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们出去玩几天就回来。”李建华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老父亲李国强站在客厅里，看着一家四口即将离开的背影。
一个月后，当李建华再次推开这扇门的时候，他彻底愣住了。
2015年5月的北京，春风正暖。
李建华坐在电脑前浏览着云南旅游的攻略。
“大理、丽江、香格里拉，这条线路不错。”他对妻子孙梅说道。
孙梅凑过来看了看屏幕：“费用怎么样？”
“两大两小，大概一万五左右吧。”
孙梅皱了皱眉：“有点贵啊。”
正在这时，李国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准备去云南旅游，爸你要不要一起去？”李建华随口问了一句。
李国强眼睛一亮：“真的吗？我还没去过云南呢。”
孙梅和李建华对视了一眼。
“爸，您腿脚不太方便，那边路况不好，怕您受不了。”孙梅说道。
“我身体挺好的，走路没问题。”李国强有些着急。
李建华沉默了一会儿：“爸，主要是预算有限，多一个人就得多花不少钱。”
“我可以自己出钱。”
“不是钱的问题。”李建华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您年纪大了，万一在外面有个什么事儿，我们也照顾不过来。”
李国强的表情瞬间暗淡下来。
“那好吧，你们去玩，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孙梅看了看公公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忍。
“爸，要不这样，下次我们找个近一点的地方，全家一起去。”
“没事，你们去吧。”李国强摆摆手，转身回了卧室。
李建华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愧疚。
但是想到旅游预算本来就紧张，再加上照顾老人的麻烦，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
“算了，爸在家反正也有保姆照顾，我们出去几天就回来。”
孙梅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两个孩子听说要去云南旅游，兴奋得不行。
十岁的女儿小雨和八岁的儿子小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妈妈，我要带小熊娃娃！”
“爸爸，我要带相机给你们拍照！”
孩子们的兴奋声传到了李国强的卧室里。
他坐在床边，听着外面一家人忙碌的声音。
心里五味杂陈。
想起年轻时为了这个家拼命工作的日子。
李建华小时候生病，他彻夜不眠地照顾。
李建华上大学，他省吃俭用供他读书。
李建华结婚买房，他拿出了全部积蓄。
孙子孙女出生，他主动承担起照顾的责任。
现在孩子们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他好像真的成了多余的人。
出发的那天早上，李建华一家四口在客厅整理最后的行李。
李国强早早就起床了，给他们准备了早餐。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爸。”李建华应付性地回答。
孙梅看着公公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更加不安。
“爸，您身体不舒服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马上回来。”
“没事，你们玩得开心就行。”李国强笑着说，但笑容里有些勉强。
小雨走到爷爷面前：“爷爷，我给你带礼物回来好不好？”
“好，爷爷等着。”李国强摸了摸孙女的头。
小峰也跑过来：“爷爷，我给你拍好多照片！”
“好好好。”
一家四口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李国强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
车子缓缓开走，渐渐消失在小区的拐角处。
房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国强站在阳台上很久，直到脖子有些酸痛。
回到客厅，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平时孩子们的嬉笑声，夫妻俩的谈话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旅游节目，正好是云南的风景。
苍山洱海，古城风情。
“真美啊。”他自言自语。
想起刚才儿子说的话，心里一阵酸楚。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累赘？
电话铃声响起，是李建华打来的。
“爸，我们到机场了，一会儿就上飞机。”
“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您在家好好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电话挂断，房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李国强起身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做点午饭。
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孙梅昨天买的菜。
本来是准备一家人一起吃的。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出一个西红柿，一个鸡蛋。
做一碗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吃饭的时候，餐厅里空荡荡的。
平时这个时候，孩子们已经放学回家。
小雨会缠着他讲故事。
小峰会跟他下象棋。
现在餐桌上只有他一个人的碗筷。
饭菜的味道突然变得寡淡无味。
保姆王阿姨看着他一个人吃饭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李大爷，要不我陪您聊聊？”
“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李国强摆摆手，继续默默地吃着面条。
王阿姨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洗碗。
她在这个家工作了三年，深知老人的孤独。
虽然表面上一家人和和睦睦，但她能感觉到老人的边缘化。
特别是这次旅游的事情，让老人很受伤。
下午，李国强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很温暖，很安静。
他想起妻子还在的时候，两人经常在这个时候聊天。
聊孩子的成长，聊对未来的规划。
妻子总是说，等孩子长大了，他们就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现在孩子确实长大了，妻子却不在了。
