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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10月的韶山,秋雨下个不停。一个满身泥泞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冲进家门,扑倒在黑漆漆的棺材前,哭得撕心裂肺。
母亲已经走了两天,他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还是晚了。更离谱的是,这位伟大的母亲,她的名字竟然在之后的80多年里一直是个谜。
直到2005年,一份尘封在俄罗斯的档案重见天日,真相才大白。
把时间拨回1919年春天,那时候的毛泽东,日子过得相当狼狈。
在北京大学图书馆当助理员,一个月拿八块大洋,还得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北京城里凑合过日子。每天的工作就是登记报纸,打扫卫生,管理十几种中外报刊。
三月的一天,一封从湖南老家寄来的家书,彻底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信是二弟毛泽民写的,就几个字:母亲病重,速归。
毛泽东当时就急了,连夜收拾行李往回赶。到了南京浦口火车站,倒霉事来了。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车站里人挤人,毛泽东身上本来就没几个钱,一不留神,仅有的一双鞋子还被小偷偷走了。
你能想象吗?后来那个在天安门城楼上挥斥方遒的伟人,当时就赤着脚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广场上,望着茫茫人海,兜里比脸还干净。
就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碰到了湖南一师的同学李中。李中二话没说就借了钱给他,这才让他买了票,狼狈不堪地回到长沙。
回到长沙后,毛泽东脚不沾地,赶紧联系了在修业小学当老师的周世钊,谋了个教历史课的差事,算是在城里安顿下来。紧接着,他就把得了淋巴结核的母亲接到长沙。
那时候的医疗条件,淋巴结核在乡下就是个磨人的病,疼起来真要命。毛泽东把母亲安置在好友蔡和森的家里,那段日子,应该是这对母子这辈子最后的温情时光了。
毛泽东是真孝顺,不仅亲自给母亲熬药,还像个老妈子一样端茶倒水,一点都不敢怠慢。
可是,老人家心里头总是不踏实。一来是心疼钱,觉得城里花销太大;二来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老想着回韶山冲那个穷山沟。
到了六月份,母亲的病情稍微稳当了点,就死活闹着要回去。
毛泽东是个大孝子,哪里拗得过老娘,只好叫上小弟毛泽覃,陪着母亲和二弟毛泽民照了那张相,然后把他们送上了回乡的马车。谁知道,这一送,竟然就是永别。
把母亲送走后,毛泽东又一头扎进了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里。
他在长沙组织学生罢课,办《湘江评论》,还带头驱逐那个祸害湖南的军阀张敬尧,忙得昏天黑地。但是,他心里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那就是远在韶山的母亲。
1919年10月5日,农历八月十二,这块石头终于砸下来了。
那天下午,韶山家里的一个堂兄,跌跌撞撞跑进长沙,找到正在忙工作的毛泽东。堂兄带来的消息就一句话:婶婶快不行了,想见三伢子最后一面。
听到这话,毛泽东当时脸都白了,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二话没说,丢下手头所有的工作,拉起正在读书的小弟毛泽覃,跟着堂兄就往回跑。
从长沙到韶山,一百多里的路,那时候也没有什么高铁汽车,全靠两条腿。
那天晚上,月亮黑得像被墨染了一样,毛泽东带着弟弟,在漆黑的山道上狂奔。这一路上,他心里头估计把神佛都求遍了,就为了能再听母亲叫一声"三伢子"。
整整走了一天一夜,鞋底都快磨穿了。
等他们兄弟俩气喘吁吁地冲进家门时,看到的却是堂屋里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还有满屋子穿白戴孝的亲戚。母亲已经走了两天了。
那种绝望,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像把锤子一样狠狠砸在毛泽东的心口上。他"扑通"一声跪在灵柩前,双手死死抓着棺材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怎么止都止不住。
"呜呼吾母,遽然而死。寿五十三,生有七子......""吾母高风,首推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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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写下了两副挽联:"疾革尚呼儿,无限关怀,万端遗恨皆须补;长生新学佛,不能住世,一掬慈容何处寻?""春风南岸留晖远,秋雨韶山洒泪多。"
说到这位母亲,还有个特别离谱的事儿,得跟大伙好好唠唠。这么伟大的一位母亲,她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大家都以为,"七妹"是个排行,那时候乡下女人地位低,可能一辈子也就个小名,大家也就这么叫习惯了。
这一叫,就是八十多年。全世界都以为主席的母亲就叫这名儿,连正儿八经的历史书和教科书上都这么印。直到2005年,事情出现了一个惊天大反转。
那时候,毛泽东的侄外孙,也就是毛泽民的外孙曹耘山,为了写一本关于外公的书,特意跑了一趟俄罗斯。
那是1939年,毛泽东的大弟毛泽民在苏联养病的时候,亲笔填写的《个人履历表》。
当曹耘山翻到"母亲姓名"那一栏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不敢大意,赶紧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国内的研究人员。2007年春天,传记作家周燕跟着这条线索,专门跑到韶山,拜访了韶山毛泽东同志纪念馆的研究员刘胜生。
大家还讨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毛泽东不知道自己母亲的名字,而毛泽民则如此郑重地填写在共产国际印制的履历表上呢?
况且在旧社会,女人大多不出家门,不外出做事,也不做生意,即使有正式的大名也没有什么用,甚至不被人知。
毛泽民则不同。他自幼生活在父母亲身边,一直在家乡务农,照料父母,直到25岁才走出韶山冲。特别是母亲生病的那几年,他陪母亲到长沙看医生,经常为母亲求方抓药。他对这个家庭和父母的情况,更有时间、更有机会了解清楚。自然,他也知道母亲的真实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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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一个迟到了90年的正名终于完成。
"素勤",素心若雪,勤勉一生。这名字起得太绝了,简直就是她那一辈子的真实写照。
老大毛泽东,带着队伍上了井冈山,把天都捅了个窟窿,最后建立了新中国。
老二毛泽民,也就是那个在苏联写下母亲真名的人,成了红军的大管家,管钱管粮,最后被新疆军阀盛世才秘密杀害。
老三毛泽覃,那个当年跟着大哥一起奔丧的小弟,最后死在了赣南的深山里,连个尸骨都没找到。
这一家人,简直是用命在铺这条革命的路。
毛泽东曾经这样评价母亲:"世界上共有三种人:损人利己的人,利己而不损人的人,可以损己而利人的人。我的母亲就是这后一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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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美德对毛泽东影响极深,耳濡目染,无声无息地渗入他幼小的心灵,使毛泽东从小就对弱者极具同情心。
"恨偏所在,三纲之末。有志未伸,有求不获。精神痛苦,以此为卓。"
这说的是"夫为妻纲"的封建礼教。毛泽东回忆说,家里分成两"党"。一党是父亲,是执政党。反对党由他、母亲、弟弟组成,有时连雇工也包括在内。但母亲主张"间接打击"的政策,凡是明显的感情流露或者公开反抗执政党的企图,她都批评,说这不是中国人的做法。
1959年6月25日,毛泽东回到阔别32年的韶山。第二天清早,他径直朝附近的小山上走去,来到父母的墓前。他接过随从递来的松枝,神情肃穆,敬送到父母墓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轻声地说:"前人辛苦,后人幸福。"
回到住所,毛泽东对公安部长罗瑞卿说:"我们共产党人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不迷信什么鬼神,但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党、同志、老师、朋友也,还得承认。我下次来,还要去看看他们两位。"
名字找回来了,人虽然早就化成了灰,但那个曾经光着脚板在浦口流浪的儿子,终究是没让她失望。
历史这笔账,算得慢,但终究是算清楚了,就像那份迟到了86年的档案一样,真相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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