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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我嫁给了死对头总裁,约定好一年后离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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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给了商界死对头江辰,合约一年,分房而居。直到那晚他被下药,猩红着眼把我抵在墙角:“夏黎儿,这次我不想演了。”后来媒体拍到我们深夜同归,他当众吻我:“重新认识一下,这是我太太——唯一的对手,和爱人。”



周一清晨,我和江辰在车库相遇。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我穿着黑色套装,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职业微笑。

“江总早。”我公式化地打招呼。

“夏总早。”他点头,“今天的董事会,期待你的提案。”

“彼此彼此。”

我们各自上车,两辆车前一后驶出别墅。十分钟后,在我的公司楼下分开。

这就是我们约定的——工作生活分开。

上午十点,夏氏集团会议室。

我站在投影屏前,向董事会展示新季度的扩张计划。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瞥了一眼,是江辰发来的消息:「提案第七页的数据,去年的市场增长率是18%,不是15%」

我眉头微皱,迅速翻到第七页核对。果然,助理准备的资料有误。

“抱歉,这里的数据需要修正。”我镇定地说,“去年的实际增长率是18%,所以我们的预期也需要相应调整……”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给江辰回消息:「谢谢提醒」

他秒回:「不客气,竞争对手犯低级错误,赢得太轻松就没意思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下午的竞标会,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也不会」

放下手机,我望向窗外。江氏集团的大厦就在两条街外,阳光下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那个男人此刻应该也在他的办公室里,准备着下午的交锋。

助理小林敲门进来:“夏总,江氏那边传来消息,他们调整了下午竞标的报价策略。”

“怎么调整的?”

“具体的还不知道,但我们的内线说,江总亲自修改了三遍方案。”

我若有所思。江辰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能让他修改三遍,说明这次他真的很重视。

“把我们最终报价再降两个点。”我说。

“可是夏总,这个利润空间已经很小了……”

“照做。”我打断她,“江辰这次势在必得,我们必须出奇制胜。”

小林出去后,我揉了揉太阳穴。胃部传来熟悉的隐痛——又忘了吃早餐。

桌上放着江辰早上偷偷塞进我包里的胃药和一小盒饼干。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饼干吃了几块。

下午两点,市政府招标中心。

我和江辰在走廊相遇。他身边跟着助理和法务团队,我身边也是同样阵容。两拨人面对面站着,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夏总,又见面了。”江辰伸出手。

“江总。”我握上去,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希望今天是一场公平的较量。”

“当然。”他微笑,但眼神锐利,“不过输的人,要请赢的人吃饭。”

“成交。”

竞标过程激烈。江氏的方案确实出色,考虑周全,数据详实。但夏氏的报价更低,创新点更多。最终,经过三个小时的评审,项目落到了夏氏手中。

宣布结果时,我看向江辰。他面色平静,甚至对我点了点头表示祝贺。

但我知道,他一定很不甘心。

晚上七点,我还在办公室处理后续事宜。小林探头进来:“夏总,江总在楼下等你。”

“他?”我惊讶,“说有什么事吗?”

“没说,就说让你下去一趟。”

我收拾东西下楼,看到江辰的车停在公司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个纸袋。

“输了项目,来讨饭吃了?”我走近,调侃道。

“愿赌服输。”他把纸袋递给我,“你喜欢的,城东那家粤菜馆的虾饺和粥。”

我愣住。他怎么知道我喜欢那家店?而且那家店离这里很远。

“胃药早上给了,但你肯定又没按时吃饭。”他打开副驾驶门,“上车,趁热吃。”

“我还要回公司……”

“工作永远做不完。”他不由分说,“上车,或者我上去和你一起吃,让你的员工都看看。”

我瞪了他一眼,还是上了车。

车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江辰把粥盒打开,舀了一勺,很自然地递到我嘴边。

“我自己来。”我接过勺子。

“怕我下毒?”他挑眉。

“怕你喂到我鼻子里。”我说着,自己吃了一口。温热的粥滑入胃里,舒服了很多。

“今天那个创新点,是怎么想到的?”江辰突然问。

我警惕地看着他:“商业机密。”

