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可我搬进新家才两个多月,就被隔壁刚搬来的邻居上了一课。
他用一个荒唐到离谱的理由敲开我家大门,张口就要5万元赔偿。
我没吵没闹,只是平静地告诉他——
“有争议可以,但得找个有公信力的人来评理,你先报警吧。”
当民警在我家厨房仔细查看了整整10分钟后。
一切都发生了逆转。
01
张强是三天前才搬到我隔壁单元房的,搬家时的动静大得惊人,叮叮当当的声响持续了整整两天。
即便我戴着降噪耳机,也能清晰听到各种家具碰撞和工具敲击的声音。
我想着大家都是新邻居,互相包容是应该的,还特意在小区业主群里发了条消息,说“搬家辛苦啦,要是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随时说”。
可他并没有回复我,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我们第一次真正打照面是在小区的电梯里,那天我下班回家,手里拎着电脑包,他穿着一件紧绷的棉质T恤,肚子微微隆起,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看到我后只是淡淡地瞅了一眼,目光在我的电脑包上停留了几秒,便移开了视线,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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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于礼貌,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他却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音节,听起来带着几分不屑。
我当时没太往心里去,只觉得这个邻居可能性格本身就比较孤僻,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
直到周四晚上,我刚加完班回到家,泡了一碗热腾腾的泡面,正窝在沙发里想放空一会儿,缓解一天的疲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突然响起。
没错,是砸门,不是轻轻的叩门,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门板拆下来。
“开门!赶紧开门!”一个粗嘎又带着怒气的男声在门外嘶吼,震得门板都在微微晃动。
我心里一惊,赶紧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正是隔壁的张强。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喝了酒,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看起来怒气冲冲。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没有完全拉开安全链,只留了一条缝隙,轻声问道:“张叔,您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什么事?”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手指头差点戳到我的鼻子,“你还好意思问!你家天天在屋里干什么呢?啊?那油烟味,都快把我家给淹了!我老婆有慢性咽炎,我儿子才上小学,现在两个人都被你家的油烟呛得直咳嗽,这日子根本没法过了!”
我彻底愣住了。
油烟?
我最近因为公司有个重要项目要赶,天天在公司吃外卖,就算偶尔回家吃饭,也只是煮点泡面或者拌个沙拉,别说爆炒了,我家的煤气灶都快半个月没开过火了。
“张叔,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耐心解释道,“我最近工作太忙,基本都在公司吃,就算回家做饭,也都是些简单的速食,根本不会产生什么油烟。”
“放屁!”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在楼道里产生了阵阵回音,“我还能冤枉你不成?就你家!一到饭点,那油烟味就呼呼往我家钻!有麻辣的,有酸辣的,还有各种炒菜的糊味,熏得人头疼欲裂!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真的没有做那些重口味的菜……”我还想继续解释。
“少废话!”他粗暴地打断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但很快就被愤怒的神情覆盖,“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老婆和孩子已经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就是呼吸道受到了油烟刺激!这笔损失,你必须得赔!”
“赔……赔什么?”我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赔钱!”他伸出五根手指头,在我眼前用力晃了晃,“我也不多要,5万!这5万块钱,算是医药费、营养费还有我们家的精神损失费,另外,你赶紧把你家那破油烟机换了,再找个专业师傅好好密封一下排烟管道!不然的话,我天天来砸你家门!”
5万?