而他，也被儿子的生活所排斥。
夜深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妻子生前经常说的话：“等退休了，我们要去很多地方旅游。”
现在有时间了，有积蓄了。
却被告知自己是累赘。
他起身走到书房，翻出了一本相册。
里面都是年轻时的照片。
穿着军装的他，英姿勃发。
结婚照里的他和妻子，满脸幸福。
李建华小时候的照片，他抱着儿子笑得很开心。
翻着翻着，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让家人感到负担的老人。
他合上相册，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
接下来的几天，李建华偶尔会打电话回来。
“爸，大理古城特别漂亮，下次带您来看看。”
“好。”李国强的回答越来越简短。
“我们明天去丽江，可能信号不太好，有急事您给保姆打电话。”
“好。”
“爸，您怎么不多说两句？”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玩得开心就行。”
李建华从电话里感觉到了父亲的冷淡。
但他以为这只是老人闹情绪。
等他们回来，多陪陪老人就好了。
李国强挂断电话，心情更加复杂。
儿子说下次带他来看看。
但他知道，这只是客套话。
下次，还会有各种理由。
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费用高，不方便。
第三天，李国强开始有了行动。
他坐在电脑前，开始搜索养老院的信息。
北京有很多不错的养老机构。
环境好，服务好，就是价格有些贵。
但他有退休金，还有一些积蓄。
养活自己没有问题。
他一个一个地浏览，一个一个地记录。
甚至打电话咨询了几家的具体情况。
“请问你们那里还有空房间吗？”
“有的，您想什么时候入住？”
“过几天吧，我先过去看看。”
“好的，我们随时欢迎您来参观。”
挂断电话，李国强心里五味杂陈。
六十五年了，第一次为自己的晚年生活做规划。
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不想成为负担。
王阿姨看到他在电脑前的样子，有些疑惑。
“李大爷，您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看看。”
李国强关掉了网页，起身走向阳台。
王阿姨觉得老人最近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第四天，李国强出门了。
他告诉王阿姨去买菜，实际上是去实地考察养老院。
第一家太远，第二家太吵，第三家还不错。
环境安静，服务周到，价格也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李大爷，您是想立即入住吗？”工作人员询问。
“过几天，我儿子他们旅游回来，我跟他们说一声。”
“好的，您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李国强拿着宣传册回到家。
王阿姨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吃了一惊。
“李大爷，您这是...”
“我想搬出去住。”
“为什么？是不是家里有什么矛盾？”
“没有矛盾，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
王阿姨想要劝说，但看到李国强坚决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她在这个家工作了三年，看得出来老人的孤独。
虽然一家人表面上和和睦睦，但她能感觉到老人的边缘化。
特别是这次旅游的事情，让老人很受伤。
第五天，李国强开始收拾房子。
不是普通的打扫卫生，而是重新整理。
他把客厅里的东西都搬到一边。
孙梅的化妆品，孩子们的玩具，李建华的文件。
所有不属于他的东西，都被他分类放好。
“李大爷，您这是要干什么？”王阿姨问道。
“收拾收拾，他们回来了也方便。”
“您别累着了，这些事我来做就行。”
“没事，我自己动手。”
李国强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每一样东西都被他擦拭干净，摆放整齐。
王阿姨看在眼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也说不出来。
下午，李国强走进了李建华的卧室。
这是他儿子从小到大住过的房间。
墙上还贴着他小时候的奖状。
书桌上还放着他大学时的照片。
李国强轻轻地抚摸着这些物品。
想起儿子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走路，第一天上学。
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他都没有缺席。
现在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
不再需要他了。
他该为儿子感到高兴。
但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这个房间，见证了儿子的成长。
也见证了他作为父亲的责任。
现在，这些都要结束了。
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选择。
他选择给儿子完全的自由，也选择给自己新的开始。
夜深了，他还在房间里整理。
把儿子小时候的玩具装进盒子。
把妻子留下的物品收拾好。
把自己的东西单独放在一边。
明天，他要告诉王阿姨自己的决定。
后天，他要搬到新的地方。
开始新的生活。
一个人的生活。
第六天，李国强告诉王阿姨：“明天我就搬走了。”
王阿姨大吃一惊：“为什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我想了很久了。”
“李大爷，您是不是和家里闹矛盾了？”
“没有矛盾，我只是想换个地方住。”
李国强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不安。
“您要搬到哪里去？”
“养老院，我已经联系好了。”
王阿姨想要劝说，但看到老人坚决的表情，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我要不要给建华打电话？”
“不用，等他回来我自己跟他说。”
第七天，李国强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装着他所有的个人物品。
衣服、日用品、重要的证件。
还有那些珍贵的回忆。
老照片、妻子的遗物、自己年轻时的荣誉证书。
这些东西不多，但很珍贵。
其他的东西，都留给这个家。
留给儿子一家人。
王阿姨看着他收拾行李，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李大爷，您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那我怎么跟建华他们解释？”
