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拖家来云南旅游,走时只留下一句“谢了兄弟”,三天后我懵了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强,你这发小是来扶贫的还是来打秋风的?真是笑话,你拿人家当生死之交,人家拿你当免费客栈。”

这是妻子慧芳摔门而去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那七天,为了接待我这位阔别多年的“大老板”发小,我透支了两个月的工资。

可换来的却是:他在饭桌上的冷漠、在景区的逃单,以及对我儿子的无视。

他走的那天,雨下得很大,我也念着旧情不顾妻子的反对,亲自送去车站。

临进安检前,他既没提回礼,也没邀请我日后去他家,只拍了拍我的肩膀:

“谢了兄弟。”

我顿时觉得自己像个被人耍了一周的傻子,发誓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然而,三天后的黄昏,当那条来自银行的短信伴着一段60秒的语音弹出时,我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指尖都没发觉。那一刻,我才明白,那句“谢了”,究竟有多沉重……



周二傍晚,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

我摸黑爬上六楼,累得像条刚拉完磨的老驴,每一步都在喘粗气。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回来了?洗手吃饭。”

慧芳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伴随着锅铲刮擦铁锅的刺耳声。

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随手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

儿子虎子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爸”。

“今天怎么吃这么素?”

我换了拖鞋,看了一眼桌子:

一大盘青椒土豆丝,昨天剩下的半碗红烧肉,还有一盆清汤寡水的紫菜蛋花汤。

“有的吃就不错了。”慧芳把最后一道拍黄瓜端上桌,“虎子下个月的补习费又要交了,两千四。还有你那破摩托车,保险也要到期了吧?这一天天睁眼就是钱,哪还有闲钱吃肉?”

我没敢接茬,默默地坐下扒饭。

那半碗红烧肉是特意留给虎子的,我只敢夹几根土豆丝和黄瓜。

屋里很安静,只有虎子写字的沙沙声和我们吃饭的咀嚼声。

我知道,这时候说那件事,无异于往油锅里泼水,但我没法再拖了。

“那个……慧芳,”我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跟你说个事。”

慧芳眼皮都没抬,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虎子碗里:

“有屁快放,是不是又要烟钱?我告诉你,这个月额度没了。”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陈默要来了。”

慧芳夹菜的手顿住了。她慢慢抬起头,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陈默?就是你那个发小?那个大老板?”

“嗯。”我点了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说是来云南旅游,顺便看看我。”

“住哪儿?”慧芳警觉地问,“五星级酒店?还是别墅?”

我硬着头皮说:“住咱家。”

“啪!”

慧芳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碗里的汤都洒出来几滴。

“李强你脑子进水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咱家这七十平的破房子,住咱们三口人都嫌挤,还要塞下他们一家三口?他是大老板,住不起酒店吗?非要来挤咱们这狗窝?”

“人家那是念旧!”我急了,也不管虎子还在旁边,声音大了起来,“他说好多年没见了,想跟我叙叙旧,住家里显得亲切。再说了,小时候我那是真穷,要不是陈默偷偷把碗里的红烧肉分给我,我就饿死了。这份情,咱得还。”

“行了行了!半碗红烧肉,你念叨了三十年!”

慧芳打断我,一脸的不耐烦,重新拿起筷子,却没心思吃饭了,狠狠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我就问你,他们来几天?这吃喝拉撒谁掏钱?咱们下个月房贷还要不要还了?”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白米饭,小声说:

“就一周。人家大老板,肯定不会让咱们花钱的……到时候随便请两顿饭也就打发了。”

“你信?”慧芳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我告诉你李强,越是有钱人越抠门。面子是给狗吃的,钱才是给自家人用的。这几天你给我警醒点,别打肿脸充胖子!”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慧芳是个要面子的女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把我踹醒了。

“起来!去菜市场!”慧芳一边穿衣服一边唠叨,“既然人家要来,咱也不能让人看扁了。去买点像样的菜,别让人家觉得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没好东西。对了,把家里那套真丝床单翻出来换上。”

到了菜市场,人声鼎沸。

慧芳直奔海鲜摊,那是她平时路过都不敢看一眼的地方。

“老板,这基围虾多少钱?”慧芳指着水箱里那些活蹦乱跳的虾。

“八十八一斤。”摊主是个光膀子的胖子,手里拿着把杀鱼刀。

“八十八?你怎么不去抢!”慧芳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昨天才七十五!”

