,深秋的风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试图吹散她心里的烦乱。
她要回家了。回到那个法律上属于她的家,去扮演“林太太”的角色。
为了演好这场戏,她在进入市区后,特意绕路去了一家最高档的商场。她精心为公婆挑选了价格不菲的进口保健品和上好的茶叶,作为迟到的回门礼。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是一个懂事、孝顺的儿媳。
坐在车里,她从包里拿出镜子,仔细地检查自己的妆容。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着温婉贤惠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神里流露的温柔,都计算得恰到好处。她心里一遍遍地盘算着,晚上该如何应对公婆的询问,如何与林森达成一种和谐又疏远的“表面”关系。
她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可以游刃有余地掌控这一切。林森的老实木讷,陈昊的热烈深情,她认为自己能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下午四点,她估摸着林森也快下班了,便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林森平静的声音:“喂。”
“是我,”徐晚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轻快自然,“我回来了,在路上了,大概半小时到家。晚上,我们一起回爸妈家吃饭吧?我都买好礼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林森毫无波澜的声音:“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质问她这三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那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和客气,就像在跟一个不太熟悉的同事交代工作。
徐晚握着手机,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涌上心头。她本以为林森至少会问一句“你身体好些了吗”,或者表达一下关心。可他什么都没有。
但她很快将这种不安归结为林森性格使然。他本来就是那样一个沉闷、不善言辞的男人。或许,他也想通了,接受了“表面夫妻”这个现实。这样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烦。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将那丝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停在那个专属的车位上。徐晚没有立刻下车,她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补了补口红,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确保自己看起来完美无瑕。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些包装精美的礼品。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在为她即将开始的“表演”敲响伴奏。
她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的女人,心里充满了自信。她不知道的是,楼上那个她以为会永远温和、永远等待她的男人,已经为她精心准备了一场足以颠覆她整个人生的“欢迎仪式”。
那扇她即将推开的家门背后,等待她的,不是她预想中的平静与掌控,而是一个她做梦也想不到的,冰冷而残酷的深渊。
05
电梯门缓缓打开,徐晚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袋,走到家门口。她从包里拿出钥匙,熟练地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玄关处的光线有些昏暗,她随手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看到了摆在鞋柜旁的一双鞋。那是一双陌生的女士高跟鞋,裸色的,款式很优雅,绝不是她的风格。
谁来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想,也许是林森的亲戚。她换上拖鞋,一边往里走,一边用轻松的语气喊道:“我回来啦!”
客厅里传来了欢声笑语,是公公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小洁这孩子,就是手巧,泡的茶都比别人香。”是婆婆的声音。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干女儿。”公公的声音里带着爽朗的笑意。
徐晚提着礼物,绕过玄关的屏风,走进了客厅。
然后,她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客厅的沙发上,她的公公婆婆正襟危坐,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慈爱笑容。而在他们面前的地毯上,一个女人正跪着。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气质温婉的陌生女子,年纪和她相仿,穿着一条得体的连衣裙。她双手举着一个青瓷茶杯,姿态恭敬而柔顺,正微笑着对她的公婆说:“爸,妈,请喝茶。”
而她的婆婆,满脸欢喜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杯茶,另一只手则从旁边拿起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了那个女人的手里,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快起来吧。”
这幅画面,这句对话,徐晚再熟悉不过。那是婚礼上,她给公婆敬茶改口时的场景。
可现在,跪在那里的人,不是她。
而林森,她的丈夫,就静静地站在那个女人的身边。他没有看自己的父母,也没有看那个女人,他的目光,正直直地投向刚刚走进客厅的徐晚。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仿佛他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出现。
整个场面,和谐得诡异,温馨得可怕。
徐晚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预演、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全部被眼前的景象击得粉碎。
她像一个闯入了别人家庭的、可笑的局外人。
手里的礼品袋再也拿不住,“啪”的一声,纷纷掉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保健品盒子摔开了,茶叶罐滚到了一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声响,终于打破了客厅里那诡异的和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公公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冰冷的漠然。那个叫“小洁”的女人也站了起来,安静地退到林森的身后,用一种好奇又带着几分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徐晚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剧烈地颤抖着,她指着那个陌生的女人,向前冲了两步,厉声质问林森,“林森!她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质问,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却没有激起她想要的波澜。
林森的母亲,那个曾经拉着她的手,亲切地叫她“小晚”的婆婆,此刻却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用一种冰冷刺骨的目光看着她,缓缓开口:“小晚回来了啊,来得正好。”
那语气,不像是欢迎,更像是通知一个迟到的观众,好戏即将开场。
林森终于动了。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那个叫宋洁的女子身前,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徐晚,看着这个法律上还是他妻子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和温度。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徐晚的心脏。
“我来给你介绍,”他说,“这是宋洁。从今天起,她会代替你,照顾我和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