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AA制29年,临终转钱给儿子,银行却说账户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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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林安赶到时,母亲卢桂英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她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一部老式手机。

眼睛直直望着儿子,浑浊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父亲苏和平站在床尾,低着头。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用短铅笔头记着什么。

病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母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她用尽力气,把手机往林安手里塞。

屏幕亮着,是手机银行的转账界面。

收款人姓名栏,赫然写着林安的名字。

金额栏空着。

父亲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母亲嘴唇翕动,气若游丝。

“转……全转……”

“安……安儿……”

她盯着林安,手指在他手背上掐出白印。

“这钱……干净……”

“是你的……”

林安手指发颤,点开余额查询。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数字。

母亲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父亲合上本子,走过来。

他伸手想拿手机。

母亲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手机抓回怀里。

她像护崽的母兽,蜷缩着,把手机死死捂在胸口。

眼睛却还看着林安。

那眼神里有哀求,有决绝。

还有林安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01

电话响的时候,林安正在核对月底报表。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上跳动着老家的区号。

他心口莫名一紧。

接起来,是县医院护士的声音,语速很快。

“你是卢桂英家属吗?”

“病人情况不好,下了病危通知。”

“能回来尽快回来。”

林安脑子嗡的一声。

他请了假,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

三个小时的车程,他坐立不安。

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他是知道的。

可上次回去,她还能给他包饺子,虽然手脚慢了许多。

怎么会突然就病危了?

窗外景物飞掠,绿油油的田地变成灰扑扑的楼房。

他想起父亲上个月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你妈住院了,老毛病。”

“没什么大事,你不用回来。”

“来回车票钱够买好几斤肉了。”

林安当时手头项目正紧,便信了父亲的话。

现在想来,父亲那句“没什么大事”,说得太轻巧了。

高铁到站,他打了车直奔县医院。

县城不大,医院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样子。

墙皮剥落,楼道里弥漫着陈旧的气味。

他找到病房号,推门进去。

第一眼就看见母亲躺在靠窗的病床上。

她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

被子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

父亲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

他背对着门,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

林安走近,才看清父亲手里是个牛皮纸封面的小本子。

本子边角都磨毛了。

父亲握着一支短到快握不住的铅笔。

他在本子上写字,写得很慢,很认真。

病床旁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母亲闭着眼,呼吸微弱。

“爸。”林安喊了一声。

父亲没抬头,只是把手里的本子合上,塞进外套内兜。

他这才转过脸。

“回来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妈怎么样?”林安走到床边。

母亲似乎听见声音,眼皮动了动。

她睁开眼,眼神涣散了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到林安脸上。

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林安俯身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皮包着骨头,能摸到清晰的关节。

“妈,我回来了。”

母亲手指颤了颤,用力回握他。

她的目光移向床头柜。

林安顺着看去,柜子上放着母亲的布包,拉链开着。

里面露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

“妈,你要手机?”

母亲眨了眨眼。

林安把手机拿出来,放在她手里。

母亲却推回来,推到他怀里。

她看着林安,又看看手机。

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

“安……安……”

父亲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病床,望着窗外。

“你妈糊涂了。”他说,“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念叨手机。”

“给她又不拿,就这么看着。”

林安没说话。

他打开手机,屏幕亮起,需要输入密码。

他试了试母亲的生日,不对。

又试了自己的生日。

解锁了。

手机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基础应用。

他点开短信,最近一条是银行发来的余额变动通知。

再点开手机银行,应用自动登录了。

首页显示着一张储蓄卡的余额。

数字不大,五万三千六百二十七块四毛二。

林安不知道母亲有多少存款。

但这个数,比他想象的要少。

母亲工作了一辈子,就算工资不高,也不该只有这些。

他正想着,母亲的手突然抬起来。

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手机屏幕。

她看着林安,眼神急切。

“妈,你想让我看什么?”

母亲摇头。

她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林安跟着她的指引,点进了转账界面。

母亲停下,看着他。

林安不解。

母亲急了,手抖得更厉害。

她抢过手机,笨拙地操作。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林安的名字,点开。

里面有林安的手机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是一串银行卡号。

林安愣了。

他从来没给母亲留过自己的银行卡号。

母亲又点回转账界面,把卡号复制进去。

收款人姓名自动跳出“林安”两个字。

她看着林安,指指金额栏。

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个“全部”的手势。

林安终于明白了。

“妈,你要把钱转给我?”

