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去姑姥家吃送灶饭

（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年前打扫卫生，请了家政服务，唯书房我是躬亲而为，担心被“收拾整齐”后我却什么也找不到了。三面墙的书橱每年都要“请出”一部分再“贡上”一部分，而零散杂乱的个人档案哪怕是小纸片，我也是“敝帚自珍”，非必要不“弃之如敝屣”的。

　　这不，1976年结束8年知青生活被招工到合肥市区时，当初国家发给的230元安家补助费是咋用掉的？得立一个账上报。这个账一式两份其中一份我一直留着，想想还是不清理吧。其中“支灶（含土坯石灰）：12.5元，锅、吊锅和锅盖：7.47元：锅铲铁瓢：1.36元，碗和窑锅：1.70元，火剪：0.90元，水缸和缸盖：5.73元……”与锅灶有关的家什差不多用掉了30元。

　　当年一个人开伙，砌灶台自然是单锅，没有给灶王爷留位置。1976年是农历小龙年，年前的腊月二十三，村里的亲戚表姑姥来喊我去吃送灶饭，指望我也能沾沾她家灶老爷的光早点回城。我也就亲历了农村传统送灶的全过程。

　　姑姥家的双灶共用一个烟囱，两灶间烟囱拐弯的地方是上尖下平的灶王爷台。家中已备好纸墨毛笔，要我书写“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对联，再恭恭敬敬贴于灶台两边，然后摆上一大碗麦芽糖果，说是可以甜甜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后尽管讲好话；还附带摆上一小碟稻草秸和黄豆，供送灶王爷上路的马“行稳致远”。传闻“官三民四”，各家各户的灶老爷在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例须登天向玉皇大帝“述职”，实际操作中亦有农户“抢三”即二十三祭灶，图个好彩头，希冀家中有人“跳农门”或能做个官什么的。送灶仪式在馨香祷祝燃放鞭炮中达到高潮。此前，姑姥已用大表纸给家中孩儿们擦过嘴，免得他们说破嘴话。

　　江淮之间多圩区，生产的粮食以稻米为主。过去都时兴吃“送灶粑粑”，这粑粑不是用面粉而是用籼米和糯米混合磨成粉加水揉成团，包以韭菜、粉丝、酱干和猪肉等馅料，压扁后蒸制而成。粑粑的个头较大，一般两三个就能解决午饭问题。姑姥还不忘夹一个放到灶老爷的碗里。生活条件好的人家，傍晚还备了酒席，阖家过小年。

　　那顿送灶饭，吃在嘴上，也受用在腿上。金秋时节，我走出偏僻的农村，走进合肥的工厂，又赓续进入学校、机关。莫非灶王爷真能显灵，回到人间降吉祥，扶我上马还送一程？今番马年将至，我这个属蛇的自撰春联“山舞银蛇辞旧岁，云飞骏马报新春”，请书法家朋友邵鑫书罢，准备大年三十贴到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