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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周总理宴请柳亚子,席间愤然离席,毛主席评:牢骚太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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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春天的北平,风还带着寒意,城里却已经是一派新旧交替的忙碌景象。解放军的卡车进进出出,各种筹备新政协的会议在不同院落里同时展开,来往的人物,既有披着旧式大氅的旧民主主义者,也有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解放军将领。在这样一个既热闹又微妙的时刻,一桩饭局上的小风波,慢慢牵出了一段颇为耐人寻味的往事。

那天,周恩来在颐和园设宴招待柳亚子。菜刚上齐不久,气氛却并不轻松。周恩来忽然放下筷子,脸色严肃,说了一句“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由邓颖超同志陪你们”,随后起身离席。柳亚子手里端着酒杯,僵在半空,半晌没有放下。邓颖超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替他斟酒夹菜,缓和尴尬。周恩来待人素以温和著称,在酒桌上却突然“拂袖而去”,这在当时的北平城里,很快就传开了。

要理解这顿饭局上的“火药味”,不得不从柳亚子北上的那一年说起。

一九四九年初,柳亚子受邀从香港北上,准备参加即将召开的新政协会议。他被安排住在北平东交民巷附近的六国饭店。那一片旧使馆区,洋楼林立,街道整齐,离城中各处名胜也不算远。对于早年在上海、南京闯荡多年的柳亚子来说,这样的住处,算得上颇为体面。



住进六国饭店的头一周,他心情很好。新政权刚刚在北平站稳脚跟,许多旧交老友也陆续来京参加会议,登门叙旧、把酒言欢的场面常常出现。对一个成名已久的诗人来说,这段时间的感受是直观而热烈的——仿佛几十年的漂泊与坚持,总算迎来了一个新的阶段。

有意思的是,舒心的日子没过多久,变化就来了。中央决定把六国饭店腾出来,留作南京国民党政府来和平谈判代表团的驻地和办公场所。柳亚子被通知搬离,改住颐和园。表面看,只是房间调换;对柳亚子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心里却很难不产生落差。

颐和园风景优美不假,生活条件却不如饭店。照顾他的解放军战士出身朴实,做事干练,却不可能像老牌饭店服务员那样面面俱到。一来二去,小摩擦开始出现。再加上一个更敏感的问题:柳亚子发现,自己在北平住了不短时间,毛泽东一直没有接见他,而一些曾经与共产党立场相左,甚至在旧时代被视作“死对头”的人物,却已经先后与毛泽东会面。

这种“谁先见谁后见”的顺序,在政治斗争年代,往往被放大成一种象征。柳亚子心里不平,言谈中常常带出牢骚。有一次,他语气激动,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共产党内有些高级干部说,早革命不如晚革命,晚革命不如不革命,不革命不如反革命,我也有同感……1927年蒋介石叛变革命后,我是被蒋介石通缉的,我一直反对蒋介石,跟着共产党走,现在却让我在这里坐‘冷板凳’。”这话传开之后,很自然就引起了注意。

要说柳亚子,为何如此敏感,就得把时间往前拨好几十年。

一、少年诗人到“南社领袖”



1903年,他来到上海,加入爱国学社,结识了蔡元培、章太炎等人。这一圈人,后来在中国近代史上几乎人人有名。柳亚子在这个圈子里,政治观念迅速激进起来。他参与创办宣传革命的《革命军》,随后先后加入光复会和中国同盟会,被称作“双料革命党”。这几个组织的名字,如同一串串火药味很浓的标志,也勾勒出他从清末到民初的革命轨迹。

同年,他在上海遇见正在奔走革命的孙中山。这时的孙中山,正被清政府通缉,又被日本当局驱逐,在一些同盟会内部也有人对他产生疑虑。不过柳亚子并不犹豫,认准了孙中山的主张,主动靠拢,成了孙中山理想上的坚定追随者。

