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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傍晚,李家院子里传来阵阵笑声和碰杯声。
我站在门外,透过半掩的院门看着里面热闹的升学宴。红色的条幅高高挂起,上面写着"恭贺李小雨金榜题名"几个大字。
桌上摆满了菜肴,乡亲们围坐在一起,举杯祝贺着这个山村里走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李小雨穿着新买的白裙子,笑得格外灿烂,不停地向大家鞠躬道谢。
她的父亲李大山红着脸站起来,声音哽咽:"感谢大家这些年的关照,小雨能有今天,离不开各位乡亲的帮助!"
掌声雷动。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里面是5000块钱,本想当做升学礼金。可是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收到邀请。
四年的资助,八万块钱,换来的却是被遗忘。
我苦笑着转身离开,夜风中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01
四年前的秋天,我第一次见到李小雨一家。
那是通过县里的扶贫办联系的,说有个山区女孩学习成绩特别好,但家里实在供不起她读高中。我当时刚好生意做得不错,想做点善事,就主动提出要资助她。
开车进山的路崎岖难行,我的奥迪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到李家村。远远就看见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子里晾晒着玉米,几只瘦弱的鸡在觅食。
李大山夫妇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我的车,连忙迎上来。李大山是个典型的山区农民,皮肤黝黑,双手粗糙,见到我就不停地鞠躬。
"陈老板,真是太感谢了,太感谢了!"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眶湿润。
他的妻子张翠花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擦眼泪。她拉着我的手,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温暖而真诚。
"陈叔叔好。"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转头看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她很瘦,但眼神格外明亮,清澈得像山泉水一样。虽然穿着朴素,但整个人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这就是李小雨。
"小雨,快过来谢谢陈叔叔!"李大山连忙招呼女儿。
李小雨走过来,腼腆地说:"陈叔叔,谢谢您愿意帮助我。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不辜负您的恩情。"
她的话很简单,但那份真诚深深打动了我。我看着这个山村女孩,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她走出大山,改变命运。
走进他们的家,我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房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几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墙上贴着李小雨历年来获得的奖状,密密麻麻的,那是这个贫困家庭最珍贵的财富。
"小雨这孩子从小就爱读书,成绩一直是全校第一。"张翠花骄傲地说着,眼中闪烁着光芒,"但是我们实在是..."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我理解她的难处。李大山告诉我,家里就靠着几亩薄田过活,遇到天灾年景更是入不敷出。供李小雨读完初中已经是倾尽全力,高中三年的费用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陈叔叔,您能帮助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李小雨认真地说,"我会努力学习,将来有能力了一定报答您。"
那一刻,我被这个女孩的懂事和坚强深深震撼。我当即决定,不仅要资助她读完高中,还要供她上大学。
"小雨,你只管好好读书,钱的事情叔叔来想办法。"我拍拍她的肩膀,"记住,知识改变命运,你要相信自己能够走出大山。"
李小雨点点头,眼中满含泪水,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希望。
从那天起,我和李小雨一家建立了深厚的联系。每个月我都会按时汇生活费,每个学期开学前会准备好学费,逢年过节还会买些生活用品送过去。
李小雨也没有让我失望,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还经常写信告诉我学习和生活情况。那些稚嫩的字迹,朴实的话语,常常让我感动不已。
我觉得自己不只是在资助一个学生,更是在见证一个生命的成长和蜕变。这种感觉比赚再多的钱都要满足。
02
高中三年,我见证了李小雨一点点的变化。
刚开始,她还很拘谨,给我写信时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话。信的内容也很简单,无非是汇报成绩,感谢资助。
但慢慢地,她开始和我分享更多的东西。
"陈叔叔,今天我们学校来了新的英语老师,她说我的发音很标准,鼓励我以后可以报考外语类专业。"
"陈叔叔,我看了您推荐的那本《平凡的世界》,孙少平的故事让我很感动。我也要像他一样,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
"陈叔叔,县里举办演讲比赛,我获得了第一名!奖品是一套世界名著,我太高兴了!"