母亲用力点头。

她眼睛里,有种近乎乞求的光。

林安喉咙发堵。

“妈,这钱你留着,看病要用。”

母亲摇头,摇得很坚决。

她抢过手机,自己输金额。

手指颤抖,按错了两次。

终于,她输完了那个数字。

五万三千六百二十七块四毛二。

一分不差。

她抬起头,看着林安,等待他的确认。

林安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病床那头,父亲依然背对着他们。

他的背影僵硬,像一尊石像。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

02

母亲盯着林安,眼神执着得可怕。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

林安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妈,真不用……”

她身体弓起,脸憋得发紫。

林安慌忙按呼叫铃。

护士进来,看了看情况,调整了输液的滴速。

“病人情绪不能激动。”

护士离开后,母亲喘着气,又看向手机。

她的手在空中虚抓。

林安只能把手机递过去。

母亲接过,手指点在确认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她抬起头,看林安。

林安明白她的意思。

他接过手机,拇指悬在指纹识别区上方。

母亲死死盯着他的手指。

林安一咬牙,按了下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母亲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整个人瘫软在枕头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招手让林安靠近。

林安俯身,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母亲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

她重复了两遍。

每说一个字,都耗去她许多力气。

林安眼眶发热,用力点头。

“我知道,妈。”

母亲这才闭上眼睛,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父亲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暖水瓶,刚才说是去打开水。

他的目光落在林安手里的手机上。

又扫过母亲的脸。

“转了?”他问。

声音很平静。

林安点点头。

父亲没说什么,把暖水瓶放在床头柜上。

他拉过凳子坐下,又从内兜掏出那个牛皮纸本子。

翻开,找到空白页。

拿起那支短铅笔。

他看了林安一眼。

“转了多少?”

林安报出数字。

父亲低头,在本子上写字。

铅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林安忍不住问:“爸,你记这个干什么?”

父亲头也不抬。

“账要记清楚。”

“你妈转给你的,是她自己的钱。”

“和我没关系。”

林安胸口堵得慌。

“爸,都这时候了……”

父亲抬眼看他。

那眼神很清醒,清醒得近乎冷酷。

“什么时候也得算清楚。”

“这是规矩。”

他写完,合上本子,重新揣回兜里。

母亲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她看着父亲,眼神空洞。

父亲也看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父亲先移开视线。

他站起身。

“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他径直走出病房。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监护仪的嘀嘀声格外清晰。

母亲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她勾勾手指,示意林安再靠近些。

林安俯身。

母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账……账本……”

“我……床头……”

她说得很吃力。

林安连忙点头。

“妈,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母亲摇头,手指抓紧他的袖子。

“柜子……底下……”

“红……红布……”

她说完,像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眼睛。

呼吸变得又轻又浅。

林安守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烟味。

坐下后,又开始看那个小本子。

仿佛本子上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爸。”林安开口。

父亲抬眼。

“妈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吗?”

父亲翻页的手顿了顿。

“老毛病了。”

“她性子倔,有病也不爱说。”

林安想起母亲这些年电话里的声音。

总是说“挺好”、“没事”、“别惦记”。

他真以为她挺好。

“这次住院,花了多少了?”林安问。

父亲从兜里掏出另一个小本子。

黑色封皮,比刚才那个新一些。

他翻开,找到某一页。

“到今天下午,一共两万三千七百六。”

“我垫了一万五。”

“剩下的,等你妈好了,从她那边出。”

林安喉咙发干。

“爸,这钱我出。”

父亲看他一眼。

“你出是你的事。”

“我和你妈的账,另算。”

林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父亲苍老但轮廓分明的脸。

这张脸,他看了三十多年。

此刻却觉得陌生。

窗外天色渐暗。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背对着林安,望着外面。

“你妈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忽然说。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林安抬起头。

父亲没回头,继续说。

“她爱说爱笑,性子泼辣。”

“生了场病,人就变了。”

林安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他静静听着。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你回来也好。”

“有些事,该了结了。”

他说完,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表情。

仿佛刚才那几句感慨,只是林安的错觉。

“晚上你守前半夜。”

“我守后半夜。”

父亲说完,拉过一张陪护椅,和衣躺下。

他闭上眼睛,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林安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的脸。

