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扬给我发微信的时候,我正盯着奶茶店后厨那台嗡嗡作响的制冰机发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老弟,这20万你先拿着,剩下的算公司的运营成本和未来拓展金。”
那年奶茶店的净利润是250万,他切走了蛋糕,只给我留了一层奶油。
一个月后,他的“扬帆起航”品牌连锁店全线崩盘。
他哭着问我为什么,我只回了他一句:“茶底馊了,加再多糖也是苦的。”
有些账,不在纸上,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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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九年的风口,除了猪能飞,奶茶也能飞,大街小巷全是排队的人。
那年夏天,我那家只有十五平米的“纯萃”奶茶店,成了大学城里的排队王。
我做奶茶是个死脑筋,茶叶必须是原叶现泡,牛奶得用冷链鲜奶,水果只用当季最好的。
成本高得吓人,一杯卖十八块,利润薄得像张纸,但我图个心里踏实,客人喝得开心我也高兴。
周扬就是那时候找上门的,他是我大学室友,那会儿正开着宝马到处找项目,看着挺光鲜。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我那个满地水果皮的店里,一脸恨铁不成钢,指点江山的样子。
“兄弟,你这是在做慈善啊?这么好的产品,不铺开做连锁,就是浪费生命,暴殄天物。”
他说得我热血沸腾,那会儿谁不想把生意做大?谁不想让自己的招牌挂满全城,甚至全国?
周扬说他出资一百万,负责品牌运营和扩店,我出技术和配方,占两成干股,也不用掏钱。
那是亲兄弟明算账的架势,合同签得痛快,我甚至觉得周扬是我的贵人,带我起飞。
“纯萃”改名叫“扬帆”,一夜之间,那个小小的奶茶店像是插上了翅膀,飞进了商业的快车道。
装修变得高大上,霓虹灯闪得人眼晕,周扬确实有手段,营销搞得风生水起,全是网红风。
新店开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租金贵得让我咂舌,但周扬眼都不眨一下,说这是必要的投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要做的是高端品牌,得有那个范儿,不能让人看扁了。”
生意确实火,火得让人害怕,单日流水能破三万,后厨的单子像雪片一样飞,做都做不赢。
我负责品控和新品研发,每天泡在茶桶和果浆里,身上腌入味了一股甜腻的奶香,洗都洗不掉。
可慢慢地,我发现有些东西变了味儿,就像隔夜的茶,看着颜色还在,喝下去却涩嘴,不是那个味了。
周扬带来的运营团队,把我的配方改了,美其名曰“标准化降本增效”,其实就是偷工减料。
原本的锡兰红茶换成了茶粉勾兑的茶基底,鲜奶变成了植脂末,鲜果换成了冷冻果酱,全是科技与狠活。
我去找周扬理论,他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指着报表给我上课,一脸的生意经。
“你知道换了这些原材料,咱们的毛利能提多少吗?四十个点!这就是商业,你得学会算账!”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我坚持的那些品质,都是阻碍赚钱的绊脚石,是不懂变通的愚蠢。
我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香精桶,心里堵得慌,那不是我做奶茶的初衷,我觉得这是在骗人。
但我没吭声,毕竟合同上写着运营权归他,我是个只有两成股份的技术顾问,人微言轻。
裂痕是在一次次妥协中扩大的,直到那次“霉变草莓”事件,彻底让我寒了心。
那天后厨送来的一批草莓,明显有些发软长毛,散发着一股酒味,我当场就让店员扔了。
结果周扬的表弟,现在的店长,直接拦住我,把草莓捡回来冲洗了一下,切掉坏的部分继续用。
“这么贵的草莓扔了多可惜?打成果泥谁喝得出来?表哥说了,损耗率不能超标,都要算钱的。”
我气得手都在抖,直接去找周扬,结果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让我别大惊小怪,好像我在无理取闹。
“大家都在这么干,只要吃不死人就行,咱们是做生意,不是做良心,别太较真了。”
那一刻,我看清了周扬的底色,他的眼里没有茶,只有钱,为了钱什么底线都可以不要。
我开始默默地做准备,我知道这艘看似豪华的大船,底板已经烂了,沉没是迟早的事。
我把每一款新品的核心调配比例,都留了一手,给店里的只是简化版,味道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真正的灵魂,那种能让人喝一口就记住的回甘,只有我知道怎么调,那是我的独门绝技。
我也开始整理自己的研发笔记,把所有关于原叶茶的拼配心得都记在心里,不再写在公司的文档上。