“不问具体细节。”他说,“只是好奇思路。那个社区联动计划,确实很有亮点。”

这是江辰第一次正面夸奖我的工作能力。不是客套,而是认真的认可。

“在国外的社区项目案例里看到的。”我坦诚,“结合本地化改造。”

他点头:“很聪明。下次我会借鉴——当然,会用自己的方式。”

“期待你的创新。”我说完,又吃了一个虾饺,“不过说实话,你今天输得不冤。你的方案太保守了,虽然稳妥,但缺乏惊喜。”

“接受批评。”他居然没有反驳,“我有时候确实过于追求稳妥,这是缺点。”

这种坦诚让我意外。商场上,尤其是对手之间,很少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不足。

“你为什么突然……”我问到一半停住。

“突然什么?”

“没什么。”我摇头,继续吃东西。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我们在车里安静地吃着东西,像两个加完班后偶然相遇的同事。

但我知道,不是偶然。他是特意去买来,特意等在这里的。

“江辰。”我吃完最后一口粥,“谢谢你。”

“不用谢,我输了,这是赌注。”

“不只是因为这个。”我看着他的侧脸,“是谢谢你的尊重。在职场上,把我当成真正的对手,而不是‘江辰的妻子’。”

他转头看我,眼神温柔:“你本来就是值得尊敬的对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希望,三个月后,你不仅仅是我的对手。”他说完,启动车子,“送你回家?”

“嗯。”

回到家已经九点。我洗完澡出来,看到江辰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还在工作?”

“处理点收尾。”他头也不抬,“你先睡。”

我点点头,走向卧室。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江辰。”

“嗯?”

“地上……睡得舒服吗?”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还行。”

“哦。”我进了房间。

躺到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夏黎儿,你疯了吗?你要让他上床睡?

另一个声音反驳:只是睡觉而已,而且床很大。

犹豫了十分钟,我起身走到门口。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睡床上。”我说得很快,“只是睡觉,没有别的意思。”

江辰合上电脑,看着我。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邃。

“你确定?”

“确定。”我转身回到床上,背对着门,“关灯。”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微微下陷。江辰躺了上来,和我们中间隔着至少两个人的距离。

“晚安,夏黎儿。”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晚安。”

黑暗中,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平稳而规律。我们像两座并排的山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但不知为什么,这种距离反而比之前的楚河汉界更让人心跳加速。

半夜,我被雷声惊醒。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我从小就怕打雷,但没人知道这个秘密。父亲总说这是软弱的表现,所以我学会了在雷声中假装熟睡。

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我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睡不着?”江辰的声音突然响起。

“吵醒你了?”

“我没睡熟。”他转过身,“你怕打雷?”

“不怕。”我嘴硬。

又一道雷声,我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黑暗中,江辰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完全包裹住我的。

“怕就打声招呼。”他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我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小时候,”他忽然开口,“我也怕打雷。我妈就会这样握着我的手,说雷公公是在敲鼓,没什么好怕的。”

“后来呢?”

“后来她去世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就自己学会了不怕。”

我知道江辰的母亲在他十五岁时病逝。那是媒体偶尔会提到的故事——江氏继承人少年丧母,性格因此变得冷峻。

“抱歉。”我说。

“没什么。”他的手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承认不丢人。”

雷声再次响起,这次我没有抖。因为他的手给了我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我们就这么握着手,直到雷声渐远,雨声渐小。

“江辰。”我轻声说。

“嗯?”

“如果三个月后,我们决定继续,”我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你父母那边,真的能接受吗?毕竟我们两家……”

“商业联姻在他们看来是好事。”他说,“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不想只是联姻。”

“那你想什么?”

