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初秋的江苏镇江。
就在这一天,日军第3师团的中将师团长辰巳荣一,解下了腰间的指挥刀,老老实实地交给了对面的中国军官。
这一幕,在当时的旁观者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玄幻。
你要知道,站在他对面的,是从头到脚换了美式装备的国军精锐。
再看看辰巳荣一身后的队伍,虽说牌子上还挂着“甲等师团”的金字招牌,可翻开花名册一查,那股穷酸气挡都挡不住:负责野战炮兵联队的河合征,居然只是个中佐——这说明他手底下那个所谓的联队,撑死也就是个大队编制;骑兵那边更惨,指挥官伊藤铁雄才是个少佐。
这哪还是那个当年满地图横着走、号称“名古屋王牌”的皇军劲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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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说,这是因为“日本战败,大势已去”。
这话没错,但也没说到点子上。
咱们要是把第3师团从1937年到1945年的老账本翻出来晒晒,你就能看明白:所谓的“精锐”垮台,绝不是一晚上的事。
这支部队走下坡路的过程,说白了,就是日军高层在这场赌局里,本钱越下越少,直到最后输个精光的全套记录。
先看第一本账:1937年的上海,那会儿日军为了赢,真是连家底都敢往外掏。
当年的第3师团,作为最早建军的七个“老大哥”之一,那是标准的“豪门”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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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师团两万五千号人,下面两个旅团、四个步兵联队,外加炮兵、工兵、骑兵、辎重四个支援联队,要啥有啥。
这配置有多吓人?
那时候国军最拿得出手的德械师,整个师凑不出12门山炮。
可第3师团呢?
光是编制里原本就有的重炮,像山炮、野炮、榴弹炮这些,加起来足足64门。
但这还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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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日军高层为了这一仗能速胜,给第3师团开了一张“无限透支卡”。
照着《上海派遣军战地记录》里的说法,第3师团在标准编制之外,还被司令部硬塞了一堆“外挂”。
咱们把镜头推近点,看看第3师团底下的静冈第34联队。
这个联队一共三千八百人。
按常理说,一个团级单位,能配几门迫击炮就算富裕了。
可34联队的火力清单简直让人眼红:除了自己带的4门41式山炮和6门92步兵炮,上面还临时给它塞了一个野战炮大队、一个臼炮大队,外加一个榴弹炮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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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个联队手里,攥着12门75毫米山野炮,还有24门150毫米口径的重型火炮。
加一块儿,40门重炮。
这是什么算术题?
当时蒋介石手里的王牌、第9集团军总司令朱绍良,把裤兜翻个底朝天,也就一个炮兵团;陈诚的第15集团军,底下也就是个炮兵16团;至于桂系的第21集团军,压根就不知道队属炮兵长啥样。
换句话说,日军一个联队(团级)的火力,直接把国军一个集团军按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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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兰封会战里,薛岳带着优势兵力,死活啃不动土肥原的14师团,病根就在这儿——这根本不是战术高低的问题,纯粹是“氪金玩家”对“免费玩家”的装备碾压。
可等到1942年,珍珠港那边火一烧起来,第二本账就被摊开了。
这时候日军高层头疼得很:太平洋战场是个无底洞,急着要精锐去填坑;中国战场还得拖着,不能崩盘。
咋办?
拆东墙补西墙呗。
大批常设师团被拉去太平洋送死,留在中国战场的“老资格”,数来数去就剩个第3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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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当时中国派遣军手里唯一的“独苗”。
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日军玩了个文字游戏:把“甲等师团”的门槛放低,把一些特设师团甚至警备师团也拉进来凑数。
1943年,名义上中国派遣军还有第3、13、22这些所谓的8个甲等师团。
但这回,里子早就变了味儿。
拿第3师团来说,1941年的军改直接给它来了个“大抽脂”。
头一个就是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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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方块师团”(4联队制)被砍成了“三角师团”(3联队制)。
那个名气很大的王牌第18联队被连根拔走,去组建关东军第29师团了。
总兵力直接从快三万人跌到了一万出头。
再一个就是减配。
重机枪从98挺砍到72挺;炮兵联队从四个大队缩水成三个;野炮和榴弹炮的总数从38门降到了36门。
整体战斗力,这一刀下去,少说砍掉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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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再看对面的国军,风向变了。
拿国军王牌74军来说,打鄂西会战那会儿,全军三万五千人,手握山野炮33门,81毫米迫击炮也有个四五十门。
虽说在重炮数量上,第3师团的48门(算上联队炮)还是比74军的33门多,而且日军炮弹管够,但那种“一边倒”的日子已经到头了。
双方的差距,从“我一个团打你一个集团军”,变成了“我一个师团稍微比你一个军强点有限”。
甚至那些新凑数的所谓“甲等师团”(像第104师团),在火力上搞不好已经被74军反超了。
指针转到1945年,第三本账,那简直是一笔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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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湘桂会战打完,第3师团因为师团长山本三男不听指挥被撤职,部队编制改来改去,乱成一锅粥。
这会儿的第3师团,除了那个番号还是“甲等”,内里早就烂透了。
我们在开头提到的镇江投降那一幕,绝不是偶然。
另一边,国军的账本却翻身了。
别提驻印军那两个全美械的军(新1军、新6军)能不能吊打第3师团,就算是国内的“半美械”部队,那优势也是压倒性的。
就拿汤恩伯的嫡系第13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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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这个军作为第一批换装美械的部队,那火力配置简直豪华得让人流口水:
军直属炮兵营居然有12门105毫米榴弹炮,底下三个师,每个师还有个装备12门75毫米山炮的炮兵营。
光是重炮,全军就有48门。
这还没算基层火力。
美械军装备了二百多门60毫米迫击炮,还有六十到八十门81毫米迫击炮。
这笔账怎么算都明白:第13军在重火力和曲射火力上,已经全面碾压了这时候严重缩水的日军第3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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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37年的“单挑一个集团军”,到1943年的“略强于一个军”,再到1945年的“被一个军按着打”。
第3师团这条一路向下的曲线,把侵略者的宿命画得清清楚楚。
所谓的“武运长久”,在冰冷的后勤数据和国力对比面前,也就是一句骗鬼的梦话。
当账本上的亏空大到补不上的时候,再凶残的“甲等师团”,也只能低下脑袋,交出那把象征荣耀的指挥刀。
信息来源:
日本防卫厅战史室《上海派遣军战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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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中国文史出版社)
萨苏《国破山河在:从日本史料揭秘中国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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