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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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重生百花宴
我竟与未来的姐夫有了肌肤之亲。
我心里清楚得很,过不了多久,我那心思歹毒的姐姐温念卿,还有那偏心眼的母亲,就会带着人来捉奸。
今日过后,我肯定会沦为大齐境内人人唾弃的失贞女子。
可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她们这么肆意践踏我。
既然她们把我逼到了绝境,那我就要让这一家子,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当意识回笼时,楚听澜正安安稳稳地睡在我身旁。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穿衣服的身体,又抬眼瞧了瞧楚听澜那张还有些青涩的脸,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竟然回到了十六岁那年,南安太妃举办的百花宴。
就是这一年的百花宴,姐姐为了摆脱和楚听澜的婚约,偷偷在我和他的酒里下了药,让我们做出了这种越矩的事。
之后,她又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领着汴京那些名门贵妇来找我,让这些有头有脸的人,亲眼看到她亲妹妹和她未婚夫睡在一张床上的不堪场景。
从那天起,我成了汴京街头巷尾人人唾骂的失德女子,而她,却成了被亲妹妹抢了未婚夫的可怜人。
父亲和兄长愤怒极了,想把我沉塘来端正家风,姐姐却又假装跪在他们面前为我求情,还苦口婆心地劝楚听澜来温家提亲。
一时间,满京城的人都夸云州温家大小姐温念卿以德报怨,是个品性坚韧的大家闺秀。和她那不知廉耻的妹妹温珞瑜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连皇帝都感念她的高洁品性,亲自下旨把她指婚给太子。她风风光光地嫁进东宫,十里红妆让人羡慕不已,日后还执掌凤印十八载,受尽了万千宠爱。
而我,在她成婚没多久后,就带着一份寒酸的嫁妆,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嫁给了楚听澜。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赐婚的圣旨送到温家那天,姐姐亲昵地拉着我的手,笑着说:妹妹,其实我和太子殿下早就两情相悦了,只是之前和听澜有婚约在身,实在没办法推脱,才想出这个办法,促成你和听澜的姻缘。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施舍:不过妹妹你资质一般,就你的出身,本来是绝对不可能踏进英国公府这种门第的。现在能嫁给听澜,已经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了。人啊,总得懂得知足。
我就这么知足地嫁进了英国公府,忍受了楚听澜二十年的冷落。
他总是说我品性卑劣、德行有亏,要不是看在温念卿的面子上,当年说什么也不会娶我进门。
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怎会与念卿分离?!这是婚后楚听澜最常跟我说的话。
可他从来没想过,我又哪里愿意嫁给他呢?
这二十年间,他在外做官,我却在府里替他撑着英国公府的家业和颜面,照顾着他时不时带回府的妾室,还有那些妾室生的子女。
直到后来城破国灭,南逃的皇帝派他回京和谈,漠拓可汗把我和姐姐绑到他面前,逼他只能带走一个人。
他想都没想就选了姐姐,而我,带着满心的绝望,从高高的城楼上跳了下去。
这一世,我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正思绪翻涌的时候,楚听澜已经醒了。
他坐起身,看清眼前的情况后,一下子就怒了,扬起手就要朝我扇过来。
啪!
我抢先一步,抡圆了胳膊,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掌心传来的痛感,让我觉得浑身都畅快。
我马上爬下床,开始整理衣服和妆容。
再过一会儿,姐姐就要带人来了,我必须在她们到之前逃走。
楚听澜捂着脸,呆呆地坐在床上,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子打。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衣服都快穿好了。
放肆!你竟敢对我动手?!他不敢置信地瞪着我,声音里满是怒火。
打你怎么了?我一边回嘴,一边快速地给自己盘头发,你毁了我的清白,我没一剑杀了你,已经是对你手下留情了!
楚听澜伸手指着我,大声斥责:你血口喷人!你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要不是你偷偷下药,我怎么会和你这种女子睡在一张床上?!
我抬眼看向菱花镜,镜子里映出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给你下药?你也配?
第02章 撕破遮羞布
楚听澜脸上露出几分自负,他挺直了胸膛,骄傲地说:我可是堂堂英国公世子,满京城的闺秀,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我。你不就是看上了我的才名,才用下药的办法引诱我吗?现在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你又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温珞瑜,我对令姐痴心一片,这辈子非她不娶!你别以为爬上了我的床,就能嫁进英国公府!
噗嗤!我被他这番自大的话逗得笑了出来,手上的簪子都差点歪了。
英国公世子?不过是个只有头衔的破落户罢了,也就只能骗骗那些不明真相的老百姓,还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我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你也就只能娶我们温家的女儿。换做其他人家,谁有本事补上你们英国公府那大窟窿似的亏空?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还是个不懂事的深闺小姐,只知道英国公世子楚听澜出身显贵、气度不凡,是满京城有名的才子,也是很多闺秀梦想中的良人。
可自从嫁进英国公府,我才知道,因为楚听澜父亲和祖父两代人不上心,偌大的英国公府早就外强中干,只剩下一个光鲜的空壳子。
就算楚听澜后来考中了进士,他的父辈和祖辈也没法在官场上帮他多少忙。
所以后来他常年在外面做官,把府里大大小小的事,还有那些时不时被他扔回府的妾室和庶出子女,全都丢给我打理。
老英国公和国公夫人奢侈了一辈子,花钱像流水一样,就算家里早就没钱了,也不愿意少花点,还说不能丢了国公府的面子。
他们还老是嫌弃我的嫁妆少,不能给家里添点钱。
那时候我才明白,当初出了那么大的丑闻,英国公夫人之所以愿意勉强让我进门,就是看上了我们温家的钱。
温家世代经商,百年来攒下的财富数都数不清,当年英国公府主动来提亲,也是打着这个主意。
可就算知道了真相,我也曾感激楚听澜当年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他来提亲,我就算不被父兄沉塘,也肯定会被送进家庙,在孤独中被逼疯。
为了这份所谓的恩情,我把所有嫁妆都拿出来了,在英国公府辛苦撑了二十年。
到最后,却还要被楚听澜嫌弃浑身都是铜臭味,连温念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既然这样,这一世,就让温念卿去帮他处理那些琐事吧!
他所谓的救命之恩,在他选择放弃我的那一刻,就已经一笔勾销了。
这一世,我只为自己而活!
我当面戳破了楚听澜的遮羞布,他恼羞成怒,咬着牙说:你嘴厉害又怎么样?世家女子失了清白,就应该以死谢罪。想让我对你负责?绝对不可能!你和你姐姐差远了,我凭什么要娶你?
我戴好最后一支珠钗,冷笑一声回答:能嫁进你这早就败落的英国公府,对我来说,又哪里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了,再耽误下去,说不定会被温念卿她们抓个正着。
于是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突然指着门口大声喊道:姐姐,你来了!
楚听澜果然被我吓住了,本能地顺着我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看。
我抓住这个机会,拿起床头的瓷枕,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楚听澜闷哼一声,立刻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我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身体摆放整齐,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谨慎,生怕弄出一丝声响。
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屋内,大到桌椅床榻,小到杯盘碗碟,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属于自己的物品。
之后,便快步走到后窗,双手攀着窗框,轻轻一跃,翻窗跳了出去。
第03章 偶遇九公主
成功逃脱后,我沿着僻静的小路快步前行,脚下的石子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懑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突然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又哭又笑的。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前世的画面——
那天,温念卿与母亲带着一众贵妇破门而入。
我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颊绯红,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在众人鄙夷、嘲讽的目光中,我只觉得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窘迫得无地自容。
那时,母亲第一个冲到床边,她的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她厉声咒骂道:不知廉耻的东西!竟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
我拼命地向众人辩解,声音带着哭腔:我是被人下药陷害的,真的不是我!
