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小雨，我想请你帮个忙。”陈浩然站在我办公桌前，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公司倒闭。
“什么忙？”我放下手中的咖啡。
“扮演我女朋友，陪我回家过年。”他的话让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我盯着眼前这个平时冷冰冰的上司，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陈浩然是我们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三十二岁，单身。
“你在开玩笑吧？”
“我很认真，我需要一个女朋友陪我回家过年。”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符合我父母对儿媳妇的期待，二十五岁，大学毕业，有正当工作。”
我被这个理由给雷到了。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帮忙。”
年底了，我的绩效考核还没出来，房租又要涨。
“什么条件？”
“升职加薪，从文案策划升到高级策划，月薪翻倍。”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你为什么不找真正的女朋友？”
陈浩然沉默了几秒钟，眼神变得复杂。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需要做什么？”
“陪我回家三天，初一到初三，表现得像我女朋友就行。”
三天时间换来升职加薪的机会，这买卖不亏。
“我需要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用准备，我会告诉你我家的情况，这件事必须保密。”
下班前，陈浩然给了我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家人的资料，还有我们'交往'的经过，背熟了。”
父亲陈国强，退休教师，母亲王慧，退休会计。
还有一张全家福，陈浩然笑得很灿烂。
“我们是去年三月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你喜欢看悬疑小说，爱好是烘焙。”
“为什么是这些爱好？”
“因为我妈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
我明白了，陈浩然是在找一个演员。
“亲密接触保持在牵手和拥抱，记住，这只是一场表演。”
除夕当天早上，陈浩然开车来接我。
我换上蓝色连衣裙，化了淡妆。
“准备好了吗？”
一路上，陈浩然给我补充细节。
“我爸比较严肃，叫陈叔叔就行。”
“我妈比较话多，如实回答就行。”
“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牵手。”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现在练习一下？”
我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很温暖，这种接触让我感到一阵电流。
“很自然，别紧张，就当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接触。”
可这怎么可能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接触呢？
两个小时后，我们到了他的家乡。
这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小镇，白墙黑瓦，小桥流水。
“很美吧？”他说。
“确实很美。”我由衷地赞叹。
我们的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楼房不算新，但保养得很好，门前还种着几盆花。
“到了。”陈浩然说，“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女朋友。”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看起来很温和，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浩然！”她快步走向我们。
“妈。”陈浩然的声音变得温柔，“这是小雨。”
王慧阿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小雨，你好！”她握住我的手，“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呢！”
我有些惊讶。
陈浩然居然给父母看过我的照片？
“阿姨好。”我礼貌地说，“初次见面，这是给您的小礼物。”
我把珍珠耳环递给她。
王慧阿姨打开盒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不贵重，只要您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她拉着我的手，“快进来，你爸爸等着见你呢！”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厨房走出来。
他看起来很严肃，但眼神很温和。
“爸，这是小雨。”陈浩然说。
“陈叔叔好。”我主动打招呼。
陈国强叔叔点了点头：“你好，欢迎来我们家。”
虽然话不多，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小雨，坐坐坐！”王慧阿姨拉着我坐在沙发上，“路上累了吧？我去给你泡茶。”
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王慧阿姨一直在和我聊天，问我的工作，问我的家庭，问我的喜好。
我按照陈浩然给我的资料回答，表现得还算自然。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这种温暖让我有些愧疚。
我在欺骗这么好的人。