每一封信都让我感受到她的成长。从一个内向腼腆的山村女孩,慢慢变成了一个自信阳光的高中生。
我也会经常回信,和她分享人生感悟,鼓励她要有远大的理想。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更像是忘年交,而不仅仅是资助者和被资助者的关系。
高二那年春节,我特意开车去看望她。那时候李小雨已经完全变了样,个子长高了,人也更加漂亮了,最重要的是,她的眼中有了以前没有的自信和光芒。
"陈叔叔,我的理想是考北京的大学,您觉得可能吗?"她满眼期待地问我。
"当然可能!以你的成绩,什么大学都不是问题。"我毫不犹豫地鼓励她。
李大山在一旁有些担心:"小雨啊,咱们山里人,能考上个普通大学就很好了,别要求太高。"
"爸,陈叔叔说过,人要有理想,要敢于追求。"李小雨反驳道。
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我知道这个女孩已经彻底蜕变了。她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山村女孩,而是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青年。
那次离别时,李小雨突然抱了我一下。
"陈叔叔,谢谢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她哽咽着说。
我的眼眶也湿润了。这四年的资助,不仅改变了她的命运,也深深地感动了我自己。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高三那年,李小雨的学习更加刻苦。她给我写信说,她要考清华大学,要学建筑设计,将来要为家乡的建设出力。
我全力支持她的梦想。为了让她安心学习,我还特意给她家买了一台空调,让她在炎热的夏天也能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临近高考的那段日子,我比她还紧张。每天都在关注天气预报,生怕考试那几天会下雨影响她发挥。我甚至提前在县城订了一间最好的宾馆,准备高考期间让她住在那里。
高考前一晚,我接到李小雨的电话。
"陈叔叔,明天就要考试了,我有点紧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别怕,相信自己。这些年你一直都是第一名,高考也不会例外。"我温声安慰她,"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叔叔心中最棒的孩子。"
"嗯,我会努力的。陈叔叔,谢谢您陪我走过这段路。"
挂掉电话,我彻夜未眠。我知道,明天不仅是李小雨的人生转折点,也是我这四年心血的见证时刻。
03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比李小雨还激动。
625分!超过清华大学录取线10分!
我激动得跳了起来,立刻给李大山打电话报喜。电话那头,李大山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地说着感谢的话。
"陈老板,小雨考上了!考上清华了!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我心中满满的成就感。四年的资助,八万块钱,终于看到了最好的回报。李小雨不仅考上了大学,还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我立刻开车赶往李家村,想要第一时间和他们分享这个喜悦。
到了村里,远远就听到锣鼓声和鞭炮声。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这是他们村历史上第一个清华大学生!
李小雨穿着一身新衣服,被乡亲们围在中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到我来了,她跑过来,眼中含着泪花。
"陈叔叔,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好孩子,你太棒了!"我紧紧抱住她,内心的骄傲无法言喻。
李大山夫妇更是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村里的老支书特意赶来,拉着我的手说:"陈老板,您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没有您,小雨哪能有今天!"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事情。
几天后,李大山给我打电话,说要办升学宴,感谢这些年帮助过小雨的人。我心里很高兴,觉得这是应该的。李小雨能考上清华,确实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陈老板,您一定要来啊,您是最重要的客人!"李大山在电话里诚恳地说。
我当然答应了。这四年来,我见证了李小雨的成长,也和她一家建立了深厚的情感。参加她的升学宴,是我应得的荣誉。
我特意准备了5000块钱作为礼金,还买了一套高档的行李箱作为礼物,准备送给李小雨上大学用。
升学宴定在周六晚上。我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李家村,想要帮忙张罗一下。
可是当我到达李家门口时,却发现大门紧闭。我按了按门铃,没有人应答。
奇怪,不是说今天办升学宴吗?
我绕到后院,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透过院墙的缝隙,我看到院子里摆了好几桌酒席,李小雨穿着新裙子坐在主位上,周围都是村里的乡亲。
升学宴确实在进行,只是我被挡在了门外。
我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李大山才出来开门,神情有些尴尬。
"陈老板,您来了。"他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了以往的热情。
"大山,升学宴不是今天吗?我来参加。"我笑着说,手里提着礼物。
李大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里面,犹豫了一下说:"陈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主要是村里人聚聚,外人来了不太方便。"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子刺进我的心里。资助了四年的我,在他们眼中竟然是外人?