母亲睡得不安稳,眉头微蹙。

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林安想起母亲刚才的话。

柜子底下,红布。

他目光移向床头柜。

那是医院统一配备的白色铁皮柜。

柜子不高,底下有一掌宽的空隙。

夜深了。

父亲睡得很沉。

林安轻轻起身,走到柜子前。

他蹲下,伸手往柜子底下摸。

指尖触到一块布料。

软软的,滑滑的。

他慢慢把东西抽出来。

是一块叠得方正的红布。

布很旧了,颜色褪得发白。

他捏了捏,里面硬硬的。



03

林安没有立刻打开红布。

他把布包攥在手里,坐回床边。

母亲还在睡,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后半夜,父亲起来换他。

林安在另一张陪护椅上躺下。

红布包硌在胸口。

他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母亲那句“这钱干净”,反复回响。

父亲记账时平静的脸,也在眼前晃动。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说话声吵醒。

是护士在查房。

父亲站在床边,回答护士的问题。

母亲醒了,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林安坐起身,发现红布包还在手里。

他悄悄塞进外套内袋。

上午,母亲精神好了些。

能喝几口粥了。

父亲用小勺喂她,动作很生疏。

粥从嘴角流出来,父亲用纸巾擦掉。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在做一件平常的家务。

喂完粥,父亲又掏出本子。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早餐粥一份,三元”。

林安看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母亲也看见了。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窗外有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

风吹过,叶子簌簌往下掉。

“今天天气不错。”父亲忽然说。

母亲没反应。

父亲合上本子。

“我出去买点东西。”

他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安坐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妈,你好些了吗?”

母亲转回头,看着他。

她眼睛比昨天清亮了些。

“安儿……”她声音很轻。

“妈在呢。”

“钱……收到了?”

“收到了,五万多,一分不少。”

母亲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钱……干净。”

“妈没骗你。”

林安眼眶发热。

母亲伸手,想摸他的脸。

手抬到一半,没力气了。

林安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母亲的手很凉,很粗糙。

“你爸……”母亲开口。

又停住了。

她眼神复杂,有太多东西在里面。

“你爸他……也不容易。”

她说得很慢。

“这些年……苦了他。”

林安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说。

母亲看他疑惑的表情,苦笑了一下。

“以后……你就懂了。”

她说完,闭上眼睛。

像是累了。

父亲回来时,拎着一袋苹果。

他拿出一个,洗了,用小刀削皮。

皮削得很薄,连成长长的一条。

他切成小块,放在碗里,插上牙签。

推到母亲面前。

母亲没动。

父亲也不劝,自己拿起一块吃了。

“挺甜的。”他说。

那天下午,母亲的情况急转直下。

医生找林安谈话,让他有心理准备。

林安站在走廊里,浑身发冷。

父亲坐在长椅上,还在看他的本子。

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林安走过去。

“爸……”

父亲抬起头。

“医生说,妈可能……”

“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向病房。

母亲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林安,眼神里有不舍,有牵挂。

还有别的,林安看不懂的东西。

父亲站在床尾,静静看着。

监护仪的曲线越来越平。

医生进来,做了最后的检查。

摇了摇头。

林安握住母亲的手,眼泪掉下来。

母亲的手,在他掌心,慢慢变凉。

父亲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落在母亲额头上。

轻轻抚过。

然后收回手,站直身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林安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葬礼办得很简单。

来的亲戚不多,大多是母亲那边的。

父亲这边,只来了两个远房堂兄弟。

仪式结束后,大家聚在家里。

客厅摆了几张桌子,摆着茶水瓜子。

亲戚们聊着天,声音不大。

父亲坐在角落里,拿着本子。

他在算账。

谁家随了多少钱,谁家没来但托人带了份子。

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算完了,他站起来。

“各位,今天辛苦了。”

“礼金我都记下了,回头该还的还。”

他的声音平静,客套。

亲戚们面面相觑,没接话。

林安觉得脸上发烫。

他起身去了母亲生前住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床铺得平平整整。

衣柜里的衣服按季节挂好,熨得一丝不苟。

梳妆台上,只有一瓶雪花膏,一把木梳。

林安坐在床边,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了红布包。

从外套内袋拿出来,放在腿上。

布包叠得很整齐,用细线缠了几道。

他解开线,打开红布。

里面是几个本子。

最上面一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纸板。

边角磨损得厉害。

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发黄。

上面是母亲的字迹,工整清秀。

写着日期,是林安出生的那年。

下面是支出记录:“住院费:三十七元八角。”

“奶粉:四元。”

“尿布:一打,两元。”

每一笔都很细。

翻过几页,林安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安儿学费:五元。”

“安儿衣服:八元。”

“安儿看病:三元二角。”