“我想要……”他顿了顿,“像现在这样。真实地相处,互相了解,彼此支持。而不是扮演恩爱夫妻给外人看。”

我翻过身,面对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我也是。”我说出心里话,“我不想再演戏了。要么真实,要么结束。”

他笑了,我能感觉到床的轻微震动。

“那我们就真实一点。”他说,“从明天开始,我送你上班,一起吃午餐——如果你愿意的话。”

“在公司?”

“在公司附近的餐厅,没人会注意。”

我想了想:“好。”

“还有,”他补充,“周末去看电影?我听说有部新片不错。”

“商业片还是文艺片?”

“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约会吗,江总?”

“是的,夏总。”他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我在约你。三个月的试婚期,总要有点约会的样子。”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重新洒进来。我看着他模糊的轮廓,突然觉得,也许这三个月,会比我预想的更有意思。

“那明天见,约会对象。”我说。

“明天见。”

我们松开手,重新躺好。但这次,距离似乎近了一些。

周五下午,我正在会议室和团队讨论新项目方案,助理小林神色慌张地冲进来。

“夏总,出事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她。

“江氏那边放出消息,”小林喘着气说,“说我们城南项目的环保评估报告造假,现在环保局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我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什么?”

“他们说我们有份关键数据被篡改,环保不达标。”小林把平板递给我,“消息已经传开了,媒体都在报道。”

我看了一眼屏幕,标题刺眼——《夏氏集团深陷环保造假丑闻,城南项目恐叫停》。

下面的配图是江氏集团公关部发布的声明,措辞严厉,直指夏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心脏像被重锤击打。

江辰。

这个项目是他输给我的,现在他用这种方式报复?

“夏总,环保局的人要求见您。”前台电话打进会议室。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请他们到三号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可是夏总,那份报告……”

“报告没有问题。”我斩钉截铁,“所有数据我都亲自核对过。”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有怀疑。

“散会。”我起身,“小林,把原始数据和所有备份文件都找出来。”

走出会议室,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这就是江辰所谓的“真实相处”?背地里捅刀子?

手机震动,是他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接按掉。

他又打,我又按。

第三次,我接起来,声音冰冷:“江总,满意了吗?”

“夏黎儿,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怎么在输掉项目后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江辰,我看错你了。”

“不是我做的。”他的声音急促,“是集团内部有人擅自行动,我已经在处理——”

“省省吧。”我冷笑,“江氏公关部的声明,没有你的默许能发出来?江辰,我们之间结束了。三个月试婚?可笑。”

我挂断电话,直接把他拉黑。

走进三号会议室,三位环保局官员已经等在那边。为首的刘处长表情严肃。

“夏总,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贵公司城南项目的环保评估报告存在严重造假行为。”他开门见山,“这是举报材料。”

我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确实是我们的报告,但几个关键数据被标红修改——修改后的数据确实不达标。

“刘处长,我要求看原始报告。”我说,“这份是被篡改过的。”

“我们也要核对原始数据。”刘处长说,“如果属实,项目必须暂停,还要面临高额罚款。”

“我理解。”我点头,“请给我时间调取原始文件。”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江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助理和法务。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总,你这是?”刘处长皱眉。

“刘处长,我是来澄清的。”江辰径直走到我身边,面对三位官员,“江氏集团上午发布的声明存在严重错误,我们已经撤回,并发布了更正声明。”

他示意助理递上平板:“这是我们的正式道歉和澄清,所有责任由江氏承担。夏氏集团的环保报告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江氏内部人员获取了错误信息。”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江总,这可不是儿戏。”刘处长严肃地说。

“我知道。”江辰打开另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调查的结果。集团副总裁王明,因在城南项目竞标中失利心怀不满,擅自篡改数据并发布不实声明。我已经暂停他的职务,并将配合有关部门调查。”

他转向我,眼神诚恳:“夏黎儿,对不起。这是我管理上的失误,让你和夏氏蒙受不白之冤。”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刘处长看了看江辰提供的证据,又看了看我:“我们需要核实这些材料。”

