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来接我,同学却抢先上了车,还喊了声“妈”,我当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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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那辆保时捷。

卡宴,熔岩橙,在灰扑扑的校门口显得扎眼。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母亲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意,说今天要给我个惊喜。

她说让我在校门口等,别走开。

我的心跳快了起来。

车缓缓停稳,驾驶座那一侧正对着我。

我认出了这辆车。

我抬起手,嘴角已经咧开。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斜后方冲了过来。

是我的大学同学卢高格。

他看也没看我,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身就钻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我听见他清亮的声音,透过半开的车窗传出来。

我的手还举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僵着,像戴了张不合适的面具。

脑子瞬间空了。



01

深蓝色的旧毛衣躺在我的床上。

线头有些松了,袖口磨得起了毛球,但洗得很干净。

有股樟脑丸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是我妈上周寄来的快递里唯一一件衣服。

其他都是她腌的萝卜干和自家炒的茶叶。

她在电话里说,秋天了,省城风大,这件毛衣厚实。

她说这是她年轻时候织的,毛线好,现在买不到这么扎实的了。

我把毛衣拿起来,贴在脸上蹭了蹭。

很软。

寝室里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只有卢高格在他靠窗的位置上。

他戴着最新款的无线耳机,对着手机屏幕笑。

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一点。

“……爸,你寄的这双鞋我收到了,限量版嘛,我知道。”

“哎呀,同学?就那样吧。”

“周末?周末可能和菲菲去看车展,她说想看看新出的718。”

他的语调轻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惬意。

我背对着他,把毛衣仔细叠好。

叠得很慢,四四方方的一个方块。

卢高格结束了通话,摘下耳机,随意地扔在桌面上。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叶高轩,”他转过头,看向我,“你妈又给你寄什么土特产了?”

他的目光扫过我手里的毛衣,很快移开,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嗯,一点吃的。”我把毛衣放进柜子最底层,压在几件旧T恤下面。

柜门合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你妈对你可真好,”卢高格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那件崭新的冲锋衣,“天天寄东西。”

他穿上外套,对着门后的镜子整理衣领。

镜子里映出他挺拔的身影和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

“我爸妈就知道打钱,没意思。”他撇撇嘴,语气里听不出是真的抱怨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接话,弯腰把装着萝卜干的玻璃瓶往书桌底下挪了挪。

瓶底磕到桌腿,发出闷响。

卢高格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出去了,晚上可能不回来。”

门开了又关。

寝室里安静下来。

我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看着书桌上那台磨花了边角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熄着,映出我模糊的影子。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一个褪色的贴纸痕迹。

过了很久,我才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翻开。

明天有小组作业的讨论。

我的那部分资料,还没整理完。

02

阶梯教室里弥漫着空调的暖气和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教授讲完了理论部分,布置了这次的市场分析作业。

要求四人一组,下周展示。

教室里立刻响起挪动椅子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我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捏着笔。

前面几排,卢高格已经转过身,和他旁边的两个女生,还有一个平时玩得好的男生说笑起来。

“咱们一组呗,”卢高格笑着说,“我这儿有最新的行业数据,我爸公司里弄的,外头找不到。”

一个女生笑起来,说了句什么。

卢高格摆摆手,神态轻松。

我收回目光,在摊开的笔记本上胡乱画了几笔。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是同班的周薇,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的女生。

她旁边还站着张浩,一个有点腼腆的男生。

“叶高轩,”周薇小声问,“你组队了吗?”

我摇摇头。

“那……和我们一组吧?”她推了推眼镜,“还差一个人。”

张浩也点点头,看着我。

“好。”我合上笔记本。

我们三个走到教室后面角落的空桌旁坐下。

周薇拿出平板,张浩打开了电脑。

我也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按下开机键。

风扇嗡嗡地响了一阵,屏幕才亮起来,显出用了四年的旧壁纸。

卢高格那组就在我们斜前方。

他打开了那台银灰色的超薄笔记本,屏幕色彩鲜亮。

他一边快速敲着键盘,一边和组员说着什么,手指不时在触控板上滑动。

旁边的女生凑过去看,发出低低的赞叹。

“他设备真好。”张浩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小声嘀咕。

“家里条件好嘛。”周薇埋头查着资料,随口应道。

我把视线拉回自己的屏幕,点开存资料的文件夹。

文档打开得有点慢。

我讲了我负责部分的想法,关于传统渠道的现状分析。

周薇和张浩认真听着,不时补充几句。

讨论到一半,需要查一个具体数据。

我点开浏览器,页面加载的圆圈转了很久。

卢高格那边爆发出一阵笑声。

他好像演示了一个什么动态图表,效果很炫。

“这个好!”他组里的男生拍了下桌子。

教授背着手踱步过来,在卢高格他们身后站了一会儿,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然后又慢悠悠地走开了。

我的浏览器终于打开了,但校园网有点慢。

那个数据页面加载到一半卡住了。

“稍等。”我对周薇和张浩说,又刷新了一次。

还是没动。

卢高格合上电脑,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差不多了,具体的晚上线上再对对。”他声音不高,但在这角落也能听清。

