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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先加入共产党,后加入国民党,解放后坦言:我最害怕见朱老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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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初冬的一个清晨,北京东城区一处小院飘起了细雪。院里,八十五岁的李奇中抖掉大衣上的雪花,在书桌前郑重铺开信纸,提笔写下一封再度申请入党的自述。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党组织,却是他第一次以年逾耄耋的年纪,主动表达回到队伍的决心。写到“今心无他念,愿为党而终”时,老人放下笔,轻轻叹息。从青年到古稀,他的人生曲折至极:早年入共,继而投身国民党军界,抗战八年、漂泊香港,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得以再见旧日首长。更令人玩味的是,他曾对挚友说过一句心里话:“我现在最怕见的,就是朱老总。”

回到二十世纪初,1901年,李奇中出生在湖南资兴的一个塾师家庭,原名李洪广。乡间唤他“小洪”。少年时,他借读同乡“李奇中”的毕业证混迹长沙新民学会旁听课,结果名字竟阴差阳错地改成了“李奇中”。对这个“偷”来的名字,他后来自嘲:“算是第一次‘化名’吧。”

1925年5月,五四运动的火种在南中国依旧明亮。李奇中赶赴广州,受朋友带领,参加了当时还很年轻的共青团。马克思主义的小册子让他彻夜难眠。几个月后,黄埔军校第三次招生,他怀揣着“救国一定要拿枪”的执念考入第一期步兵科。不久,国共第一次合作的热潮中,他凭借团员身份秘密转成中国共产党党员。档案留空,连最亲近的同学都不知道他已是“特别党员”。



时间掐到1926年7月。北伐枪声刚起,广州酷暑难当。中山舰事件过去不久,校内人人自危。李奇中文淡风轻,却暗自庆幸身份没被泄露;正因为这份“隐身衣”,他安然避过了那场“清党”风暴。1927年四月,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鲜血染红黄浦江畔。洪流裹挟下,李奇中干脆北上武汉,接着又折返江西,赶上了8月1日的南昌枪声。鄂东、贺龙旧部、第六团——这些片段迅速拼凑出他的革命简历,也让他与朱德第一次正面相识。

井冈山岁月,是许多老红军共同的烙印。湘南起义后,朱德率部上山,李奇中随行。狭小的八角楼油灯下,他们曾合议攻防。“同志,敌人没那么可怕,怕的是我们自己不敢拼。”朱德说这句话时,声音不高,却铿锵。李奇中一辈子忘不了。然而,命运并不打算让他在井冈山继续下去。1929年春,他受命潜赴广州搞交通联络,结果在粤汉铁路被捕。国民党当局关押三年,严刑逼供。李奇中咬紧牙关,死活不承认共产党员身份;所有脆弱,都留在深夜的狱墙里。

1932年秋,他被以“证据不足”释放。地上党组织已被破坏,他孤身闯南闯北,靠给报馆写稿、教书度日。此时的中国,正被日本铁蹄一步步蚕食。李奇中决定换一个舞台,他找到在南京任职的黄埔同学,请托引荐。蒋介石得知后,抛来橄榄枝。双方第一次面谈,蒋问他:“愿不愿重整黄埔旧部?”李奇中权衡再三,递上一个建议:在陆军大学办“特别班”,召回老同学,专授现代战术。蒋介石点头,特别班因此设立。李奇中被吸收进国民党,出任教官。外人看来,他已彻底“改旗易帜”,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不过是一张新面具。

卢沟桥的枪火在1937年7月燃起,他主动请缨奔赴华北前线。无论如何,打日本是底线,他绝不迟疑。太原会战、大同保卫战、井陉突围……十年戎马,让他在国民党军中混到少将参谋长,却始终拒绝参与“剿共”部署。一次作战会议上,长官暗示他“要与共军拼个你死我活”,他只回了句:“抗战第一,其他缓议。”桌面一拍,尴尬四起。



1945年夏,硝烟渐散,蒋介石忙着“接收”与内战准备。李奇中心知时局凶险,索性辞职去了香港。外界猜测他厌倦军旅,他却悄悄与中共港工委接上线。李克农派人约谈,他写了八页密信,详列南京、重庆高层的最新动向,成为一条极有价值的情报管道。有人笑他“脚踏两船”,他反问:“全中国的船都沉了,哪还有舒坦的甲板?”

