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姑父是哪根葱？”王志强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里。
我握着纸箱子的手在发抖，周围同事的窃笑声格外刺耳。
那一刻我多想告诉他，我姑父到底是谁。
我叫林浩，27岁，在华美广告公司干了三年文案策划。
这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员工大概五十来人。
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八层，每天上午九点开始忙碌。
我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
三年来，我像个透明人一样存在着。
不出众，不闹事，按时上下班，偶尔加班到深夜。
同事们叫我“林哥”，但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我知道自己在这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部门经理王志强，四十出头，秃顶，肚子很大。
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会议上训人。
“这个创意是谁想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客户要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你给我弄了个这？”
王志强的声音总是很大，仿佛声音大就代表权威。
我被他训过不少次，每次都只能低着头听着。
心里想着反驳的话，嘴上却说着“我重新做”。
这就是我的工作日常，平淡如水，偶尔泛起一点波澜。
那个周三的上午，一切都变了。
我熬了一夜做出来的广告创意被客户毫不留情地否决了。
“这算什么东西？我们要的是时尚前卫，你这像老太太的裹脚布！”
客户的话传到王志强耳朵里，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林浩，你给我过来！”
王志强的吼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我站起身，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垃圾？”
王志强把我的设计稿甩在桌子上。
“客户直接说要换合作伙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我已经按照他们的要求修改了好几次了。”
“修改？你那叫修改？”
王志强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这三年来做的都是什么东西？一点进步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王志强的声音在回响。
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耳光。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王志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快意。
“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意思就是你被辞退了。”
王志强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收拾东西吧，今天就走。”
我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三年的工作就这样没了。
我机械地收拾着东西。
桌上的几本书，一个水杯，还有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
同事们装作在工作，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
有些人眼神里带着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林哥，要不要我帮你？”
小张走过来，声音很小。
“不用了，谢谢。”
我把东西装进一个纸箱子里。
心里五味杂陈，愤怒、委屈、不甘，什么都有。
王志强坐在办公室里，时不时地朝我这边看。
那种得意的表情让我特别恶心。
我抱着纸箱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王经理。”
我转身看着他。
“你知道我姑父吗？”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王志强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不屑。
“你姑父？”
他嗤笑一声。
“你姑父是哪根葱？”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周围传来几声轻笑，那些声音在我耳朵里变得格外刺耳。
我感到血液在血管里沸腾。
“好，你记住你说的话。”
我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里，我看着自己抱着纸箱子的样子，觉得特别狼狈。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我姑父叫林建国，今年五十三岁。
在我五岁那年，父母因为车祸去世，是姑父姑妈把我养大的。
从小到大，我一直叫他姑父，从来没有叫过爸爸。
不是因为生分，而是因为他不让我叫。
“你有自己的爸爸，我只是你姑父。”
他总是这样说。
姑父是个很安静的人，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
他开着一辆普通的雅阁，穿着也很朴素。
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中年生意人。
我知道他在做生意，但从来不知道具体做什么。
小时候问过几次，他总是说“做点小买卖”。
渐渐地我就不再问了。
姑妈告诉我，姑父很忙，经常出差。
有时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回来的时候总是很累，但从来不抱怨。
家里的经济条件算不上富裕，但也不算差。
我上学的学费从来不愁，生活费也够用。
姑父从来不在我面前显摆什么，也不会给我什么特殊待遇。
“男人要靠自己，不能总想着依靠别人。”
这是他经常对我说的话。
大学毕业后，我出来工作，和姑父的联系就更少了。
除了过年过节，平时很少回家。
姑父家在城南的一个小区里，是个普通的三居室。
装修很简单，家具也不算豪华。
唯一特别的是姑父的书房，那扇门总是锁着的。
小时候我好奇过，想进去看看。
但姑父很严肃地告诉我，那里不能随便进。
“里面有很重要的文件，小孩子不懂事，弄坏了就麻烦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过要进那间书房。
偶尔会有陌生人来家里找姑父。
他们穿着西装，说话很客气。
姑父会把他们带到书房里，关上门谈事情。
我在客厅里能听到模糊的谈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这些人走的时候，表情都很严肃。
有时候是满意的，有时候是失望的。
姑父送他们到门口，语气总是很平和。
“慢走，有什么事情再联系。”
姑妈对这些来访的人已经习以为常。
“你姑父就是这样，总有人找他谈事情。”
她这样跟我解释。
我也没有多想，觉得可能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姑父的手机经常响，但他接电话的时候话很少。
“好的，我知道了。”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明天见面谈。”
他的话总是这样简短有力。
还有一些细节，当时我没有在意。
比如姑父的车虽然是普通的雅阁，但车牌号很特殊。
是连号的，在这个城市，这样的车牌很难搞到。
比如有时候姑父会接到一些电话，对方显然很尊敬他。
“林总，那个项目的事情...”
