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我把那份离婚协议重重摔在丈夫脸上时,婆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我妈刚泡好的茶。
"你妈伺候了我三个月,那是她应该的。我妈是长辈,来住是天经地义。"丈夫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我看着母亲苍老的背影在厨房忙碌,想起这九十天里,她如何在医院走廊的折叠床上辗转难眠,如何端屎端尿毫无怨言,如何用她那双被洗涤剂泡得粗糙的手,一勺一勺喂他喝粥。
而那个从未打过一个电话问候的婆婆,此刻却理直气壮地坐在这里,等着"儿媳妇伺候"。
门外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那是我妈的。
当我看到母亲眼中的泪光时,我终于明白,有些账,不是用恩情能算清的。有些尊严,不是用隐忍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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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的那场车祸,改变了一切。
丈夫林浩出差回来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个正着。左腿粉碎性骨折,髋骨移位,医生说至少要卧床三个月,之后还需要漫长的康复期。
我接到医院电话时,整个人都蒙了。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林浩刚从手术室推出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我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婆婆。
"妈,林浩出车祸了,在市第一医院,您快来吧。"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婆婆的声音传来:"伤得重吗?"
"左腿粉碎性骨折,刚做完手术。"
又是一阵沉默。
"我这边也走不开啊,你小叔家的孙子刚满月,我得帮忙带。你是他媳妇,照顾他是你的本分。再说了,我这身子骨,也折腾不动了。"婆婆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婆婆今年才五十八岁,平时跳广场舞、爬山,身体硬朗得很。小叔家的孙子,有小婶和月嫂照顾,根本不缺人手。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妈妈。
"囡囡,我听你爸说了,林浩怎么样?我明天一早就过来。"妈妈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妈,你腰不好,别来回折腾了......"
"瞎说什么呢!林浩是我女婿,也是半个儿子,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的,我明天就买票。"
那一夜,我在医院的陪护椅上坐到天亮。林浩醒来几次,每次都疼得额头冒汗。我给他擦汗、喂水、按铃叫护士,手忙脚乱。
第二天下午,妈妈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出现在病房门口。她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头发也白了不少。
"妈......"我鼻子一酸。
"别哭别哭,妈来了,一切都会好的。"妈妈放下行李箱,先走到病床前看林浩,"小林啊,别怕,妈来照顾你。"
林浩当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妈,让您大老远跑一趟,真是麻烦您了。"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女婿,照顾你是应该的。"妈妈拍了拍他的手,转头对我说,"你去公司办理请假手续,这里交给我。"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婆婆在电话里的那句"你是他媳妇,照顾他是你的本分"。
同样是照顾,一个是"本分",一个是"应该的"。两个词,天壤之别。
妈妈来的第一周,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照顾。
每天早上六点,妈妈就起床了。她先去医院食堂买最新鲜的包子和豆浆,回来后再用保温杯里的热水给林浩擦脸擦手。林浩因为打了石膏,整条腿抬得高高的,翻身都困难,更别说上厕所了。
第一次需要用便盆时,林浩别扭得满脸通红。
"妈,要不让晓雯来吧......"他小声说。
"晓雯上班去了,你一个大男人,还害羞什么。妈年轻时在工厂医务室工作过,什么没见过?"妈妈麻利地帮他清理,全程没有一丝嫌弃的表情。
清理完后,她还要用温水给林浩擦洗,换上干净的床单。每次忙完,妈妈的额头都是汗。
我下班回来,看到妈妈在洗那些沾了排泄物的床单和内裤,蹲在卫生间里用手搓洗。
"妈,扔了吧,我去买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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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什么扔,洗洗还能穿。你们年轻人就是浪费。"妈妈头也不抬。
我走过去想帮忙,妈妈却推开我:"你去陪陪小林,跟他说说话,别让他一个人闷着。医生说心情好,恢复得快。"
那段时间,妈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她在病房里支了张折叠床,可林浩晚上经常疼醒,一疼就要按铃叫护士打止痛针。妈妈怕护士来得不及时,每次都是自己先起来安抚林浩,给他按摩没受伤的那条腿,分散他的注意力。
有一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妈妈坐在折叠床上,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轻声哼着歌哄林浩睡觉。那个画面,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第二天我才知道,妈妈的腰椎间盘突出又犯了,但她一个字都没提。
除了照顾林浩的起居,妈妈还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医院食堂的饭菜林浩吃不惯,妈妈就每天早起去菜市场买新鲜的食材,借用医院食堂的炉灶给他炖汤、煮粥。
排骨汤、鸡汤、鱼汤,每天不重样。林浩最爱吃的红烧肉,妈妈也学着做,一遍遍尝试,直到做出林浩满意的味道。
"妈,您对我比对亲儿子还好。"林浩有一次感动地说。
"傻孩子,你就是妈的儿子。"妈妈笑着说,眼角却有些湿润。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从车祸到现在,婆婆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我试着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不是在打麻将,就是在跳广场舞,每次都匆匆说两句就挂了。
"林浩好点了吗?那就好,你们年轻人身体恢复得快。我这边真是忙,等有空了再去看他。"
每次挂了电话,我都气得发抖。林浩倒是看得开:"妈那个人就那样,从小对我也不怎么上心,都是爸在照顾我。"
可越是这样说,我越觉得寒心。
一个月后,林浩可以坐轮椅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准备出院回家休养。
那天办理出院手续时,护士长特意过来跟我说:"你妈真是个好人,我们见过那么多家属,很少有像你妈这样尽心尽力的。"
我笑着道谢,心里却涌起一阵酸楚。
回到家后,妈妈依然一刻不停。她把主卧收拾出来给林浩住,自己在客厅沙发上打地铺。我说让她睡次卧,她说次卧离主卧远,晚上林浩有事她听不见。
林浩开始康复训练后,妈妈每天扶着他练习走路。从卧室到客厅,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林浩要走半个小时,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额头冒汗。
妈妈就在旁边鼓励他:"小林加油,今天比昨天多走了两步,再坚持坚持。"
有一次林浩疼得受不了,冲妈妈发了脾气:"不走了,疼死了!"
