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欠了480万跳楼后,我带着女儿还了11年的外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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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看你模样身段还行,跟了我吧。把我伺候舒服了,这债就算了,怎么样?比你打工轻松多了。”

丈夫炒股亏了480万直接跳楼,留下我应对这些债主。

我带着女儿还了11年的外债,期间被辱骂、奚落、调戏,我都咬着牙坚持了下去。

直到债务全部清除,我翻丈夫遗物的时候,发现一张多年前的银行卡,里面似乎隐约还有100块,早就被遗忘了角落。

我想着干脆取出来给女儿交书本费。

然而到了银行后,我看着上面的余额,顿时脸色一片苍白,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叫张白雪,三十岁以前,我的人生就像我们这座城市里大多数女人一样,按部就班。

在亲戚介绍下认识了李哲,处了半年对象,觉得他还算踏实肯干,就结了婚。

婚后第三年,生了女儿小雨,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但是从李哲他们厂里效益下滑,他们车间几个和他要好的工友,开始迷上炒股开始,一切都变了。

起初,他只是下班回来,偶尔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绿数字看,嘴里念叨着:

“老王今天又赚了两千,抵我上好几天班了。”

我听着,没太当回事,只当是男人们之间的谈资。

后来,他开始试探性地投进去几千块。

赚了几百块钱那天,他无比兴奋,非要拉着我和小雨去楼下小饭馆炒两个菜庆祝。

看着他高兴,我心里也松快,但还是叮嘱:

“见好就收啊,这东西风险大。”

他满口答应:“知道知道,就玩玩,赚点菜钱。”

可后来,几千块变成了几万块,他嘴里的“老王”也变成了“王总”、“王哥”,据说消息灵通,背景深厚。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时常带着烟酒气,眼神里带着亢奋。

我们那个小家,他待着的时间越来越短,心思全飘在那变幻莫测的K线图上。

争吵开始多了起来,多半是为了钱。

家里的积蓄,他开始几千几万地往外挪。

“李哲,那是我们攒着给小雨上学,还有应急的钱!”

“应急?这就是最大的急事!机会稍纵即逝!王哥说了,这只股马上就要启动,现在不跟,肠子都得悔青!”他眼睛泛着红丝。

“哪个王哥王哥!他那么能耐自己怎么不掏钱?净撺掇你!”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他摔门而出。

我看着那扇还在震颤的房门,心里一阵阵发凉。

一个周末的下午,他兴冲冲地回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白雪!机会来了!千载难逢!”

我被他吓到了,挣了一下没挣脱:“什么机会?你放开我!”

“房子!我们把房子卖了!”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卖房子!王哥有绝对内幕消息,有一只港股要借壳上市,至少翻二十倍!我们把房子卖了,全部投进去,最多三个月,不,两个月!就能赚回几套房子钱!到时候,我们直接换到市中心最好的楼盘,让小雨上最好的小学!”

他语速极快,脸颊因为激动而潮红。

“你疯了!李哲你彻底疯了!”我猛地甩开他,“这是我们的家!我们唯一的房子!卖了房子我们住哪儿?睡大街吗?小雨怎么办?”

“你怎么就转不过弯呢!这是投资!是杠杆!用小的撬动大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我们赚了大钱,还在乎这破房子?”

“万一赔了呢?”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没有万一!”他斩钉截铁,“王哥运作这个局很久了,万无一失!”

那天的争吵异常激烈,我哭,我骂,我把能想到的狠话都说了,甚至提到了离婚。

可他被那个“二十倍”的幻梦完全吞噬了,我的话连个反响都没有。

更让我绝望的是,他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不知他怎么操作的,竟然背着我,偷偷把房产证挂到了中介。

因为我们那房子地段尚可,总价不高,没几天,就找到了诚心要买的买主。

等我发现时,他连定金都收了。

“李哲!这房子有我一半!我不答应!谁也别想卖!”我挡在门口。

李哲脸色铁青,一把将我拽开,对着买家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别介意,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拿到房款的那天,他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站在了人生巅峰。

他不仅拿出了全部房款,还以“高回报投资”为名,从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亲戚那里借了不少钱,甚至偷偷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在一些网贷平台申请了贷款。

我们搬进了城北一个租金最便宜的旧小区,一居室。

搬家那天,看着熟悉的家具被胡乱塞进这个陌生逼仄的空间,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李哲却显得很不耐烦:“哭什么哭?暂时的!等赚了钱,给你买别墅!”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他几乎长在了电脑前。