我简直气笑了,这哪里是什么邻里投诉,分明就是明晃晃的敲诈勒索。
我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但多年的职场经历让我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我知道,跟这种明显想找事的人吵架,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张叔,”我慢慢地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您说我家油烟大,污染了您家,可空口无凭,咱们得讲证据。”
“你什么意思?”他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喂,您好,我要报警。”我对着电话清晰地说道,“地址是和谐佳苑5号楼3单元1501,这里有邻里纠纷,对方声称我家油烟造成他家人员健康损害,向我索要5万元巨额赔偿,我认为对方的行为涉嫌敲诈勒索,需要警方到现场处置。”
我的语速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张强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报警,他脸上的愤怒僵住了片刻,随即变得更加凶神恶煞:“你报警?有本事你就报!我怕你不成?警察来了正好,让他们好好看看你这个黑心邻居的真面目!”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对着电话那头的接警员确认了地址和我的电话号码后,便挂断了电话。
楼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张强粗重的喘息声,和我平静均匀的呼吸声。
“等着吧。”我说着,当着他的面,轻轻关上了门,但没有完全关死,留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在门外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各种难听的话。
我走回客厅,看着那碗已经泡坨了的泡面,彻底没了胃口。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纤尘不染的灶台,锃光瓦亮的锅具,还有那个我当初花大价钱买的、吸力超强的知名品牌油烟机,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我好像,大概知道问题可能出在哪里了。
02
民警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大概十几分钟后,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这次是正常的敲门声,温和而有分寸。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面容端正的民警,他穿着整齐的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楼道灯光下微微反光,显得格外威严。
他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张强,还有被楼道里的动静引来的、住在楼上的热心楼长李阿姨。
“你好,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我姓赵。”民警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语气平和但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刚才是你报的警,说这里有邻里纠纷?”
“赵警官您好,是我报的警。”我侧身让开,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请进来说话吧。”
赵警官点点头,迈步走了进来,目光习惯性地在玄关和客厅快速扫过,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张强也跟着挤了进来,一进门就开始嚷嚷:“赵警官,你可算来了,就是她家!你一定要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李阿姨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我朝她笑了笑,说道:“李阿姨,您也进来坐吧,正好做个见证。”
李阿姨这才走进来,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双方都具体说说。”赵警官拿出记录本和执法记录仪,按下了录音键,准备记录情况。
张强立刻抢着开口,唾沫星子横飞地说道:“警官,我是她隔壁1502的,刚搬来没多久。自从我搬来之后,就没睡过一天好觉!她家天天在家做饭,那油烟味大得吓人,顺着墙缝、排烟道就往我家钻!有辣味,有焦味,还有各种奇怪的味道,什么都有!我老婆有慢性咽炎,现在天天咳嗽,我儿子才上小学,也总说嗓子不舒服。这肯定是她家油烟机质量不行,或者是排烟管道漏了!这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居住环境和身体健康!我跟她好好沟通,她还拒不承认!”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激动地比划着,仿佛我家是什么严重的污染源,把他家害得有多惨。
赵警官耐心地听完他的控诉,转头看向我:“1501的业主,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警官,我叫林悦。”我平静地开口,语气沉稳,“首先,我对张叔家人的身体不适表示同情。”
“但是,他所说的情况,完全不是事实。”
“第一,我因为工作性质特殊,最近一直在赶项目,经常加班到深夜,最近一周,我只有三天在家简单吃了晚饭,而且都是水煮菜和煎蛋,根本不会产生爆炒油烟。”
“第二,我家的油烟机是去年装修时新装的,品牌和型号都有完整的购买记录和保修单,最大静压值很高,不存在排放不力的问题。”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顿了顿,目光转向张强,“张叔,您口口声声说油烟是从我家飘过去的,那我想问问您,那油烟具体是什么味道?是哪种菜炒出来的味道?大概每天什么时间点出现?您有相关的记录或者证据吗?比如照片、视频,或者您家人就医时,医生明确写明是‘油烟刺激导致’的病历?”
张强被我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噎,愣了几秒钟后,梗着脖子说道:“就是普通炒菜的味儿!天天都有!谁家过日子还天天拍照录像留证据啊?病历……病历当然有!但我今天没带来!”
“那就是没有实证。”我转向赵警官,继续说道,“赵警官,我理解邻里之间可能会产生一些误会,但我认为,张叔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主观感觉,就认定是我家造成了油烟污染,并上门索要5万元巨额赔偿,在我表示异议后,他还以持续骚扰、威胁砸门的方式给我施加压力,这已经超出了正常邻里投诉的范畴,我认为他的行为涉嫌敲诈勒索,至少也构成了恶意诽谤和骚扰。”
我的语气一直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明明白白。
张强急了,伸手指着我,大声喊道:“你胡说!你这是狡辩!赵警官,你别听她瞎说!她一个小姑娘,嘴皮子厉害,会狡辩!事实就是她家的油烟影响到我们了!”