可根本没有人愿意相信我,大家都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就连楚听澜,他皱着眉头,一口咬定:就是你下药引诱我,所有的过错都在你。
那些人的目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里,让我痛得几乎窒息。
那一天,是我此生最屈辱、最痛苦的日子。
而在此后的二十年里,那些汴京的贵妇们,只要一见到我,就会凑在一起,捂着嘴偷笑,将这件事当作笑柄,肆意取笑我。
历经一世的折磨,我终于从那绝望的境地中逃了出来。
这一世,我紧紧攥着拳头,暗暗发誓:我再也不会让自己承受那般屈辱!
这瓶药水,真的能引来孔雀吗?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
公主放心,这药水无色无味,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孔雀对其气味极为敏感,您只需将它涂抹在琴弦上,届时弹奏之时,自然能引得孔雀前来。一个侍女恭敬地回答道。
假山后方传来的对话声,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心中暗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加快脚步继续前行,脚步匆匆,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谁知脚步稍重,脚下的一块石子被踢飞,咕噜一声滚了出去,竟惊动了假山后的两人。
站住!谁在那里?!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喝道。
我脚步一顿,身体瞬间僵硬,缓缓地转过身去。
只见一名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女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她身着华丽的粉色宫装,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
身后还跟着一名侍女,侍女低着头,双手规矩地放在身前。
我定睛一看,认出这少女正是当今圣上的九公主。
她生母本是浣衣局的宫女,因一次偶然的机会被皇帝临幸,才怀上了她。
也正因生母身份低微,九公主在宫中一直备受冷落。
即便到了及笄之年,别的公主都有了封号,她却未曾得到任何封号。
上一世,我与她交集甚少,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她大婚和亲那日的情景。
那天,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神中满是绝望。
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地与她相遇。
蓦地,我想起前世这一日的百花宴上,除了我被捉奸的丑闻,还发生了一件颇为稀奇的事。
南安太妃素来喜爱音律,九公主为了讨好她,特意寻来了一把名为凤吟的古琴。
那古琴琴身雕刻精美,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并在宴会上当众弹奏,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奇妙的是,弹奏之时,程园内的孔雀纷纷围拢过来,它们展开五彩斑斓的尾巴,宛如百鸟朝凤之景。
南安太妃龙颜大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九公主也借此在贵女圈中崭露头角,大家都对她赞不绝口。
联想到方才听到的对话,我心中不禁失笑。
原来那所谓的百鸟朝凤,竟是这般刻意设计而来。
想来这位九公主是眼见在宫中无出头之日,才想方设法讨好权势正盛的南安太妃,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为了攀附权贵,她当真是费尽心机。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九公主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掐住我的脖颈,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我的皮肤,眼神凶狠地瞪着我。
我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喉咙被掐得有些发紧,还是恭敬地回道:臣女什么都没听见,还请公主殿下松手。
九公主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阴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今日的百花宴,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差错。青栀,杀了她!
她身旁的侍女领命,当即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朝着我直刺而来,我吓得瞪大了眼睛。
我心中一慌,急忙高声喊道:今日百花宴,京城的达官显贵齐聚于此,殿下怎可在此随意伤人?!
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撞破了我的好事。九公主凑近我,在我的发间轻轻嗅了嗅。
她皱了皱鼻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恶意:我的鼻子向来灵敏,你的发间,沾着男子常用的乌沉香。说说看,你方才是去与哪个情郎私会了?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云州温家的二小姐。你与我一样,在府中不受重视。我若是在这里杀了你,将你的尸体藏在假山后面。过几日你家人寻到你时,仵作查验出你早已失贞,为了保全温家的颜面,他们必定会将此事压下去,草草将你安葬。到时候,谁还会为你出头?说不定你的父母,还要感激我帮他们清理了门户呢。
第04章 交易与转机
在皇宫中长大的孩子,果然个个心思敏锐,且下手狠辣。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她便已盘算好了一切,想要将我灭口,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可我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从那绝望的深渊中逃了出来,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我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淡然的笑容:殿下大可以动手杀了我。只是殿下莫要以为,攀附上南安太妃,便能高枕无忧了。不出三个月,长掖关便会失守,到时候,陛下会将你打包妥当,带着一百零八车嫁妆,送往北羌和亲!
上一世,长掖关大败之后,北羌派遣使臣前来和谈。
使臣穿着异域的服饰,态度傲慢,提出要迎娶一位大齐公主。
皇帝原本打算将南安王的女儿册封为公主,送去和亲。
谁知南安太妃亲自入宫,她穿着华丽的服饰,神情严肃地与皇帝密谈许久之后。
这桩和亲的差事,最终落到了九公主的头上。
她费尽心机讨好南安太妃,到头来,却被南安太妃反手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至今记得,那日九公主坐在和亲的马车上。
她泪流满面,眼神空洞,身着华丽的织金婚服,头戴满头珠翠。
被关在描金的马车里,由四匹高头大马牵引着,缓缓驶出京城。
全汴京的百姓都聚集在御街两旁,有的指指点点,有的交头接耳。
而她,就像一只被关在华丽牢笼中的猎物,毫无反抗之力。
直到离宫前夕,她才终于得到了公主的封号。
可这份荣耀,不过是为她的和亲之路增添一抹虚假的光彩罢了。
我最后听到关于她的消息,是在她和亲三年之后。
北羌传来消息,说她已在北羌皇宫中病逝。
坊间却传言,她是被漠拓可汗折磨致死的。
你胡说八道!长掖关有镇国公父子镇守,固若金汤,怎会轻易失守?九公主又惊又怒,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凶狠地瞪着我,显然不愿相信我的话。
我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缓缓说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殿下只需静待三个月,自然便能知晓。动手吧,你不是还要去给南安太妃奏琴吗?早些在她面前展露风头,也能多风光几日。
九公主紧盯着我,神色变幻不定,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嘴唇。
而她身旁的青栀,也因我方才的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我见状,趁热打铁道:或许,臣女有办法,既能让殿下在南安太妃面前博得好感,又能让你免于前往北羌和亲。
另一边,温念卿与母亲带着一众贵妇急匆匆赶回凤仙台时。
我正陪在南安太妃身旁,将我刚刚画好的画作轻轻展开,递到太妃面前。
母亲一见到我,她的眼睛瞬间瞪大,怒气冲冲地朝我走来。
模样如同一只炸毛的母鸡,双手叉腰,脚步急促。
珞瑜!你方才去了何处?母亲大声质问道。
南安太妃被母亲这般无礼的举动打扰,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我连忙笑着上前安抚:太妃息怒,母亲只是一时没能寻到我,心中焦急,才失了分寸,还望太妃海涵。
安抚好南安太妃,我转头看向母亲,语气平静地说道:方才女儿在酒席上多饮了几杯,有些醉意。菱香本想带我去歇息,可我酒后觉得有些憋闷,便独自去了湖边透气。恰巧遇上了九公主,便与她在湖边闲聊了片刻,之后便一同回来了。怎么,菱香没有将此事告知母亲吗?