晚饭的时候，王慧阿姨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江南口味，清淡鲜美。
“小雨，多吃点，别客气。”她不停地给我夹菜。
“谢谢阿姨，您做的菜真好吃。”
陈浩然在旁边默默地吃着饭。
我注意到他吃得很慢，很细致。
这和他在公司里的形象完全不同。
原来冷漠的陈总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吃完饭，我们一起包饺子。
我的手艺不太好，包出来的饺子形状各异。
陈浩然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这包的是什么，像个小包子。”
“我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我嗔怪地说。
这种自然的打闹让王慧阿姨和陈国强叔叔都笑了。
“你们这样打打闹闹的，感情真好。”王慧阿姨说。
我和陈浩然都有些尴尬。
我们刚才的表现确实很像真正的情侣。
可这到底是演戏还是真情流露呢？
我有些分不清了。
包完饺子，我们一起看春晚。
陈浩然坐在我旁边，我们的肩膀轻轻相贴。
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夜深了，王慧阿姨安排我们休息。
“小雨睡客房，浩然睡自己的房间。”她说，“你们还年轻，要注意分寸。”
我和陈浩然都松了一口气。
回到客房，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陈浩然的父母都很好，他们真心实意地欢迎我，把我当作未来的儿媳妇。
而我却在欺骗他们。
这种愧疚感让我难以入睡。
可另一方面，我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温暖。
我从小就是单亲家庭，很少体验过这种被长辈疼爱的感觉。
夜很深了，我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
迷糊中，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些声音。
好像是陈浩然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似乎很痛苦。
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我也沉沉地睡去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被鞭炮声吵醒了。
洗漱完毕下楼，发现大家都已经起来了。
“小雨，新年快乐！”王慧阿姨笑着说。
“阿姨新年快乐！”
陈浩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煮好的饺子。
“早上好。”他对我说。
“早上好。”
吃早饭的时候，陈国强叔叔说话了。
“小雨，你们什么时候打算结婚？”
我差点被饺子噎到。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我完全没有准备。
陈浩然也明显愣了一下。
“爸，我们才交往一年，不着急。”他说。
“一年也不短了。”陈国强叔叔说，“你都三十二了，该考虑成家的事情了。”
王慧阿姨也附和道：“是啊，我们都等着抱孙子呢！”
陈浩然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感受到他的不安，主动开口：
“叔叔阿姨，我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是希望再准备一下。”
陈浩然握了握拳头，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情绪。
我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吃完早饭，我们出去走走。
小镇上很热闹，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
陈浩然牵着我的手，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我问。
“嗯，一直到高中毕业。”他说，“那时候就想着要离开这里，去大城市闯荡。”
“现在后悔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离开会怎么样。”
我们走过一条小路，来到一所中学门前。
学校放假了，门是锁着的。
陈浩然站在门前，看着里面的建筑。
“我在这里读了三年书。”他说，“那时候成绩很好，老师都说我有出息。”
“现在也很有出息啊。”
“是吗？”他苦笑了一下，“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这话让我很意外。
“为什么这么说？”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种复杂的情绪。
“因为有些事情，我永远都无法弥补。”
回到家，王慧阿姨正在准备午饭。
“小雨，来帮阿姨择菜。”
我跟着她来到厨房。
“小雨，你觉得我们家浩然怎么样？”她忽然问。
“很好啊。”我说。
“他有什么缺点吗？”
“每个人都有缺点吧。”我谨慎地说。
“浩然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钻牛角尖。”王慧阿姨叹了口气，“有时候一件事情能想很久，把自己折磨得不行。”
我想起了陈浩然刚才说的话。
“他在想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王慧阿姨摇了摇头，“自从两年前开始，他就变得很沉闷，很少回家。我们问他，他也不说。”
两年前？
我心里一动。
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可能是工作压力大吧。”我试探性地说。
“也许吧。”王慧阿姨说，“不过自从有了你，他好像开朗了一些。小雨，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我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她知道我们只是在演戏，会是什么感受呢？