“林总，这次的合作...”
我一直以为对方是在客套，直到现在才明白那种尊敬是真的。
还有一次，我在商场里遇到一个穿着很好的中年人。
他看到我就主动打招呼。
“你是小林吧？你姑父怎么样？”
我当时很奇怪，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挺好的，您是？”
“我是老张，和你姑父有过合作。”
那个人很热情，还说要请我吃饭。
我婉拒了，但心里一直在想，姑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能让这样看起来很有身份的人如此客气。
被辞退的第二天，我回到了姑父家。
姑妈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看到我很意外。
“浩浩，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把被辞退的事情告诉了她。
姑妈的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
“那怎么办？要不要我跟你姑父说说？”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我不想让姑父知道我工作上的失败。
从小到大，我在他面前总是想表现得很坚强。
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没用的人。
中午姑父回来吃饭，看到我坐在客厅里。
“今天不上班？”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问天气。
“嗯，公司有点事情。”
我含糊地回答。
姑妈在厨房里朝我使眼色，示意我别说实话。
吃饭的时候，姑父问了一些我工作的情况。
“公司怎么样？同事好相处吗？”
我随意地回答着，心不在焉。
饭后，姑妈终于忍不住了。
“老林，浩浩被公司辞退了。”
姑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看我。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等待答案。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和王志强的冲突。
姑父听完，点了点头。
“那个经理叫什么名字？”
“王志强。”
“公司叫什么？”
“华美广告。”
姑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喝着茶。
我以为他会说一些安慰的话，或者给我一些建议。
但他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翻看以前的工作笔记。
想找找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客厅里传来姑父打电话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小，但因为夜晚特别安静，我还是能听到一些。
“是我，林建国。”
“我想了解一下华美广告这家公司。”
“对，就是在中心商务区的那家。”
“好的，我明天过去看看。”
我当时以为姑父是想帮我找新工作。
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第二天一早，姑父就出门了。
他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看起来比平时正式很多。
“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
他对姑妈说道。
我没有多想，继续在家里修改简历。
准备重新找工作。
下午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我愣了一下。
王志强。
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
“喂？”
“林浩，是我，王志强。”
电话里的声音和昨天判若两人。
昨天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客气。
“有什么事吗？”
我的语气很冷淡。
“那个，昨天的事情，可能有些误会。”
王志强的声音有些紧张。
“你能不能来公司一趟？我们谈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误会？”
“具体的事情，我们见面说吧。总经理也在，他想见见你。”
总经理？
平时高高在上的总经理怎么会想见我？
我在这家公司三年，和总经理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我为什么要去？”
“林浩，你相信我，这对你有好处。”
王志强的语气几乎是在恳求。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昨天还让我滚蛋的人，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个小时后，我在公司等你。”
王志强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姐的态度和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我离开的时候，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今天却主动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容。
“林先生，您来了。王经理在办公室等您。”
林先生？
昨天我还是“那个被辞退的”，今天就变成“林先生”了？
我带着满腹疑惑走向王志强的办公室。
门是开着的，我敲了敲门框。
“进来进来！”
王志强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种笑容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
“坐，快坐！”
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
平时我去他办公室，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王经理，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直接问道。
“是这样的，昨天的事情，可能是我太冲动了。”
王志强搓着手，看起来很紧张。
“你的能力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一时的失误不能代表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天他还说我三年来一点进步都没有。
“所以呢？”
“所以，公司希望你能回来继续工作。”
王志强的笑容更加灿烂。
“而且，我们打算给你升职。”
升职？
我觉得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为什么？”
我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昨天你不是还说我没用吗？”
王志强的脸色有些尴尬。
“那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他站起来，竟然朝我鞠了一躬。
我彻底懵了。
王志强这个人我太了解了，骄傲得像只孔雀。
让他道歉比登天还难。
现在他不仅道歉，还鞠躬。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总经理张建民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平时在公司里，他就像个传说一样的存在。
普通员工很少有机会见到他。
“林浩，你好。”
张建民主动朝我伸出手。
我愣愣地和他握了握手。
“张总。”
“坐下说话。”
张建民的态度也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没有什么架子，说话很和气。
“昨天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