“大姐,你看清楚,这是海虾!今早刚空运过来的。爱买不买,不买拉倒。”摊主翻了个白眼。

慧芳死死攥着钱包,脸皱成了一团。

她在那里站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咬了咬牙:“给我称两斤!挑活的!”

看着那两斤虾进了黑色塑料袋,慧芳心疼得直吸凉气:

“八十八啊……这哪里是吃虾,这是吃我的肉!李强我可告诉你,这只虾买回去,要是他们敢嫌弃,我跟他们没完!”

回到家,慧芳又开始折腾客房。

她把那套结婚时买的、平时舍不得用的真丝床单铺在客房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那是我们家最贵的家当。又把虎子乱扔的玩具一个个收进箱子里,把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那个谁,陈默他老婆,”慧芳一边擦窗台一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攀比,“是不是那种背爱马仕、喝露水的阔太太?”

“不知道,没见过。”我坐在沙发上抽烟,看着忙里忙外的慧芳,心里也有点忐忑。

“哼,”慧芳把抹布扔进桶里,溅起一地的脏水,“要是那种矫情的人,来了有她好受的。咱家这破马桶,冲水都不利索,别到时候嫌弃咱们穷酸。”

下午去接机的时候,我特意借了小舅子的奥迪A6。

车里有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混杂着皮革的味道,这是好车的味道,也是金钱的味道。

慧芳坐在副驾驶,特意涂了个大红唇,显得气色好点。

“别说,我弟买的这车不错啊,”她摸着真皮座椅,眼神里透着羡慕,“你说陈默他们家开什么车?保时捷?还是路虎?”

“不知道,人家是大老板,什么车开不起。”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生怕把人家的真皮方向盘弄脏了。

到了接机口,人潮涌动。昆明的夏天热得像个蒸笼,空气里全是汗味和霉味。我举着个写着“陈默”的硬纸板,觉得有点傻。

“来了来了!那个是不是?”慧芳眼尖,推了我一把,指甲掐得我肉疼。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人群的末尾,陈默推着两个巨大的银色箱子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和慧芳都愣了一下。

在我的想象里,陈默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应该穿着笔挺的西装,或者是那种休闲但昂贵的高尔夫球衫。但他没有。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亚麻衬衫,皱皱巴巴的,头发有些乱,胡茬也没刮干净。

那张脸,怎么说呢,像是被生活狠狠打磨过,透着一股子灰败气。

跟在他后面的,应该就是阿芸。

她很瘦,穿着一条碎花长裙,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眼神总是往地上看。

他们儿子走在最后,大概七八岁,戴着个耳机,低头玩着手机,一副谁也不理的样子。



“这就是……大老板?”慧芳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怎么比你还像难民?那衣服看着像是地摊货啊。”

我心里也犯嘀咕,但还是迎了上去:“陈默!”

陈默抬头看见我,眼神亮了一下,随后停下脚步,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强子。”

接下来的情节,就像是一场尴尬的哑剧。

行李箱很重,我想帮忙拿,阿芸却死死拽着不放。

上了车,陈默坐在后排一言不发,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陈默,这次打算玩几天?”我试着找话题,“云南这边我熟,到时候给你们当导游。”

“大概……一周吧。”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就随便转转,不用太麻烦。”

“生意上挺忙的吧?”慧芳转过头,笑着问,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像你们这种大老板,出来玩几天那就是损失几百万啊。”

陈默的手抖了一下,把手揣进裤兜里又拿出来,在膝盖上反复摩擦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还行。生意……就那样吧。”

就没有下文了。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

慧芳忙活了两个小时,等最后端上了那盘八十八一斤的基围虾,满脸堆笑,像是献宝一样放在桌子正中间:

“陈默大哥,嫂子,尝尝这个。今早刚买的,全是活的,鲜着呢!特意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我家虎子早就馋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红彤彤的虾,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刚伸出筷子想夹一只,却被慧芳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一脚。

虎子委屈地缩回手,只能眼巴巴看着。

陈默迟疑了一下,剥了一只最大的,随后直接放进了旁边儿子的碗里。

“儿子,吃虾。”陈默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卑微,“这虾新鲜。”

他儿子正戴着耳机玩游戏,被打断了有些不耐烦。

摘下耳机,他看了一眼碗里的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脸嫌弃地嚷嚷道:

“爸,我不吃这个!你看这虾线都没挑干净,黑乎乎的,脏死了!我在家吃的虾都是剥好的虾仁!”