下午的时候，有亲戚来拜年。
王慧阿姨很自豪地把我介绍给大家。
“这是浩然的女朋友小雨，漂亮吧？”
亲戚们都很热情，夸我漂亮，夸我们般配。
面对这些善意的祝福，我心里更加愧疚了。
陈浩然坐在我旁边，时不时会牵一下我的手，或者给我递茶水。
这些小动作都很自然，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晚饭后，亲戚们都走了。
我们一家四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王慧阿姨拉着我聊天，陈国强叔叔和陈浩然下象棋。
这种平静的家庭时光让我感到很温暖。
我忽然想，如果我真的有这样的家庭该多好。
夜深了，我们各自回房休息。
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今天晚上，陈浩然似乎没有再打电话。
可我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什么事情。
一个让他痛苦的秘密。
大年初二的早上，我比平时醒得更早。
洗漱完下楼，发现陈浩然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早。”他看到我说。
“早，你在做什么？”
“煮粥，我妈昨天吃得有点多，肠胃不太好。”
他很细心地在照顾家人。
这又是我没有见过的陈浩然。
我们一起吃早饭，气氛很温馨。
“今天我们去镇上的古寺拜拜吧。”王慧阿姨提议，“新年要祈求平安。”
古寺在镇子的山上，需要爬一段山路。
我们四个人一起出发，王慧阿姨和陈国强叔叔走在前面，我和陈浩然跟在后面。
陈浩然很绅士地扶着我，生怕我摔跤。
“小心一点。”他说。
这种贴心的举动让我心跳加速。
虽然我知道这可能只是演戏，可我还是忍不住被感动。
古寺不算大，但很古朴。
香火很旺，很多人在这里祈福。
王慧阿姨买了香，我们一起跪在佛像前。
“要虔诚地许愿。”她对我说。
我闭上眼睛，不知道该许什么愿。
最后，我许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愿望。
我希望这种温暖的家庭时光能够持续下去。
即使我知道这不可能。
拜完佛，我们在寺庙里逛了一会儿。
陈浩然带我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累了吗？”他问。
“还好。”
我们坐在石阶上休息。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小镇，景色很美。
“你喜欢这里吗？”他问。
“很喜欢，很安静，很美。”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他说，“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跑到这里来坐坐。”
“现在还会来吗？”
“很少了。”他的眼神有些迷茫，“长大以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下午的时候，有几个陈浩然的同学来拜年。
他们都很惊讶陈浩然带了女朋友回来。
“浩然，你终于开窍了！”一个同学开玩笑地说，“我们还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陈浩然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的同学们都很热情，问了我很多问题。
我按照之前的约定回答，表现得还算自然。
“小雨人真好，浩然你要好好珍惜啊！”一个女同学说。
“我会的。”陈浩然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觉得他的眼神很真诚。
仿佛他真的在承诺什么。
同学们走后，王慧阿姨开始准备晚饭。
我去厨房帮忙，陈浩然和父亲在客厅聊天。
“小雨，浩然的同学们都很喜欢你。”王慧阿姨说。
“他们人都很好。”
“浩然从小朋友就多，人缘很好。”她说，“就是这两年变得孤僻了一些。”
我又听到了这个时间点。
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姨，浩然两年前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王慧阿姨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她看了看客厅的方向，确定陈浩然听不到，才小声说：
“两年前，浩然的女朋友出车祸去世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原来陈浩然曾经有过女朋友，而且还因为意外失去了她。
这解释了很多事情。
“那个女孩叫什么？”我问。
“苏晴，很漂亮的一个女孩。”王慧阿姨叹了口气，“他们感情很好，都准备结婚了。”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浩然很爱她吗？”
“当然，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开心过。”王慧阿姨的眼中有些湿润，“可惜天妒红颜，那么好的女孩就这么没了。”
我忽然明白了陈浩然的痛苦。
失去挚爱的人，是多么残酷的事情。
“从那以后，浩然就变了。”王慧阿姨继续说，“不爱说话，不爱笑，也不再提感情的事情。我们都担心他一辈子走不出来。”
“所以当我说有女朋友的时候，你们很高兴？”
“当然高兴！”她拉着我的手，“小雨，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浩然。他需要有人爱他，有人陪伴他。”
我的心里更加复杂了。
我在欺骗这个善良的母亲。
而且我现在知道了真相，这种欺骗感更加强烈。
晚饭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看陈浩然。
现在我知道了他的秘密，再看他时感觉完全不同了。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让我想到他内心的痛苦。