柳亚子不仅是南社的发起人之一,更是实际运作的主心骨。社中大小活动,多半由他主持。他的诗名和政治立场交织在一起,使他在南社内部拥有极高威望。可以说,南社之所以被后人记住,很大程度上离不开柳亚子这个人。



孙中山改组国民党后,柳亚子以老同盟会员身份加入,负责组织吴江县党部,并担任执委常务委员。1926年国民党二大在广州召开,他当选为中央监察委员,已经走入国民党高层政治结构之中。这一路走来,诗人早已变成活跃于政治舞台的风云人物。

二、痛骂“新军阀”与香港奔走

进入1920年代后半期,国共合作的局面日益紧张。蒋介石在党内逐步扩张权力,提出所谓“整理党务案”,制造“中山舰事件”,实际上为背叛革命、清洗共产党人做铺垫。柳亚子政治嗅觉很敏锐,看出蒋介石的路线与孙中山“联俄联共”的遗训背道而驰。

在一次公开场合,他当面怒斥蒋介石是“新军阀”。这句话传到蒋介石耳中,当然不会被轻轻放过。蒋介石把他视作“眼中钉”,派人潜入他在上海的住所,准备抓捕。好在柳亚子妻子机警,提前发现动静,让他连夜离家出逃。当晚,他登船离开上海,随即辗转到日本避难,一躲就是一年多。



到了1941年,“皖南事变”发生,新四军军部及所属部队在皖南遭到国民党军突然袭击,大量官兵牺牲。这件事在国内外引起强烈震动。柳亚子在香港参与起草宣言,联同宋庆龄、何香凝等公开谴责蒋介石迫害新四军,旗帜鲜明地站在中国共产党一边。当时国民党召开六届六中全会,蒋介石希望利用柳亚子名望,将他请去开会以便软禁或控制。

蒋介石派吴铁城前往“促驾”,柳亚子看穿用意,态度很硬。他拍桌说:“我宁可被他暗杀,也绝不参加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会议!”这句话在香港的进步人士中传得很响。蒋介石恼羞成怒,宣布将柳亚子开除出国民党。对柳亚子来说,党籍被开除反而是一种解脱,他在政治上彻底与旧国民党决裂。

抗战结束后,国共矛盾很快转向全面内战。柳亚子秘密前往香港,与李济深、何香凝等人发起成立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简称民革,他担任秘书长,成为主要领导人之一。他组织扶余诗社,自任社长,在诗歌圈子里继续发挥影响。革命与诗歌,这是他一生中始终纠缠不清的两条线。

也正因为这样的经历,他对自己的政治“资历”和“功劳”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自信:早反蒋、敢发声、敢承担后果,自认并不比任何人逊色。到了1949年,一切旧账加在一起,就成了他后来自觉“受冷落”的心理背景。

三、颐和园里的牢骚与那一顿“火药味”宴席



新政协筹备工作展开后,各民主党派代表陆续抵达北平。柳亚子理所当然认为,自己作为民革早期领导人之一,应该在筹备会和民革内部获得重要位置。新政协筹备会的成员名单中,他并没有被列入核心筹备小组;民革内部的安排,也没有把他推到最前台。

搬到颐和园之后,心中的失意不断被放大。住处环境安静,却更易让人胡思乱想。有一次,他出园上街,看到一个摊位有孙中山的小型石膏像,便买了一个带回住处。回门时,被门卫拦住,以为是哪个普通住户的亲友。柳亚子一肚子不快,举起手里的拐杖就打,还气冲冲地说:“我住在这里七八天了,你还不认识我?”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孩子气,却反映出他的心理状态——对“被认识”“被承认”极为在意。

那段时间里,周恩来常到颐和园看望前来谈判的国民党代表,如邵力子等人。柳亚子知道周恩来来了,却迟迟没有得到拜访的消息,心里愈发不平。据 contemporaneous 回忆,他甚至说出过“毛主席和周副主席再不理我,我就跳湖或吊死”这样极端的话。虽然未必真要付诸行动,但语气之激烈,可见他内心积郁之深。