我说着,目光看向母亲身后的菱香。
只见她缩着身子站在一旁,头低低地垂着,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我心中冷笑不已。
第05章 当众对质
上一世,就是这个叫菱香的婢女,被温念卿收买了。
她不仅给我下了药,还把我送到那间与楚听澜共处的屋子。
后来,我从祠堂受罚出来,却看到她早已摇身一变,成了我兄长的小妾。
那时的她,穿着华丽的绫罗绸缎,头上插满了珠翠。
她得意洋洋地跑到我面前,扬起下巴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不过是想往上爬罢了,你不必记恨我。
她说得没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一世,为了自保,我把她推出去挡灾,也算是因果循环。
她呀,休要怪我。
回、回夫人,奴婢、奴婢方才确实送小姐去了揽月阁歇息,千真万确!菱香闭了闭眼,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她这一句话,就把我与楚听澜共处一室的事,死死钉在了众人面前。
果然,和母亲、姐姐一同前来的那些贵妇们,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她们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在我身上来回打量。
哦?我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与公主殿下,都在说谎不成?
你这胆大包天的贱婢!九公主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怒气。
本宫在湖边遇见温二小姐之时,你明明也在场!
当时你还满口答应,会回去将此事告知温夫人,如今竟敢在此颠倒黑白!
九公主的话,吓得菱香身子一颤,她越发瑟缩起来。
够了!到底发生了何事,闹得这般沸沸扬扬?!坐在主位的南安太妃终于开口。
她常年养尊处优,即便没有发怒,也自带一股威严。
座下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随意说话。
回太妃娘娘的话,温念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对着南安太妃盈盈一拜,姿态温婉动人,说道:方才在酒席上,珞瑜妹妹多饮了几杯,有些醉了。
臣女与母亲便吩咐菱香,带妹妹去偏殿歇息。
可方才我们前去寻她之时,却见揽月阁内,楚世子衣冠不整地躺在榻上,而妹妹却不知所踪。
因此,我们才……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模样楚楚可怜。
在座的众人都知道,温念卿早已与楚听澜定下婚约。
听闻此事,大家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姐姐!你怎能说出这般话来?!我眼中噙着泪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与委屈。
姐姐这是怀疑,妹妹是那种不知廉耻、勾引未来姐夫的人吗?!
妹妹,姐姐并非此意……温念卿立刻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连连摆手否认。
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南安太妃面前,语气恳切地说道:太妃娘娘,臣女素来安分守己,恪守闺训。
绝不是那等败坏门风之人。
今日姐姐宁愿相信一个婢女的片面之词,也不愿相信妹妹与公主殿下的话,这让臣女实在寒心。
还请太妃娘娘为臣女做主,将楚世子传唤前来,当面问个清楚,还臣女一个清白!
南安太妃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道:也罢,此事关乎两家声誉,确实应当当面问个明白。
便按你说的办吧。
不多时,两名侍从便将依旧昏昏沉沉的楚听澜抬了进来。
此时的他,衣衫已经被整理妥当,半睡半醒地靠在椅子上。
我端起桌上的一杯凉茶,毫不犹豫地泼在了他的脸上。
温珞瑜!你简直是无法无天!楚听澜被冷水一激,瞬间清醒过来。
他见到我之后,第一句话便是怒声呵斥。
大胆!太妃娘娘在此,世子竟敢如此放肆!我厉声呵斥,语气威严。
楚听澜被我震慑,瞬间闭了嘴。
我继续说道:楚世子,我姐姐怀疑,方才你在揽月阁歇息之时,我曾前去与你共处一室。
今日当着太妃娘娘与各位夫人的面,还请世子为小妹证明清白!
楚听澜瞬间明白了目前的处境。
他一向痴心于姐姐,此刻自然不能承认我和他的荒唐事。
他三步并两步朝姐姐走去,轻轻牵起她的手,说道:念卿,我和你妹妹之间清清白白。
刚刚我在揽月阁小憩时并没有见过她。
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你又何必去相信旁的流言?
在座的人见此都低声称赞楚听澜对姐姐一往情深,是难得一见的好儿郎。
可只有我知道此刻的温念卿心里有多恶心。
偏偏她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配合着楚听澜把戏做下去。
既然听澜哥哥这么说了,那念卿愿意相信。温念卿说道。
俗话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世子对姐姐如此有情有义、小妹先在此恭喜姐姐了。我拱火般为她再送上祝福。
温念卿笑得非常勉强,她看着我的眼睛仿佛淬了毒。
转而她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到了菱香身上。
她指着菱香道:这贱婢满嘴胡言、污蔑你的名声。定要严惩不贷!
说罢,她跪在太妃面前,说道:还请太妃做个见证,今日温家要严惩这种搬弄是非、污蔑主子的下人!
你要如何处置?南安太妃问道。
温念卿盯着菱香,眼神里恨不得用眼神烧穿她,说道:绞了她的舌头、乱棍打死!
南安太妃微微一抬手算是准了。
顷刻间,两个内侍就小跑过来擎住菱香要把她拉下去。
眼见自己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菱香不顾一切地挣开要拖走她的内侍。
她重新跑回来跪在众人面前,大声喊道:大小姐!明明是你吩咐奴婢把二小姐带去揽月阁,让她和世子躺在一起的!
现在怎么把罪都推给奴婢了!
您给了我和世子身边的东荣一人二十两银子。让我们给各自的主子下迷药!
我还听见你和夫人私下里说,国公府已经落魄、配不上你!只有太子——
好了!还不把这胡言乱语的贱婢拉下去!高坐上的南安太妃一声怒吼。
这吼声把震惊吃瓜的众人都吼醒了,侍卫们忙不迭地把她拖走。
只剩下在场众人五颜六色的表情。
楚听澜拉住温念卿质问道:念卿,菱香说的可都是真的?
温念卿哭得梨花带雨,说道:听澜哥哥!你刚还要我相信你,怎么一转眼,你又信了那贱婢的胡言乱语了呢?
我!楚听澜一时语塞。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人演戏,心中别提多开心了。
上一世楚听澜来和谈时,漠拓可汗把我和温念卿拉出来。
他说他听京城传闻楚听澜与温念卿青梅竹马、情谊深厚。
即使温念卿已经嫁入皇家成为皇后,他还是痴心不改。
漠拓可汗说,我和温念卿他只能带走一个。
楚听澜面容坚定地选择了温念卿。
他说我当年是算计他才嫁入国公府,这么多年爱财如命、贪慕虚荣、满身的铜臭味。
根本比不上温念卿分毫。
我的皇后姐姐与他深情对视,眼泪像珍珠一样掉下来。
她跑向楚听澜扑进他的怀里。
当着大齐的使团和北羌的将士们的面,他们像是一对情深似海的恋人相拥。
连漠拓可汗都感叹他们是一对有情人。
只有我成了个笑话。
如今这两人又在众人面前上演深情的戏码,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现在在心里大概是恨毒了对方了吧?