家里气氛诡异,他时而盯着屏幕狂喜地大叫“涨停了!又涨停了!”,时而又焦虑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屋子里烟雾缭绕。

我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不祥的预感像阴云一样笼罩着我。

那天下午,他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冲到电脑前,手指颤抖地敲击键盘,屏幕上,那支代表着我们全部身家性命和未来的股票代码后面,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绿色,而且是毫无反弹的断崖式下跌——“跌停”。

他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整整一个下午,没有说一句话。

眼神空洞,望着屏幕,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我站在他身后,手脚冰凉,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我知道全完了。

噩梦开始了,催债电话像索命符一样响个不停,手机不敢开机。

亲戚朋友的电话从最初的关心询问,变成了责难和怒吼。

更可怕的是那些网贷和高利贷,他们毫无顾忌,电话里的威胁不堪入耳。

很快,他们找到了我们这个临时租住的“家”。

那天,几个膀大腰圆、面相凶恶的男人哐哐砸门。

“李哲!滚出来!欠钱不还是吧?”

“开门!再不开门我把门卸了!”

“躲?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信不信把你老婆孩子弄去抵债!”

小雨吓得瑟瑟发抖,我让她躲进里屋,锁好门。

我自己则用后背死死抵着那扇仿佛随时会被砸穿的门板。

李哲蜷缩在客厅的角落,双手抱着头,门外污言秽语的咒骂和威胁,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我们身上。

“李哲!你个王八蛋!坑死我们了!”

“出来!今天不还钱,就别想好过!”

我鼓起全身勇气,用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对着门外喊:

“各……各位大哥……求你们……再宽限几天……我们……我们一定想办法……求你们了……”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拿什么想?让你男人出来说话!”

李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至今难忘。

里面没有了疯狂,没有了焦虑,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死寂。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路了……白雪……我对不起你们……”

我当时全部注意力都在门外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身上,生怕他们破门而入,对我,或者对里屋的小雨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还在徒劳地、一遍遍地哀求,承诺,试图稳住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看我一个女人家,哭得凄惨,门外的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小了,留下一句“三天!再凑不齐钱,等着收尸吧!”,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我浑身虚脱,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屋里死一般寂静。

我喘了几口粗气,想起李哲,回头想跟他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客厅里,空无一人。

阳台的门,开着。风吹起破旧的窗帘,晃晃悠悠。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我连滚带爬地冲到阳台边,探出身去。

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在那片灰暗的水泥地上,有一滩迅速洇开的、刺目的鲜红。

世界在我眼前,轰然倒塌。



李哲的后事办得潦草。

他厂里几个还有良心的老同事帮忙张罗,在火葬场走了个最简单的流程。

没有追悼会,也没通知多少亲戚朋友——那些多半是我们的债主。

骨灰盒我都没敢买好的,选了个最便宜的,暂时寄存在了殡仪馆。

我没钱给他买墓地,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

抱着那个冰冷的木盒子从殡仪馆出来,小雨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她才八岁,眼睛又红又肿,里面盛满了超越年龄的恐惧和茫然。

她不敢问爸爸去哪儿了,只是更紧地贴着我。

回到一居室,我看着家徒四壁的房间,看着角落里堆着的、从原来家里仓促搬出来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杂物箱。

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巨大的无助感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四百八十万!躲是没用的。

李哲用最懦弱的方式躲了,把烂摊子留给了我。

但我不能躲,为了小雨,我得站着,活下去。

我翻出李哲留下的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歪歪扭扭记录着他欠下的每一笔债。

亲戚的,朋友的,同事的,还有那些用红笔标出的、利息高得吓人的网贷和高利贷。

我深吸一口气,牵起小雨的手。

“小雨,跟妈妈出去一趟。”

我带着她,开始了一家一家地上门。

去我娘家哥嫂那里,还没开口,嫂子就先哭诉起来,说他们也不容易,孩子上学花钱,老人身体不好……

我默默听着,然后把小雨往前轻轻推了推,对着脸色铁青的哥哥说:

“哥,这钱,是李哲混蛋,他对不起你。但我认。我张白雪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还。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容我慢慢还。”

哥哥看着瘦弱的小雨,重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去李哲一个远房表叔家,刚说明来意,表婶的唾沫星子就差点淹死我们。

“还?你拿什么还?就你那点工资?李哲那个杀千刀的,把我们养老的钱都坑没了!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难听的话像刀子一样甩过来,小雨吓得往我身后缩。

我挺直了腰杆,任由那些话砸在身上,只是重复:

“婶子,对不起。钱,我一定还。立字据,按手印,我按月还,行吗?”

