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我在这边挺好的,拉杰什对我很好。”电话里传来女儿有些疲惫的声音。
林母握着话筒,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通话了,每次女儿都说得很少,声音也越来越小。
十二年了,女儿每年都会寄钱回来,可为什么从不让她去印度看看呢?
1995年的广州,空气中弥漫着改革开放的热烈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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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如从师范学校毕业后,凭借一口流利的英语在一家贸易公司做翻译。
25岁的她长得清秀,性格温和,在同事眼中是个标准的好姑娘。
那天她正在翻译一份纺织品合同,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小姐,请问您能帮我看看这份文件吗?”
婉如回头,看到一个皮肤黝黑但五官深邃的男人。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眼神真诚。
“您好,我是拉杰什,来自印度。”男人伸出手,“我在做中印贸易生意。”
婉如礼貌地握了握手,接过文件仔细看起来。
这是一份关于棉布出口的合同,条款复杂,涉及汇率和质量标准。
“这里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婉如指着文件说,“这个价格条款按照现在的汇率,您会亏不少钱。”
拉杰什的眼睛亮了。
“您懂得真多。”他感激地说,“能请您喝杯咖啡吗?我想请教更多问题。”
婉如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
咖啡厅里,拉杰什讲起自己的生意经。
他家在孟买经营纺织业,想在中国寻找合作伙伴。
“我已经来中国三次了。”拉杰什说,“每次都被中国人的勤劳和智慧感动。”
婉如听着他讲印度的风土人情,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男人博学幽默,对中国文化也很了解。
“您会说中文?”婉如惊讶地问。
“会一点点。”拉杰什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我觉得中文很美。”
从那以后,拉杰什每次来广州都会找婉如帮忙。
慢慢地,工作关系变成了朋友关系。
拉杰什会带一些印度的小礼物给婉如,香料、丝巾、银饰品。
婉如也开始期待他的到来。
“妈,我交了个朋友。”一天晚上,婉如对母亲说。
林母正在纺织厂的宿舍里织毛衣,抬头看了看女儿。
“什么朋友?”
“一个印度商人,人很好。”
林母的手停了下来。
“印度人?”她皱眉,“离得这么远,能有什么好结果?”
婉如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1996年的春天,拉杰什向婉如求婚了。
他在珠江边的一家餐厅里,单膝跪地,拿出一枚钻戒。
“婉如,嫁给我吧。”他的中文虽然不标准,但语气很真诚,“我会让你幸福的。”
婉如的眼泪掉了下来。
“可是我要离开中国。”她说。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爱情值得冒险。”拉杰什握住她的手,“我在孟买有房子,有生意,我会照顾好你的。”
婉如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点了点头。
消息传到林母那里,就像一颗炸弹。
“你疯了吗?”林母冲进婉如的房间,“跟一个外国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妈,拉杰什很好的。”婉如试图解释。
“好什么好?”林母的声音在颤抖,“你们连语言都不通,风俗习惯也不一样。”
“我们可以慢慢磨合。”
“磨合?”林母冷笑,“你以为爱情是过家家吗?”
母女俩吵了一个星期。
林母甚至找到拉杰什,想劝他放弃。
“阿姨,我真的爱婉如。”拉杰什诚恳地说,“我会用一生来证明。”
他拿出一张银行存款证明,还有孟买房产的照片。
“我不是骗子,我有能力给婉如好的生活。”
林母看着这些证件,心情复杂。
这个印度男人确实有经济实力,对女儿也是真心的。
最终,母亲的爱战胜了担忧。
“如果你敢对不起我女儿,我就算追到印度也不会放过你。”林母对拉杰什说。
拉杰什郑重地点头。
1996年6月,婉如和拉杰什在广州举办了简单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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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几桌亲朋好友。
林母红着眼睛送女儿上车。
“记得经常给家里写信。”她说。
“我会的,妈。”婉如抱住母亲,“我会幸福的。”
飞机升空的那一刻,婉如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广州,心中五味杂陈。
她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开始全新的生活。
拉杰什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有我在。”他轻声说。
孟买的热浪铺天盖地。
刚下飞机,婉如就被这座城市的喧嚣震撼了。
街上车水马龙,喇叭声此起彼伏,各种香料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中。
“这就是我的家乡。”拉杰什指着远处的高楼大厦说,“怎么样?”
