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传言我私接公共网络,我自行断开宽带入住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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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酒店的房间,安静得像一个真空的盒子。

电话的震动,在光滑的木桌上,显得格外突兀。

是社区网格员小张,他的声音听起来火急火燎。

“魏老师,您……您出远门了吗?”

“没有,在酒店住了几天。”

“那……那您家的宽带,是不是……是不是真的给停了?”

魏书阳的声音很平静。

“嗯,四天前就打电话报停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近乎绝望的呻吟。

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的天哪……那可就全乱了!”

“魏老师,您快回来看看吧,出大事了!”

“咱们整栋楼的网络,全断了!”



魏书阳住的这栋楼,像一本被反复翻阅过的旧书,书页泛黄,边角卷曲,字里行间都散发着一种属于过去时光的、沉静的气息。楼是九十年代末建的,那个时候,人们对于“家”的想象,还停留在结实、耐用这些朴素的词语上。因此,墙壁很厚,能隔绝大部分的喧嚣;窗户不大,刚好能漏进一片克制的、不至于过分刺眼的阳光。魏书阳是一名自由译者,他的工作,就是将一种语言,小心翼翼地,移植到另一种语言的土壤里。这份工作,需要绝对的安静,以及一条绝对稳定的网络生命线。

他在这里住了三年,早已习惯了这种近乎与世隔绝的宁静。他熟悉清晨时,走廊里传来的第一声咳嗽;也熟悉黄昏时,各家厨房里飘出的、混合着油烟和饭菜的复杂香气。他以为,自己就像这栋楼里的一株盆栽,被放置在一个固定的角落,只需要阳光和水,便可以安然无恙地,度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然而,平静的生活,往往最经不起流言的侵蚀。而流言的源头,是孙姨,一位退休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社区公共事务中的、热心过了头的邻居。

问题的起因,是楼里那个由一家小型运营商提供的、价格低廉的“共享宽带”。那是一种老旧的技术,将一根主线分接到楼里的每一户,像一个主水管分出无数个小水龙头。用的人一多,网速便慢得如同蜗牛爬行,看个视频都要缓冲半天。孙姨是这种共享宽带最忠实的拥护者,也是最激烈的抱怨者。“哎哟,这网又卡了!又是谁家在下电影呢?”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总能在楼道里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咱们这公共的网络,就是被一些不自觉的人给拖垮的!只顾自己用得爽,不管别人死活!”

起初,魏书阳并未将这些抱怨放在心上。因为他家用的,是自己单独申请安装的光纤宽带,线路独立,费用高昂,但稳定、高速。这就像别人都在用一口公共的水井打水,而他自己家,单独挖了一口深井。井水互不相干,他想不通,这能有什么关联。他以为,孙姨的牢骚,不过是针对那些同样使用共享宽带,却过度占用资源的邻居。他选择沉默,他相信,事实清晰明了,误会没有滋生的土壤。

但他低估了,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一个人的想象力可以编织出多么离奇、却又“合乎逻辑”的故事。孙姨在多次抱怨无果后,开始为这缓慢的网速,寻找一个具象化的“罪魁祸首”。而魏书阳,这个整天待在家里、几乎从不与人交往的“神秘”年轻人,便成了她眼中最完美的嫌疑人。她开始在楼下的邻里闲聊中,不经意地,抛出她的“重大发现”。“你们说,对门那个小魏,他一个年轻人,天天在家对着电脑,他得用多少网啊?”“我猜啊,他肯定是嫌咱们的共享网不够快,就偷偷破解了咱们的线路,把好几家的网速都吸到他自己家去了!这叫什么?这叫‘网络吸血鬼’!”

“网络吸血鬼”,这个由孙姨创造出来的、带着一丝科幻色彩的词汇,像病毒一样,迅速在整栋楼的居民之间传播开来。它精准地迎合了大家对于网速缓慢的愤怒,并为这份愤怒,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具体的目标。魏书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以一种微妙的速度,发生着变化。楼道里,邻居们相遇时,那些原本还算友善的点头微笑,变成了一种带着审视和探究的、快速的一瞥。他下楼扔垃圾,总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他家那扇紧闭的门,不再是安静的象征,反而成了“神秘”和“鬼祟”的证据。孙姨的理论体系,在日复一日的“宣传”中,变得越来越丰满,越来越不容置疑。她甚至会绘声绘色地向邻居们描述,她是如何在深夜,将耳朵贴在魏书阳的门上,听见里面传来“服务器嗡嗡作响”的声音。“那肯定是在进行海量下载!”她用一种专家的口吻,做出最终的论断。而事实上,那不过是魏书阳家那台老旧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

流言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会自我繁殖,会吸引更多的人,为它添砖加瓦。有人说,看见电信公司的人来给魏书阳家拉过一根“很粗的线”,那肯定是“加强信号”用的。有人说,怪不得他从不出门,原来是在家“偷网”就能过活。这些由想象和恶意构筑起来的“事实”,像一张无形的、越收越紧的网,将魏书阳牢牢地困在了中央。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活在玻璃鱼缸里的生物,一举一动,都被外面无数双眼睛盯着,评判着。