年底算账,是所有合伙人最期待也最忐忑的时刻,也是检验人性的时刻。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周扬把一份精美的PPT投在墙上,数据漂亮得惊人,红色的曲线一路向上。
除去所有开支,这一年“扬帆”奶茶赚了整整两百五十万,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
我心里盘算着,按两成股份,我也能分到五十万,这对我来说是笔不小的财富,能买套房了。
可周扬的操作,直接给我上了一课什么叫“资本的残酷”,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先是列举了一堆我听都没听过的费用:品牌维护费、公关费、未来战略储备金、还有各种招待费。
最后,他把两百三十万划到了他控制的几个账户里,只留给我二十万,还一脸的恩赐。
“老弟,今年扩张太快,资金压力大,这二十万你先拿着,明年哥给你包个大的,绝不亏待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但我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那抹精明和算计,他在把我当傻子耍。
二十万,买断了我一年的心血和配方,还想让我继续给他当牛做马,这算盘打得真响。
我没闹,也没掀桌子,只是平静地收下了那笔钱,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波澜。
“行,你是大股东,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
周扬松了一口气,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做大事的人,懂进退,识大体。
我也笑了,笑得有些冷,因为我知道,退这一步,是为了看他怎么摔跟头,这一跤会摔得很惨。
拿钱走人的第二天,我提交了辞职信,理由是想回老家结婚,理由编得很烂,但他信了。
周扬没怎么挽留,甚至有点高兴,毕竟配方都在他手里,我这个“爱较真”的人走了更好管理。
他很快找了个新的研发总监,号称是从大厂挖来的,年薪几十万,看着挺唬人。
我走的时候,带走了我那套专用的量杯和茶勺,那是我的吃饭家伙,也是我的底线。
我也带走了那款镇店之宝“云雾初见”的真正秘密——那不仅仅是茶的比例,更是一种特殊的醒茶手法。
没了我这个“质检员”,周扬彻底放飞了自我,觉得赚钱太容易了,简直是抢钱。
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他把原材料的成本一压再压,甚至开始用临期牛奶,只要不酸就接着用。
他还大肆开放加盟,短短半个月,就在周边城市开了十几家分店,收钱收到手软。
加盟费一收,周扬觉得自己已经是餐饮界的巨头了,走路都带风,见人就吹牛。
可他忘了,餐饮这行,也是有因果的,嘴巴是最诚实的器官,骗得了人一时,骗不了一世。
一个月后,危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爆发了,倒下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
先是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大量的差评,说“扬帆”的奶茶变味了,不是以前那个味了。
“以前喝是有茶香的,现在全是糖精味,喝完嘴里发酸,像是在喝洗洁精。”
“那个招牌云雾初见,简直就是刷锅水加奶精,太难喝了,再也不来了。”
紧接着,一家加盟店被曝出使用发霉水果榨汁,视频在网上疯传,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画面里,发黑的芒果和长毛的草莓被扔进榨汁机,那颜色让人作呕,看着就想吐。
舆论瞬间炸锅,消费者觉得被欺骗了,纷纷抵制“扬帆”,店门口从排队变成了扔鸡蛋。
食药监局连夜突击检查,查封了总仓和多家门店,问题触目惊心,根本经不起查。
过期原料、虚假宣传、卫生不达标,每一条都能让这个品牌死一次,甚至还要坐牢。
加盟商们也不干了,纷纷跑到总部维权,拉横幅堵门,要求退还加盟费和赔偿损失。
周扬的那两百三十万,还不够赔偿违约金的零头,他那一身名牌西装,很快就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那天晚上,我正在老家的小院里炒茶,铁锅里的龙井散发出阵阵清香,让人心安。
周扬的电话打来了,声音带着哭腔,全然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像是条丧家之犬。
“兄弟,救救我!配方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新总监调出来的味道不对?你回来帮我吧!我给你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