“当然。”江辰点头,“同时,江氏愿意提供担保,如果因此造成夏氏任何损失,我们全额赔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混乱的澄清过程。江辰的团队提供了详实的证据,证明问题出在江氏内部。环保局的人最终确认夏氏的报告没有问题,项目可以继续。

送走环保局的人,已经是晚上八点。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江辰。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问。

“我以为是你做的。”我坦白。

“所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他苦笑,“夏黎儿,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

我沉默。

“我知道,我们过去是竞争对手,我做过很多针对夏氏的事。”他走近一步,“但那些都是明面上的商业竞争。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我江辰不做。”

“抱歉。”我轻声说。

“不用道歉。”他摇头,“是我没管好自己的人。王明跟了我七年,我没想到他会……”

他没说完,但眼里的失望清晰可见。

“你损失了一个得力干将。”我说。

“他触犯了底线。”江辰语气坚决,“商业竞争有规则,破坏规则的人不配留在江氏。”

窗外华灯初上,办公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我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今天这场风波带来的裂痕。

“还继续吗?”江辰突然问。

“什么?”

“三个月的试婚。”他看着我的眼睛,“发生了今天的事,你也许不想继续了。”

我想说“是”。想说这太复杂了,牵扯太多,不如趁早结束。

但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不出口。

因为他今天的选择——在众人面前承认错误,保护夏氏,惩罚自己的人——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担当。

如果他真的想害我,大可以顺水推舟,让夏氏陷入危机。

但他没有。

“江辰,”我开口,“你为什么这么做?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趁机打垮夏氏?”他摇头,“那我就会失去你。而我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太直接,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而且,”他继续说,“我承诺过要真实相处。真实的关系需要信任。今天如果我选择沉默,我们就永远不会有信任。”

他伸出手:“所以,重新开始?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看着他的手,想起雷雨夜他握住我的手,想起车里他递来的粥,想起这半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然后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下不为例。”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

“为了表示歉意,”他说,“我请你吃饭?这次是真的请客,不是赌注。”

“我要吃最贵的。”

“没问题。”

餐厅是江辰选的,一家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的日料店。店主显然认识他,直接带我们进了最里面的包厢。

“你经常来?”我问。

“偶尔。”他脱下外套,“这里安静,适合谈事情。”

“也适合约会?”

他抬头看我,眼里有笑意:“你这是第一次承认我们在约会。”

我脸一热:“我只是陈述事实。”

“嗯,事实。”他点头,嘴角的弧度更大。

食物很精致,清酒很温和。我们聊了很多——工作、旅行、读书,甚至小时候的糗事。

“我十岁时,以为自己是超人,”江辰喝了一口酒,“披着床单从二楼阳台跳下来,结果摔断了胳膊。”

我忍不住笑:“然后呢?”

“然后被我爸骂了三个月。”他也笑,“他说江家的继承人不能这么蠢。”

“听起来很严格。”

“非常严格。”他点头,“所以我很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在江家,感情是奢侈品。”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紧。

“你母亲呢?”我问。

“她是例外。”他的眼神柔软下来,“她会在父亲训斥我后,偷偷给我带蛋糕,说‘我的辰辰不是超人也没关系,做自己就好’。”

“她很爱你。”

“嗯。”他转着酒杯,“她去世后,我就把那个‘做自己就好’的辰辰也一起埋了。直到……”

“直到什么?”

他看向我,眼神深邃:“直到遇到另一个也会对我说‘做自己就好’的人。”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庭院里的流水声。

“江辰,我……”

“不用现在回应。”他微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就像你说的,我们还在试婚期,还有时间。”

饭后,他送我回家。车停在别墅门口,他没有立刻下车。

“今天的事,”他说,“让我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

“我们之间,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他认真地说,“是两个家族,两个集团。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未来可能还会有类似的事发生。”

“你怕了?”

