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想赶我们走?没门!除非我死在这儿!今儿我就把话撂这儿,这房子你们必须腾出来给小杰结婚,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墙上,让这儿变成凶宅,我看你们以后还怎么住,我看你李强背不背得起逼死丈母娘这口黑锅!”
客厅里,赵春花披头散发,两条腿岔开坐在刚铺好不久的实木地板上,一边拍着大腿嚎丧,一边用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她那架势,不像是在求人,倒像是在审判罪犯。
我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胸口的火气一浪高过一浪。站在旁边的妻子陈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打摆子。
“妈,你这是干什么呀……”陈雪声音带着哭腔,想去扶她。
“别碰我!”赵春花一把甩开陈雪的手,唾沫星子横飞,“你个吃里爬外的白眼狼!你弟弟都要打光棍了,你还守着这破房子干什么?我是白养你了!”
说完,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矫健身手完全不像个快六十岁的老太太。她低下头,像一头红了眼的公牛,朝着客厅那面贴了淡米色墙布的背景墙就摆出了冲刺的姿势。
“都不答应是吧?行!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她嚎叫着,脚下蹬地,真的冲了出去。
我心头一紧,虽然知道她一贯爱演戏,但这要是真撞上去,哪怕是个皮外伤,我在这个小区、在单位也就彻底没法做人了。
我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拦,就在这时,空气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比赵春花的嚎叫更尖锐,更令人胆寒。
“妈,那面墙做了软包,撞不死人。”
陈雪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她站在茶几旁,那张平日里温顺的脸此刻竟显得有些狰狞,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电视柜旁边那个尖锐的实木棱角:
“真想死,往这里使劲撞。这儿硬,一下就能头破血流,准能死透。”
事情闹到这一步,得从三天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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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这套位于城南的房子还是我温馨的港湾。八十九平米,不算大,却是我和陈雪在这个二线城市扎根的证明。我是农村出来的,家里几代单传的穷,父母为了凑这套房的首付,把老家的几亩地连同宅基地边上的老树都卖了,我也拼了命地加班、跑业务,好不容易才在三十岁这年有了个像样的家。
陈雪是我的大学同学,人如其名,性格温吞,像雪一样软。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个小四岁的弟弟陈杰。丈母娘赵春花是个狠角色,年轻时在菜市场杀鱼,练就了一副大嗓门和一副怎么都不吃亏的铁石心肠。
周六一大早,我也没个懒觉睡,正做梦被客户追着签单呢,就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那动静,不像是敲门,倒像是要把那扇花了两千块买的防盗门给拆了。
我迷迷瞪瞪地去开门,门一开,赵春花那是提着大包小包就挤了进来,身后跟着满脸不耐烦的小舅子陈杰。
“哎哟,强子还在睡呢?这都几点了,年轻人就是懒。”赵春花把手里的编织袋往玄关一扔,里面滚出几个带泥的红薯和两捆蔫巴的干豆角。
那是她带来的“见面礼”。
“妈,小杰,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陈雪披着睡衣从卧室出来,一脸惊讶。
“怎么?我来看我不孝顺的闺女,还得打申请报告?”赵春花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换了拖鞋——那是我的拖鞋,陈杰则直接穿着沾泥的运动鞋踩上了我刚拖过三次的地板。
我看着地板上的黑脚印,脑仁突突直跳,但碍于面子,还是忍住了,笑着把人迎进屋。
早饭桌上,气氛诡异。赵春花一反常态,把那碗只放了一点点肉末的打卤面夸出了花,还不停地给我夹咸菜。陈杰呢,也不说话,那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从客厅的大电视看到餐厅的吊灯,再看看那通透的阳台,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姐夫,你这房子真不赖。”陈杰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抹了抹嘴,“比我租那破单间强多了,采光好,透气。”
我客气地笑了笑:“还行,就是背着三十年房贷,压力大,每天一睁眼就欠银行钱。”
这话我是故意说的,就是想哭穷,堵住他们借钱的嘴。以往他们来,十次有八次是为了钱。
可这次,我失算了。他们图的不是钱,是命根子。
赵春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叹了口气,眼圈说红就红:“强子啊,既然你说压力大,那妈给你出个主意,咱们把这压力分担分担。”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碗:“妈,您说什么?”
“小杰那个对象,叫小丽的,你知道吧?”赵春花抹着眼泪,“人家姑娘怀孕了,三个月了。本来是好事,可那女方家里不是个东西,非说没房子不领证。还要市中心的三居室,还得全款!你说我们老两口哪有那本事啊?”