"大山,我..."我想要解释什么,但看到他为难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老板,您的好我们一家都记着呢。等小雨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再好好感谢您。"李大山说着,似乎想要关门。
我透过门缝看向里面,正好和李小雨的目光对上。她看到我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我。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默默地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重新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是更加热烈的笑声和祝贺声。
站在村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李家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而我却像一个局外人,被隔绝在这份喜悦之外。
四年来,我以为我们之间建立的是真诚的感情,我以为我不仅是她的资助者,更是她的长辈,她人生路上的引路人。
可是现在我才明白,在他们心中,我始终只是一个出钱的人,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
我苦笑着摇摇头,开车离开了李家村。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们。
04
升学宴的事情给我很大的打击。
回到家里,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妻子王晶。她听了也很气愤:"这家人太不懂感恩了!你资助他们四年,花了八万块钱,结果升学宴都不邀请你!"
"算了,也许是我想多了。"我勉强笑笑,但心里的失落却怎么也挥不去。
儿子陈宇刚好在旁边听到了,他愤愤不平地说:"爸,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个李小雨就是个白眼狼!"
"不要这样说她。"我制止了儿子,但心里却五味杂陈。
那段时间,我经常会想起和李小雨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信件,那些真诚的话语,那些充满希望的眼神,都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实的。
可是升学宴的事情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所有的温暖。
我开始反思自己这四年的付出。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搞错了自己的位置。我以为自己是李小雨的恩人,是她人生路上的贵人,但在她心中,我也许只是一个提款机,一个解决经济问题的工具。
这种想法让我很痛苦,但我不得不承认,也许这就是现实。
几个月后,李小雨要去北京上大学了。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大学四年的费用也由我来承担。但是升学宴的事情让我对这个承诺产生了怀疑。
我该继续资助她吗?
经过深思熟虑,我还是决定履行承诺。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责任。既然我开始了这件事,就要有始有终。
我把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一次性打到了李大山的账户上,总共四万块钱。然后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这是小雨大学四年的费用,祝她学业顺利。"
李大山很快回复:"陈老板,太感谢了!小雨说等到了北京会给您写信的!"
但是这封信我始终没有收到。
大学四年,我没有再收到李小雨的任何消息。没有感谢信,没有成绩单,甚至连一个节日问候都没有。
偶尔我会想起她,想知道她在大学里过得怎么样,学习是否顺利,有没有交到朋友。但我没有主动联系,也许这样的距离对我们都好。
我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自己的生意上,公司规模越来越大,赚的钱也越来越多。但每当看到关于资助贫困学生的新闻时,我都会想起李小雨,想起那段让我既温暖又失望的经历。
有时候妻子会问我:"还会继续资助别的孩子吗?"
我总是摇摇头:"算了,还是把钱留给自己的儿子吧。"
也许我就是太天真了,以为金钱可以换来真诚的感情,以为资助可以建立深厚的情谊。现实告诉我,有些界限是永远不能跨越的,有些关系注定只能停留在表面。
这些年来,我的生活平静而充实。公司生意越做越大,儿子也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家庭和睦,一切都很好。
但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个山村女孩,想起她清澈的眼神和真诚的话语。我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我这个曾经的恩人。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有些人注定只能在你的生命中停留一段时间,然后悄悄离去,留下一段回忆和一些感慨。
我以为这个故事就这样结束了,以为我和李小雨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是命运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05
今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讨论下个季度的业务规划。
秘书突然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陈总,楼下有个年轻女孩找您,说是您以前资助过的学生。"
我愣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李小雨的身影。
"她叫什么名字?"我努力保持着平静。
"她说她叫李小雨。"
果然是她!