温念卿恨楚听澜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而以楚听澜的聪明脑子,大概也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道。
可为了温家的万贯家财、为了他深情公子的人设,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和温念卿演下去。
要想消除楚世子和温大小姐的误会,倒也不难。一直沉默的九公主突然开口了。
众人都看向她。
九公主对南安太妃道:既然世子和温小姐有了婚约,不如就请您给他们二人的亲事定个吉日吧。
也算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九公主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别有深意地落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在场的都是人精,刚刚的一番闹剧早就让他们看出了一些端倪。
此刻都等着看好戏呢。
第06章
要想消除楚世子和温大小姐的误会,倒也不难。
一直沉默的九公主突然开口了。
众人都看向她。
九公主对南安太妃道:既然世子和温小姐有了婚约,不如就请您给他们二人的亲事定个吉日吧。
也算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九公主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别有深意地落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在场的都是人精,刚刚的一番闹剧早就让他们看出了一些端倪,此刻都等着看好戏呢。
第07章
南安太妃目光一闪,眼底露出精光。
但她脸上却堆满了慈祥的笑容,说道:半月后便是个难得的吉日。
本宫今日就做主了,你二人的婚事就定在半月后吧。
此话一出,楚听澜喜形于色。
他急忙伸手,紧紧拉着温念卿就要谢恩。
你瞧他那抓着温念卿的手,就像钳子一样,似乎使出了十足的力气。
温念卿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一边垂泪,一边跟着楚听澜谢了恩。
这一番热闹过去,赏花宴继续进行。
九公主朝着身旁的青栀使了个眼色。
青栀心领神会,赶忙拿来了琴凤吟。
九公主将凤吟献给南安太妃后,当众坐在琴前。
她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开始为南安太妃演奏一曲。
悠扬的琴音在程园里回荡开来。
不一会儿,程园里的孔雀就像上辈子一样,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
它们围在九公主的身边,五颜六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耀着。
众人都被这奇特的景象吸引住了,纷纷露出惊奇的表情。
突然,嘣的一声,凤吟的琴弦断了。
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九公主的双眼瞬间瞪大,直直地盯着南安太妃。
她惊恐地大喊:姑姑救我!有人要害我!
话音刚落,她就一头栽倒在琴弦上,昏了过去。
南安太妃大吃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急忙命人:快去叫太医,快点!
侍女们慌了神,七手八脚地把九公主抬去内室。
一场原本热闹的赏花宴,就这样匆忙地结束了。
我在临走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九公主昏迷着趴在宫人背上,脸色苍白如纸。
我在心里默默说道:之后的路就要她自己走了。
但愿她能成功,她可千万要成功啊!
回程的马车上,温念卿靠在母亲的怀里。
她哭得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母亲的衣襟。
而母亲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却一句话也不说。
回到府里,进了二门。
母亲突然回身,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她大声喝道:跪下!
我捂着脸,不服气地看着她,问道:母亲这是做什么?女儿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跪下?
母亲怒气冲冲地说:谁让你在赏花宴上和你姐姐顶嘴的?!
我满脸疑惑,说道:我不过是如实回了姐姐的话,怎么就叫顶嘴了?
难道要凭着姐姐偏信菱香的话,就污了女儿的清白吗?
母亲气得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吼道:住嘴!你知道你今天坏了多大的事吗?!
我也不甘示弱,大声问道:母亲倒是说说,女儿坏了什么事了?!
姐姐与楚世子本就有婚约。
太妃当众给姐姐定下了和楚世子的婚期,楚世子也当众表示对姐姐一心一意,到底哪里是坏事?
一听和楚听澜的婚事,温念卿哭得更厉害了。
她呜咽着说:娘,我不想嫁……
母亲恼羞成怒,盯着我,骂道:我看你就是见不得你姐姐好!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不悌的女儿!
我反问道:我如何见不得姐姐好?难道是姐姐不愿嫁?
我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又问道:姐姐若不愿嫁,今日南安太妃给姐姐定婚期的时候为何不当众言明?
就算今日不好意思说,为何母亲早就知道这件事,却一直拖着不把这桩婚事退了?
母亲气得直跺脚,大声说道:混账东西!京城人皆知你姐姐和楚世子感情甚笃!
退婚不是要全京城的人指着温家和你姐姐的脊梁骨骂吗?!
她越说越气,抬手就狠狠拧上我的胳膊。
她边拧边说:你怎么就不肯乖乖听话!
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吼了出来:听什么话?!听你的话变成人人喊打的淫妇吗?!
姐姐不想嫁的人,就想推给我?还打算毁了我的清白拿我作筏子?!
我一直不明白,都是你生的女儿,凭什么你事事以姐姐为重,对我却如弃履!
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给我和楚听澜下药这么大的事,没有母亲的帮忙,姐姐一人是做不来的。
我一直知道母亲恨我。
当初父亲为人风流,后院的莺莺燕燕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甚至在母亲嫁进来不久后,就有姨娘先她一步生了长子。
这事固然可气,但若是换了旁人,断然不会钻进牛角尖和自己过不去。
可母亲不一样。她未出阁时,生活一直顺风顺水,从未有任何不顺心的地方。
所以她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的人生就该如她所想的那样。
她想夫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她想为夫君生下几个儿子。
她还想将来她的儿子们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可她刚过门,就被一个姨娘抢先生了长子。
这不仅让她感到颜面扫地,更让她觉得自己美好的人生设想被打破了。
于是她花重金延请名医调养身体,还到处烧香拜佛。
她千方百计地要生下儿子,仿佛只有生下儿子,才能纠正她人生中的那点瑕疵。
可老天偏不让她如意。她第一胎生了姐姐,第二胎又生了我。
在生我的时候,她还伤了身子,从此再也没有了生儿子的指望。
母亲被我戳穿后,歇斯底里地怒吼道:对!你就是不如你姐姐!你连她一根指头都比不上!给我滚去跪祠堂!
她的尖叫尖锐刺耳,传遍了整个院落。
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仇人一样,恨不得把我剁碎。
我惨淡一笑,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祠堂。
第08章
我被关在祠堂里十五天了。
来送饭的侍女小橘悄悄对我说:小姐,姐姐每日在院子里哭闹,可伤心了。
夫人除了要和英国公夫人商量大婚的布置,还要一直安慰她呢。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母亲因为这事更加记恨我。
她吩咐厨房,每日只能给我送清粥,其余的一律不给。
看着碗里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清粥,我愁眉不展。
小橘见我这样,安慰我说:小姐,夫人说姐姐大婚后就把你放出来。
姐姐大婚的前一日,小橘照例来给我送饭。
这天她一进来,脸上就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我好奇地问她:小橘,你怎么这么高兴?
小橘像献宝似的打开食盒,笑着说:小姐,你看,这是我趁厨房杨嫂子不注意,从灶台上偷的半只烧鸡,还是热乎的呢,你趁热吃。
我高兴极了,一把搂住她,说:小橘,你真是太好了!
那一晚,我睡得很早。
朦胧中,我感觉有人在我身边忙碌着。
有人轻轻地给我换衣服,仔细地为我梳妆。
然后,一块布盖在了我的头上。
我感到有人在我身旁七手八脚地扶着我出门。
我的脚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索性有人背起我,快步向前走。
耳边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我听见母亲在不远处说道:快把她背上轿子吧。
一瞬间,我猛地睁开眼睛。
我一把揭开了红盖头。
入目是父亲和母亲站在廊下。
四周挂满了红绸,到处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可唯独不见姐姐的身影。
母亲看到我醒了,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醒了?我明明......
我直视着她,冷冷地说:你明明吩咐厨房的杨嫂子下了足量的蒙汗药在粥和烧鸡里,是不是?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想要看清楚她究竟是不是我亲生的母亲。
当我听小橘说母亲要在姐姐大婚后才放我时,我就隐约猜到她打着什么主意。
所以昨晚的饭菜我一口都没动。
父亲见我醒了,脸色一沉。
他大手一挥,表情狠厉地说:把她嘴堵上!今天绑也要给我绑进轿子里!
想也知道,偷梁换柱这种天大的事,如果没有父亲的点头,根本办不成。
眼下最重要的是说服他。
我用力挣开嬷嬷们的手,大声喊道:父亲糊涂!您只知把姐姐送去巴结那位贵人!
何曾想过如今还是那位贵人的父亲当家!
到时候英国公府闹起来了,那位贵人的父亲又会怎么看您!