婉如点点头,虽然心里有些忐忑。
拉杰什的家在市中心的一栋公寓楼里,三室两厅,装修现代。
“我特意让人重新布置了卧室。”拉杰什打开房门,“希望你喜欢。”
房间里铺着中式的床单,墙上挂着几幅中国山水画。
婉如心中一暖。
“谢谢你。”她说。
最初的几个星期,婉如每天都在学习适应。
印度的饮食习惯让她很不习惯,香料太重,辣得她直流眼泪。
拉杰什很贴心,专门请了阿姨教她做印度菜。
“慢慢来,我知道这很难适应。”他安慰婉如,“等你习惯了,就会爱上这里的。”
街上的喧嚣声让婉如睡不着觉。
汽车喇叭声从早响到晚,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里总是这么吵吗?”她问拉杰什。
“这就是孟买的特色。”拉杰什笑着说,“很快你就习惯了。”
语言也是个大问题。
虽然拉杰什会说英语,但他的朋友和邻居大多只会印地语。
婉如买了印地语教材,每天晚上都在学习。
“Namaste。”她练习着最基本的问候语。
“发音很不错。”拉杰什夸奖她,“我的朋友们会很喜欢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拉杰什忙着介绍婉如认识他的朋友和生意伙伴。
大家都对这个中国新娘很好奇,纷纷邀请他们吃饭。
婉如努力适应着印度菜的口味,学习一些简单的印地语。
“你学得很快。”拉杰什夸奖她,“我的朋友们都说你很聪明。”
三个月后,婉如发现自己怀孕了。
“真的吗?”拉杰什兴奋得跳起来,“我要当爸爸了!”
他立刻打电话告诉家人朋友,然后给婉如买了一大堆补品。
“我要给我妈写信报喜。”婉如高兴地说。
她坐在书桌前,认真地写着信。
“妈,我怀孕了,拉杰什很高兴。他对我很好,每天都会买我爱吃的水果。孟买虽然很热,但是我已经适应了。您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
信寄出去一个星期后,林母的回信到了。
“婉如,听到你怀孕的消息,妈妈很高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就跟妈妈说。妈妈攒了一些钱,可以寄给你买营养品。”
看着母亲的信,婉如眼圈红了。
“你妈妈很关心你。”拉杰什搂住她,“等孩子出生,我们一起回中国看她。”
1997年4月,儿子阿克什出生了。
小家伙皮肤偏黄,五官很像拉杰什,但眼睛大大的,很像婉如。
“他好可爱。”婉如抱着儿子,满脸幸福。
“像你的眼睛。”拉杰什轻抚着儿子的小脸。
拉杰什请了最好的月嫂来照顾婉如和孩子。
月嫂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妇女,说话轻声细语。
“我妈妈说,坐月子很重要。”他认真地说,“你要好好休息。”
“你对我太好了。”婉如眼中含泪。
月子里,婉如给母亲写了一封长信,详细描述了孩子的样子和拉杰什的贴心照顾。
她用最好的信纸,一字一句地写着。
“妈,您的外孙很可爱,眼睛很像我。拉杰什说等我身体恢复了,就带我们回中国看您。”
信的最后,她加了一句:“拉杰什说要给您寄些钱,买些好的营养品。您别推辞,这是他的心意。”
拉杰什亲自去银行办理汇款手续。
很快,林母收到了5000元人民币的汇款单。
那是她两个月的工资。
她颤抖着双手,反复看着汇款单上的数字。
电话里,她有些激动。
“婉如,这钱太多了,我用不着。”
“妈,您就收下吧。”婉如在电话里说,“拉杰什的生意很好,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真是个好孩子。”林母哽咽着说。
“那好吧,我给你买点孩子用的东西寄过去。”
“不用了妈,这边什么都有。您自己买点好的吃。”
挂掉电话,林母看着汇款单,心情复杂。
女儿确实嫁得不错,这个印度女婿很有良心。
她小心地把汇款单放进抽屉最深处。
从1997年开始,每年春节前,林母都会收到女儿寄来的钱。
金额从5000元逐渐增加到8000元,1万元。
邮递员总是亲自上门送汇款单。
每次汇款都会附上一封信,报告一家人的近况。
“妈,阿克什会叫妈妈了,很可爱。拉杰什的生意越做越大,最近又开了一家新店。我们一切都很好,您不用担心。”
“妈,阿克什已经会走路了,每天在家里跑来跑去。拉杰什说今年要买辆新车,带我们出去旅游。印度有很多名胜古迹,我拍了照片下次寄给您看。”
1999年的信里,婉如写道:“妈,我学会了做印度菜,拉杰什很满意。阿克什长得很快,已经会说简单的中文了。我们搬了新房子,比以前大多了,还有一个小花园。”
2000年的信变得更加详细:“妈,阿克什上幼儿园了,老师说他很聪明。拉杰什带我们去了阿格拉看泰姬陵,真的很壮观。我给您买了一条印度丝巾,下次让人带回去。”