这个表面冷漠的男人，其实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夜里，我又听到了陈浩然打电话的声音。
这次我听得更清楚了一些。
他在道歉。
一遍遍地道歉。
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我想他是在和苏晴的照片说话吧。
这个认知让我心痛。
一个人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才会在深夜里和逝者的照片对话？
我躺在床上，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隔壁房间里那个痛苦的男人。
初三的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肿。
昨晚为陈浩然流的眼泪，在我的眼睛上留下了痕迹。
我用冷水敷了一下，才下楼吃早饭。
“小雨，你的眼睛怎么了？”王慧阿姨关心地问。
“可能是过敏了，没事的。”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陈浩然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可他没有多问什么。
吃早饭的时候，王慧阿姨忽然说：
“今天是初三了，你们明天就要回去了吧？”
“是的，明天要上班。”陈浩然说。
“时间过得真快。”她看起来有些不舍，“小雨下次什么时候来？”
“很快吧。”我勉强笑了笑。
上午的时候，陈浩然说要带我去镇上转转。
我们手牵手走在小镇的街道上。
知道了真相之后，我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开始主动关心他，主动和他聊天。
“你从小在这里长大，一定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吧？”
“是啊，童年还是很快乐的。”他说，“那时候没有烦恼，每天就是上学、玩耍。”
“现在的烦恼很多吗？”
他看了我一眼：“每个大人都有烦恼吧。”
我们走到一个小公园里坐下。
公园里有很多带孩子的家长，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陈浩然看着那些孩子，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你喜欢孩子吗？”我问。
“喜欢。”他的声音很轻，“我曾经以为自己会有孩子的。”
“以后还是会有的。”我试着安慰他。
“也许吧。”他苦笑了一下，“不过我现在不敢奢望太多了。”
中午回到家，王慧阿姨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她特意做了很多我爱吃的菜。
“小雨，多吃点，回到城里就吃不到家常菜了。”
吃饭的时候，陈国强叔叔忽然说：
“浩然，你和小雨考虑过什么时候要孩子吗？”
这个问题让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陈浩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看得出来，这个话题对他来说很敏感。
“爸，我们还没考虑那么远。”我赶紧说。
陈浩然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他起身离开了餐桌。
我跟着陈浩然来到后院。
他站在一棵树下，背对着我。
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
“浩然。”我轻声叫他。
他转过身，我看到他的眼睛有些红。
“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没关系，我理解。”
我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虽然我们只是在演戏，但我是真心想帮助你的。”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种复杂的情绪。
“你是个好人，小雨。”
“你也是。”
下午的时候，我和王慧阿姨一起收拾行李。
她给我装了很多家乡的特产。
“这些带回去慢慢吃，想家了就吃一点。”
“谢谢阿姨。”
“小雨，你一定要常来啊。”她拉着我的手，“我们把你当女儿看待。”
这话让我的眼睛又湿润了。
如果她知道真相，还会这么对我吗？
晚饭是这次回家的最后一顿饭。
王慧阿姨做了很多菜，说是给我们饯行。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感伤。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你们刚到就要走了。”她说。
晚饭后，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王慧阿姨拿出了很多陈浩然小时候的照片给我看。
“这是浩然五岁的时候，多可爱啊！”
照片里的小陈浩然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现在的他已经很少有这样的笑容了。
“这张是他高中毕业的时候。”
高中时候的陈浩然意气风发，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张是……”王慧阿姨拿起一张照片，忽然停住了。
我看到照片上是陈浩然和一个女孩的合影。
女孩很漂亮，笑得很甜。
那一定就是苏晴了。
陈浩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别翻了。”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王慧阿姨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照片收起来。
“不好意思，不小心翻到了。”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我能感受到陈浩然的痛苦。
看到苏晴的照片，一定让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他站起身说。
