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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青岛。毛主席脚踩在山东的土地上,望着眼前的山海,突然开口问身边的山东同志:你们山东的王尽美,他母亲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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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问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了。距离王尽美去世,已经整整32年。
1921年7月,上海。
那年他23岁,从济南坐火车南下,和邓恩铭一起赶来参加一个秘密会议。房间里挤满了人,突然传来一阵浓重的湖南口音,有人告诉他:那是毛泽东。
两个年轻人打了个照面。
都是师范毕业,都是农民出身,连经历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毛泽东个子高,王尽美也不矮。但王尽美最显眼的不是个头,是那对特别大的耳朵。
会议开到最后一天,形势紧张,代表们撤到嘉兴南湖的一条游船上。为了掩护身份,大家装成游客,带着乐器和麻将。
王尽美掏出一支长笛,吹起了《渔家乐》《步步高》。
曲子一响,船舱里的紧张气氛松了几分。毛泽东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笑了:王大耳朵同志,你这手绝活真不赖!
这个外号,从此就叫开了。
会议结束,王尽美回到济南。他把自己的名字从"王瑞俊"改成了"王尽美",还写了首诗:贫富阶级见疆场,尽善尽美唯解放。
从这天起,他的命就和这个刚成立的党绑在了一起。
1922年,王尽美回到山东,开始搞工人运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选择题:怎么让工人信你?
有人选择站在台上喊口号,发传单。这容易,但工人们看你穿长衫,心里会犯嘀咕——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王尽美选了最难的那条路:把书生身份扔了,自己变成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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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到山海关,以学徒的名义混进厂子。工人抡大锤,他也抡;工人下煤窑,他也下。白天干最苦的活,晚上办夜校,教大伙儿认字、讲道理。
这招神了。
工人们看他脸上也是煤灰,手上也是老茧,说出来的话,就愿意信。
有一回,王尽美被人告发,抓进了巡警署。
消息一传出来,好家伙,400多名工人纠察队连眼都没眨,冒着枪林弹雨直接冲进了警署。
这种场面,没有命都能换的交情,根本想都别想。工人们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这就是王尽美的号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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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玩命的透支,是要拿命来填的。
王尽美的身子骨本来就弱。
小时候家里穷得没边儿,还没出娘胎爹就病死了,生下来没几天爷爷也饿死了。全靠老娘纺线、祖母做苦力才把他拉扯大。
成年后这种没日没夜的折腾,让他肺部感染了结核。
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病就是阎王爷的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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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24年,王尽美已经开始咳血。党组织劝他休养,他不听。北京、济南、青岛、上海、广州,哪儿斗争最激烈,他就往哪儿钻。
1925年1月,他以孙中山特派员的身份跑到青岛,和邓恩铭一起领导胶济铁路工人大罢工。罢工胜利了,他的病也彻底垮了。
4月,他又领导青岛纱厂工人罢工,迫使日本资本家签了9项复工条件。
签完条件,他倒下了。
1925年8月19日,青岛医院。病床上的王尽美请来青岛党组织负责人,让对方笔录遗嘱。他在纸末捺上手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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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仅27岁。
这年,他的奶奶已经70多岁,母亲也已50岁,妻子还不满30岁。两个儿子,大的才7岁,小的只有3岁。
党组织派人护送灵柩回北杏村安葬,提出要把两个孩子带回青岛抚养。王尽美的母亲婉言拒绝了。老人想把孙子留在身边。
1957年7月,青岛。毛主席第一次踏上这座海滨城市。
陪同视察的山东省委领导正在介绍工作,毛主席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话,开口问:你们山东有个王尽美,是党的一大代表,是个好同志。听说他的母亲还活着,要好好养起来。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距离王尽美去世,已经整整32年。距离中共一大,已经36年。毛主席还记得那个在南湖游船上吹笛子的"王大耳朵"。
不等山东同志表态,毛主席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们有困难,就把老人给中央送去。
这句话分量极重。
按规矩,烈士家属的抚恤是地方民政的活儿。毛主席这一竿子捅到"中央",意思再明白不过:这笔人情债,不是欠你们山东地方的,是整个党、整个中央欠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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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领导当场表态:请主席放心,我们一定把尽美同志的母亲照顾好。
这一年,老人从沈阳长孙王乃征家回到诸城,山东省副省长李宇超立即派人把她接到济南,安排在省政府交际处院内居住。
在毛主席和山东省领导的关怀下,老人安享了幸福的余年。
1959年7月,王尽美烈士的遗骸从家乡迁往济南英雄山烈士陵园。
1969年4月,党的九大开幕。毛主席在讲话中历数牺牲的一大代表,第一个提到的就是王尽美。
就是因为这次讲话,王尽美的次子王乃恩被造反派从"牛棚"里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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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尽美的两个儿子,都走上了革命道路。
长子王乃征,1937年入党,回乡建立北杏党支部,参加抗日游击队。解放战争时期参加辽沈战役、四保临江战役,后任吉林省军区副司令员,2009年去世,享年90岁。
次子王乃恩,解放后南下江南,历任浙江义乌县委副书记、上海华东局组织部组织处副处长。
这就是王尽美留下的血脉。
哪怕是隔了这么多年,毛主席那句"送到中央"依然听得人震耳欲聋。
一个1925年就牺牲、走的时候才27岁的小伙子,为什么能让毛主席在32年后还这么挂心,甚至把给他娘养老这事儿拔高到"中央"的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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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装的不光是老战友的情分,更是一笔关于"革命原始股"的深度盘点。
1921年7月,上海法租界,13个人挤在一起开会,见证了中国共产党的诞生。王尽美是其中之一。他是最早辞世的中共一大代表。
在那个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年代,王尽美用那短暂的27年,为后来燎原的大火提供了最金贵的火种。
人虽然没了,但这笔功劳,党和国家必须得认,得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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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跨了32年的"账",最后算得清清楚楚,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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