周恩来听说后,专门叮嘱负责照顾柳亚子的便衣同志,不要与他发生正面冲突,凡事尽量照顾情绪,同时要注意安全。这种“既当客人,又是重点照看的老朋友”的特殊状态,使得身边工作人员压力不小。



冲突还是出现了。有一回,柳亚子提到想吃新鲜的黄瓜。管理员按时节推算,心里有数,却仍跑遍附近几家菜市场,终究没买到。回去后,他耐心解释说:“鲜黄瓜还没上市。”柳亚子听完,抬手就是一记耳光:“你没有尽到职责,还讲什么客观理由!”换在平时,这样的事情必然引来严肃处理;在当时,考虑到他的身份和情绪,多数人选择忍让。

类似的小插曲重复出现,柳亚子与管理员、服务人员发生过不止一次的冲突。消息传到周恩来那里,周恩来没有简单地归为“脾气问题”,而是决定找机会当面谈一谈。于是,就有了那一场颐和园中的宴席。

这顿饭局,并不是单纯的“赔罪”或“安抚”,更像是一场夹杂了情谊、原则与规矩的正式谈话。席间,周恩来先向柳亚子详细解释,为何自己迟迟未能登门拜访:新政协筹备事务繁重、国共和谈牵涉重大,他身兼多职,每天行程被安排得极紧,许多会见都是根据全局工作需要安排顺序,并非针对某一个人。说到这里,周恩来态度诚恳,并未表现出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态。

紧接着,话锋一转,他提到柳亚子在颐和园期间,多次对工作人员动手打人。周恩来的性格向来温和,却对这件事毫不客气,明确指出这种做法严重不妥,不符合一个老革命者的身份,也不符合新社会应有的风度。据后人回忆,当时周恩来用词很直,“不客气”三个字并非虚说。

柳亚子一时面红耳赤,桌上的气氛变得凝重。周恩来见说到关键处,不再多留,以一句“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结束谈话,起身离席,把场面留给邓颖超和其他在座同志处理。柳亚子手举酒杯,僵在那里,这一幕后来被许多人提起,常常被视为那次谈话效果的一种生动注脚。

毛泽东知道这一情况后,没有直接找柳亚子谈,而是以诗相赠。他写下《和柳亚子先生》七律,其中那两句“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言辞不算尖锐,却一针见血:牢骚可以有,但过于沉浸其中,会伤害本人,也影响大局;眼光要拉长,从个人际遇转向国家、时代的更长远视野。柳亚子读到这首诗,既感动又惭愧。他明白毛泽东并没有否定他的历史功绩,而是提醒他从更高的角度看待眼前的待遇和得失。

值得一提的是,这样的规劝,对于一个一生以“性情中人”著称的诗人来说,并不好接受。能让他真正放下心结,靠的不是几句安抚,而是这首诗背后流露出的态度:认可其过往,也要求其适应新局。不得不说,这种处理方式,在当时的政治语境中颇具分寸感。

诗在,话也说尽。柳亚子经过这一轮“敲打”,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开始安心参加北平的建国相关工作。

之后的历史走向,印证了那顿饭局并不是“翻脸”的开端,而是一段新关系的重新定位。

在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上,柳亚子当选为中央人民政府委员。这个身份,摆在当时的政治结构里,是一个具有实质地位的安排。民革第二届全国代表大会召开时,他再次当选为民革中央常务委员,继续在民主党派中发挥作用。移居北京之后,他的生活与工作逐渐步入正轨,对环境与待遇的评价,显然比刚到颐和园时要平和得多。

1951年起,柳亚子的身体状况开始变差,被诊断出脑动脉硬化症。疾病慢慢侵蚀精力,诗酒酬唱的日子越来越少。七年之后,他在北京病逝,终年七十二岁。一生的风波,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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