“好，你去休息吧。”王慧阿姨说。
陈浩然上楼了，留下我们三个人在客厅里。
王慧阿姨看起来很内疚。
“都怪我，不该翻那些旧照片的。”
“阿姨，您别自责。”我安慰她。
“浩然还是放不下苏晴。”她叹了口气，“我担心他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憋坏的。”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我想着陈浩然现在的状态，心里很难受。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
离开之后，他又要一个人面对那些痛苦的回忆。
迷迷糊糊中，我又听到了隔壁房间的声音。
这次不是打电话，而是哭声。
很轻很轻的哭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可我听到了。
那是一个成年男人压抑的哭声。
充满了痛苦、悔恨和绝望。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真的很想过去拥抱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我不能。
这一夜，我们都没有睡好。
初四的早上，我们要回城了。
王慧阿姨一早就起来为我们准备路上吃的东西。
她的眼睛有些红，看得出来昨晚也没睡好。
“小雨，这些点心是我昨晚做的，路上饿了就吃。”
“谢谢阿姨。”
陈浩然在装行李，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
昨晚的痛苦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
“浩然，开车小心点。”陈国强叔叔说。
“知道了，爸。”
“小雨，一定要常回来啊！”王慧阿姨拉着我的手不舍得放开。
“我会的，阿姨。”我违心地承诺着。
上车之前，陈浩然拥抱了父母。
我也和两位长辈拥抱告别。
王慧阿姨在我耳边小声说：“要好好照顾浩然。”
我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车子启动了，我们挥手告别。
看着倒车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三天的经历，让我体验了从未有过的家庭温暖。
可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离开小镇，陈浩然一直没有说话。
他专心开车，表情严肃。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陈浩然终于开口了。
“谢谢你这几天的配合。”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父母很喜欢你。”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说，“你很幸福，有这样的父母。”
“是啊。”他点了点头，“所以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我理解他的想法。
失去挚爱已经够痛苦了，如果再让父母跟着担心，他会更加自责。
“陈总……”我犹豫了一下，“如果你需要倾诉，我可以做个好听众。”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种感激的光芒。
“谢谢，不过有些事情说出来也没用。”
“说出来至少能减轻一些痛苦。”
“痛苦是应该的。”他的声音很低，“有些人，有些事，不应该被忘记。”
我知道他说的是苏晴。
他觉得忘记苏晴是一种背叛，所以宁愿承受痛苦也不愿意释怀。
快到公司的时候，陈浩然忽然说：
“小雨，这几天的事情……”
“我知道，保密。”我抢先说，“而且，关于升职加薪的事情，您不用有压力。”
他有些意外：“什么意思？”
“我是说，您不用因为愧疚而真的给我升职加薪。”我说，“这几天我也很开心，就当是一次特别的经历吧。”
陈浩然沉默了一会儿。
“说话算数，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
车子停在了公司楼下。
我们像往常一样下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改变。
回到办公室，同事们都在谈论春节假期的事情。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大家的分享。
可我不能分享自己的假期经历。
那些温暖的回忆，只能藏在心里。
中午的时候，陈浩然的秘书告诉我，人事部要和我谈话。
我知道，升职的事情要落实了。
人事经理很客气地告诉我，我被提升为高级策划，薪水也相应调整。
“恭喜你，小雨。”她说，“陈总对你的工作很满意。”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很复杂。
这个升职机会是我应得的吗？
还是只是一场交易的报酬？
下班后，我在公司楼下咖啡厅坐了很久。
想着陈浩然的痛苦、父母的期待，还有我内心的矛盾。
我是不是对陈浩然投入了太多真感情？
我们之间隔着苏晴的影子、上下级身份、还有这场虚假演出。
但我忍不住回想那些温暖瞬间。
他牵我手时的温柔，为我选衣服时的细心，还有我想安慰他的冲动。
这些都是真实感受，不是演出。
我承认对陈浩然有好感，可这注定没结果。
因为他心里永远住着另一个人。
接下来几天，我发现陈浩然比以前更沉默了。
可能回家的经历触动了他的痛苦。
他总是很早到公司，很晚离开，仿佛工作是逃避痛苦的唯一方式。
有几次我想关心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我们现在只是普通上下级，我没理由关心他的私生活。
可我还是很担心他，一个人承受那么大痛苦真的不容易。
周五下班前，陈浩然忽然找到我。
“小雨，明天周末，你有空吗？”
我很意外他会主动找我。
“有空，有什么事吗？”
“我想去一个地方，希望你能陪我。”
他的表情很严肃，甚至有些痛苦。
我心里一动，立刻答应了。
“好，没问题。”
“明天上午十点，我去接你。”
“好的。”