最难的,是去见那个放高利贷的龙哥。

那是在一个旧街区的门面房里,外面挂着“投资咨询”的牌子,里面烟雾缭绕,坐着几个光着膀子、露出纹身的男人。

龙哥坐在办公桌后面,叼着烟,眯着眼打量我,目光粘腻,让人极不舒服。

“李哲老婆?”他吐了个烟圈,“怎么,他死了,你这当老婆的来扛事儿?”

我把小雨护在身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龙哥,李哲借的钱,我认。我会打工还您。”

“打工?”他嗤笑一声,上下扫视着我。

“就你?细胳膊细腿的,打什么工能还上老子的钱?打到下辈子去?”

他旁边那几个男人发出哄笑。

龙哥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诚意”:

“我看你模样身段还行,跟了我吧。把我伺候舒服了,这债,就算了。怎么样?比你打工轻松多了。”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脸上火辣辣的,屈辱感让我几乎要晕过去。

但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

“龙哥,钱,我一定还。一分不会少。求您,按……按银行的利息算,行吗?我按月还,五千,行吗?”

龙哥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眼神阴鸷。



“行啊,有骨气。五千,每月十五号,少一分,迟一天,后果你知道的。”

他扔过来一张重新写好的欠条,“滚吧!”

我几乎是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出那个地方。

直到拐过街角,确认没人跟来,我才靠在脏兮兮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小雨抱着我的腿,小声啜泣:“妈妈,我怕……”

我蹲下身,紧紧抱住她:“不怕,小雨不怕……妈妈在。”

还债的日子,一分一秒极其煎熬。

我在离家不远的一家服装加工厂找了份缝纫工的工作,计件工资,踩一天缝纫机,腰酸背痛,眼睛发花,最多也就能赚七八十块。

手指经常被机针扎破,旧伤叠新伤,指尖总是缠着白色的胶布。

但这远远不够,我又求着小区门口早餐店的老板娘,让我凌晨四点去帮工,和面、炸油条、磨豆浆,干到七点工厂上班前。

这样一个月能多出一千多块。

下午工厂五点下班,我匆匆赶回家,用最快的速度给小雨做口简单的晚饭。

看着她吃完,然后再赶到附近一个新建的小区,承包了两栋楼的楼道清扫,拖地、擦栏杆,干完回到家,常常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一天打三份工,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不足五小时。

我迅速地衰老下去,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额头已经爬满了深刻的皱纹,皮肤蜡黄,没有光泽。

双手因为长期泡在水里、接触布料和清洁剂,粗糙得像老树皮,裂开无数细小的血口子,冬天尤其疼得钻心。

身体的劳累尚且可以忍受,精神上的屈辱和女儿的委屈,才是插在我心口最深的刺。

那个姓王的债主,是李哲以前的同事,借了十万块给李哲。

有一次我去还钱,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喝了点酒。

他把钱收下,却拉着我的手不放,满嘴酒气。

“白雪,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一个人带着孩子,多难啊……李哲那王八蛋,不值得你这样。”

他用力捏着我的手,“跟了我吧,我老婆死得早,家里就我一个人。你跟了我,我帮你把债都还了,保证让你娘俩过上好日子,不比你现在强一万倍?”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用力想挣脱,他却攥得更紧。

“王哥,请你放尊重些!钱我会还!一分不会少你的!”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恼羞成怒,一把甩开我的手:

“装什么清高!李哲都死透了,你还为他守节?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黄脸婆一个,除了我,谁还要你!”

我咬着嘴唇,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他家门。

跑到街上,冷风一吹,眼泪才不争气地掉下来。

不是因为他的侮辱,而是因为那种无力反抗的屈辱感。

还有龙哥那边,每次去还钱,都像进一趟鬼门关。

他或者他手下那些马仔,总是用那种猥琐下流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说些不堪入耳的荤话。

“哟,嫂子来了?这个月钱够不够啊?不够跟哥说,哥有的是办法让你赚……”

“瞧这累的,小脸都瘦脱相了,何必呢……”



然后尽快转身离开。

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者恐惧,我不能激怒他们,为了小雨,我必须忍。

每一次从那里出来,我都感觉自己像刚从污水里爬出来,需要很久才能喘过气。

最让我心疼如绞的,是小雨。

家里的巨变,父亲以那样不体面的方式离开,让原本活泼爱笑的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

在学校里,她受尽了同学的嘲笑、孤立,甚至是欺负。

“她爸爸是赌鬼,欠了好多钱跳楼死了!”