他试图解释过一次。那天,他在楼道里遇到了孙姨,和另外几位邻居。他鼓起勇气,拿出了自己最新一期的光纤宽带缴费单,上面清晰地印着他的名字、地址,以及那个远高于共享宽带月费的金额。“孙姨,各位邻居,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我家用的,是单独的光纤,和大家用的共享宽带,不是一条线路,不会互相影响的。”他的声音,因为不常与人争辩,而显得有些干涩。

然而,这份他自以为是铁证的东西,却遭到了孙姨轻蔑的一瞥。她看都没看那张单子,只是撇了撇嘴,用一种更加高亢的声音反驳道:“哟,还自己拉了光纤?那你为什么还要用我们公家的网?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她转向其他邻居,寻求支持,“大家评评理!有谁会一个月花两份钱,去装两条宽带?这不就是做贼心虚,拿张假单子出来骗人吗?他这就是想用这张单子做掩护,背地里继续偷咱们的网!”这个逻辑,虽然荒谬,却在此刻的情境下,显得无比强大。因为,它更符合人们心中那个“嫌疑人”应有的狡猾形象。魏书阳看着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周围那些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的邻居,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知道,当偏见形成,任何事实,都会被扭曲成证据。

那次失败的辩解,像一盆冷水,将魏书阳心中最后一点试图沟通的火苗,也彻底浇灭了。他把自己重新关回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却发现,这房间再也无法给他带来安宁。他能听见门外走廊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邻居的脚步声,孩子们的笑闹声,甚至是不经意的一声咳嗽,都会让他心头一紧。他总觉得,那些声音的背后,都藏着一双双正在议论他的眼睛。他无法集中精神工作,那些需要被仔细推敲的词句,在他的脑海里,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开始失眠。在漫长的、寂静的夜晚,他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因为楼上漏水而留下的一小片淡淡的水渍,那形状,像一张模糊的人脸,正无声地嘲笑着他。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孤立的窒息感。这栋他生活了三年的楼,这个他曾以为是庇护所的地方,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由流言构筑而成的牢笼。而他,就是那个被囚禁在其中,百口莫辩的囚犯。

事情的彻底爆发,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楼里的共享网络,经历了一次长达数小时的彻底瘫痪。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由孙姨牵头,一个“维权”小队,气势汹汹地,敲响了魏书阳的家门。那敲门声,沉重而急促,不像是拜访,更像是讨伐。魏书阳打开门,看到的是孙姨那张怒不可遏的脸,以及她身后,几位同样义愤填膺的邻居。

“魏书阳!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孙姨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空气,“是不是你又在搞什么鬼?把咱们的网全都给弄断了!你安的什么心啊!”

“对!肯定是他!他看我们说他,就故意报复!”身后有人附和着。

魏书阳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狼群包围的异类。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的沉默,在对方看来,更是坐实了“做贼心虚”的罪名。孙姨甚至试图往屋里闯,嘴里喊着“让我们进去看看!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就在那一刻,一种极度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魏书阳。他累了。他不想再争辩,不想再解释,也不想再和这些被偏见蒙蔽了双眼的人,有任何的纠缠。一个念头,清晰而坚定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既然你们认为问题出在我身上,那好,我就从这个等式里,彻底地消失。他没有再和孙姨争吵,只是用身体,平静而坚定地,挡住了门口,然后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你们想错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说完,他缓缓地,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喧嚣和指责,都隔绝在了门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反而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要做的,不是证明自己无罪。而是要让问题,自己显露出它本来的面目。他走到电话旁,拿起了话筒。他没有打给物业,也没有打给社区。他打给了他的光纤宽带运营商。电话接通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你好,我需要办理宽带报停业务。”

这个决定,一旦做出,便再无更改的余地。魏书阳的行动,冷静而高效,像一个正在执行精密程序的机器人。挂断运营商的电话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那个连接着他与整个世界的,路由器的电源。那台一直勤勤恳恳工作的设备,上面的几颗指示灯,不甘心地闪烁了最后几下,然后,便彻底熄灭,陷入了永恒的黑暗。屋子里,仿佛瞬间被抽掉了一部分听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背景音。那种由数据流淌而产生的、微弱的电磁场的嗡鸣,消失了。

接着,他弯下腰,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网线、电源线,一根一根地,小心地解开,然后整齐地盘绕起来,用扎带捆好,放回了原来的包装盒里。整个过程,他做得一丝不苟,充满了某种仪式感。仿佛他不是在收拾几根电线,而是在封存一段让他感到疲惫不堪的生活。他将那个盒子,推进了书柜最深的角落,被一排厚厚的词典挡住。眼不见,心不烦。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没有了网络,那台高性能的电脑,就变成了一个昂贵的摆设。书架上的那些实体书,在此刻,显得无比亲切和可靠。它们不需要依赖任何外部的线路,就能为他提供一个可以栖身的世界。他拉开衣柜,取出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动作熟练地,将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以及几本准备翻译的原版书,一一放了进去。他没有带笔记本电脑。他决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彻底地,过一种没有网络的生活。