“好了,都别吵了。”赵警官抬手制止了我们的争执,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强,语气平和地说道,“你们现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样也争不出个结果。既然投诉的核心是‘油烟’问题,那我们就先从源头查起。林小姐,方便带我们看看你家的厨房吗?”
“当然方便,您请随意查看。”我立刻让开通往厨房的路,没有丝毫犹豫。
张强也立刻附和道:“对对对,赶紧去看她的厨房!一看就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了!”
赵警官朝着厨房走去,李阿姨也好奇地跟了过去,张强则挤在最前面,一副要当场抓我现行的样子。
我落在最后面,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紧张,甚至还有种莫名的期待,期待真相快点水落石出。
赵警官走进厨房,打开了头顶的照明灯。
明亮的灯光下,我家的厨房一览无余。
L型的白色烤漆橱柜,搭配着灰色的石英石台面,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微波炉、烧水壶和一个榨汁机,显得干净而整洁。
灶台是嵌入式的双灶,擦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炒锅和汤锅挂在墙上的金属架子上,同样锃亮如新,没有一丝油腻感。
油烟机是侧吸式的,玻璃面板光可鉴人,看起来就像是刚安装不久的。
整个厨房干净整洁得不像经常开火做饭的样子,甚至有点像房地产商展示的样板间。
赵警官没有说话,他走到灶台前,伸出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抹了一下,然后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纤尘不染,没有任何油污。
他又打开油烟机的照明灯,凑近仔细看了看滤网。
滤网是金属材质的,能看到细微的网格,但上面没有明显的油污堆积,只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他弯下腰,查看了灶具下方的橱柜门,又看了看旁边的煤气表,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落在了灶台旁边的一个小电器上。
那是一个多功能料理锅,旁边还放着一个透明的、带盖的便当盒,里面装着一些洗好的生菜和小番茄,是我准备第二天中午当午餐的。
赵警官指着那个料理锅,突然问了一句:“林小姐,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用这个做饭?”
我心里微微一动,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是的,赵警官。”我点头回应道,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我平时用得最多的厨房电器,平时可以用它煮面、煮菜、做小火锅,或者煎点简单的东西。因为它的功率不大,做饭的时候基本不会产生油烟,而且清洗起来也很方便。我工作比较忙,又是一个人住,用这个做饭最省事省心。”
赵警官“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又转身,仔细查看了连接油烟机的公共烟道出口,那里密封得很好,用的是防倒灌的止逆阀,阀片看起来也很新,没有油污粘连的迹象,开关灵活。
张强在旁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赵警官,你看完了没有啊?这厨房干净又能说明什么?说不定她就是知道我们要来,临时突击打扫的!关键是她做饭的时候,那油烟味是真的大啊!”
“张先生,”赵警官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稳,但明显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你先别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说油烟味是‘天天有’,而且是‘很浓的炒菜味’,那具体是什么感觉?是那种菜刚下锅时的‘锅气’,还是菜不小心烧焦了的糊味,或者是花椒、辣椒爆香时的那种呛味?”
张强愣了一下,眼神飘忽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编造,随即大声说道:“都有!各种味道乱七八糟的,反正就是特别呛人!闻了之后嗓子眼就难受得不行!”
“那时间呢?”赵警官继续追问,语气像是在闲聊,但每个问题都问到了关键点上,“一般是中午还是晚上?大概会持续多久?”
“晚上!主要是晚上七点左右的时候最厉害!有时候能闻一整晚!”张强回答得很快,仿佛这些答案早就准备好了,脱口而出。
“晚上七点左右……”赵警官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点,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我的灶台,又看了一眼那个多功能料理锅和旁边的便当盒。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张强,而是转头对我说道:“林小姐,我可能需要查看一下你最近的外卖订单记录,或者是购物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明你近期确实较少开火做饭的证据。当然,这不是必须的,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不提供。”
“我不介意。”我立刻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我可以给您看我最近两周的外卖APP订单记录,还有生鲜配送APP的购物记录,都能证明我最近确实很少在家做饭。”
我把手机屏幕展示给赵警官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外卖订单,时间从中午到深夜都有,涉及的商家各种各样,但确实没有任何“买菜”的相关记录。
生鲜APP的订单,最近一次还是在一周前,买的也都是牛奶、水果、面包和速冻饺子这类无需复杂烹饪的食物,根本没有可以用来爆炒的食材。
赵警官仔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但他脸上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变得更加明显了。
张强伸着脖子也想凑过来看,被我下意识地避开了。
他不满地说道:“这能说明什么?她完全可以偷偷在家做饭,然后把外卖订单留下来做样子啊!再说了,赵警官,你老围着她问东问西干什么?问题的关键是她家的油烟机和排烟管道!你应该去我家看看!看看我家被油烟熏成什么样了!”