妈妈没有生气,反而蹲下来,轻轻按摩他的腿:"妈知道疼,可是不练习,以后怎么走路?你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坐轮椅啊。"
林浩红了眼眶,低声说:"对不起妈,我不该冲您发火。"
"傻孩子,妈不怪你。"
看着这一幕,我突然很想给婆婆打个电话,告诉她,您错过了什么。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公司开会,接到林浩的电话。
"晓雯,我妈说要来住几天。"林浩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她说小叔家不需要她了,想来看看我。"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半天没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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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整整两个月,婆婆终于想起来她还有个受伤的儿子了。
那天晚上回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我把婆婆要来的事告诉了她。
妈妈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着菜:"来就来吧,亲家母来看儿子,这是应该的。"
"妈......"我欲言又止。
"没事,妈住客厅挺好的,让你婆婆住次卧。"妈妈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能听出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鼻子一酸,抱住了妈妈:"妈,您辛苦了。"
"傻孩子,说什么辛苦,看着小林一天天好起来,妈心里高兴。"
第二天,婆婆来了。
她带了一大堆东西,有水果、补品、还有给林浩买的新衣服。一进门就嚷嚷着:"儿子,让妈看看,瘦了没有?"
林浩坐在轮椅上,有些不自在:"妈,我挺好的。"
婆婆围着林浩转了一圈,嘴里念叨着:"哎呀,真是瘦了一大圈,也黑了。晓雯,你怎么照顾的?营养没跟上吧?"
我正要说话,妈妈从厨房出来了:"亲家母来了,快请坐。我给你泡茶。"
婆婆这才注意到妈妈,眼神在妈妈身上扫了一圈,客气地笑了笑:"哎呀,亲家也在啊。"
"我来照顾小林。"妈妈简单地说。
"那可真是麻烦你了。"婆婆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晚饭时,婆婆吃着妈妈做的菜,一边吃一边挑剔:"这汤太淡了,小林需要补,得多放点盐。这菜炒老了,小林牙口不好,得炒嫩点。"
妈妈一声不吭,默默收拾着碗筷。
饭后,婆婆坐在沙发上,指挥着我和妈妈:"晓雯,给我削个苹果。亲家,麻烦你给我倒杯热水,温的,不要太烫。"
我削苹果的手微微发抖,妈妈却温和地说:"好的,您稍等。"
那天晚上,婆婆理所当然地住进了次卧,睡在干净柔软的床上。妈妈依然在客厅的折叠床上,蜷缩着身体。
我走过去,轻声说:"妈,要不您跟我睡主卧吧,我打地铺。"
"别折腾了,妈睡这儿挺好。你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妈妈拍了拍我的手。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接下来的几天,婆婆在家里完全是客人的姿态。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去林浩房间坐坐,跟他聊几句天,然后就是等着吃饭。
照顾林浩的还是妈妈,做饭、洗衣、打扫卫生,都是妈妈。婆婆不仅不帮忙,还时不时指点一番。
"亲家,这地怎么拖得不干净?角落里都是灰。"
"亲家,小林的衣服要用柔顺剂,不然穿着不舒服。"
"亲家,今天做点什么菜?小林最爱吃糖醋排骨,你会做吗?"
妈妈每次都笑着应承,然后默默去做。
我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有几次想发作,都被妈妈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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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你婆婆置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妈妈小声对我说。
可我知道,妈妈心里不好受。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看到妈妈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远处发呆。我走过去,发现她眼眶红红的。
"妈,您怎么了?"