张建民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王经理的处理方式确实有些过激。”
王志强在旁边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处理得不好。”
“所以，公司决定撤销对你的处分。”
张建民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希望你能担任创意总监的职位。”
创意总监？
这个职位比我原来的职位高了整整两级。
而且薪水至少是原来的两倍。
“张总，这是为什么？”
我忍不住问道。
张建民和王志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看起来都有些紧张，好像在考虑该怎么说。
“因为我们重新评估了你的能力。”
张建民最后说道。
“你的潜力被严重低估了。”
我感觉这些话听起来都很假。
如果我真的有潜力，为什么三年来从来没有人发现？
为什么偏偏是在我被辞退的第二天发现的？
“张总，能不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我决定直接问。
“什么发生了让你们改变主意？”
张建民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王志强在旁边擦着汗，显然比我还紧张。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张建民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
王志强坐在那里，双手紧握，指节都发白了。
“林浩，我问你一个问题。”
张建民转过身来。
“你对你的家庭背景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意外。
“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家人，特别是你姑父，你对他了解吗？”
我想了想。
“不是很了解，他比较低调，从来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情。”
“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生意，但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
张建民点了点头，似乎在确认什么。
“那你知道这座城市里有个林氏投资集团吗？”
我摇摇头。
“没听说过。”
“华美集团呢？”
我还是摇头。
张建民和王志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志强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林浩，我想你应该给你姑父打个电话。”
张建民说道。
“让他来一趟公司。”
“为什么？”
我完全不明白他们想要干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当面确认。”
张建民的语气变得很严肃。
我掏出手机，给姑父打了个电话。
“姑父，我现在在公司，总经理想见见你。”
“好的，我马上过来。”
姑父的回答很简单，没有问任何原因。
挂了电话，我看着张建民和王志强。
他们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既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马上就到。”
我说道。
“好的，我们等等。”
张建民回到座位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
大概二十分钟后，前台打来电话。
“张总，有位林先生要见您。”
“请他上来。”
张建民立刻回答。
几分钟后，姑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还是穿着那套深色西装，看起来很正式。
但是进门的那一刻，我注意到张建民和王志强的表情完全变了。
特别是王志强，整个人都在发抖。
“张总。”
姑父走进办公室，语气很平和。
“林总，您好。”
张建民立刻站起来，态度非常恭敬。
这一幕让我彻底糊涂了。
为什么张建民叫姑父“林总”？
而且态度为什么这么恭敬？
“请坐。”
张建民亲自给姑父搬椅子。
王志强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浩浩，你过来。”
姑父对我说道。
我走到他身边，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总，关于昨天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姑父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是这样的，林总。”
张建民的声音有些紧张。
“昨天我们的部门经理王志强，因为一个项目的失误，辞退了林浩。”
“但是辞退的过程可能存在一些...不当的地方。”
姑父点了点头，看向王志强。
“王经理，你来说说具体的情况。”
王志强的嘴唇在颤抖，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林...林总，是这样的。”
“昨天林浩的项目确实出了问题，客户不满意。”
“我...我当时情绪有些激动，就决定辞退他。”
“除此之外呢？”
姑父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除此之外...”
王志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姑父。
“我...我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
“什么话？”
姑父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王志强完全说不出话了，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姑父，他问你是哪根葱。”
我说出了这句话。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姑父看着王志强，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我是哪根葱？”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那种威压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志强的腿开始发抖，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
“林...林总，我...我不知道...我当时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姑父站起来，走到王志强面前。
“不知道我是谁，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尊重人？”
张建民在旁边也紧张得不行。
“林总，这都是误会，王经理他不知道林浩是您的...”
“我的什么？”
姑父打断了张建民的话。
“我的外甥就应该在你们公司受特殊待遇吗？”
“不是的，林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建民连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
姑父的声音越来越冷。
“是觉得我林建国的外甥就应该比别人低人一等？”
听到这个名字，王志强差点瘫在地上。
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的态度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林建国，原来姑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林建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