“你家我们肯定是要去看的。”赵警官合上记录本,语气平静地说道,“但先在这里进行初步查看,是必要的流程。林小姐,”他转向我,目光变得有些锐利,“你家这个油烟机,最近一次清洗是什么时候?”
“去年安装的时候,师傅上门调试过,之后因为使用频率很低,就没有专门清洗过。”我如实回答道,“不过我平时做完简单的食物后,都会用厨房湿巾仔细擦拭油烟机的外壳和灶台,保持清洁。”
“使用频率很低……”赵警官又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走到我家厨房的窗户边,伸手摸了摸窗框,又摸了摸靠近公共烟道那一侧的墙壁,然后抬起手指,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一下,似乎在分辨什么气味。
接着,他转过身,看向张强,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仿佛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张先生,你刚才说,你家闻到的油烟味很重,而且能持续一整晚?”赵警官再次确认道。
“对啊!千真万确!”张强理直气壮地回答,语气坚定。
“林小姐家的厨房,”赵警官慢慢地说,字斟句酌,生怕说错什么,“窗户的密闭性很好,窗框和墙壁的接缝处没有任何油渍渗透的痕迹。油烟机的外表和滤网也只有一层浮灰,没有任何油垢堆积。灶台、锅具,包括墙壁瓷砖的缝隙,都异常干净,没有长期经受油烟熏染后必然会留下的那种黏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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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张强脸上,“如果真如何小姐所说,她近期主要使用那个无油烟的料理锅做饭,并且频繁点外卖,那么她这个厨房的干净程度,是完全合理的。”
“反而,如果真的像你投诉的那样,她天天在家产生大量油烟,那么即使油烟机的性能再好,即使她每天都擦拭打扫,在这种高强度的使用下,厨房的某些角落也必然会有油渍残留,空气里也会留下淡淡的饭菜味道。”
“但现在,这里……”赵警官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别说什么浓重的油烟味了,就连一点饭菜的余味都几乎没有,只闻到一点清洁剂和空气清新剂的淡淡味道。”
张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阿姨也听出了其中的门道,惊讶地看看我,又看看张强,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我依旧沉默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悄悄松了一些,这位赵警官,观察得实在太仔细了。
“不……不可能!”张强反应过来,急忙辩解道,“她肯定是提前知道我们要来,特意进行了大扫除!对,一定是这样!她就是想掩盖真相!”
“张先生。”赵警官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们从接到报警电话到赶到这里,前后不超过二十五分钟。林小姐如果要在二十五分钟内,把一个‘天天产生大量油烟’的厨房,打扫到这种‘样板间’级别的干净程度,并且彻底清除掉所有的气味,你觉得这现实吗?”
“我……”张强被问得语塞,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
“而且,”赵警官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张强更近了一些,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一直在强调你家受害严重,但根据我的经验,如果真的是隔壁邻居家的油烟倒灌严重,那么首先,你自己家的厨房,尤其是靠近排烟道的位置,应该会有非常明显的油烟痕迹。”
“其次,油烟的特性是往上走的,如果1501室的油烟能严重影响到同层的1502室,那么楼上的住户,比如李阿姨家,”他转头看向李阿姨,“应该也会有所察觉。李阿姨,您家最近有没有闻到过奇怪的油烟味?”