父亲能答应掉包计,无非是看上了太子的地位。
自前一位太子妃早逝后,东宫的太子妃之位一直空着。
若是姐姐能入东宫,也许做不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但将来太子登基,凭着太子的喜爱,皇后那个位子说不定能争一争。
即使争不到皇后,成为皇妃,整个温家都会跟着飞黄腾达。
上一世姐姐刚入东宫,温家就跟着鸡犬升天。
太子登基后,父亲还被封了爵位,温家成为了真正的勋贵豪门。
我知道他打着这样的算盘,可我也有把握说服他。
父亲听了我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这时,管家匆匆赶来,催他去前院。
管家说:老爷,宾客太多了,大少爷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管家和姐姐的奶娘是夫妻,此刻自然向着姐姐。
我见父亲要走,焦急地大喊:父亲!你就此去了!温家就要大祸临头了!
我的叫喊让父亲脚步一滞。
母亲抢先一步,厉声命令道:来人,给我把她的嘴堵上!
几个壮实的嬷嬷瞬间朝我扑来。
我左躲右闪,满院子跑。
最终,我被她们逼到墙角。
一个嬷嬷恶狠狠地说:二小姐,老奴劝你乖乖听话。你身子娇弱,可经不起老奴的手段!
几个嬷嬷面目狰狞,眼看就要扑向我。
我心一横,扒下金钗,抵在脖子上。
我大声喊道:父亲!您今天一定要听完女儿的话!不然今天你们抬我的尸体上花轿!
父亲抬手呵止了所有仆人。
让她把话说完!
第09章
我猛地一使劲,一把推开了那正要上来堵我嘴的嬷嬷。
我满脸愤怒,大声说道:父亲把姐姐献给那位贵人,可姐姐原本是要嫁给朝臣做妻子的。您这是要让那位贵人背上‘霸占臣妻’的骂名吗?!
英国公府虽说两代人没什么出息,
但到底爵位还在。
楚听澜的母亲如今还有诰命在身呢!
将来要是英国公夫妇闹到宫里去,父亲您觉得这事该怎么收场?
父亲那张一向精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
我见状,赶紧继续说道:到时候一旦事情都查出来,那位贵人身份尊贵无比,自然是不会有错的。
那错的就只能是姐姐和咱们温家!
到时候,别说是赐死姐姐了,咱们温家能不能继续在京城待下去都是个问题!
抄家、流放,这才会是咱们温家的下场啊!
那些遥远的富贵父亲您没捞到,可这眼前的灾祸却是您亲手招来的!
母亲急得不行,赶紧拉住父亲,说道:老爷!你可别听这丫头胡言乱语!
再不把她送上花轿,吉时可就要过了!
父亲思索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把推开母亲,大声喊道:来人!去大小姐房间把她绑出来换喜服!
老爷!母亲听到这话,瞬间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父亲脚边,哭着哀求道:老爷,您就放过姐姐吧。
可父亲丝毫不为所动。
最后母亲看向我,那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恨毒。
那日,姐姐终究还是被塞进了花轿。
我有惊无险地过了这道险关。
父亲做主放我出了祠堂,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早已在院子里等候的母亲,一看到我,迎面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反手就还了她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
母亲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说道:反了你了!敢打你老娘!
我幽幽地看着她,反问道:母亲,您可有哪怕一刻拿我当亲生女儿看待?!
我上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我今日要是上了那顶花轿,到了国公府暴露了会怎样,母亲您有替我考虑过吗?!
她没有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我心中涌起一股悲愤,那股悲愤就像是要冲破我的胸膛,把所有的一切都撕碎。
胸口压抑到了极致,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爆炸的时候,刹那间,我却觉得灵台一片清明,心中如同江平海阔。
我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一边哭笑着,一边颤抖着,把这些年想说的话全倒了出来。
你总是这样!把你人生的不幸怪到别人身上!
就算你当年嫁的是个如意郎君,你也会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母亲被我戳到了痛处,一下子暴跳起来,扑向我,掐着我的脸就骂:小贱人,我撕烂你的嘴!你知道什么?!
我这些年过得是人过的日子吗?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还不都是你害得!
我反手一推,把她推倒在地,说道:我害你什么了?是生不了儿子吗?
哥哥是你从小养在身边的,其他姨娘们的儿子也都喊你母亲。
你有那么多的儿子,我到底害你什么了?!
母亲从地上爬起来,大声说道:抱来的和亲生的能一样吗?!
你哥哥拜他那个下贱生母所赐,天资愚钝,成日只知道在勾栏瓦舍厮混!
这些年他也从不拿我当亲生母亲般亲近。我要是有自己的儿子,一定胜他百倍千倍!
还有你爹!这些年他厌恶我,不就是因为我再也生不出孩子吗?!
她腾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抓住我的肩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喊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我看着她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心中同时涌起了怜悯和厌恶。
而这样的情感更驱使我必须要撕碎她所有的借口和画皮。
我说道:你说哥哥不成器,待你不亲。可你什么时候拿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待过?
你杀了他的生母,却没有给过他任何温暖,他怎么能不恨你?
第10章
我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掰开她掐在我肩膀上的手指。
我说道:你是花了重金给他请来名师教他读书,可他稍稍犯点错,你就对他又打又骂。
无论严寒酷暑,你日日派人盯着他读书到半夜,就连他生病了都不得休息!
他后来索性不学了,其中又有多少是被你逼的?
从小到大,我没听你对他说过哪怕一句好话。
你养他不过是拿他当工具,他凭什么要待你如生母?!
在英国公府被冷待的二十年,既让我看清了母亲的不甘源于何处。
也让我明白了,母亲把日子过得那样怨气冲天有多少是自己的原因。
或许正因为活过和她相似的人生,重活一世,我的话像是刀子,一刀一刀正戳在母亲最怯懦的地方。
她被我说得连连后退,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我接着说道:再说父亲。他是风流花心,娶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回来。
可你既做不到拉下脸来对他温柔小意讨得他的几分怜惜,又做不到对他彻底死心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
你只会幻想他有一天会回过头来哄你爱你,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你心里一天比一天恨,可你连报复他都不敢,你只敢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身上!
你说你这些年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真可笑。
比起外面那些辛苦讨生活的贩夫走卒你简直过的是神仙日子!
你出身名门,父亲不敢休你,你有万贯家财傍身,是大齐第一皇商的当家主母。
你锦衣玉食、有儿有女。
你到底凭什么觉得自己是活得最惨的那一个?!
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贪心和幼稚!
活了一把年纪,还和三岁的孩子一般没了颗糖就哭天抢地!你这样的心性,能过好什么日子?!
母亲踉跄了一下,然后倒地。
可她仍是不甘地看向我,说道:你说得倒轻巧,等你有一日做了当家主母。你就懂我的苦衷了。
我轻轻一笑,说道:母亲,即使境况再差,我也绝不会把日子过成你这样。
前世嫁入英国公府后,我为楚听澜养过不少庶出的孩子。
这些孩子的生母有些因楚听澜的薄情郁郁早逝,有些随楚听澜在外地赴任。
总之都没有办法再照顾孩子了,于是楚听澜把他们都丢给了我。
我自认并没有花太多的心思照顾他们,只是做了一些为人父母该做的寻常事。
我也不求他们会为我做什么,只要平安长大、品行端正便可。
城破之时,我带着孩子们一路逃到运河的渡口。
可那里早已挤满了人,我们原先定下的大船不知被谁抢了先。
只能乘坐小船,可那小船根本载不动我们这许多人。
身后是破城而来的北羌士兵,长子为了我挡了一箭,倒在地上。
最终我强硬地命令所有的孩子上船,自己独自一人留在渡口,面对气势汹汹的士兵们。
那一刻我想起了母亲。她早在城破的三年前就被哥哥活活气死了。
临死前,她还在诅咒着自己的命运,抱怨着自己命苦。
我那时想,若是她当年对哥哥好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些下场?