他没有说要去哪里，我也没有问。
但我有种预感，明天可能会发生一些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就准备好了。
陈浩然准时来接我。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表情很沉重。
“上车吧。”他说。
我上了车，没有问去哪里。
车子开出市区，向郊外驶去。
一路上，陈浩然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保持着安静，只是默默地陪伴着他。
大概开了一个小时，车子停在了一座公墓门前。
我的预感应验了。
陈浩然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一束白色的菊花。
“走吧。”他对我说。
我跟着他走进公墓。
这里很安静，到处都是青松翠柏。
我们沿着小径走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苏晴之墓”几个字。
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很漂亮，笑得很灿烂。
陈浩然走到墓碑前，轻轻地放下了花束。
“晴晴，我来看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充满了思念。
我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到他的悲伤。
“晴晴，我想你了。”他跪了下去，“每天都想你。”
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苏晴，而是因为陈浩然的痛苦。
他在墓前坐了很久，一直在和苏晴说话。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
我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带我来。
不是因为我特别，而是因为他太孤独了。
这种痛苦他无法和任何人分享，包括父母。
而我，曾经扮演过他的女朋友，见过他最脆弱的一面。
所以他觉得我能理解他。
快中午的时候，陈浩然站了起来。
“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
走出公墓的时候，他忽然说：
“谢谢你陪我来。”
“不用谢。”我说，“以后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陪你。”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种复杂的情绪。
“小雨，你是个好人。”
我们在路边找了一家小餐厅。
陈浩然点了几个菜，我们面对面坐着。
“小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忽然说。
“什么问题？”
“你觉得一个人应该为了逝去的人活多久？”
我想了想才回答：“我觉得逝者最希望看到的，是生者能够好好活着。”
“可是有些愧疚，永远都无法弥补。”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晴的意外，不是你的错。”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苏晴的事情？”
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是……是阿姨告诉我的。”我小声说。
他沉默了很久。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苏晴是个很好的女孩，你们感情很好。”我谨慎地说，“她也说你从那以后就变得沉闷了。”
陈浩然苦笑了一下。
“她们都不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那天晚上，晴晴是因为我才出门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就不会出车祸。”
我震惊地看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那天吵架了。”他的声音很痛苦，“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她哭着跑了出去。然后……然后就出了车祸。”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怪不得他会这么痛苦，这么自责。
“我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她。”他的眼中有泪光，“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说那些话，如果我去追她，如果……”
“陈浩然。”我打断了他，“你不能这样想。”
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痛苦。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看了一眼陈浩然，他示意我接电话。
“喂？”
“请问是林小雨小姐吗？”
“是的。”
“我是苏晴的朋友，我有一些东西要给陈浩然先生。请问你能帮我转达吗？关于苏晴生前的一些话，她希望陈浩然能知道。”
我的手开始颤抖。
陈浩然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关心地看着我。
“什么……什么东西？”我艰难地问。
“苏晴在出事前几天，给我留了一封信。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希望我能把这封信给陈浩然。我一直没有勇气联系他，但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苏晴留下的信？
我看着陈浩然，他正疑惑地看着我。
他不知道，这个电话可能会改变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