李阿姨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住1601室,从来没闻到过什么异常的油烟味。我们这栋楼的排烟管道设计得还不错,平时谁家做点重口味的菜,楼道里可能会隐约闻到一点,但进了家门之后就基本没味了。至于小林家,我还真没注意过有什么特别的油烟味飘出来。”
局势,似乎在朝着对我有利的方向发展。
但张强显然不甘心就此认输,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指向我家厨房天花板的角落,大声喊道:“那里!赵警官你看那个烟雾报警器!说不定她为了掩盖天天做饭产生油烟的事实,把这个报警器也弄坏了!”
赵警官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起头,看向厨房天花板角落那个小小的烟雾报警器。
报警器上的红色指示灯,正在规律地、微弱地闪烁着,这表示它处于正常工作状态。
赵警官看了几秒,然后突然转头问我:“林小姐,你家这个烟雾报警器,上次触发报警大概是什么时候?”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不太确定地说:“好像……自从我搬进来之后,就从来没响过。平时我煮开水如果蒸汽太大,它会亮红灯提示,但从来没有发出过鸣叫。我听人说,真正能触发它报警的,得是明显的烟雾才行……”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赵警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他不再看那个烟雾报警器,而是重新看向张强,眼神里的审视,已经变成了某种冰冷的了然,仿佛已经看穿了所有的谎言。
“张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厨房都安静了下来,“你投诉1501室的油烟巨大,严重影响你家的正常生活,但根据我们现场的初步查看,情况并非如此。”
“第一,1501室的厨房没有任何近期频繁产生油烟的客观痕迹;第二,你所说的那种持续数小时的浓重油烟,在二十五分钟内根本不可能被彻底清除且不留任何气味;第三,楼上的住户并没有和你相同的困扰;第四……”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地看向张强:“一个如果真如你所说,天天产生大量油烟的厨房,它的烟雾报警器,不可能在长期没有测试的情况下,还保持如此‘崭新’的状态,至少,报警器的探头附近会有油污凝结,但这个报警器,看起来非常干净。”
“基于以上几点,”赵警官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感情色彩,“我现在初步判断,你对1501室业主林悦的投诉,证据不足。你所描述的‘严重油烟污染’情况,与我们现场勘查的结果存在重大矛盾。”
张强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现在,根据程序,我需要到你家中进行查看,核实你所声称的‘受害情况’。”赵警官说完,转头看向我,“林小姐,也请你一起过去,做个见证。”
我知道,真正的反转,也许就要开始了。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反转的方式,会如此简单,又如此讽刺。
03
前往张强家的路上,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张强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虚浮,背影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赵警官跟在他身后,步伐稳健,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我和李阿姨走在最后面,李阿姨轻轻拉了我一下,压低声音小声说:“小林,我看这个张强……不太对劲啊,他刚才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撒谎。”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走到1502室门口,张强磨蹭着掏出钥匙,他的手有点抖,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就瞬间从门内飘了出来。
那不是油烟味。
而是一种混合了灰尘、陈旧家具的霉味,还有某种类似食物放久了变质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廉价空气清新剂也盖不住的怪异气味,让人闻了很不舒服。
赵警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也对这个气味有些不适。
张强的家,和我家是同样的户型,但内部格局却完全不一样,显得杂乱无章。
玄关处堆满了各种杂物,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地随意摆放着,没有任何秩序。
客厅的光线很昏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客厅里的家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沙发上堆着几件没叠的衣服,整体显得凌乱而缺乏生气,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精心布置过的新家。
“看!赵警官,你快看这墙!”张强指着客厅与厨房相连的墙壁,那里确实有一片颜色稍深的痕迹,但只要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更像是水渍渗漏或者墙面本身处理不平造成的阴影,并非油烟浸润后那种发黄发黏的状态。
赵警官没有评价,径直朝着厨房走去,显然对这些表面现象并不感兴趣。
我也跟着走了过去,一进厨房,我就彻底怔住了。
如果说我家的厨房是干净整洁的“样板间”,那张强家的这个厨房,大概可以称为“废弃的杂物间”。
灶台上落着一层明显的灰尘,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一口炒锅随意地丢在水池里,里面还残留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已经干涸的泡面汤和几根发黄的菜叶,散发出一股馊掉的气味,让人难以忍受。
油烟机是那种很老式的、笨重的款式,油网黑乎乎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下面的集油杯里积着厚厚的、半凝固的黑色油垢,看起来恶心至极。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他家的燃气灶,两个灶眼的开关旋钮,都清晰地指向“关闭”状态,这倒没什么异常。
但灶具本身,以及连接灶具的橡胶燃气管,看起来都非常陈旧,接口处甚至有细微的、像是干裂的纹路,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
而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在灶具旁边的台面上,我没有看到通常家庭都会放在附近的、常用的食用油、酱油、盐、醋等调味品,整个台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赵警官同样在仔细观察着厨房的每一个角落,他伸手摸了摸灶台台面的灰尘厚度,又凑近看了看那个积满油垢的油烟机,甚至弯腰打开了灶具下方的橱柜门。
橱柜里面,塞着几个空塑料袋,还有几个叠放的塑料盆,同样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有动用过了。
“张先生,”赵警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语气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你家这个厨房,看起来有段时间没开火做饭了吧?”