此刻,母亲听了我的话,语气怨毒地说道:好呀,明日我就把你许配给个穷秀才。我倒是要看看,你到时——
她刚要说下去,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太太!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下了懿旨,招二小姐进宫做九公主的伴读!
现在长史就在前院,等着二小姐去听宣呢!
第11章
母亲吃惊地看向我,而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百花宴那日我和九公主定下约定,若是她成功了就招我进宫做伴读。
这份旨意下来,说明她做到了。
我说道:母亲,我和你不一样。从今往后,我的人生都轮不到你安排了。
说完话,我轻轻掸了掸衣角的灰尘,动作优雅而从容。
随后,我便随着那丫鬟,脚步轻盈地向前院走去。
我心中暗自想着,等着吧,这辈子我可不只是来讨债的。
我还要把前世那个无能透顶、最终导致山河破碎的太子拉下马!
你是如何知道镇国公父子有难的?
刚进了宫,见到九公主后,她便急忙拉住我的手,满脸好奇地问道。
回想起百花宴上的情景。
那时,我让九公主装作中邪的模样,去通知南安太妃。
告诉太妃有人要暗害远在长掖关的镇国公父子,希望她能派人去边疆救下他们。
南安太妃在儿子早死的情况下,依旧权势滔天。
她所仰仗的,正是她那两个手握兵权的侄子和侄孙。
所以,她自然不会对镇国公父子的安危坐视不管。
前世,百花宴过后一个月。
边关突然传来镇国公父子暴毙的消息。
从那之后,大齐就再也没有能镇守长掖关的良将了。
又过了两个月,长掖关失守。
北羌大军长驱直入,一下子就占领了十余座城池。
也就是从那时起,大齐成了北羌嘴边的肥肉。
只能不断地和亲、割地、赔款,北羌一点点地蚕食着大齐。
直到二十年后,山河破碎,北羌的铁骑终于踏破了大齐的皇都。
这一世,要是镇国公父子能平安无事。
那大齐至少不会再那么害怕北羌这个外敌。
我并没有直接回答九公主的问题。
而是皱着眉头,一脸关切地问道:镇国公父子平安了吗?
九公主白了我一眼,娇嗔道:他们要是不平安,我凭什么去拜托太妃,让她找皇后下旨把你要来?
那日我装昏后醒来,南安太妃就着急地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九公主绘声绘色地说道。
我说我弹琴的时候,一瞬间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我看见镇国公父子口吐鲜血,像是中了毒的样子。
突然间,镇国公就附到了我的身上。
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南安太妃听后大惊,赶忙派人把我送回了宫里。
昨日她突然邀请我去她府上,笑眯眯地和我说,多亏了我,镇国公才能及时抓住军营中暗害他们父子的奸细。
太妃还说,等镇国公父子回京了,要当面谢我呢!
说到这里,九公主脸上泛起了红晕,眼中满是期待。
我听说镇国公世子郑临远还未娶亲。
你说,要是我能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一番,是不是有可能嫁给镇国公世子?
我看着她那期待又带着稚气的脸。
心中不知为何,划过一丝轻蔑。
也不知道这丝轻蔑,是对她,还是对上一世这个时候还天真的自己。
郑临远年少英才,十六岁就跟着他的父亲上阵杀敌。
这几年在北境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
我虽没有见过他,但也听人说过。
他生得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为人也是光明磊落。
这样的好男儿,想嫁给他的贵女又何止九公主一个?
殿下想嫁镇国公世子,恐怕难。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我听闻皇后所出的金阳公主也到了适婚年龄,她怎么看都比您更有可能嫁给镇国公世子。
九公主听后,不甘心地一跺脚,气呼呼地说道:说来说去,还是嫌我出身寒微!
公主是皇室贵胄,何来出身寒微之说?
我疑惑地问道。
你别和我打马虎眼!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九公主有些生气了,提高了音量。
她惨淡一笑,眼中满是无奈:我的母妃只是个浣衣局的宫女。
我若不替自己打算,将来只会被父皇随意指个人嫁了。
若我在夫家过得不好回来哭诉,父皇也还会嫌我烦。
说到这里,她回身握住我的手,眼中充满了恳切:所以你一定要帮我!我一定要嫁给镇国公世子!
我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是镇国公世子?
第12章
九公主认真地回道:京中人人都知道镇国公府家风清正。
嫁入这样的人家,就算夫君不喜欢我,我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而且——
她的脸上泛出不服气的神情:从小到大姐姐妹妹们都瞧不上我。
说我就算生在凤凰窝里也是个泥腿子。我偏要嫁得比他们都强!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难道连你也瞧不起我?!
九公主有些生气地看着我。
我赶忙扶着她回到屋里坐下,温柔地说道:我并非瞧不起殿下。
只是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您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
我看她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便换了个话题说道:殿下,我不是什么神仙。
变不出皇后娘娘那么大的势力,能让你去和金阳公主打擂台。
但是让您受到陛下的喜爱,我还是能办到的。
九公主两眼放光,来了兴致:什么法子?
我神秘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到时候殿下就知道了。
不过,殿下之前说自己通灵被镇国公上身,南安太妃可有怀疑过?
九公主摇了摇头:应该没怀疑过。
那日她派人把我送回宫后,就再也没找我问过其他的了。
那南安太妃有和你说过,是谁要害镇国公父子吗?
没有,她和我说那个被抓住的奸细当场咬舌自尽了。
他们怀疑是北羌那边的人。
不对。不是北羌人干的。
我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上一世镇国公父子死后的第十年。
有一日我去视察我名下的一座饭店。
掌柜热情地请我去顶楼的雅间喝茶看账。
那一层只有两间雅间。
因价格高昂,平日里只在晚上会有客人。
谁知我们才说到一半,隔壁间的雅间就进来了两个人。
那是两个西域的商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可是掌柜的却越听脸色越苍白。
我知道他早年走南闯北,跟着商队去过好几次西域,所以懂那边的语言。
那两个商人走后,我急忙问道:那两人说了什么?
掌柜擦了擦额间的冷汗,缓缓说道:那两个商人是贩卖药材和香料的。
他们喝酒是因为其中一人接下来就要带着商队去西域进药材和香料,所以特意来这里摆酒送别。
其中一个人对那个要去进货的人说,要他此番回来带一批西域草乌头。
另一个人问,这草乌头是剧毒,究竟是哪位客户要?
然后呢,然后那人回了什么?
我急切地追问道。
掌柜慢慢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说,又是那位大人。
另一个人好像瞬间就懂了,他说那位大人十年前买过一次,害了镇国公父子,这回他又想害谁?
那人怎么说的?
我紧紧盯着掌柜,生怕听漏了一丝一毫。
掌柜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人说他也不知道。
那日之后,我吩咐人盯紧了那个西域的商人。
只等他的伙伴回来,就抓住那个买草乌头的客户。
可谁承想,他的伙伴的商队在大漠里遇到沙暴遇难了。
他听闻消息后也关了铺子离开了京城。
我也曾考虑过把那西域商人绑了,严刑拷打逼问出买家。
可是那时镇国公父子已经死了十年了。
我一介深宅妇人,再去追查这件案子又有何意义?
稍有不慎,还可能给整个英国公府带来麻烦,所以便罢了手。
可重活一世,既然镇国公父子还活着。
那京城的黑手说不定还会再下杀手。
得想个办法把那个幕后黑手找出来!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知道有人要害镇国公父子的呢?