我看了陈雪一眼,她低着头抠手指头,显然也不知情。
“那……这确实是个难事。”我顺着话说。
“所以啊!”赵春花猛地抓住我的手,那手劲大得吓人,掌心的老茧磨得我手背生疼,“我想过了,你和小雪反正结婚都一年了,也没要孩子,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先搬出去,哪怕租房住,或者回你爸妈老家住一段时间。把这房子腾给小杰结婚用。等他们结了婚,领了证,生米煮成熟饭,那女方还能把房子背走不成?到时候再把房子还给你们。”
我脑子“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借房吗?这是明抢!
“妈,这不行。”我把手抽回来,语气硬邦邦的,“这房子是我和陈雪的家,里面每一块砖都是我们心血。再说了,婚房哪有借的道理?这不合规矩。”
“规矩?什么是规矩!”赵春花脸色一变,刚才的慈祥瞬间荡然无存,“我是你妈!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你小舅子都要绝后了,你这个当姐夫的见死不救?你安的什么心?”
陈杰也在旁边帮腔,翘着二郎腿晃荡着:“姐夫,我又不是要你的房,就是借用一下。到时候我也不会亏待你。你说你这么大个老板,跟我计较这个,寒碜不?”
我被气笑了:“陈杰,你要结婚我也替你高兴,但我这房子有贷款,抵押在银行,过不了户,也不能随便借。你要是真想结婚,我可以帮你问问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出租房,租金我替你出半年,这算是我这个当姐夫的仁至义尽了。”
“谁要租房!”陈杰把桌上的醋瓶子重重一摔,“人家小丽说了,必须要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姐夫,你要是真心疼我姐,你就把这房子过户给我。反正你能力强,以后再买一套不就行了?”
图穷匕见。
不仅要住,还要过户。
我转头看向陈雪:“你说句话。”
陈雪抬起头,满脸通红,看着她妈:“妈,这房子是强子爸妈买的,写的是强子的名,我们也还在还贷,怎么可能过户给小杰?这不合法的。”
“放屁!”赵春花一巴掌拍在陈雪后背上,打得陈雪一个趔趄,“只要你们去房产局签个字,怎么就不合法了?我问过了,这叫赠与!你是他老婆,这房子有你一半,你那一半给你弟弟怎么了?剩下那一半,强子既然叫我一声妈,孝敬我也是应该的!”
这一顿饭,最终是不欢而散。
我以为明确拒绝后他们会走,但我低估了赵春花的战斗力。
接下来的两天,我家变成了菜市场和垃圾场。赵春花直接在客厅打起了地铺,把带来的被褥往那一铺,宣称如果不解决陈杰的婚房问题,她就住这儿不走了。
陈杰更过分,白天躺在我的真皮沙发上抽烟,烟灰弹得满地都是,晚上通宵打游戏,音响开得震天响。我让他小点声,他就翻白眼:“姐夫,这就是你不懂事了,我在自己家还要受气?”
“这是我家!”我吼道。
“你娶了我姐,咱们就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陈杰理直气壮。
那两天,我上班都没心思,满脑子都是家里的烂摊子。下班不想回家,在车库里坐到半夜。
最让我心寒的是陈雪的态度。她一直在哭,一直在两头受气。
晚上,卧室里。
“强子,要不……我们先给他们租个房子,骗那个女孩说是买的?”陈雪试探着问我。
“骗?能骗一辈子吗?”我看着她,心里全是失望,“陈雪,你弟弟是个什么德行你不知道?那是无底洞!今天要是这房子让了,明天他就能让你去卖血给他养孩子!”
“可他是我弟啊!我妈说如果他不结婚,老陈家就完了……”陈雪捂着脸痛哭,“我妈骂我,说我只顾自己快活,不管家里死活。我从小就是这么被骂大的,我怕啊……”
我看着妻子颤抖的肩膀,心软了一下,但理智告诉我,绝不能退。这一步退了,就是万丈深渊。
第三天晚上,也就是今晚,矛盾彻底爆发了。
陈杰带了他那个所谓的怀孕女友“小丽”回来。那姑娘染着黄头发,穿着紧身裙,一进门就嫌弃玄关太窄,又说厨房油烟机牌子不好。
“这就是你们说的婚房啊?”小丽嚼着口香糖,指着我书房的门,“这房间太小了,以后改婴儿房得把这墙砸了。”
我刚下班进门,看到这一幕,血压直接飙到了顶。
“谁让你进来的?”我冷着脸,把公文包往柜子上一扔,“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