那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坐在对面的阿芸身子猛地一颤,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她伸手在桌下偷偷扯了扯儿子的衣角,小声嗫嗫道:

“小乐,别乱说……快吃。”

但小乐根本不理会母亲的暗示,依旧把碗推得老远。

慧芳的脸“刷”地一下就黑了,比锅底还黑。

她为了挑虾线,指甲缝里到现在还有一股腥味。

如今她辛辛苦苦挑了半天,自家儿子一口舍不得吃,这小兔崽子居然当众嫌脏?

“不吃我吃!”我赶紧打圆场,伸筷子想去夹那只被推开的虾,想把这尴尬的一页翻过去,也想顺手夹给旁边流口水的虎子。

“哎!”

陈默突然伸手挡了一下我的筷子。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有点粗鲁,“啪”的一声,筷子撞在一起。

全桌人都愣住了。阿芸吓得手里的勺子都掉进了汤里。

“小孩子不懂事。那个……虎子,虎子吃别的。这虾,还是给小乐吃。”

说着,他把那只被儿子嫌弃的虾重新夹起来,又放回儿子碗里,还低声下气地哄着:

“吃一口,这是你李叔叔家的心意,听话。别让李叔叔阿姨笑话。就吃这一口,行不行?”

在全桌人的注视下,小乐这才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虾尾巴。



可不知是嚼了两下觉得没味,把剩下大半截直接吐在了桌子上,红色的油渍溅在了慧芳那块新买的白色桌布上,像一朵刺眼的血花。

我家虎子看着那半截被浪费的虾肉,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浪费……”

阿芸的头垂得更低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的筷子在那碗白米饭上戳来戳去,却一口也吃不下。

我看了一眼慧芳,她的手正紧紧捏着筷子,骨节都发白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如果眼神能杀人,陈默一家三口现在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了。

第二天,我们去了石林。

云南的太阳毒得像火烤,石头都被晒得发烫。

到了景区门口,一看票价,一百三一张。

四个大人两个小孩,加上观光车,得一千块钱。

我站在售票口,回头看陈默。

按照常理,这时候作为客人,而且是有钱的客人,应该主动上前说“我来买”。

毕竟昨天接机、吃饭都是我花的钱。

陈默站在那儿,戴着墨镜,似乎在看天上的云。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黑的。

“那个……陈默?”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售票口显得格外清晰,“买票了。”

陈默“哦”了一声,身体晃了一下,像是刚睡醒。

只见,他把手伸进裤兜里。

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心想他总算要掏钱了。

他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眉头紧锁。

他的手在兜里掏啊掏,掏得我心里直发毛。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把手抽了出来,空空的。

“强子,”他看着我。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干涩。

“我手机……好像信号不好,微信登不上去了。你看这山里,信号就是差。你先垫着?回头我转你。”

我愣住了。

信号不好?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满格的5G信号!

这可是石林,国家5A级景区,不是什么深山老林!

慧芳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我们都听见:

“哟,大老板的手机也欠费啊?还是说大老板的手机太高级,跟咱们这儿的信号塔不匹配?”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转头假装看风景,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扫了码。

“没事,我来,我来。这点小钱。”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小钱。这是我一星期的烟钱。

我看着陈默那张冷漠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恨。

第三天是在大理古城,两个女同志说太晒便在家,于是我就带着陈默父子去逛。

其实,那地方就是专门坑游客的,满大街的义乌小商品,花花绿绿的,空气里飘着烤乳扇和鲜花饼甜腻的味道。

陈默的儿子在一家玩具店门口走不动道了。

他看中了一个变形金刚,做工确实不错,很大一个盒子,正版的孩之宝。

“爸,我要这个。”他儿子指着盒子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我看了一眼标价:一千二百八。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价格,抵得上我半个月伙食费了。

我想,陈默肯定会拒绝,毕竟他连一百多的门票钱都要逃,怎么可能舍得花一千多买个玩具?

