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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权之女报考哈军工政审没通过,陈赓:你是烈士之女,不要你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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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夏天的北京闷热得很,师大女附中的教室里一股粉笔灰味。考试结束铃声一响,左太北合上卷子,心里只剩一句话:非哈军工不去。早在春天,校园里就传开了“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要扩招”的消息,谁进得去,谁就握住了尖端国防的入场券。她暗暗发誓,要把父亲留下的“左”字旗号带进最硬核的课堂。

档案从校门口的专递员手里递出,一路北上。常规体检、政审、面试,步步有章可循,本以为万事妥当,谁料阴沟里翻船——政审卡壳。填表时,她老老实实写下二伯的名字。父亲长征途中牵挂的那个哥哥,1946年已因“历史反革命”定案。表格送审的下午,红笔在她名字后划出一道长杠,仿佛一刀劈开了未来。

师大女附中校长陈晓岚把她叫到办公室,言语直白:“别等通知了,拿着介绍信,直接去找陈赓大将。你是左权的女儿,这个坎儿必须得过去。”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只是左太北心里直打鼓——堂堂大将军,她一个学生能随便登门?校长摆摆手,“去吧,他见你一定高兴。”

火车一路颠簸到哈尔滨。八月的松花江畔,雾气裹着凉意。左太北在校门外的小岗亭报上姓名,警卫一听顿时肃然,电话直接打到院长办公室。半小时后,她站在陈赓面前。大将穿一身旧军装,声音洪亮:“你就是太北?像你母亲!”话锋一转,“听说政审卡了脖子?”女孩点头,“因为二伯的问题……”

陈赓抬手打断她,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你是革命烈士的后代,我们军工不要你要谁?这件事,我来拍板。”几句话像铁锤落地,震得左太北眼眶发热。走出办公室,她忍不住回头,阳光从窗格斜射,照在那抹干练而宽厚的背影上,像一道稳固的靠山。

就这样,左太北顺利进入哈军工飞机工程系。那一届的新生里,三分之一是干部子弟,四分之一是烈士后代,个个身怀理想。有意思的是,军校生活严苛得令人咂舌:清晨五点起床操练,晚上十点熄灯查铺;拎水桶洗漱,要排队;冬天室外跑操,耳朵冻得通红。可谁也没喊过累,大家都觉得值得。

课堂上,左太北总坐第一排,记笔记密密麻麻,一本用完再加一本。她说话不多,笑起来却有种特别温暖的劲儿。军工院的钢铁氛围容易把人磨得生硬,她却在日记本里写:“做人得像飞机的铝合金外壳,轻,而坚。”同学们拿她打趣:“咱们这位‘太北’,心思可不轻,笔记厚得像砖。”



毕业分配那年,导弹工程最紧俏,七机部二院挑人挑到哈军工,点名要她。单位在北京,她心里松了口气:母亲刘志兰还在市里,家有老人,总得有人守着。可理想工作没等来梦寐以求的平静,1966年风云突变,运动骤起。政审再一次把她推向尴尬。沙志强——她刚认识不久的清华才子,因为亲戚历史问题被贴上标签;二人的婚事遭遇冷处理。

三年后,她被派往辽宁兴城农场。赶上秋收,她蹲在稻田里手忙脚乱,脚面被稻叶割出一道道细痕。夜里住在土坯房,呼呼的海风把窗纸吹得啪啪作响,枕头边尽是被褥的霉味。这段时光,她写下大量笔记,后来见同学来访,她自嘲:“以前设计飞机,如今专攻猪圈的空气动力学。”即使如此,嘴角依旧有笑意。

1972年,林彪事件尘埃落定,她获准返京。可婚事仍悬在半空。左太北把纸笔摊开,写给周总理一封信,言辞恳切,又带点倔强:“组织决不缺我一个人,但我也只是个普通姑娘,渴望成个家。”信发出不到一周,七机部来电:同意调离。入职华北红星机械厂的手续一并办妥,还转去石家庄。

那年冬月,石家庄气温降到零下十度。厂里仓促腾出一间只有八九平的小宿舍,墙上渗水,窗户透风。左太北和沙志强把两张单人床并成一张,柜子摆不下孩子的奶瓶,只好钉了几块木板当隔层。紧日子归紧日子,人却踏实。白天在车间听发动机轰鸣,晚上拉着图纸熬夜改数据,他们像父辈一样,把青春填进轰隆作响的机器里。



1978年,国家重提科学的春天。八机总局向红星厂发出调令,点名让左太北去北京做型号管理。浦安修得知这消息,亲自写信:“太北,回来吧。”当年守护她吃奶的那位浦阿姨,已是白发苍苍。左太北放下铁饭碗,带着两孩北上。住房仍旧紧张,七口人挤进两间筒子楼。左右邻居常听见半夜她伏案敲打算盘,为次年预算抓耳挠腮。旁人问累不累,她只说:“咱干的是保国护民的勾当,心里亮。”

1992年春寒料峭,刘志兰病危。病床前,母亲拉着女儿的手,眼神慢慢涣散:“你爸那些信,留给你,是家底子。”当晚,老人家在太原长眠。翌日,左太北抱着一只小木匣,轻声跟医生说:“麻烦了。”后事简朴,骨灰安在一棵老松树下,无碑无铭,只一方素白帆布包。

整理遗物时,十二封微黄的家书铺满桌面。左权笔迹刚劲,句句写着对妻女的挂念:“盼小太北长高,又胖些;莫忘每日带她晒太阳……”这些话像从战火硝烟里穿过七十年,扑面仍带硝味,也带温度。左太北把它们装进防潮袋,一封不落。

同年,她调任航空航天部综合计划局副局长,常年奔波在试车场、风洞与会议室之间。那些年卫星上天、运载火箭试射,她守在指挥大厅,双眼紧盯大屏,每一次倒计时都捏汗。同行问:“你这么较真,图啥?”她轻声答:“图个心安理得。”

转眼进入新世纪,孩子已成家立业。有人劝她写回忆录,她迟迟不肯点头,“说是家常,总怕抹黑先辈;写得太高,也怕像唱赞歌。”直到父亲牺牲六十周年前夕,她才把家书、日记、母亲的回忆合为一册,交给出版社。160多页纸,未添华章,只是原样刊出。有读者留言:读信如见将军。

2019年6月25日清晨,左太北在北京医院走完七十九年人生。弥留时,她轻声叮嘱子女:“别张扬,骨灰撒在青龙湖就好。”遵遗愿,当天一枚小小骨灰盒随浪花沉入湖底。风吹过水面,没有激起太大波澜。

人们常说烈士的后代享尽荣光,可左太北却在寂静里归去。她的一生,仅有一桩事遗憾——没能亲口喊一声“爸爸”。可若左权泉下有知,大抵也会欣慰:女儿那一身坚守,配得上“不要你要谁”的当年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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