他提前在手机上,预订了附近一家经济型酒店。他不需要星级酒店的奢华,他只需要一个安静、干净、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会打扰他的空间。一个可以让他暂时“隐身”的壳。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拉着行李箱,走到了门口。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转动。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三年的家。客厅的窗户,正对着楼下的小花园,能看到孩子们在滑梯上嬉戏。厨房里,还放着他早上刚买的、新鲜的蔬菜。

这个家里,有他熟悉的、安稳的气息。而他,现在要亲手将自己,从这份安稳中,连根拔起。这是一种奇特的、自我放逐的感觉。但他心里,没有一丝的悲伤或不舍。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做实验前的平静。他要用自己的彻底消失,来验证一个假设。他想看看,当他这个被认定的“病灶”被彻底切除之后,这个系统,是会恢复健康,还是会暴露出更深层次的、真正的病源。他轻轻地,带上了门。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像为这场实验,摁下了开始键。走在楼道里,他没有遇见任何邻居。这正好,他也不想进行任何无意义的告别。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住户,进行一次普通的、短暂的出行。没有人知道,这次出行背后,所隐藏的真正目的。

酒店的房间,和他自己的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标准的,统一的,没有个人痕迹的。雪白的床单,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深色的木质家具,表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看不出主题的风景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属于酒店的、混杂着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的、中性的味道。这里没有生活的烟火气,只有一种商业化的、彬彬有礼的疏离感。但这正是魏书阳所需要的。他需要这样一个“无菌”的环境,来隔离自己身上沾染的、那些来自流言的“病菌”。

他将行李箱放在墙角,没有打开。他只是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窗外,是陌生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些喧嚣,被双层玻璃隔绝开来,传到房间里,只剩下模糊的、不真切的嗡嗡声。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在这里,他是匿名的,是一个无人关注的、临时的过客。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也没有人关心他的未来。这种被遗忘的感觉,在此时此刻,竟是一种莫大的奢侈和慰藉。

他洗了个热水澡,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也仿佛冲刷掉了他心头积压了许久的、那些沉重的、黏腻的情绪。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他没有打开电视,也没有连接酒店那同样缓慢得令人发指的公共WiFi。他从包里,拿出那本准备翻译的小说,和几沓稿纸,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温柔地,笼罩着他面前的一小片天地。窗外是喧嚣的城市,而他,则在这个小小的、安静的孤岛上,重新找回了与文字独处的快乐。

没有了网络的干扰,没有了那些时刻在刷新着各种信息的弹窗,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他一个词一个词地推敲,一个句子一个句子地打磨。那些原本在他脑海里乱成一团的思绪,重新变得清晰、有序起来。他沉浸在翻译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记了那栋楼里的是是非非。他感觉到,自己那颗被流言刺得千疮百孔的心,正在这个安静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一点一点地,自我修复。

饿了,他就叫一份简单的外卖。累了,他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酒店的天花板,是纯白色的,干净得没有任何瑕疵。不像他自己家的天花板,有那片让他烦心的水渍。在这里,他可以什么都不想,也可以想任何事情。他会想起孙姨那张涨红的脸,想起邻居们那些怀疑的眼神。但奇怪的是,当他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去回想这些事情时,那些愤怒和委屈,都变得淡了许多。剩下的,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和一种对人性的、深深的疲惫。他不知道自己的实验会是什么结果。或许,在他离开后,楼里的网络,真的就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那将证明,他真的是那个“罪魁祸首”。又或许,什么都不会改变。他只是在等待,像一个耐心的垂钓者,将鱼线抛入水中后,便不再关注水面的动静,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鱼竿末梢那最终的、决定性的颤动。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第四日的下午,那个决定性的颤动,以一种比他预想中更激烈的方式,传了过来。当时,魏书阳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读着一本闲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有些昏昏欲睡。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那震动,打破了房间里宁静的氛围,像一声急促的、不祥的警报。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是社区网格员小张的名字。小张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平时负责他们这栋楼的各种杂事,为人还算热情。魏书阳的心,在那一刻,平静无波。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接起电话,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耳边,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小张那火急火燎的、几乎快要变调的声音。“喂?魏老师吗?哎哟,可算打通您电话了!您……您这几天没在家?是出远门了吗?”那语气,充满了焦急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没有,在附近的酒店住了几天。”魏书阳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这个回答,显然让小张愣了一下。电话那头,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小张的声音,变得更加急切,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于确认什么。“酒店?那……那您家里的宽带,就是您自己装的那条光纤,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像您说的那样,给停了?”

“嗯,四天前就打电话报停了。”魏书阳的回答,简短,清晰,不带任何情绪。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小张紧绷的神经。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呻吟,紧接着,是小张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哀嚎。“我的天哪……那可就全乱了!彻底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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