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雨下得真大,路都要淹了,外卖估计送不到了吧?”
“加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林总,您这又是何必,连着半个月了,那家餐厅的至尊餐一份八百八,您一口没吃全扔了,就为了折腾那个送外卖的?”
“我的事,少打听。去前台盯着,备注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陈劲生本人送进我办公室,直接拒收投诉。”
“是,林总。”
落地窗外,暴雨如注,城市被灰色的雨幕吞噬。我转动着手中的签字笔,目光冷冷地盯着电梯口的监控画面。我在等一个人,一个曾经把我捧在手心,后来又将我狠狠踩在泥里的男人。
这座城市的雨季总是漫长且令人烦躁。
林婉站在三十六层的落地窗前,脚下的车水马龙在暴雨中变成了一条条模糊的光带。她刚刚签下了一个两千万的装修设计大单,作为业内知名的“铁娘子”,她的脸上本该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但此刻,她的神情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外卖订单的追踪界面。骑手距离目的地还有五百米。骑手的名字,叫陈劲生。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看见这三个字,林婉的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紧缩一下。
十分钟前,助理小张送来了一份文件,顺口提了一句楼下有个外卖员为了赶时间摔了一跤,看着挺惨。林婉鬼使神差地往下扫了一眼,那一抹穿梭在雨幕中的黄色身影,哪怕化成灰她都认得。
那是陈劲生。曾经在这个城市呼风唤雨的厂长公子,那个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说要给她盖一座城堡的竹马。
也是那个在十年前,她大学毕业那天,挽着另一个富家女的手,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这种穷酸保姆的女儿,怎么配进我陈家大门”的负心汉。
林婉冷笑了一声,手指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收紧。
“陈少爷,好久不见。”她对着空气低语,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
为了确认是不是他,这半个月来,林婉每天中午雷打不动地点一份“海鲜至尊单人餐”。那是陈劲生以前最爱去的餐厅,一份八百八十八元。每一单,她都在备注里写得清清楚楚:【指定骑手陈劲生,必须本人送上楼,否则差评投诉】。
前十四天,陈劲生都像只受惊的老鼠。他只把外卖放到前台,趁着林婉还没下楼就匆匆逃离。前台小妹说,那个外卖员总是戴着口罩帽子,头压得很低,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怕见她。
这个认知让林婉心里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当年的陈劲生多么不可一世,现在的他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今天是第十五天。
林婉特意在备注里加了一句:【必须送进总裁办公室,当面核对餐品,少一样东西唯你是问。】
电梯厅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林婉迅速转身,坐回宽大的老板椅上,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假装批阅,背脊挺得笔直。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漫不经心。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橡胶雨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那种令人不适的摩擦声。
“咚、咚。”
敲门声有些迟疑,也有些无力。
“进。”林婉头也不抬,声音冷硬。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股潮湿的水汽混合着廉价雨衣的塑胶味瞬间涌了进来,冲淡了办公室里原本弥漫的高级香薰味。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不合身的黄色雨衣,雨水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他手里提着那个精致的保温箱,因为长时间的雨淋,箱子表面全是水珠。
林婉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来人。
即便戴着口罩,即便雨水糊住了眉眼,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曾经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少年的意气风发和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意,而此刻,那里面只有死水般的沉寂和深深的疲惫。
陈劲生没有看她,他低着头,动作僵硬地把餐盒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在茶几上。他的手被雨水泡得发白,指节处全是红肿的冻疮,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黑泥。
这双手,曾经是弹钢琴的手,是牵着她跑过大街小巷的手。
林婉心里莫名一刺,但很快就被涌上来的恨意淹没。
“怎么,陈少爷以前锦衣玉食的日子过腻了,特意跑出来体验生活,淋雨玩?”林婉合上文件,啪的一声甩在桌上,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陈劲生摆放餐具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机械的动作。他没有摘口罩,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林总,您的餐齐了,请慢用。”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右腿在转身时明显地拖沓了一下,身形有些踉跄。
是个瘸子?