“行,那我们吃饭去?”一个女生问。

他们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声音。

卢高格经过我们这桌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我的屏幕,上面还是那个转个不停的加载图标。

“还没弄完?”他随口问。

“网有点慢。”我没抬头,盯着屏幕。

“哦。”他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和组员说笑着走出了教室。

周薇和张浩安静地等着。

页面终于加载出来了。

我找到了那个数据,指给他们看。

“就这个。”我的声音平静。

我们继续讨论,但刚才被打断的节奏,有点接不上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我们大概定了框架。

“剩下的各自回去完善吧。”周薇收起平板。

“好。”

我合上电脑,屏幕暗下去。

“我去趟洗手间。”我对他们说。

走出教室,走廊里凉飕飕的。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我的脸,有点疲惫。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有点起球的毛衣领口上。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扯过纸巾,慢慢擦干。



03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对着电脑改PPT。

窗外天色已经暗透了,路灯刚刚亮起,晕开一团团黄黄的光。

是我妈。

我戴上耳机,接通。

“小轩,吃饭了吗?”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工厂车间机器低沉的轰鸣。

“还没,一会儿去。”我暂停了PPT,“妈,你下班了?”

“刚下,在车棚这儿。”那边的杂音小了点,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叮铃声,“跟你说个高兴事儿。”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很久没听到的轻快。

“什么事?”

“你袁阿姨!记得吗?妈跟你提过好多次的,袁玉彤袁阿姨。”她的语速快了些,“她联系上我了!”

我回想了一下。

袁玉彤这个名字,我确实听过很多次。

在我妈断断续续的讲述里,那是她年轻时候在纺织厂最好的姐妹。

后来袁阿姨考上了大学,离开了我们那座小城,去了省城,听说发展得很好。

我妈常说,袁阿姨有出息,人却不忘本,以前没少帮衬她。

但也只是听说,我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这位袁阿姨。

“她怎么联系上你的?”我问。

“哎,也是巧。她们公司好像跟咱们市里什么项目有合作,她过来考察,顺道打听我以前那厂子。”我妈的声音里带着笑,“厂里老工会主席还记得她呢,就把我电话给她了。”

“她今天下午给我打的电话,聊了可久了。”

我能想象我妈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一定是眉飞色舞的。

“那挺好的。”我说。

“是啊,”我妈顿了顿,声音低了点,但笑意没减,“小轩,袁阿姨现在就在省城定居,离你们学校应该不远。她说了,让你周末有空,一定去她家坐坐,吃顿饭。”

“她特意问了你的学校,说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我嗯了一声。

“妈,”我想了想,“我去……合适吗?都不认识。”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妈立刻说,“你袁阿姨不是外人。她说了,让我一定放心,你在省城,她会照应你的。”

“哦。”我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滚轮,屏幕上的PPT一页页翻过。

“小轩,”我妈的声音柔和下来,“你别有压力。袁阿姨人特别好,你就当是多认识个长辈。妈离得远,有时候……”

她没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我说,“那……我周末看看吧,如果作业不多。”

“好好,你自己安排。去了要有礼貌,别空手……”她开始叮嘱一些细节,比如买点水果,别买太贵的。

我听着,不时嗯一声。

背景音里传来其他女工打招呼的声音,喊着“丽娟,还不走啊”。

“就走就走!”我妈提高声音应了一句,然后又对着话筒,“我先挂了啊,骑车呢。你记得吃饭,别熬夜。”

“好,你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了。

寝室里恢复安静,只有电脑散热扇轻微的声响。

卢高格的座位空着,他今晚大概又不会回来。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

袁阿姨。

一个存在于我妈讲述里的,遥远而模糊的影子。

现在突然要走进我的现实。

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抗拒,也不是期待。

更像是一种茫然的,悬在半空的感觉。

我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PPT。

光标闪烁,停留在某一页的标题上。

我敲下几个字,又删掉。

窗外,路灯的光晕里,有几只小虫在飞。

04

快递短信是周三中午发到我手机上的。

一个我没买过东西的,本地的快递驿站。

取件码后面跟着备注:袁女士。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袁阿姨。

驿站离宿舍不远,在一排小吃店后面。

货架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杂着灰尘和纸箱的味道。

我报了取件码,驿站老板弯腰从最里面拖出一个不小的纸箱。

箱子不重,包装得很仔细。

我抱着箱子走回宿舍,路上有点好奇。

打开箱子,里面是几个防尘袋。

抖开第一个袋子,是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运动卫衣,布料厚实柔软,摸上去手感很好。

标签是一个我不太熟悉,但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外国牌子。

尺码正好是L,我的码。

第二个袋子里是一条同色系的运动长裤。

第三个袋子里是一双崭新的运动鞋,白色为主,点缀着灰色和橙色的线条,款式简约。

鞋码也是43,我的码。

没有小票,只有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小轩,一点心意,希望合身。天气转凉,注意保暖。玉彤阿姨。”

我拿着那张便签纸,站了一会儿。

然后把衣服鞋子重新装回防尘袋,放回纸箱,塞到了我的床底下。

下午的课结束后,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袁阿姨给我寄东西了。”

“寄了?”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意外,“寄的什么?”