妈妈赶紧擦了擦眼睛:"没事,风吹的,眼睛有点干。"
我在妈妈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好粗糙,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都有些变形了。这双手,这三个月里,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妈,要不您先回去吧,我请假在家照顾林浩。"我说。
"傻孩子,你工作要紧。再说了,小林还需要人照顾,妈放心不下。"妈妈拍了拍我的手,"妈没事,就是有点想你爸了。"
我知道,妈妈不只是想爸爸。她是觉得委屈,觉得心寒。
付出了那么多,却连一句真心的感谢都没有等到。
转折发生在第三个月。
那天,我正在公司加班,接到林浩的电话。
"晓雯,你回来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林浩的语气很严肃。
我心里一紧,赶紧请假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林浩坐在轮椅上,婆婆坐在沙发上,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气氛很凝重。
"怎么了?"我问。
林浩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晓雯,我妈说想在咱家长住一段时间,陪陪我。"
我愣了一下:"那......次卧不是挺好的吗?"
"次卧是挺好,可是太小了。"婆婆接过话茬,"我寻思着,反正亲家也照顾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了。她走了,我就住主卧陪着小林,你俩住次卧。"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您说什么?"
"咋了,我说错了?小林是我儿子,我来照顾他天经地义。你妈毕竟是外人,照顾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再说了,你们总不能让我这个当妈的睡小房间吧?"婆婆的语气理直气壮。
我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妈,您知道这三个月谁在照顾林浩吗?谁每天半夜起来给他按摩?谁端屎端尿从来没有一句怨言?您来了之后,做过一顿饭吗?洗过一件衣服吗?现在您张口就让我妈走,您好意思吗?"
"晓雯!"林浩喊了我一声,脸色很难看,"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林浩避开我的目光,低声说:"你妈确实辛苦了,我们都记在心里。可是我妈毕竟是长辈,是我亲妈,她想来住,我们做晚辈的怎么能拒绝?"
"所以,你同意让我妈走?"我的声音在发抖。
林浩沉默了。
这沉默,就是答案。
我转头看向妈妈,她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却还在强忍着笑:"晓雯,别跟林浩吵。妈确实也该回去了,你爸一个人在家,妈也不放心。"
"妈......"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婆婆这时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亲家,你看,咱们都是明白人。你照顾小林这么久,我们心里都有数。等小林好了,我们肯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可是你也得理解理解我这个当妈的心情,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这个当妈的能不心疼吗?再说了,小林还需要人照顾,我是他亲妈,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可笑至极。
"林浩躺在医院的时候,您怎么不心疼?他疼得整夜睡不着的时候,您在哪里?他刚出院回家,连轮椅都下不来的时候,您又在哪里?"我一字一句地问。
婆婆脸色变了变:"我那时候不是有事吗?再说了,有你们照顾,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对,就是因为有人照顾,所以您可以安心打麻将,安心跳广场舞,安心帮别人带孙子,连一个电话都不打。现在林浩快好了,您倒是来了,还要赶走真正照顾他的人,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浩这时候突然冲我吼道:"晓雯!你够了!你妈伺候我三个月,那是她应该的!你是我老婆,你妈是你妈,帮忙照顾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妈是长辈,来住是天经地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妈说话?"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应该的?
天经地义?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朝夕相处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妈妈这时候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晓雯,别吵了。妈真的该回去了,你爸一个人在家,妈不放心。"
我看着妈妈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强颜欢笑的脸,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妈,您别走,这是我们的家,您有权利住在这里。"我哽咽着说。
妈妈摇摇头,轻声说:"傻孩子,妈走了,你和小林才能好好过日子。妈不走,你们婆媳关系会越来越僵。妈不能成为你们的负担。"
负担?
我的妈妈,这三个月里为这个家付出了所有,现在却成了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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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妈妈转身走进客厅,开始收拾她那个旧旧的行李箱。她的动作很慢,每放进一件衣服,都要停顿一下,好像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婆婆坐在沙发上,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林浩低着头,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妈妈。
我站在那里,突然想起了这三个月里的每一个片段:
妈妈半夜起来给林浩按摩的背影;
妈妈蹲在卫生间洗床单的身影;
妈妈每天变着花样做饭的辛劳;
妈妈忍着腰痛扶林浩练习走路的画面......
这一切,在林浩嘴里,竟然是"应该的"。
我慢慢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份我一个月前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是的,一个月前,我就有了预感。我了解林浩,也了解婆婆。我知道总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当我拿着离婚协议书走回客厅时,妈妈正好关上了行李箱。她直起腰,看到我手里的文件,整个人愣住了。
"晓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