林婉瞳孔微缩,她记得陈劲生以前是校篮球队的主力,跑起来像风一样。
“站住!”林婉厉声喝道。
陈劲生的背影僵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脊背微微佝偻着,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重压。
“我让你走了吗?”林婉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他身后,语气极尽嘲讽,“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餐送到了连句好话都不会说?我看你是想吃投诉吧。”
陈劲生缓缓转过身,隔着两米的距离,低垂着眼帘看着地板上的花纹:“林小姐……林总,如果有什么不满意,您可以直接投诉,我赶时间,还有下一单。”
“赶时间?”林婉冷笑,抱起双臂,“当年你为了那个姓苏的富家女,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的时候,怎么没说赶时间?怎么,现在陈家倒了,那富家女不要你了?你才落魄到来送外卖?”
这句话像是一把盐,精准地撒在了陈劲生的伤口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微微颤抖。过了许久,他才松开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林总,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了。我现在就是个送外卖的,只想着赚点辛苦钱,您高抬贵手。”
“我想赚钱,别的都不重要。”
![]()
这就是他的回答。没有忏悔,没有解释,甚至连一点愧疚都没有,只有麻木。
林婉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记恨了十年的男人,如今变成了这副毫无骨气的模样。
“赚钱是吧?”林婉走到茶几旁,那是他刚刚摆好的“至尊餐”。
她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拿那个炖盅。
“啪!”
一声脆响,炖盅摔在地上,滚烫的佛跳墙汤汁四溅,大半都溅到了陈劲生的雨裤上。
滚烫的汤汁溅在腿上,哪怕隔着雨裤和裤子,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烧感。但陈劲生像是失去了痛觉神经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第一时间蹲下身,不是去擦自己的腿,而是慌乱地用袖子去擦地毯上的油渍,嘴里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林总,是我没放好,我这就擦干净……”
他卑微到了尘埃里。
那个曾经因为别人弄脏了他球鞋都要发火的陈劲生,此刻正跪在地上,用满是冻疮的手,去擦拭别人故意打翻的汤。
林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报复快感,反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
“不用擦了。”林婉别过头,不忍再看那双手,“这地毯你赔不起。这汤是你没放稳洒的,你知道这顿饭多少钱吗?八百八十八。加上地毯的清洗费,你今天这单算是白跑了。”
陈劲生动作一滞,慢慢站起身。他没有辩解,没有说那是林婉故意推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纸币,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把硬币。
他低着头,一张张地数着,手指因为刚才沾了汤汁有些油腻,数得很慢,很吃力。
“林总,这里是……两百三十块,是我身上所有的现金。”陈劲生把钱放在桌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剩下的,能不能从平台扣?或者我明天再送来?”
林婉看着那一堆带着体温和汗味的零钱,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那是他跑了多少单才攒下的?
窗外的雷声轰隆作响,像是在替谁鸣不平。
“陈劲生。”林婉的声音软了一些,指了指沙发,“坐下,把剩下的饭吃了。吃了我就不投诉你,剩下的钱也不用你赔了。”
那是她给他的最后一点尊严,也是她给自己的台阶。
可陈劲生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命令,连连后退:“不……不用了。林总,饭脏了,我不配吃。钱我会赔的,一定赔。”
说完,他抓起地上的外卖箱,转身就往外冲,那条跛腿拖在地上,显得格外狼狈。
“陈劲生你给我站住!”林婉气急败坏地喊道。
但他根本不听,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
就在他冲到门口的时候,因为走得太急,外卖箱侧面的网兜挂到了门把手。
“刺啦”一声。
网兜被扯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从中掉了出来,滑到了林婉的脚边。
陈劲生脸色大变,也不顾腿疼,扑过来就要抢:“别动!那是我的东西!”
林婉比他更快一步。她弯腰捡起了那个文件袋。
这根本不是什么外卖单据。
文件袋很旧,边缘都磨损了。透过透明的塑料,能看到里面装着几张皱巴巴的医院催款单,还有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
“还给我!”陈劲生此时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惊恐,是秘密即将被揭穿的绝望。他伸手去夺,却因为腿脚不便,重重地摔在了林婉面前。
林婉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这么紧张干什么?”林婉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男人,“难不成这里面藏着你当年卷走陈家家产的证据?”
她打开文件袋,拿出了那个黑色的小本子。
本子很薄,纸张因为受潮有些发黄。
林婉随意地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头皮发麻,震惊得差点拿不住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