张强的脸色一变,急忙辩解道:“开!怎么不开!就是……就是这几天被隔壁的油烟熏得实在难受,就没怎么用……”
“几天?”赵警官打断他的话,伸手指向那积了厚厚油垢的油烟机滤网和集油杯,“这个油污的积累量,没有小半年的频繁爆炒,是绝对形成不了的。你说你家天天被油烟熏,那你自己家做饭产生的油烟呢?我看你这油烟机上的油垢,可比林小姐家那点浮灰‘实在’多了。”
“我……我家的油烟机性能不好!排不出去油烟!”张强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如果油烟机排不出去油烟,那么油烟更应该大量残留在你家的厨房里,形成明显的油烟痕迹。”赵警官的逻辑极其清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话里的漏洞,“但现在,你家厨房里最大的味道,是灰尘、霉菌和馊掉的食物残渣散发出来的,而不是新鲜的,或者是长期堆积的油烟味。”
赵警官不再看他,转身走到连接公共烟道的出口位置,仔细查看了那个老旧的、塑料材质的止逆阀。
止逆阀的阀片已经严重变形,边缘沾着黑色的油污,处于半开着的状态,显然已经完全失效了,根本起不到防止油烟倒灌的作用。
“你这个止逆阀已经坏了,基本处于常开状态。”赵警官指着那个止逆阀说道,“如果真的有大量油烟倒灌进来,你家应该是首当其冲受害最严重的,但林小姐家那个新的、密封性良好的止逆阀附近都很干净,这完全说不通。”
他转过身,面对脸色越来越白的张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力:“张先生,我做个初步推测,你家这个厨房,至少有几个月没有正经开火做饭了。你和你家人的日常饮食,很可能主要依赖外卖或者速食。你投诉1501室的油烟问题,缺乏事实基础,很可能是子虚乌有。”
“不!不是的!赵警官,你听我解释……”张强彻底慌了神,说话语无伦次,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你先别急着解释。”赵警官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在厨房里缓缓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关键证据。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厨房角落的垃圾桶里。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脚踏式垃圾桶,里面扔着几个方便面袋、自热火锅的包装盒,还有几个一次性餐盒和筷子,看起来都是近期产生的垃圾。
赵警官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用笔尖轻轻拨开最上面的垃圾。
垃圾下面,露出了更多相同性质的东西:麻辣烫的包装碗、披萨盒,还有印着某知名快餐店logo的纸袋。
整个垃圾桶里,几乎没有什么新鲜的厨余垃圾(除了水池里那点发馊的泡面残渣),装的全是外卖和速食的包装。
赵警官用笔挑起一个印着“麻辣香锅”字样的红色塑料袋,袋子口还沾着一点红色的红油,看起来刚丢弃不久。
他拿到鼻子前,很专业地、没有直接接触地闻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张强,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张先生,你刚才说,你家天天闻到的是‘麻辣的、酸辣的炒菜味’,非常呛人,对吧?”赵警官再次确认道。
张强已经不敢接话了,眼神躲闪着,不敢与赵警官对视。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赵警官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威严,“为什么你自己家的厨房几乎没有任何开火做饭的痕迹,垃圾桶里却堆满了各种重口味外卖的包装?而且,这个麻辣香锅的袋子,和你描述的那种呛人的油烟味,是不是有点太吻合了?”