1949年10月,北京开国大典的礼炮声穿过香江海面。李奇中立刻北上,抵达天津时已是重阳节。路过通州,他听见小贩吆喝“新中国报”,心里竟一阵莫名激动。翌年一月,周恩来在中南海小礼堂设宴招待郑洞国等原国军将领。席间,周总理转身,看到李奇中,笑问:“老同学,你在北京还有谁要见?”对话短短一句,气氛温暖。李奇中提到郑洞国,两位旧友因此得以重聚,这在当时算是件“破天荒”的事。

私下里,他却告诉郑洞国:“我最怕见朱老总。”郑疑惑。李解释:“怕他还让我领兵,我想干统战。”这句调侃并非虚言。朱德知他熟黄埔人脉,原意让他帮助整编旧部。李奇中觉得自己早已打够了仗,笔杆子也能报国,于是恳求调往全国政协文史专员岗位,专事史料搜集与口述整理。朱德笑着同意,算成人情一桩。

1950年至1964年,李奇中埋头书案,戴着老花镜翻阅一摞摞战史档案。他写《湘南起义亲历记》,写《贺龙将军片段》,还写《邓演达与黄埔诸将》。“资料不全就去跑人,”他常挂嘴边的念头绝不敷衍——北京、南京、长沙,凡是能找到老战友的地方,他都去敲门。有人问他为何如此执拗,他解释:“早些年代丢过名份,现在不能再丢记忆。”

“文革”期间,他一度被隔离审查。原因出在那个“短暂的国民党身份”。他被要求交待,“是否潜伏特务”。年近七旬的他沉住气,以半生履历一一说明。最终结论写着“历史复杂,表现尚可”。这段曲折,除了极少数档案室的文件外,他再未提及。1975年,老人接受体检,医生提醒他“心脏老化”。他回一句半玩笑话:“老兵的心都是铁打的。”

进入八十年代,政协文史馆启动《老黄埔口述史》工程。馆里很多年轻人没听过他的名字,却知道那本厚达三十万字的《井冈山与南昌记事》是他操刀。重读手稿,偶尔还能看见朱德当年批的铅笔注:“此处再核”。师生情谊,透过铅字依旧清晰。

85岁那年,他重写入党申请书。对于这一决定,外界或许好奇:既然早年就入过,为何要“重新”加入?李奇中给出的理由写得干脆:“彼时为隐密,未履手续;此身已老,愿留正式名字。”组织上批复很快,简短却郑重。

1989年,李奇中病逝北京海军总医院,享年八十八岁。遗嘱只有一句:“把书稿交给文史馆。”厚厚三箱手稿,后被编入《中国革命人物志》之中。至此,那个先入党、后入国民党、又一次归队的湖南人,留下一条颇为独特的曲线:忠诚未改,却一再易装。



回看李奇中的一生,有三个节点格外醒目:

其一,1925年在广州暗自宣誓,换得一张隐形党证;其二,1932年出狱后,穿上国民党军装,左手拿枪、右手揣怀疑;其三,1949年北上入京,再次认定红旗是归宿。每一步看似摇摆,却都有清晰的底线——打日本、护百姓、觅信仰。人到暮年,他最牵挂的依然是那位在井冈山给他信心的老人。“怕见朱老总”,其实是怕那份沉甸甸的期待。

这段波折故事,给史学者送来难得的个案,也让后人看见革命年代个人选择的复杂性。李奇中固然不是传说中的“完人”,却用曲折证明:有时候,忠诚与身份并行不悖,真正的界线是信仰,而不是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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