“不是怕。”他摇头,“是做好准备。所以我想正式和你父亲见一面,也请你和我父亲谈谈。让我们的关系,从地下走到地上。”

这个提议很突然,但也合理。

“你确定?”我问,“一旦公开,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看着我,“而对你,我很有把握。”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头。

“我需要考虑。”我说。

“当然。”他点头,“周末给我答案?”

“好。”

我们下车,走进家门。这一次,他没有打地铺,我也没有提出异议。

洗漱后躺在床上,我们中间的距离比昨晚又近了一些。

“夏黎儿。”黑暗中,他的声音传来。

“嗯?”

“今天在办公室,当我看到你眼里的失望时,”他轻声说,“我很难受。比失去那个项目,比处理王明,都难受。”

我转过身,在月光下看到他的侧脸。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他也转过身,面对我,“我想成为你能够信任的人。”

月光洒在我们之间的床单上,像一条银色的河。而我们就站在河的两岸,渐渐靠近。

“江辰,”我说,“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公开。”我鼓起勇气,“周末,请你父亲和我父亲一起吃个饭。”

他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我点头,“但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长辈反对,我们尊重他们的意见,但不会因此放弃。”我说,“我们的关系,最终由我们自己决定。”

“成交。”他伸出手。

我们在月光下握手,像达成一项重要的协议。

然后,很自然地,他的手没有松开,而是将我的手轻轻握住。

“睡吧。”他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

闭上眼睛时,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空气传来。

周六早晨,我是被喉咙的刺痛感唤醒的。

睁开眼,房间在旋转,额头烫得惊人。我勉强撑起身,却一阵头晕目眩,又倒回枕头上。

“夏黎儿?”江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他伸手探向我的额头,眉头立刻皱起:“你在发烧。”

“没事……”我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喝点水就好。”

“躺着别动。”他已经下床,几分钟后端着一杯温水和体温计回来。

38.7度。

“家庭医生马上到。”江辰拨通电话后回到床边,用湿毛巾敷在我额头上,“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昨晚……有点喉咙痛。”我老实承认,“以为睡一觉就好。”

“你总是这样。”他叹气,“工作起来不顾身体。”

我想反驳,但实在没力气。

医生半小时后赶到,诊断是急性扁桃体炎加过度疲劳。开了药,嘱咐必须卧床休息至少三天。

“今天和长辈的饭局……”我想起约好的事。

“取消了。”江辰不容置疑地说,“我已经通知双方父亲,改到下周末。”

“可是——”

“没有可是。”他看着我,“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药效很快发作,我又昏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房间里光线昏暗,江辰坐在床边椅子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但眼睛闭着。

他睡着了。

我静静看着他。睡着的江辰褪去了平日的锐利,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一年来,我从未有机会这样仔细地看他。

“醒了?”他忽然睁开眼,捕捉到我的视线。

我慌忙移开目光:“嗯。你……一直在这儿?”

“工作在哪都能做。”他合上电脑,探身摸了摸我的额头,“退烧了。饿吗?我煮了粥。”

“你煮的?”

“不然呢?”他挑眉,“保姆今天休息,外卖不健康。”

他端来的粥意外地不错,软糯适中,还加了切碎的青菜和鸡肉丝。

“你以前照顾过病人?”我边喝粥边问。

“我妈生病的时候。”他说得很平淡,但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那时候我学会了做饭、熬粥、换被单。”

我想起他说过母亲早逝的事:“她……是什么病?”

“乳腺癌。”江辰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发现时已经是晚期。那一年我十五岁,我爸忙着处理公司危机,医院家里两头跑。我就请假照顾她。”

“一定很辛苦。”

“辛苦,但不后悔。”他转回头看我,“至少在她最后的日子里,我能为她做点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我喝粥的轻微声响。

“江辰,”我放下碗,“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选择我?”我说,“一年前,当你需要一场合约婚姻时,为什么会选夏氏?选我?”

这是我们从未真正谈论过的话题。当初协议签得太匆忙,双方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他需要堵住父母的催婚,我需要江氏的资源。但为什么偏偏是彼此?