“一套运动服,还有鞋。”

“哦,”她顿了顿,“你袁阿姨就是太客气。你收着吧,记得谢谢人家。”

“妈,”我捏着电话,“袁阿姨怎么知道我的尺码?还有学校地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我跟她提过一嘴。”我妈的声音有些含糊,“你穿着合适吗?”

“合适。”

“合适就好。”她像是松了口气,“她给你,你就穿。别想太多。”

“这牌子……挺贵的吧?”我看着床底下露出的纸箱一角。

“你袁阿姨现在条件好,你甭管价钱。”我妈的语气变得有点急,“给你你就收下,这是她的心意。咱们心里记着好就行。”

我听着她话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知道了。”我说。

“小轩,”我妈叫了我一声,声音低下去,“你袁阿姨……她一直觉得欠咱家的。其实哪有谁欠谁。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你就当是长辈给的,安心用。”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慨,又有点像是叹息。

“妈,”我问,“你们当年,是不是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我听见她细微的呼吸声。

“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她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就是好姐妹。她记性好,重情。你呀,别瞎琢磨。好好念你的书,啊。”

“嗯。”

“对了,”她转移了话题,“周末你真去看看你袁阿姨。我给她打过电话了,她说让你一定去。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边没动。

手机屏幕暗下去。

寝室里,卢高格正在试他新买的一件夹克,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叶高轩,”他忽然转过头,“你床底下那箱子,买的鞋?”

“不是,”我说,“家里长辈寄的。”

“哦。”他没什么兴趣地转回头,继续欣赏他的新夹克。

我把纸箱又往里踢了踢。

晚上,我点开我妈发来的地址,在手机地图上搜了一下。

一个我听说过,但从没去过的,有名的高档住宅区。

距离学校,开车大概四十分钟。

我看着那个地图上的标记点,看了很久。



05

周六早上,天空是那种灰蒙蒙的亮。

昨晚睡得不踏实,醒了好几次。

我妈昨天傍晚又打了个电话,语气神秘兮兮的。

“小轩,明天下午你在学校吧?”

“在。怎么了?”

“妈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她笑着说,声音里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明天下午四点,你在你们学校正门口等着,哪儿也别去。”

“什么惊喜?”我疑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卖关子,“反正你等着就行。对了,穿精神点。”

“妈,你到底……”

“听话,等着啊。妈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电话匆匆断了。

我握着手机,心里那点茫然更重了。

惊喜?

我妈能给我的惊喜,无非是又寄了什么东西,或者突然来看我。

但她说让我在学校门口等。

难道是她来了省城?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快了一拍。

可又觉得不太可能。她在厂里请假不容易,来回车票也不便宜。

她总说要省着点,钱留给我以后用。

整个上午我都有点心神不宁。

作业写不进去,书也看不进。

午饭随便吃了点,回到寝室。

卢高格破天荒地在,正用发胶抓头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精味。

他换了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休闲装,桌上扔着那把保时捷车钥匙。

“晚上系里有个联谊,在外滩那边。”他对着镜子调整领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你去不去?”

“我不去了。”我说。

“随你。”他拿起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那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你下午有事?”他问。

“哦。”他没再问,拉开门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时间一点点挪到三点半。

该出门了。

我换了件相对干净的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普通的夹克。

对着门后的镜子照了照,头发有点乱,用手捋了捋。

镜子里的人,普通,平淡,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

四点差十分,我到了校门口。

周末,进出的人不少。路边停着几辆等着接人的车,有普通的家用车,也有一两辆看着不错的。

我站在门卫室旁边的空地上,时不时看看手机,又看看路上来的车。

四点整。

没有我妈的身影。

也没有任何电话。

四点零五分了。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时间,或者地点。

拿出手机想打给我妈,又忍住。

也许她路上耽搁了。

初秋的风吹过来,有点凉,我把夹克拉链往上提了提。

又过了大概七八分钟。

路的尽头,车流里,一抹鲜艳的橙色出现了。

那颜色很跳,在灰暗的天色和车流中格外显眼。

是一辆保时捷卡宴。

我心头莫名地动了一下。

车子开得不快,逐渐接近校门口,然后打了转向灯,缓缓靠向路边。

正是我之前收到运动服那天,在快递单上瞥见过车型。

也是我妈在更早的电话里,无意中提起过“你袁阿姨开的那种大个的橙色的车”。

心跳毫无预兆地开始加速,咚咚地撞着胸腔。

车子停稳了,就停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

驾驶座那一侧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副驾驶那一侧对着我。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难道……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朝着那辆车挥动。

嘴角也忍不住咧开,一个笑容正在成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我侧后方快步走了过来。

带起一阵风。

是卢高格。

他不是去参加联谊了吗?

他没看到我,或者根本没注意。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那辆保时捷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越过僵在原地的我。

他走到副驾驶门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向外一拉。

车门开了。

他侧身,动作流畅地一矮腰,就钻了进去。

然后,我清晰地听见他清亮、熟稔、带着点随意的声音,透过还没来得及关严的车门缝隙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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