陈默蹲下来,看着儿子,声音很轻:“喜欢吗?”

“喜欢。”儿子点头,“我有好久没买新玩具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我看到他的手在颤抖。

他站起身,从那个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叠现金。

那钱很旧,卷着边,有一百的,也有五十的,甚至还有几张十块的、五块的。

“一千,一千一,一千二……”

那一刻,感受到周围的游客投来异样的目光,我甚至有点想装作不认识他。

数完钱,他递给老板,正好一千二百八,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的钱包空了,就像被掏空了内脏。

“拿着。”他把那个大盒子递给儿子,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唯一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时候,我家虎子在旁边看中了一把木头刻的小剑。

那种剑很常见,三十块钱一把。

虎子不敢跟我说,只是拿起来挥了两下,眼睛里全是羡慕。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变形金刚,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木剑,眼神黯淡得让我心疼。

陈默就在旁边,他看见了。

我心里存了一丝幻想。我想,刚才冷饮的事可能是他疏忽了。

现在他刚花一千二给自己儿子买了玩具,顺手花三十块钱给我儿子买个小剑,不过分吧?这可是基本的人情世故啊!

陈默看着那把木剑,又看了看虎子。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把那把剑从虎子手里拿了下来,放回了货架上。

“虎子,”陈默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这木头带刺,做工也不好,容易扎手。别玩了。”

说完,他拉着自己抱着变形金刚的儿子,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虎子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脸,那一瞬间,我想冲上去给陈默一拳。

哪怕你不买,你也别说这种话啊!这比不买还伤人!

“爸……”虎子带着哭腔喊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把剑拿下来,扔给老板一张五十的:“买了!不用找了!”

我蹲下来抱住虎子,声音都在抖:

“儿子,咱玩!扎手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咱们不需要别人施舍!”

但我心里清楚,流血的是我的自尊。

我看着陈默远去的背影,觉得那背影里透着一股子冷酷的自私。

到了第六天,也就是最后一天晚上,矛盾终于像高压锅一样,炸了。

为了最后的体面,我提议去吃顿好的——野生菌火锅。

这在云南是高档消费,一顿饭下来得两三千。

慧芳本来死活不去,但我求了她半天:

“最后这顿了,好聚好散,别让人家回去说咱们云南人小气。咱们就当喂狗了行不行?”

进了包厢,点了菜。锅里的汤底滚着,鸡枞、牛肝菌、松茸在里面翻滚,香气扑鼻。这本该是一顿享受的晚餐。

服务员刚把那个沙漏倒过来(野生菌有毒,要煮够时间才能吃),陈默就有些坐立难安。

他一直盯着那个锅,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盯着什么救命的药。

沙漏刚漏完,服务员还没来得及说“可以吃了”,陈默就“腾”地站了起来。

他拿起大汤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锅里最好、最多的几片松茸,还有那几块最肥的土鸡肉,全部捞进了自己儿子的碗里。

满满一碗,堆得像个小山。

“快吃!”陈默低声喝道,“多吃点,这个补脑子。吃了聪明。”



我儿子虎子正拿着筷子等着呢,一看锅里好东西都没了,只剩下几片青菜叶子,嘴一撇,眼泪就要掉下来。

“陈默!”我实在忍不住了,脸上火辣辣的,“你这是干什么?孩子还小,吃不了那么多,大家一起吃嘛。又不是没吃过饭。”

陈默像是没听见,他又舀了一勺汤,淋在儿子碗里,还用手挡着碗边,像是怕谁抢一样。

“这东西贵,别浪费了。”陈默头也不抬地说,“虎子,你快吃,别剩。吃完爸爸再给你盛。”

“啪!”