江辰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因为三年前的行业酒会。”他终于开口,“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真正交锋那次。”

我当然记得。那是夏氏最困难的时候,父亲病重,公司内忧外患。酒会上,几个竞争对手围着我,话里话外都是夏氏要完的嘲讽。

江辰走过来,举着酒杯说:“夏总,听说城南那块地你们有兴趣?巧了,江氏也有兴趣。不如我们公平竞争?”

他替我解了围,用最商业的方式。

“你当时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因为我看到了我自己。”他说,“十五岁的我,在病床前接到父亲电话说公司要破产。那时候我就发誓,绝不让江氏倒下。”

他看着我:“而你,在那种情况下还站在那儿,脊背挺直,眼神倔强。我想,这个女人不简单。”

“所以是同情?”

“是共鸣。”他纠正,“后来我调查了夏氏的情况,知道你需要资金周转。而我,需要一场婚姻让父母停止安排相亲。所以我想,为什么不各取所需?”

“那你为什么……”我犹豫了一下,“为什么现在想要真的?”

江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因为合约婚姻这一年,我发现了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我发现自己会期待回家,即使知道你在隔壁房间;发现自己会在竞标会上忍不住看你,即使我们在竞争同一个项目;发现自己……渐渐习惯了生活里有你。”

他转过身,眼神认真:“夏黎儿,我不是因为药效,不是因为父母压力,不是因为合约到期。我是真的,在相处的每一天里,渐渐爱上了你。”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在他周围形成一圈光晕。那些话像石子投入湖心,在我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但我们是死对头。”我轻声说。

“曾经是。”他走回床边坐下,“但现在不是了。或者,我们从来就不是真正的死对头,只是两个太过相似的人,用竞争来掩饰欣赏。”

他握住我的手:“这一年,我欣赏你的每一次胜利,即使那意味着我的失败。因为我看到的是你的能力,你的坚韧,你的光芒。”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

“江辰,我……”

“不用现在回答。”他微笑,“等你病好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接下来的两天,江辰推掉了所有工作,在家照顾我。他按时提醒我吃药,变着花样煮粥和清淡小菜,甚至在我无聊时读商业杂志给我听——尽管我们经常为某个观点争执。

第三天下午,我已经基本恢复。江辰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我在客厅看书。

手机震动,是父亲打来的。

“黎儿,身体怎么样了?”父亲的声音难得地温和。

“好多了,爸。”

“江辰那孩子照顾得不错。”父亲说,“他昨天还专门打电话来汇报你的情况,让我别担心。”

我愣住。江辰联系了我父亲?

“他……说什么了?”

“说了你的病情,也说了你们的事。”父亲顿了顿,“他说想正式拜访我,谈谈你们的未来。”

我的心跳加速:“您怎么说?”

“我说,我女儿的事,她自己决定。”父亲的声音里有笑意,“不过黎儿,爸爸要告诉你,江辰这孩子,比我想象中要认真。他详细说了这半个月你们的相处,说了他的想法,甚至说了他对夏氏未来的规划——不是吞并,是合作。”

我握紧手机。

“一年前你答应这场婚姻,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司。”父亲继续说,“但现在,爸爸希望你是为了自己。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勇敢一次。如果不行,也随时可以回家。夏氏现在稳定了,不需要你再牺牲什么。”

我的鼻子发酸:“爸……”

“好了,你好好休息。周末的饭局,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

江辰开完会走出来,看到我的表情:“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联系了我爸。”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我想应该正式拜访。”

“为什么没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他在我身边坐下,“不过看来不算惊喜?”

我看着他,这个骄傲的男人,为了我放下身段,联系我的父亲,安排饭局,在我生病时悉心照料。

“江辰,”我轻声说,“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三年前那场酒会,”我看着他,“你走过来替我解围的时候,我在想,这个男人真讨厌——明明可以不管,却要用施舍的姿态帮忙。”

他笑了:“所以我那时候就被讨厌了?”