九公主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冲她神秘一笑:公主,无论你信还是不信。我真的能通灵。
第13章
我入宫后一个月,京中出现了时疫。
一开始,是郊县的农民接连染病死去。
随后,时疫蔓延到了南城的商贩。
再后来,就不断地往内城蔓延。
不出半个月,连皇宫的太监都被发现染了病。
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
街上零星的人影都步伐匆匆,口鼻上系着纱布。
皇帝免了每日的早朝,只让朝臣们呈折子上来。
他除了处理政事外,其余时间全都在佛堂斋戒、诵经祈福。
皇帝把时疫之事交给了太子,让他领着太医院的人想办法。
可太医们日夜钻研了半个月,也没有找到对症的方子。
他们当然找不到。
上一世这场时疫发生后,太医院也是束手无策。
最后是天气逐渐炎热才逼退了时疫。
三年后,时疫又卷土重来,这一次是冬天。
整个京城尸横遍野。
最后,是从苗疆来的一位大夫,给出了一个方子。
这才终于遏制住了时疫疯狂的蔓延势头。
可那个大夫,却并没有得到好下场。
太医院的院判,嫉贤妒能。
他竟然狠心地杀了那个江湖大夫,还冒领了功劳。
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那大夫最开始投宿在我的客栈里。
苗疆大夫死后,我进宫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子。
那时候,他已经登基成为皇帝了。
我满脸急切地说道:陛下,那苗疆大夫有大功劳,却被太医院院判杀害冒功,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他却对这件事不以为意。
他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然后叫来楚听澜,严肃地勒令他:你对她严加管束,不要再拿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来烦朕。
楚听澜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当他是什么?一介草民而已!也值得你拿到陛下面前说道?陛下只想让这件事快点过去!
最终,院判依旧高枕无忧。
而那个江湖大夫,却长眠于黄土之下,无人记得。
这一世,我把药方给了九公主。
我认真地对她说:殿下,您就说这是您梦中遇见仙人,得仙人点化而得便可。
九公主最初是不肯的。
她嘟着嘴,满脸不情愿地说:这怎么行,我哪能撒谎呀。
我耐心地劝她:殿下,这个药方可以让您声名鹊起。
听了我的话,她犹豫了一下。
最后,她带着我一起去了勤政殿。
勤政殿里,皇帝正满脸怒气。
他为着找不到对治时疫的药方,问责太子和院判。
他大声吼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久都拿不出个方子!
太子和院判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拿着药方,将信将疑地问我们:这药方是哪儿来的?
九公主看了我一眼,忐忑不安地回道:禀父皇,这药方是儿臣昨晚在梦中得仙人点化而得。
皇帝听后,气得大骂我们胡闹。
他大手一挥,怒喝道:给朕滚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开口帮腔。
九公主殿下,虽然您一心想讨好陛下。
可时疫之事,事关京城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和整个皇城的安危。
实在不是能拿着个卖乖耍滑的呀。
说话的人是太子的近臣顾淙。
他是皇后的侄子,太子的表弟。
他靠着血缘关系,和对太子的溜须拍马。
被皇帝赐了个五品官。
此刻,他用阴柔又谄媚的语气说着九公主。
明里是对她好言相劝,暗里却是讽刺她借机钻营。
我看了一眼太子,只见他的脸上流露出了轻蔑之色。
我心知顾淙也只是把太子不方便宣之于口的话说出来了而已。
这个狗腿子上辈子就极会看眼色。
靠着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成为了太子的宠臣。
太子登基后,他更是一路高升,官至宰相。
被他祸害的忠良不计其数。
他成了大齐人人喊打的佞臣。
最后害得山河破碎,国都沦陷。
我忍不住骂道:闭嘴!我和父皇说话,何时轮到你这个独眼龙插嘴!
顾淙幼时贪玩落水,磕破了左眼。
伤口感染后,左眼就瞎了。
上一世,京城人给这个奸相起了个外号,叫他顾瞎子。
皇帝训斥道:九儿!不得无礼!
九公主还是不死心。
她把药方拿给院判,着急地说:你看看,这药方到底对不对症。
院判仔细看过药方后,摇了摇头说:这药方并不对症。
九公主气得直跳脚,大声喊道:你胡说!
够了!给朕滚出去!
第14章
皇帝的怒火结束了这场谈话。
九公主像根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
她带着我匆匆离开了勤政殿。
一出勤政殿,九公主就暴躁地冲我怒道:都是你!非要我来出这个丑!这下父皇更讨厌我了!
我连忙解释道:殿下,我让您去给陛下进献药方,是为了让陛下知道这药方是你的。
将来,这方子救了全京城的百姓,你的功劳才不会被人冒名顶替。
九公主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我,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出宫救百姓了。
南城的永定门前,我雇人搭起了棚子。
又去药房吩咐伙计照着方子熬了一大锅药端来。
九公主口鼻裹着厚厚的绸子,站得离人群远远的。
她皱着眉头,满脸嫌弃,仿佛生怕染上什么脏东西一般。
我支起了一面写着治疗时疫的幡子。
渐渐地,有百姓在棚子前驻足。
一个面色蜡黄的瘦弱男子,犹豫地说道:不是我不信任公主,只是我家娘子的身体已经虚弱至极了。
是药三分毒,要是再喝错了药,她的身体真的受不住呀!
是啊。
公主说得再天花乱坠,可是你又没得过时疫,如何能证明这药有用?
就是,公主锦衣玉食,哪里知道我们这些百姓的艰难?
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质疑声。
所有人都用怀疑又带有丝怨气的眼神看着我们。
九公主不安地看向我。
我悄悄拉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鼓励她。
她一跺脚,鼓起勇气走进棚子。
一把扯下了包住口鼻的丝绸。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从锅里舀了一碗药,咕嘟咕嘟一股脑全喝了下去。
然后大声说道:诸位,这疫病想必已经顺着我的口鼻钻进我身体了。
若是这药无用,我陪你们一起死!
她的话让百姓们再也没有了质疑。
人群中有人率先走上前找我们领药。
一个、两个......领药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我们一直忙到日落西山,才送走最后一个来领药的百姓。
九公主一边锤着腰,一边被青栀扶上了马车。
月色中,马车一路往皇宫驶去。
却在宫门处被拦了下来。
九公主,主子吩咐,时疫结束前,不让您回宫。
九公主哗地一声推开车门,愤怒地喊道:谁的命令?!
我的!
宫门缓缓打开,金阳公主坐在轿辇上。
她盛气凌人地看着我们。
她的口鼻上包着厚厚的绸缎,怀里还抱着一个艾草手炉。
金阳是皇后的亲生女儿、太子的胞妹。
自来在宫中横行霸道,也最喜欢欺负九公主。
她轻蔑地说: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疫病,你出去一圈跑回来,别是想把时疫带回宫里吧?
金阳公主说完捂住口鼻,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们。
九公主气不过争辩道:你胡说!我是去给百姓送药的!
金阳公主轻笑一声:你那破方子太医院的院判都说不对症,你瞎鼓捣什么?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
青栀气急,大声说道:殿下!九公主殿下住在宫里,您现在不让我们回宫,九公主殿下今晚要住哪儿?
她爱住哪儿住哪儿!
金阳公主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蔑一笑。
你那么爱往那些贱民的烂泥堆里钻,不如就睡那儿!正好尝一尝你那穷酸生母的日子!