我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四年了,四年没有任何联系,她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好奇地看着我。我勉强镇定下来,宣布会议暂停,然后跟着秘书下了楼。
电梯里,我的心跳得很快。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她,也不知道她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是来感谢我的?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电梯到了一楼,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向大厅。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她。
四年过去了,李小雨变化很大。她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一个城市女孩的模样,穿着时尚的连衣裙,化着淡妆,背着名牌包,浑身散发着大学生的青春气息。
她比四年前更加美丽了,但那双清澈的眼睛依然没有变。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时间仿佛静止了。
四年来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当年的温暖,升学宴的失落,这些年的想念和怨恨,全都交织在一起。
"陈叔叔。"她轻声叫了我一声,声音依然那么清甜。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平静地说:"小雨,是你啊。大学毕业了?"
"是的,刚毕业。"她点点头,神情有些紧张,"陈叔叔,我可以和您聊聊吗?"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四年前你把我拒之门外,四年来你音信全无,现在突然来找我,想要聊什么呢?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我的语气比我想象中要冷淡。
李小雨看了看周围,大厅里人来人往,确实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陈叔叔,我想单独和您谈谈,有些话..."她欲言又止。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去楼上的会客室吧。"
我们一起坐上电梯,电梯里一片安静。我偷偷观察着她,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显然很紧张。
到了会客室,我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她对面。
"说吧,找我什么事?"我直接了当地问。
李小雨捧着水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陈叔叔,我..."她开口说道,但话说了一半又停下了,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静静地等着她说下去,心中却在猜测她的目的。是来感谢我的?还是又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帮助?
几秒钟的沉默后,李小雨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看着我,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陈叔叔,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想联系您,但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感觉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要说什么?
李小雨深深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就要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06
"陈叔叔,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想联系您,但是我不敢。"李小雨的眼中涌出了泪水,"因为我知道,我们全家都对不起您。"
我心中一震,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升学宴那天,我看到您站在门外,我当时就想冲出去请您进来,但是我爸拦住了我。"李小雨的声音颤抖着,"他说村里人会笑话我们攀附城里人,会说我们忘本。我当时还小,不敢违抗父母,但我心里一直为这件事难受。"
我愣住了。原来那天不是她的意思?
"后来上了大学,我就更后悔了。"李小雨继续说道,"在大学里,我才真正明白您对我意味着什么。您不只是资助了我读书,更是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轨迹。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哽咽着说:"可是我已经伤害了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我试过很多次想给您写信,但每次都写不下去。我怕您不会原谅我。"
我的内心受到巨大的冲击。这四年来,我一直以为她忘恩负义,原来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你现在为什么来找我?"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李小雨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我。
"陈叔叔,这是我大学四年的成绩单,还有我获得的所有奖状和证书的复印件。我想让您知道,您的钱没有白花,您资助的女孩没有让您失望。"
我接过信封,手都在颤抖。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摞资料。成绩单显示她四年都是专业第一,还有各种奖学金证书,优秀学生干部证书,甚至还有她发表的学术论文。
"我拿了四年的国家奖学金,还有各种社会奖学金,这些钱我都存起来了。"李小雨又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十二万,是我想还给您的。"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彻底震撼了。
"小雨,你这是..."
"陈叔叔,我知道钱不能衡量您的恩情,但这是我能做到的。"李小雨认真地说,"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建筑设计院,正式员工,月薪八千。我想用自己的方式报答您。"
我拿着那张银行卡,手都在发抖。这个女孩不仅没有忘记我,反而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还有一件事。"李小雨又说道,"我爸妈让我向您道歉。他们现在也后悔当年的做法了。我妈经常因为这件事掉眼泪,说对不起您这样的好心人。"
我的眼眶湿润了。原来他们一家都记着我的恩情,都在为当年的事情后悔。
"小雨,你不用还钱,这些钱本来就是给你的。"我把银行卡推回去。
"不,陈叔叔,我必须还。"李小雨坚持道,"我现在有能力自立了,不能再花您的钱。而且我想证明给您看,您资助的不是一个白眼狼,而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07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孩,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四年前的误解和怨恨在这一刻完全消散了。原来她一直都记得我,一直都在为当年的事情后悔,一直都想要报答我。
"小雨,你知道吗?这四年来,我一直以为你忘了我。"我诚实地说道,"升学宴那天,我真的很失望,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意义。"
"对不起,陈叔叔,真的对不起!"李小雨再次流下眼泪,"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我一定会拉着您进来,让您坐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恩人,我怎么可能忘记您呢?"