“我……”张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像猪肝一样,显得格外狼狈。
李阿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已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心里一片冰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的证实,果然,事情和我猜测的差不多,张强一直在撒谎。
赵警官把那个红色塑料袋扔回垃圾桶,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刚才用过的笔,又用纸巾仔细擦了擦手。
然后,他走到张强面前,稳稳地站定。
“张强,”他连称呼都变了,语气是公式化的严厉,没有丝毫情面,“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所谓‘被1501室油烟严重侵害’的说法,完全是虚构的。你恶意投诉,并以此为借口,向邻居林悦索要5万元人民币,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你的行为已经涉嫌敲诈勒索,至少也构成了诽谤他人和寻衅滋事。”
“现在,我需要你跟我回派出所,接受进一步的调查询问。”
“也请林小姐,还有李阿姨,一起去派出所做个笔录,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张强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喊声:“老张!老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警察来家里啊!”
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情景,尤其是看到穿着警服、神情严肃的赵警官,顿时傻了眼,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是谁?”赵警官问道。
“我……我是他老婆……”女人看着张强惨白的脸,又看看我们几个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就说不行!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样做会遭报应的!你非不听我的话!现在好了!警察都找上门来了!这可让我们以后怎么见人啊!”
她这一哭一喊,让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而赵警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事情,似乎并没有随着张强的谎言被戳穿而结束。
反而,像是一颗石头投入了深潭,激起了更深、更浑浊的波澜。
04
张强的老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恐惧和后悔,引得楼道里又有几个邻居好奇地探头张望。
“别嚎了!”张强又急又气,冲他老婆吼了一嗓子,但他的声音发虚,毫无底气,根本压不住女人的哭声。
他转头看向赵警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讨好地说道:“赵警官,赵警官……这都是误会,纯粹是一场误会!我……我就是……就是跟林小姐开个玩笑,闹着玩的!那5万块钱我也是随口一说,根本没真想过要拿……您看,我们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事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玩笑?”赵警官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依旧严肃而坚定,“带着威胁性质,反复上门骚扰,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捏造事实,向他人索要5万元巨款,这能叫玩笑?张强,你是个成年人,应该清楚这种行为的性质有多严重。”
“我……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犯了糊涂!我向林小姐道歉!我给她赔礼道歉!”张强忙不迭地转过身,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跟刚才在我家门口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林小姐,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做出了这种荒唐事,我给你赔不是了!你看,这事能不能……能不能别闹到派出所去?咱们私了,私了行不行?”
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在我家门口砸门叫嚣、索要巨款的时候,那股狠劲去哪里了?
李阿姨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开口说道:“老张,你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人家小林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还开口就要5万块钱,你也真敢想!”
“是是是,我不是人!我混蛋!我不是个东西!”张强一边说一边自己抽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嘴巴子,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赵警官,又看看我,希望我们能网开一面。
赵警官没有理会他的表演,转头对我说道:“林小姐,作为此次事件的受害方,你的意见非常重要。这件事,从法律程序上来说,我可以以涉嫌敲诈勒索未遂或者寻衅滋事立案受理,带他回派出所进行深入调查。如果查实,他很可能会面临拘留和罚款的处罚。当然,你们双方也可以选择进行治安调解,前提是他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诚恳地向你道歉,并赔偿你的精神损失——如果你们能达成一致意见的话。”
他特意强调了“如果你们能达成一致意见”,并把最终的选择权交给了我,这既是程序要求,也是给了我一个处理问题的空间。
我看着张强和他那个还在抽泣的老婆,张强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狗急跳墙般的戾气,而他老婆则是纯粹的害怕和惶恐,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
私了?让他赔点钱,道个歉,就此了事?
不。
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刚搬来没多久的邻居,处心积虑用这么拙劣却又歹毒的方式敲诈我,真的只是为了这5万块钱吗?
还是说,他以为我一个独居的年轻女性好欺负,想趁机捞一笔快钱?