“离她远点,她身上晦气!”

“你看她穿的衣服,都是捡别人的吧?又旧又土。”

有一次,我因为工厂停电提前下班,想去学校接她。

刚走到校门口不远,就看到几个同班的男生把她围在墙角,抢她的书包,把她推来搡去。

“没爸的野孩子!”

“你妈是不是也跟人跑了?”

“把你零花钱交出来!”

小雨缩着肩膀,双手死死护着那个旧书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咬得死死的,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疼得几乎窒息。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赶走了那些孩子,紧紧地把小雨搂在怀里。

小雨终于在我怀里爆发出来,嚎啕大哭。

“妈妈……为什么爸爸要死?为什么我们要还那么多钱?同学们都不跟我玩……他们都骂我……呜呜呜……”

我能说什么?我能告诉她她爸爸是个多么混账的人吗?我不能。

我只能用力抱着她,抚摸着她瘦弱的脊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喉咙哽咽得发痛。

“小雨乖……不哭……爸爸……爸爸做错了事,我们要负责任……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咱们不欠别人的,咱们挺直腰杆做人……以后谁再欺负你,告诉妈妈,妈妈去找老师……”

从那以后,我尽量把所有的辛苦和屈辱都藏在心里,在她面前表现得更加坚强和乐观一些。

偶尔,用加班多赚的几十块钱,买个她爱吃的东西,或者在她考了好成绩时,奖励她一根廉价的、带着小花的头绳,都能让她眼睛里闪烁起久违的、属于孩子的光彩。

她也越来越懂事,学习非常刻苦,回家还抢着帮我摘菜、扫地、收拾屋子。

女儿的懂事,是我在这十一年暗无天日的还债生涯里,唯一能抓到的,微弱却温暖的光。

靠着这束光,我才能一次次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咬着牙,重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十一年,四千多个日日夜夜。

我把每一分能抠出来的钱,都填进了那个名为,债务里,日子清苦无比,缓慢而持久地消耗着人的精气神。

我们租住的那间老破小一居室,冬天像冰窖,墙壁上结着白霜,夏天像蒸笼,闷热得喘不过气。

吃穿上,更是将节俭做到了极致。

我几乎从不买新衣服,穿的都是以前厂里发的工装,或者好心邻居给的旧衣服,洗得发白,打了补丁也继续穿。

小雨正在长身体,衣服短了、小了,我就找颜色相近的布头接上一截。

菜市场快收摊时去买最便宜的蔫巴蔬菜,偶尔割一小条肥肉,炼出点油星炒菜,剩下的油渣就算是难得的荤腥。

我的身体在这长期的透支下,有了越来越多的问题。

颈椎病严重的时候,头晕眼花,恶心想吐,脖子僵硬得转不动。

腰肌劳损也时常发作,疼得直不起来,只能贴着最便宜的膏药缓解。

手上那些冻疮和裂口,年年冬天复发,红肿流脓,碰到水就钻心地疼。

但我不能停,也不敢去医院,那意味着花钱和耽误工。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债务的出处、金额、约定的还款计划。

每还清一笔,哪怕只是几百块,我都会用红笔,在那条记录上重重地划上一道。

小雨渐渐长大了,她学习成绩很好,大概是知道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她很少再跟我抱怨学校的事,但我知道,那些异样的眼光和孤立从未真正停止过。

时间就在这样的煎熬中,一年一年地流逝。

小雨考上了高中,又考上了大学。

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抱着我又哭又笑。

我也哭了,眼泪里混杂着欣慰、辛酸,还有巨大的压力——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又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但我对她说:“考上了好,考上了好!妈妈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上!”