“但后来,”我继续说,“我查了江氏的资料,看到你二十岁接手公司,在三年内让濒临破产的江氏起死回生。我在想,这个人,也许不是我想象中那种纨绔子弟。”

“所以你是先讨厌我,再欣赏我?”

“是先误解你,再了解你。”我纠正,“就像你一样。”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客厅。我们坐在沙发两端,中间的距离却比任何时候都近。

“江辰,”我说出那个盘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如果我们在一起,夏氏和江氏怎么办?继续竞争?还是合并?”

“都不是。”他说,“我想成立一个联合投资基金,专注科技和环保项目。夏氏和江氏各占股,独立运营但战略合作。这样我们既能保持各自公司的独立性,又能共享资源。”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个想法很冒险,但也很有前瞻性。

“你什么时候想的?”

“这半个月。”他坦白,“夜里你睡着后,我就在想,怎么才能让我们不只是夫妻,还是真正的伙伴。”

他伸出手:“所以,夏总,有兴趣合作吗?”

我握住他的手:“很有兴趣,江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房间里暗下来。江辰没有开灯,而是靠近我,轻声问:

“现在,我可以吻你吗,夏黎儿?”

我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的吻温柔而克制,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我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回应这个迟到了一年的吻。

当我们分开时,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我想,我找到答案了。”我轻声说。

“什么答案?”

“三个月的试婚期结束后,”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结束。”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明亮和温暖。

“巧了,”他说,“我也是。”

周末的饭局设在江家老宅。我穿着江辰挑选的淡紫色连衣裙,站在全身镜前,手心微微出汗。

“紧张?”江辰从身后环住我,下巴轻抵在我肩上。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你父亲……听说很严肃。”

“那是以前。”他在我耳边低语,“自从他知道我要娶的是你,态度就变了。”

我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跟他说的?”

“你生病那几天。”他微笑,“我告诉他,我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而那个人恰好是我曾经的对手。”

“他怎么说?”

“他说,”江辰模仿着父亲严肃的语气,“‘对手变伴侣,要么是最坏的结合,要么是最好的。希望你们是后者。’”

我笑了:“很中肯。”

车程四十分钟,我们抵达江家老宅。那是一栋有百年历史的花园洋房,绿树掩映,透着岁月的厚重感。

走进客厅,两位父亲已经坐在那里喝茶。我父亲穿着深色中山装,江父则是传统西装。两人看起来居然相谈甚欢。

“爸,江伯伯。”我礼貌地打招呼。

“黎儿来了。”江父站起身,眼神温和,“身体都好了?”

“都好了,谢谢江伯伯关心。”

“坐吧。”江父示意,“老夏,你这个女儿了不得啊。上次竞标会,把江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父亲笑了:“你儿子也不差,听说最近又拿下了海外大单。”

我和江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两位父亲居然在商业互夸?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江父问了我一些公司管理的问题,我也如实回答。谈到江辰提出的联合投资基金时,两位父亲都表现出了浓厚兴趣。

“这个想法不错。”父亲点头,“既能保持独立,又能优势互补。”

“我看了初步方案,”江父说,“细节还需要打磨,但方向是对的。”

饭后,两位父亲去书房谈事,我和江辰在花园散步。

月光如水,洒在石板小径上。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馥郁。

“比想象中顺利。”我说。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我们的决心。”江辰握住我的手,“而且,他们其实一直希望我们合作,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什么方式?”