“就说我搬出去住了，其他的我自己会解释。”
李国强提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回头看了看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
心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解脱。
“王阿姨，家里就拜托你了。”
“李大爷，您多保重。”
门关上了，房子里只剩下王阿姨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人走了，孩子们还在旅游。
等他们回来，该如何面对这个空荡荡的家？
养老院里，李国强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
这里有很多和他年纪相仿的老人。
大家一起吃饭、聊天、看电视。
比一个人在家里要热闹多了。
“李大爷，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在工厂上班，现在退休了。”
“您子女呢？”
“有一个儿子，工作很忙。”
李国强没有说出实情，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其他老人也没有多问，大家都有自己的故事。
有的是子女太忙顾不上，有的是家里住不下。
每个人来这里的理由不同，但目的都一样。
就是为了不给家人添麻烦。
夜晚，李国强躺在新的床上。
房间虽然不大，但很干净。
窗外是养老院的花园，种着各种花草。
空气很清新，环境很安静。
他想起在家里的最后几天。
空荡荡的房子，冷清的餐桌。
还有儿子越来越冷淡的电话。
也许这样的选择是对的。
至少，他不用再感受那种被边缘化的痛苦。
第八天，李国强报名参加了书法班。
多年没有写字了，手有些生疏。
但老师很耐心，同学也很友善。
“李大爷，您的基础不错，多练练就好了。”
“谢谢老师。”
李国强拿着毛笔，心情很平静。
年轻的时候喜欢写字，后来忙于工作家庭，渐渐荒废了。
现在有时间了，可以重新拾起这个爱好。
第九天，他又报名参加了太极班。
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武术教练。
动作很标准，讲解很详细。
“太极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修身养性。”
“李大爷，您可以试试。”
李国强跟着其他学员一起练习。
动作虽然不标准，但感觉很好。
第十天，他结交了几个新朋友。
退休教师老张，退休医生老王，退休工程师老赵。
大家年纪相仿，经历相似。
聊起天来很投机。
“老李，你以前去过什么地方旅游？”
“不多，年轻的时候忙着工作，没时间。”
“那现在可以去了，我们这里经常组织旅游团。”
“真的吗？”
“当然，下个月就有一个桂林团，你要不要报名？”
李国强心动了。
桂林，他年轻的时候就想去。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第十一天，他报名参加了桂林旅游团。
第十二天，他给自己买了一套新衣服。
第十三天，他学会了使用智能手机。
第十四天，他加入了老年大学。
第十五天，他认识了一个退休女教师。
第十六天，他们一起去公园散步。
第十七天，他们一起看电影。
第十八天，他们成了好朋友。
第十九天，李建华在丽江给他打电话。
“爸，我们在丽江古城，特别漂亮！”
“嗯，玩得开心就好。”
“您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很充实。”
李建华觉得父亲的声音比以前有活力了。
“爸，您最近在做什么？”
“参加了一些活动，认识了一些朋友。”
“那就好，我们后天就回来了。”
“好，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李国强心情很复杂。
儿子还不知道他已经搬出来了。
后天他们回来，会看到什么？
第二十天，李国强去银行取了一些现金。
准备给孙子孙女买点礼物。
虽然他搬出来了，但孩子们是无辜的。
他还是很想念他们。
第二十一天，他去商场买了小雨喜欢的芭比娃娃。
给小峰买了一套积木。
第二十二天，他在养老院里等待着。
等待着儿子一家的归来。
等待着向他们说明自己的决定。
这个决定，也许会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但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第二十三天，李建华一家还在旅途中。
他们在香格里拉看到了雪山，很兴奋。
孩子们拍了很多照片，准备回去给爷爷看。
他们不知道，此时的爷爷已经住在另一个地方了。
第二十四天，李国强参加了养老院的联欢会。
他表演了书法，赢得了大家的掌声。
退休女教师表演了诗朗诵，也很精彩。
两人在台下相视而笑。
第二十五天，他们一起去看了桂林旅游的宣传片。
山水如画，令人向往。
“老李，下个月我们就可以去实地看看了。”
“嗯，我很期待。”
李国强的眼里闪着光芒。
第二十六天，李建华给他打电话说明天回来。
“爸，我们明天下午就到家了。”
“好，我知道了。”
“您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给您带。”
“不用，我这里什么都有。”
李建华觉得父亲的话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
第二十七天，李国强早早起床。
他要回到那个家，等待儿子一家的归来。
要亲自向他们说明自己的决定。
王阿姨看到他回来，既惊喜又担心。
“李大爷，您回来了！”
“嗯，他们今天回来，我要跟他们谈谈。”
“您准备怎么说？”
“实话实说。”
李国强坐在那张老沙发上，身边放着他的行李箱。
就像一个准备远行的旅客。
下午，他接到了李建华的电话。
“爸，我们在机场了，一会儿就到家。”
“我在家等你们。”
挂断电话，李国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马上就要面对了。
面对儿子的震惊，面对家人的不解。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向他们解释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新生活。
夕阳西下，李国强坐在客厅里等待着。
等待着这个家庭即将到来的变化。
等待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时代。
电梯缓缓上升，李建华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孩子们兴奋地推着行李箱，准备给爷爷一个惊喜。
“爷爷，我们回来了！”小雨在门外就开始喊。
李建华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扭。
门开了。
他推开门，拖着行李箱走进玄关。
抬头看向客厅的那一刹那，整个人瞬间呆立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