我更加拼命地工作,接更多的零活。

小雨也懂事,一入学就申请了助学贷款,课余时间去做家教,尽量减轻我的负担。

终于,在那个阳光格外明亮的下午,我带着最后一沓钱,走进了龙哥的办公室。

十一年过去,他似乎也老了些,鬓角有了白发,身上的戾气被时间磨平了些许,但眼神依旧锐利。

“龙哥,这是最后一笔,连本带利,您点点。”

我把用旧报纸包好的、厚厚一沓钱推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我的手,因为常年劳作和此刻的激动,微微有些颤抖。

龙哥没有立刻去碰那沓钱,而是抬眼打量着我。

十一年风霜,早已把我从一个面容尚可的少妇,磨砺成了一个憔悴、苍老、衣着寒酸的中年妇人。

他看了很久,眼神有些复杂,最终他拿起钱,掂量了一下,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小弟。

“张白雪,说实话,我龙三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像你这么硬气的女人,头一回见。”

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哲那混蛋,”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娶了你这么个老婆。也真是他祖上缺了大德,把你坑成这样。”

他弹了弹烟灰,“这债,到今天,两清了。以后,带着你闺女,好好过吧。”

“谢谢龙哥。”

我干涩地说出这三个字,心里却没有丝毫谢意,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虚脱。

走出那间办公室,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初夏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十一年的冰块,在阳光下终于融化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包裹了我,十一年了,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去了小雨的大学。

她在省城读书,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到。

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青春洋溢、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我心里百感交集。

等到小雨下课出来,看到我很是惊讶:“妈?你怎么来了?”

我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走,妈带你去吃饭,下馆子。”

我带她去了学校附近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体面的餐厅,我点了好几个她爱吃的菜,糖醋里脊、红烧茄子、西红柿鸡蛋汤……

小雨显得很兴奋,又有些不安:

“妈,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破费?”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小雨,咱们……咱们的债,今天,全都还清了。”



“妈……真的吗?真的都还清了?我们再也不用……”

“嗯,还清了,都还清了。”

我拍着她的背,眼泪也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这顿饭,我们娘俩吃得格外慢,也格外香。

回到家,那个我们住了十一年的老破小,似乎也因为债务的清除而显得不那么压抑和灰暗了。

心情彻底放松下来,我决定好好收拾一下屋子,把一些积攒了多年、用不着的旧东西彻底清理掉,也算是和过去做一个了断。

在床底最深处,我拖出了一个落满厚厚灰尘、几乎要被遗忘的旧纸箱。

里面是李哲留下的一些遗物。

我叹了口气,准备把这些承载着痛苦记忆的东西都打包扔掉。

就在整理那几本厚厚的、纸张已经发黄的金融书籍时,从其中一本里,滑落出一张卡片。

我捡起来,掸掉上面的灰尘,是一张银行卡。

卡面很旧,是那种很多年前常见的、样式朴素的储蓄卡,银行的logo都显得有些过时。

我拿着这张卡,端详了很久,才隐约想起来。

这好像是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对未来生活还充满憧憬时,一起办的卡。

当时说是要当作家庭储蓄卡,每个月发了工资,都往里存一点钱,积少成多,以后给小雨上学用,或者换个大点的房子。

可后来,李哲迷上炒股,好像把里面本来就不多的积蓄,都陆陆续续取出来投进去了。

我记得最后一次听他提起,是说里面好像只剩下一百块钱左右了。

当时觉得这点钱毫无用处,卡也不知道随手扔到了哪里,久而久之,也就彻底忘记了。

此刻,这张卡的突然出现,在我刚刚获得安宁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复杂的涟漪。

我摩挲着冰凉的卡面,心里说不上是恨还是麻木。

不过,现在债务还清了,留着它也没什么意义了。

正好小雨前两天说,下个月要交一笔什么书本费,大概一百多块。

把这一百块取出来,也算物尽其用,然后就把这卡注销掉,彻底告别与李哲有关的一切。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我醒来时,竟有片刻的恍惚,不用立刻算计着今天要还哪笔债,要打几份工。

我习惯性地想找点活干,却发现无事可做,工厂那边,我昨天去还债前就请了半天假。

我想了想,也好,就去把这一百块取出来,顺便出去走走。

银行不远,穿过两个街区就是。

十一年里,我无数次进出这家银行,不是存进零散钞票,就是取出好不容易凑齐的整钱去还债。

每一次,脚步都像灌了铅,心情都像上刑。

这是第一次,我走在去银行的路上,脚步是轻的。

网点人不多。我取了号,坐在冰凉的金属排椅上等待。

看着柜台后面穿着制服面容平静的银行职员,看着身边那些来办理存款、理财业务的人们,我第一次感觉到,我和他们一样,也是个正常的、没有背负巨债的普通人了。



我想着,就一百块钱,在机器上取了就行,不用去麻烦柜员。

我插入那张旧卡,我输入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密码正确。

我点击了“查询余额”选项。

机器内部传来轻微的读卡声,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刷新。

然后,一切静止了。

我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串数字,大脑像突然被抽空,一片空白,整个人直直地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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