这些条目,都被红笔圈出来。

格外醒目。

他继续翻。

本子一本接一本,记录着这些年的开支。

买菜、买米、水电、煤球……

大到电视冰箱,小到一包盐、一根针。

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母亲的字迹,从清秀到略显潦草。

不变的是那份细致。

最后一本,只用了不到一半。

最后一条记录,是三个月前。

“买降压药:二十四元五角。”

再往后翻,是空白页。

但在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字迹很轻,像是用尽了力气写的。

林安凑近看。

字迹有些褪色,但还能辨认:“欠安儿一个像样的家。”

林安盯着这行字,很久没动。

窗外传来亲戚告别的声音。

父亲在门口送客,说着客套话。

林安把账本重新包好,放进抽屉里。

他走出房间,客厅已经空了。

父亲坐在沙发上,还在看他的本子。

“都走了?”林安问。

父亲“嗯”了一声。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

“明天我去银行,把礼金存了。”

“你妈转你那钱,你也尽快处理。”

“该办的事,早点办完。”

他说完,回了自己房间。

林安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家。

家具都很旧了,但擦得干净。

墙上挂着老式挂钟,秒针咔嗒咔嗒走着。

这个家,从来没有热闹过。

但母亲在的时候,至少还有点温度。

现在,只剩下一片冷清。

04

林安一夜没睡好。

母亲的账本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心口。

天蒙蒙亮时,他起床了。

父亲房间门关着,里面没动静。

林安洗漱完,出门买了早饭。

油条豆浆,用塑料袋装着,拎回家。

父亲已经起来了,坐在餐桌旁看报纸。

“爸,吃早饭。”

父亲放下报纸,看了一眼。

“多少钱?”

“八块。”

父亲从钱包里掏出四块钱,放在桌上。

“我的那份。”

林安没接。

“爸,我请你。”

父亲把四块钱推过来。

“不用。”

“账要清。”

林安看着那四块钱,崭新的一张。

他忽然觉得可笑。

又觉得心酸。

他收起钱,坐下来吃早饭。

两人默默吃着,谁也不说话。

油条有点凉了,嚼起来费劲。

“今天我去银行。”林安开口。

“嗯。”

“妈那钱,我想取出来。”

“办后事用了一些,剩下的……”

父亲打断他。

“那是你的钱,你自己处理。”

他说完,继续吃油条。

一口一口,嚼得很慢。

林安想起母亲账本里那些红笔圈出的条目。

“爸,妈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父亲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林安。

“谁不辛苦?”

“我也辛苦。”

“这个家,能维持到现在,不容易。”

林安想问,为什么要这样维持?

为什么要算得这么清楚?

但他没问出口。

父亲的脸上,有种不容置疑的神色。

吃完早饭,父亲收拾桌子。

他把塑料袋叠好,绑紧,放进垃圾桶。

动作一丝不苟。

“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他问。

“再请几天假。”

“先把妈的事处理完。”

父亲点点头。

“该处理的是要处理。”

“别耽误工作。”

林安出门时,父亲还在看报纸。

背影挺直,像一棵不弯的老树。

银行离家不远,走路十分钟。

县城的银行,装修比城里旧一些。

柜台里坐着几个工作人员,没什么顾客。

林安取了号,等叫号。

他拿出手机,查看转账记录。

那五万多,安静地躺在他卡里。

他想着取出来,一部分还父亲垫付的医药费。

剩下的,存个定期。

以后父亲需要用钱的时候,再拿出来。

叫到他的号了。

他走到柜台前,递上银行卡和身份证。

“取钱?”

“对,全取。”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卡,在机器上操作。

她敲了几下键盘,忽然停住了。

抬头看了林安一眼。

又低头看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

眉头皱起来。

“先生,您稍等。”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小声说了几句。

挂断后,她对林安说。

“请您到贵宾室稍等一下。”

“我们经理马上过来。”

林安心头一跳。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就是有些手续需要核对。”

姑娘笑得有点勉强。

林安跟着她,走到旁边的贵宾室。

房间不大,摆着沙发茶几。

茶几上放着烟灰缸,很干净。

他坐下,心里有点不安。

母亲转钱的时候,他亲眼看着转账成功的。

短信通知也收到了。

能有什么问题?

门开了,进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三十多岁,戴着眼镜。

“林先生您好,我是大堂经理。”

男人坐下,手里拿着林安的银行卡和身份证。

“是这样,刚才柜员操作时,发现您的账户有些异常。”

“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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