赵警官刚才的推理和现场勘查,已经戳穿了他关于“油烟”的谎言,但他真正的动机是什么?仅仅是“鬼迷心窍”那么简单吗?
我想起他当初在我家门口冲我吼叫时,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我电脑包的那一下,也想起了他家里那种杂乱无章却又缺乏生活气息的奇怪感觉,还有他老婆刚才哭喊的那句“你非不听我的话”。
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缘故,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敲诈5万块钱那么简单。
“赵警官,”我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同意私了,我要求依法处理。”
“首先,我需要一个正式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结论,证明我在此事中完全清白,不存在任何过错,还我一个公道。”
“其次,我不接受口头道歉,我需要他在我们小区的业主群里,公开澄清事实真相,向我诚恳道歉,消除这件事给我带来的不良影响。”
“最后,他必须书面承诺,今后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诽谤我,保证我的正常生活不受干扰。”
“至于赔偿……”我顿了顿,看到张强和他老婆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又迅速黯淡下去,“经济赔偿我可以暂时不主张,但我保留追究他法律责任的权利。如果他做不到以上几点,或者今后再有类似的行为,我会立刻报警,并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告他诽谤和敲诈勒索。”
我的要求清晰而有条理,既表明了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会追究到底的态度,又没有在赔偿金额上过多纠缠,显得理性而克制。
赵警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要求很合理。张强,你都听到了?”
张强的脸色变得灰败不堪,嘴唇哆嗦着说道:“公开……公开道歉?这……这让我以后在小区里还怎么做人啊……”
“你当初做出这种敲诈勒索邻居的事情时,怎么没想过别人怎么做人?”我冷冷地反问了一句,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伪装。
“我……”张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得格外难堪。
“林小姐的要求是解决问题的合理态度。”赵警官正色道,“既然你无法与受害人就调解条件达成一致,那么,就请你跟我回派出所吧。你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我们必须依法进行调查处理。你,还有你的爱人,都跟我走一趟,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不!我不去派出所!”张强的老婆突然尖叫起来,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抓住赵警官的胳膊,哭着哀求道,“警官!不能去啊!我们不能去派出所!去了我儿子怎么办!他还在上学,要是让他知道他爸爸做了这种事,以后在学校里会被同学嘲笑的!我们求求你了,别带我们去派出所!”
“现在知道为你儿子着想了?”赵警官不为所动,轻轻但坚定地拨开了她的手,语气严肃地说道,“当初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走吧,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张强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的老婆在一旁低声哭泣,场面一片狼藉。
“等一下,赵警官。”我突然开口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不知道我还要说什么。
“在去派出所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清楚。”我走到张强面前,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张叔,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搬来这里也没多久,按理说不该有什么矛盾。你费了这么大的周折,用这么可笑的方式来找我要钱,真的只是因为觉得我好欺负,想讹一笔钱吗?”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还是说,你有别的,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张强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我说中了最深的秘密,脸上露出了惊骇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这个反应,彻底证实了我的猜测。
果然,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讹钱那么简单。
赵警官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他沉声问道:“张强,你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没说?现在主动说出来,和到了派出所之后再说出来,性质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你想清楚了。”
张强的脸色变幻不定,脸上交替出现恐惧、挣扎、犹豫的神情,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他看了看还在哭泣的老婆,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和目光锐利的赵警官,终于,肩膀无力地垮了下来。
“我……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腔,“我不是真的想讹她的钱……那5万……5万块钱只是一个借口……”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赵警官追问道,语气严肃。
张强低下头,不敢看我们任何人,用极低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我想逼她搬走……或者,让她低价把房子卖给我……”
逼我搬走?低价卖房?
我和李阿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赵警官的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显然也没料到他的真实目的竟然是这个。
“为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不解地问道,“我的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搬走或者低价卖给你?”
张强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了羞愧、恐惧和一种怪异的贪婪,他伸手指了指我们脚下的地面,声音依旧在颤抖:
“因为……因为这栋楼……不,是咱们这个单元……很快就要有好事了……我听说,政府要在这里进行改造,会给我们这些住户一笔很大的……补偿款……”
补偿款?
我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