慧芳把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一声脆响,把刚进来的服务员都吓了一跳,手里的茶壶差点摔了。

“陈默大哥!”慧芳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你这什么意思?合着这菌子是你一个人买的单?这一周,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我们没说半个不字。现在吃个饭,你还护食?你是怕我们家虎子吃了你的那份吗?那是我们花钱点的!那是我们省吃俭用攒出来的钱!”

包厢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后才慢慢抬起头,看了慧芳一眼。

“弟妹,对不住。我……我是怕这菌子没熟透,小孩子吃了不好。我先让我儿子……那个,试试毒。”

这理由蹩脚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试毒?试毒你让他吃一碗?试毒你让他把肉都挑光?

慧芳冷笑了一声,眼泪都笑出来了:

“试毒?那你儿子命真硬。行,你们一家慢慢试,我们不奉陪了!这饭,谁爱吃谁吃!”

说完,慧芳拉起虎子,狠狠瞪了我一眼:

“还不走?留着给人当孙子啊?”

我也没脸再待下去,起身就要走。

阿芸坐在旁边,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桌布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陈默像是被抽走了魂,颓然坐回椅子上,看着那碗堆成山的菌子,一动不动。

那顿饭,最后是我一个人去前台结的账。

两千八。

我刷卡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心想,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

第二天一早,送他们去机场。

慧芳没来,她在家里洗床单,把洗衣机开到最大档,说是要把那股“穷酸气”洗掉。

一路无话。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刮器刮过玻璃的嘎吱声,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到了出发层,雨下得很大。昆明的雨季,总是这么让人心烦。

我帮他们把行李搬下来。

陈默站在雨檐下,头发被淋湿了一缕,贴在额头上,看着特别狼狈。

“强子,”陈默看着我,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

我冷着脸,看都不看他:

“还有事吗?没事赶紧进去吧,别误了机。我还要赶回去上班。”

陈默苦笑了一下。他转过头,透过满是雨水的车窗,看着坐在后座、一脸不高兴的虎子。

此时的虎子正趴在窗户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昨天我给他买的那把木剑。

陈默看着虎子,随后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摸索了一下。

本以为他终于是良心发现,想掏个红包,或者什么礼物。

但他摸了半天,手在口袋里停住了。

可最后,他只是在布料上蹭了蹭,空着手拿了出来。

“强子,”陈默指了指虎子,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其实,这孩子还是农村养的好,大大方方的!不像城里,规矩多,活得累。”



我脑子“嗡”的一声。

农村养的好?大大方方的?

我看着他那张看似诚恳的脸,只觉得恶心。

合着你白吃白喝一周,临走了还要踩我们一脚?嫌我们土?嫌我们孩子没规矩?嫌我们没见过世面?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想骂人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是啊,我们乡下人,命贱,好养活。不像你们城里少爷,金贵。我们高攀不起。”

陈默愣了一下,似乎想解释什么,但他看着我充满敌意的眼神,最后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他走上前,用力抱了我一下。

“谢了,兄弟。”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只有这四个字。

没有“以后常联系”,没有“这几天破费了”,更没有“回头发个红包给你”。

说完,他松开我,拉着阿芸和儿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口。

我站在雨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我呸!什么东西!这辈子别想再让老子见你!”

回到家,慧芳正在阳台上把陈默用过的枕头往下扔。

“扔了!都扔了!晦气!以后他家就是死绝了,也别想让我再开门!”

我没拦她。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房,心里堵得慌。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守着一段早就变质的情谊,被人当猴耍了一周。

接下来的三天,家里气压低得吓人。

慧芳每天都要数落我几遍,拿着计算器算那一周花了多少冤枉钱。

一万二。这一周,透支了我们家三个月的积蓄。

我一声不吭,只是闷头抽烟,把陈默的微信设成了“免打扰”。

本来想删了,但手指悬在删除键上,还是没按下去。

毕竟三十年的交情,虽然馊了,但扔了还是有点疼。

第三天的傍晚,雨终于停了。夕阳像血一样红,照得客厅里一片惨淡。

我正瘫在沙发上,愁眉苦脸地算着信用卡的账单。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陈默发来的。

只有一个语音条,60秒。

紧接着,是一条短信提示音。

叮咚。

我漫不经心地划开通知栏,以为又是那个催我还款的银行短信。

然而,当我看清那行小字的时候,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