“以爱为基础的合作。”他停下脚步,面对我,“夏黎儿,三个月试婚期,还剩最后一周。”

我的心跳忽然加速。

“我知道我们约定三个月后做决定,”他继续说,“但我不需要等到那天了。我现在就很确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月光下,钻石的光芒温柔而坚定。

“这不是商业联姻的戒指,”他单膝跪地,“这是我江辰,给夏黎儿的求婚戒指。我想和你共度余生,不是作为合约夫妻,不是作为商业伙伴,而是作为彼此的爱人、伴侣、最好的朋友。”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

“你愿意吗?”他仰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满满的爱意。

我想起这一年:从互不理睬到互相关心,从针锋相对到并肩作战,从死对头到相爱的人。

我想起这三个月:他为我学的厨艺,雷雨夜的守护,病中的照料,还有每一次真诚的沟通。

我想起刚才饭桌上,两位父亲欣慰的笑容。

“江辰,”我声音微颤,“你确定吗?确定要和一个曾经抢你项目、在媒体面前怼你、和你分房睡了一年的女人共度余生?”

他笑了:“确定。因为我爱的就是这个会抢我项目、会怼我、会和我较劲的夏黎儿。我爱你的全部,包括你的骄傲,你的倔强,你的能力。”

泪水终于滑落。

“那我也要告诉你,”我蹲下身,与他平视,“我也确定。确定要和一个曾经是我最大对手,现在却成为我最大支撑的男人共度余生。江辰,我爱你。”

他笑了,那笑容比月光更明亮。他取出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我惊讶。

“你睡着时量的。”他坦白,“用一根线。”

我忍不住笑出声。他站起身,将我拥入怀中。我们在月光下拥吻,桂花的香气环绕,像一场最温柔的梦。

三个月试婚期满的那天,正好是我们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江辰订了第一次“约会”的那家日料店同一个包厢。但这次,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周年礼物。”他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江辰将他名下江氏10%的股份转让给我。

“江辰,这太贵重了……”

“这是聘礼。”他微笑,“也是我的承诺。从此以后,江氏和夏氏真正血脉相连。”

“那我该给你什么?”我问。

“你。”他握住我的手,“你已经给了我最珍贵的礼物——你的心。”

那晚,我们聊到深夜。聊过去,聊未来,聊那些还没实现的梦想。

“我想去冰岛看极光。”我说。

“好,下个月就去。”

“我想把联合投资基金的第一个项目做成环保典范。”

“我们一起做。”

“我还想……”我顿了顿,“要个孩子。但不是现在,是等我们都准备好的时候。”

他眼睛亮了:“好。等我们都准备好,等我们享受够二人世界。”

窗外夜色深沉,但我们之间光明温暖。

回到家,我们第一次一起躺在那张曾经隔着枕头长城的床上,中间没有任何障碍。

“还记得一年前的今天吗?”江辰问。

“记得。”我靠在他怀里,“我们在婚礼上假笑,心里都想着怎么在商场上打败对方。”

“现在呢?”

“现在,”我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我想着怎么和你一起,创造更多可能。”

他收紧手臂,将我搂得更紧。

“夏黎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给我机会,谢谢勇敢尝试,谢谢……爱我。”

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谢谢你,没有放弃,即使在我最固执的时候。”

三个月后,联合投资基金正式启动。发布会上,我和江辰并肩站在台上,回答记者提问。

“江总,夏总,听说你们从死对头变成夫妻,现在又成了商业伙伴,这个过程是怎么做到的?”

江辰看了我一眼,微笑:“因为我们学会了把竞争变成动力,把不同变成互补。”

我补充:“最重要的是,我们学会了信任和沟通。”

另一个记者问:“那你们有什么建议给那些既是伴侣又是同事的夫妻?”

这次我回答:“保持独立,又彼此支持。把对方当作伙伴,而不是附属。”

江辰接话:“还有,永远记得为什么相爱。”

发布会后,我们回到办公室——现在是我们共同的办公室,中间没有隔断,抬眼就能看到对方。

“江总,刚才回答得不错。”我调侃。

“夏总也是。”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不过我现在想谈点私事。”

“什么私事?”

“下周的结婚周年旅行,”他在我耳边说,“我计划了惊喜。”

“什么惊喜?”

“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他笑,“不过可以透露一点——跟极光有关。”

我转身抱住他:“江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还是觉得像做梦。”

“那就一直做下去。”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们的梦,还很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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