林母把这些信都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
她专门买了一个小盒子,把信按年份整理好。
她会反复阅读,想象女儿在印度的生活。
同事们都羡慕她有个这么孝顺的女婿。
“你女儿真有福气。”纺织厂的工友们说,“嫁个印度老板,一年寄一万多回来。”
“是啊,拉杰什对她很好。”林母骄傲地说,“每年都带她出去旅游。”
“你这外孙女婿比亲儿子还孝顺呢。”隔壁的王阿姨感叹道。
林母心里也是甜的。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会拿出女儿的照片看看。
虽然女儿在异国他乡,但过得确实不错。
时间一年年过去。
阿克什渐渐长大,从蹒跚学步的小婴儿变成了会跑会跳的小男孩。
婉如的信还在继续,但内容越来越简短。
“妈,我们都很好。阿克什上学了,成绩不错。拉杰什忙着扩展生意,经常出差。我在家照顾孩子,挺充实的。”
林母注意到,女儿的信越来越简洁。
以前她会描述孟买的生活细节,会说到拉杰什带她去哪里玩,会提到认识了什么新朋友。
现在只是一句“我们都很好”就结束了。
“妈,今年的钱我已经汇过去了。您身体还好吗?我这边一切正常,就是最近比较忙,没时间多写。”
2003年的信更短了。
林母有些担心,给女儿打了个国际长途。
“婉如,你最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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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妈。”女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声音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可能是电话信号不好吧。”
“阿克什呢?”
“在学校,他很乖的。”
“拉杰什忙吗?”
“嗯,他最近生意很忙。”
整个通话只有十分钟,女儿就说有事要挂了。
林母握着电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女儿的话越来越少,语气也不如以前轻松。
“是不是在印度待久了,中文都生疏了?”她自我安慰地想。
2004年,林母主动提出要去印度看看。
“婉如,妈妈想去看看你们。”她在电话里说,“阿克什都7岁了,我还没见过我外孙呢。”
“妈,这边天气很热,您来了会不适应的。”婉如连忙说,“而且签证很麻烦,语言也不通。”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适应。”
“真的不用,妈。我们过得很好,您别担心。等过两年,我们回中国看您。”
“可是...”
“妈,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林母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里更加不安。
为什么女儿不让她去印度?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2005年,汇款还是按时到了,但数额没有再增加。
林母仔细算了算,从1997年到现在,女儿一共给家里寄了快10万元了。
这在当时是个不小的数目。
“女儿真的嫁得不错。”她对自己说。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呢?
2006年的春节,林母又提起要去印度的事。
“婉如,妈妈退休了,有时间了。想去看看你们。”
“妈,真的不用。”女儿的语气有些急,“这边生活习惯和中国差太多了,您来了会不习惯的。”
“我可以学啊,再说有你照顾我。”
“拉杰什最近很忙,没时间招待您。等他忙完这阵子,我们一起回中国看您。”
又是推脱。
林母开始怀疑女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婉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她直接问。
“没有啊,妈。我能有什么事?”女儿的笑声听起来有些勉强,“我们在这边过得挺好的,您真的不用担心。”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看你们?”
