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31日晚,北平城头刚插上解放军的红旗,新春脚步却伴着不安的喧嚣。城南灰墙背后依旧灯影幢幢,青石板上随处可闻窃窃私语。谁也未料到,这座古城里几个月后将上演一幕“街角问罪”,并由此掀起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气清理。
彼时,中央机关还驻扎在西柏坡。临行前,毛泽东把即将入城比作一场大考,身边干部心知肚明:答卷不在纸上,而在百姓的眉梢。北平和平解放只是起点,要想让人民真正挺直腰杆,还须一件件小事去印证。
春去夏来,5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香山脚下花香正盛。毛泽东低调换乘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带着警卫和秘书叶子龙进城“漫游”,不设路线,也不报行程,只想看看剪彩和礼炮声之后的市井原貌。
车子沿阜成门大街缓缓南下,街边茶棚里议论的是粮价,胡同口出炉的烧饼已比年初便宜多半。毛泽东隔帘观察,风把尘土裹着喧闹送进车厢,一切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走。
临近灯市口,前方忽然拥堵,喇叭声没能驱散人潮。毛泽东示意秘书前去查明。叶子龙费力挤过去,目光触及一幕刺目的场景:灰发妇人挥竹板狠抽一个瘦弱少女,两名彪形大汉堵在背后,任人哀嚎。叶子龙冲口而出两个字:“住手”。妇人慢慢转头,眼神里写满凶横,冷冷抛下八个字——你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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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对峙中,叶子龙的佩枪无意露出半截,围观者窒息般沉默。老人脸色骤变,仓皇收手,示意打手带走少女,嘴里嘀咕仍未消停。人群散去后,有人悄声议论,这婆子正是三眼井有名的老鸨王寡妇,那姑娘是逃院的可怜人。叶子龙心口发闷,急赴吉普把经过一五一十禀报。
夜色垂落香山时,毛泽东沉默良久。北平号称解放,可“皮肉生意”依旧横行,说明深层顽疾远未根除。第二天,市委书记彭真被请到双清别墅,面对面列举难题:干部少、法规缺、经费紧、安置难,环环相扣。但毛泽东心意已决:必须彻底整治,不能让旧秩序继续作祟。
10月1日,人民政权在天安门宣告成立,清除娼业被写进北京市政务日程。11月21日18时,公安部部长罗瑞卿坐镇指挥,北京史上首次全城“封院”行动打响。37辆卡车悄然散入胡同,2400名干警在夜幕中合围八大胡同、辟才胡同等红灯区,号角未响,铁锁已落。老鸨与打手当场被捕,账册、鸨牌一并封存,1136名失足女子被送往朝阳门外女子教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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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后的第一重任务并非口号,而是治病救人。盘尼西林要凭外汇从香港抢购,可九成以上的姑娘感染梅毒、淋病,必须马上用药。医护人员昼夜轮班,手背常年扎针到青紫。一名护士回忆:“有女孩边输液边掉泪,嘴里不停说从没想过能活着治病。”
心理创伤更难抚平。最初三个星期内,逃跑、绝食、寻短见接连不断。教养所临时从各机关抽调女干部,陪吃陪住,讲解新政,甚至请来剧作家排演《日出》片段,让姑娘们在台下看到自己昔日境遇。情感的缺口慢慢被理解填补,抵触逐渐转化为信任。
1950年春,第一批结业名册出炉。有人成了国营纺织厂挡车工,有人走进公共食堂当炊事员,两位还考进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学习表演。昔日八大胡同的霓虹被拆,门楼上遗留的钉痕随风斑驳;而新工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鸣替代丝竹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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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在灯市口被救的姑娘,官方档案写作李明霞。1954年,她已是妇产医院助产护士,接生两百余名婴儿。偶有病人认出她过去的身份,她淡淡回应,若非那日夜访,自己恐怕早丧命于毒打。
一句嚣张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标记了旧势力最后的倔强;愤怒的制止与随后的系统清理,让千年古城告别污秽。自此,北平不再容许皮鞭与泪水共生,街角的竹板声永远停在了1949年的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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