她的话让我彻底释怀了。原来这些年来,我们都在为同一件事情痛苦,都在承受着不必要的折磨。
"傻孩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温和地说道,"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小雨摇摇头:"不,陈叔叔,我不能让过去就这样过去。我要用我的实际行动来弥补,来报答您的恩情。"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的工作合同,我已经正式入职了。从这个月开始,我每个月都会给您寄两千块钱,直到还清您资助我的所有费用,还有利息。"
我赶紧阻止她:"小雨,你不用这样做。我当年资助你不是为了要你还钱。"
"我知道,但这是我的心意。"李小雨坚定地说,"陈叔叔,您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从一个山村女孩变成了大学生,变成了城市白领。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也永远还不完。但是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表达感谢。"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知道劝阻是没有用的。这个女孩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坚持和原则。
"那好吧,但是你不用急着还,先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好。"我妥协道。
李小雨笑了,那是我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谢谢您,陈叔叔。谢谢您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也笑了。这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对了,小雨,你的父母现在还好吗?"我关心地问道。
"他们很好,身体也健康。"李小雨说道,"他们让我一定要当面向您道歉,还邀请您再去我们家做客。这次,他们一定会把您当做最尊贵的客人。"
我点点头:"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我们又聊了很久,聊她的大学生活,聊她的工作,聊她的未来规划。我发现这个女孩真的长大了,变得成熟理智,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和追求。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因为进入城市就忘记自己的出身,反而更加懂得感恩,懂得珍惜。
08
夕阳西下,我们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李小雨站起身,深深地向我鞠了一个躬。
"陈叔叔,谢谢您四年前的选择,谢谢您今天的原谅。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证明,您的善举是有意义的。"
我也站起身,轻拍她的肩膀。
"小雨,你已经证明了。看到你今天的成就,我比什么都高兴。"
送李小雨到公司楼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五味杂陈。
四年前,我资助了一个山区女孩,以为她会记住我的恩情。后来升学宴的事情让我失望透顶,以为自己的善举得不到回报。
但今天,我才明白,真正的感恩不是表面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行动。李小雨用她的努力学习证明了我的选择是对的,用她的成就回报了我的资助,用她今天的主动道歉洗刷了我心中的怨恨。
这就够了。
回到家里,我把今天的经历告诉了妻子王晶。她听了也很感动。
"看来你当年没有选错人。"王晶说道,"这个女孩是个好孩子,懂得感恩。"
我点点头。是的,李小雨确实是个好孩子。
晚上,我收到了李小雨发来的短信:"陈叔叔,今天真的很感谢您愿意见我,愿意原谅我。您的善良改变了我的人生,我会永远记住您的恩情。从明天开始,我会每个月按时给您汇款,直到还清所有的钱。这不是负担,而是我的心愿。希望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您永远的学生,李小雨。"
看着这条短信,我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我回复道:"小雨,看到你今天的成就,叔叔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回报。钱的事情不用着急,你先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好。希望你在人生的路上越走越好,也希望你永远保持这份善良和感恩的心。"
发完短信,我坐在书房里,回想着这些年的经历。
四年前,我因为一时的善念资助了一个山区女孩。这个决定曾经让我感到骄傲,也曾经让我感到失望。但今天,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回报。
不是金钱,不是名声,而是看到一个生命因为你的帮助而改变,看到一个人因为你的善举而变得更好。
李小雨从一个山区的贫困女孩变成了大学生,变成了城市白领,这本身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而她今天的主动道歉和感谢,更是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感恩。
我决定,以后还会继续做善事,还会继续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因为我相信,善良的种子总会开花结果,只是时间的问题。
窗外,夜色深沉,但我的心里却充满了温暖和光明。
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只要我们保持善良的初心,总会遇到值得的人和事。
就像李小雨一样,就像今天这个美好的重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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