“真的是因为不方便。印度和中国不一样,您来了会不适应的。”
林母不再追问,但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女儿的每一封信,每一次通话,都在告诉她“一切都好”。
可是她越是这样说,林母越觉得有问题。
一个真正过得好的人,会拒绝母亲的探望吗?
2007年春节,汇款又按时到了。
这次的数额是12000元,比去年多了2000元。
但随汇款一起来的信,只有短短几行字。
“妈,新年快乐。我们都很好,阿克什10岁了,学习成绩很棒。拉杰什的生意稳定,我们生活无忧。您身体要保重,不用担心我们。祝您健康长寿。”
没有署名,没有详细内容,就像一份例行公事的报告。
林母把信看了又看,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我一定要去看看女儿。”她下定决心。
2008年3月,林母正式退休了。
她把退休金全部取出来,开始办理去印度的签证。
手续比想象中复杂,她跑了好几趟领事馆,填了无数份表格。
队伍总是很长,每次都要等两三个小时。
她提前准备了所有资料,银行流水、房产证明、往返机票预订单。
“您去印度做什么?”签证官问。
“看女儿。”林母回答,“她嫁到印度12年了,我还没去过。”
“您女儿在那边做什么工作?”
“她是家庭主妇,照顾孩子。”
签证官看了看她提供的材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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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在这里等候通知。”
两个星期后,签证下来了。
林母拿到护照的那一刻,手都在颤抖。
她立即给女儿打电话通知这个消息。
“婉如,我的签证办下来了,下个月就过来看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妈,您真的要来?”女儿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当然,我都办好签证了。”
“可是...可是这边最近很忙,不太方便接待您。”
“什么忙?忙什么?”
“就是...阿克什要考试,拉杰什工作也很忙。”
“没关系,我不用你们特意招待。我就想看看你和阿克什。”
“那...那好吧。”女儿的语气听起来很无奈,“您把航班信息告诉我,我让拉杰什去接您。”
“你不来接我吗?”
“我...我身体不太舒服,最近不方便出门。”
挂掉电话后,林母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女儿为什么听到她要去的消息会这么紧张?
身体不舒服又是怎么回事?
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4月15日,林母踏上了飞往孟买的航班。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心情既兴奋又忐忑。
她穿了最好的衣服,带了女儿爱吃的茶叶和点心。
行李箱里还装着给阿克什的玩具和衣服。
飞机上,她一遍遍地想象着和女儿重逢的场面。
12年了,女儿现在变成什么样子?阿克什长得像不像她?
空姐路过时,她紧张地问:“还要多久到?”
“还有四个小时,阿姨。”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孟买机场。
走出机舱的那一瞬间,热浪袭来,林母差点站不稳。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她按照女儿的指示,来到国际到达厅的出口。
人群中,她看到了拉杰什。
12年过去了,这个印度男人看起来更成熟了,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阿姨!”拉杰什迎上来,用不太标准的中文打招呼,“欢迎来到印度!”
“拉杰什,你好。”
林母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婿。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有礼貌,但眼神中似乎有些紧张。
“婉如呢?”林母问。
“她在家准备晚饭。”拉杰什接过行李,“我们赶紧回去吧,她等着呢。”
“她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就是有点累。”
车子穿过孟买繁忙的街道。
街上到处是摩托车和小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拉杰什一边开车,一边介绍着沿途的风景。
“这是孟买最著名的商业区。”他指着窗外的高楼说,“那边是海滨大道,风景很美。”
林母点点头,但注意力不在风景上。
她发现拉杰什在刻意避免谈论婉如。
“婉如最近身体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拉杰什回答得很简短,“她一直在家照顾阿克什。”
“她有朋友吗?”
“有一些邻居朋友。”
“她会说印地语吗?”
“会一些。”
每个回答都很简短,没有细节。
林母想继续问,但看到拉杰什紧握方向盘的手,她忍住了。
林母心里的不安更浓了。
车子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到了。”拉杰什说。
“这里环境不错。”
“是的,我们住了五年了。”
他们乘电梯到了8楼。
电梯里很安静,只听得到机器运转的声音。
拉杰什掏出钥匙开门,林母的心跳得很快。
门开了。
“妈!”
一个声音从客厅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林母张开双臂,准备拥抱久别的女儿。
可是当她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几乎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