第15章
九公主顿时羞红了脸。
她盯着金阳的双眼盈满泪水。
金阳羞辱够了九公主,心满意足地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殿下,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她的话你不用在意。
我轻声安慰着她。
良久之后,九公主艰难地点头,坐回了车里。
当晚我们在南城找了一家客栈投宿。
为了保证九公主的安全,我和青栀轮流守在她房里直至天明。
第二日我们又去派药。
这一次来的百姓更多。
有些昨日来领过药的人告诉我们:我们喝了药,感到身上的症状减轻了一些。
我和九公主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了希望和喜悦。
来我们棚子领药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隔天,我的药棚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妹妹不顾时疫,在此为百姓派药,真是辛苦了。
姐姐捧着香炉,被一群丫鬟仆妇簇拥着款款进了药棚。
她派头大,排在她前面的百姓不自觉地给她让了道。
我手头正忙,此刻没工夫和她绕弯子。
你是来领药的吗?领药的话要排队。下一个!
姐姐听了却没有挪半步,依然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索性放下舀子,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现在满京城都在闹时疫。你站在这是也想染病吗?
我若病了自有太医院的太医们照顾,不劳妹妹费心。
我只是可怜这些百姓。太医院的院判都说不对症的药方,你拿给他们喝,万一喝死了算谁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那些原本来领药的百姓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恐慌和犹疑。
我正色道:太医院研究了大半个月连个治疗的法子都没拿出来呢!
这方子究竟有没有用,喝过药的人最清楚!
我的话刚落,百姓们如梦初醒,重新意识到了药的疗效。
有个胆子大的百姓,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期待,直接绕过姐姐,快步走到药摊前领药。
姐姐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忍不住提高音量怒道:温珞瑜,这次抗疫本就是太子殿下的事。
你们擅自跑到宫外发药,是存心要让太子殿下难堪吗?!
她话音刚落下没几秒,哗的一声,一瓢滚烫的汤药就泼到了她的脸上。
我一转头,就看到九公主正满脸怒气地拿着舀子,胸脯剧烈起伏着。
你这个贱人!九公主怒目圆睁,大声骂道,太子哥哥是储君!他心里装的是整个大齐的百姓!
这次他为了时疫之事日夜操劳,饭都吃不好,觉也睡不香。我这么做也是为他分忧!
你却把他说成了小肚鸡肠之人!我太子哥哥哪容得了你给他泼脏水!
九公主的这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给姐姐扣上了污蔑太子的大帽子。
姐姐顿时满脸通红,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她眼神慌乱,无地自容。
又羞又怒的她,跺了跺脚,转身就离开了。
临走时,她还恨恨地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温珞瑜,你等着!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灰蒙蒙的,几个人就抬着一具尸体,脚步匆匆地来到我们面前。
领头的那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他指着我们,张牙舞爪地喊道:我哥哥喝了你们的药死了!你们赔我哥哥的命!
他另外几个同伴也跟着起哄,对着排队的人群大声吆喝着。
九公主的药你还敢喝,是嫌命长吗?
就是,你还嫌家里死的人不够多吗?
九公主气得小脸通红,双手叉腰,骂道:你们凭什么说我们的药害人?!
我哥哥就躺在这儿,公主殿下不会不认吧?那领头的人眼神中除了恶意,还有一丝得意,嘴角微微上扬。
还未等九公主回话,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干嚎起来:你们害死了我哥哥!你们赔我哥哥的命!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眼神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突然,我在街角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马车,车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那是姐姐的马车。
果然一切都是她搞的鬼。我小声嘀咕道。
第16章
我对着那干嚎的人,厉声喝道:你说你哥哥喝了公主给的药病情加重死了,有何凭据?!
那人忽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激动地喊道:我哥哥昨天还好好的!可昨晚我给他喝了药,他半夜就死了!
说完,他又坐下来,紧紧抱着尸体,干嚎起来:哥哥,我的好哥哥!你就这么丢下你弟弟走了——害死你的人有权有势,我们斗不过她们!我对不起你呀!
我冷静地看着他,目光坚定地说道:你既然说你哥哥是喝了我们的药死的,那我们就请人来验一验。青栀,去城东的岐黄草堂,把胡大夫请来!
青栀赶忙点头,转身匆匆跑开了。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胡大夫就被请来了。
他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朴素的长袍,面容和蔼。
他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起来。
检查完后,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道:这人确实是因为时疫死的。但有没有喝公主的药,实在验不出来。
他话音刚落,那人又抱着尸体嚎道:哥哥,你死的冤啊!
那几个同伴这时也跟着帮腔。
你们当心,喝了九公主的药死了也是死无对证!反正验不出来!
就是,你们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我看着那尸体灰败的样子,心中起了疑心。
慢着!胡大夫,敢问这人是什么时候死的?我大声问道。
胡大夫脱口而出:两天前死的。
我盯着那领头的人,眼神中充满了质问:你不是说你哥哥昨天半夜死的吗?!
那是、那是我记错了——那人眼神闪躲,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你连你哥哥什么时候死的都弄不清楚。以后岂不是你随便抬来一具尸体,我们就都得认了?!我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对呀,这躺在地上的不是你哥哥呀!
就在我和那流氓争执不下的时候,人群中有人发了声。
这分明是我邻居,他和他娘两个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我可没听说过他有弟弟呀!
话音刚落,那流氓的脸色变得煞白,更加心虚了。
我邻居得了时疫前两天刚死。你别是从人家老娘手里抢的尸体吧?!又有人大声说道。
我指着这群流氓,义愤填膺地说道:你们散播谣言阻止百姓领药治病,还抢别人的尸体诬赖我们。实在是罪大恶极!我要抓你去见官!
流氓们一见大事不妙,眼神中露出了恐惧,纷纷想跑。
可是,热心的百姓们哪会让他们跑掉,一脚就把他们踹倒在地。
愤怒的百姓们一拥而上,你一拳我一脚地把他们揍了个半死。
最后,百姓们抓着这几个流氓,一路扭送去了官府。
因那群流氓散播谣言阻止百姓领药,激起了众怒。
官府不得不彻查此事,结果他们顺着这群流氓一路追查,竟查到了英国公府的二管家。
原来是他吩咐亲戚雇了流氓来造谣。
二管家被抓后,一口咬死是自己一人主使,和别人没有关系。
可饶是这样,御使们还是上书参英国公治家不严,纵容刁仆陷害公主、引起流言。
皇帝得知此事后,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削了英国公的爵位,夺了英国公夫人的诰命。
已经摇摇欲坠的英国公府,就此塌了一半。
而这个消息传出来的第二天,楚听澜带着姐姐回了温家,说要休妻。
来领药的温家丫鬟悄悄和我说:二小姐你不知道,姑爷把大小姐打得脸都肿了。
他把大小姐丢到老爷太太面前,说都是大小姐水性杨花,帮着外面的姘头给九公主泼脏水,这才害得国公府丢了爵位。
大小姐抓着他的衣角求他,眼泪汪汪地说:‘相公,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却被他一脚踹开。
最后还是老爷赔了好多的银子,好说歹说才劝住了楚听澜。
可他还是把姐姐丢在了温家,还说这么个老婆放家里晦气。
第17章
又没过几天,朝中传来了楚听澜升官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这才去了趟温家把姐姐接走。
我估计,姐姐去求了太子,让太子帮忙让楚听澜升官,这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不过这些和我没有关系了。
一连十几天,有不少百姓逐渐康复。
他们还组织了几批人,彻夜守在我们住的客栈周围。
哎呀,他们总算想起我是个公主,知道要保护本公主了。九公主泡完脚,惬意地靠在椅子上,看着楼下守卫的百姓,得意地说道。
我看着书,头也没抬,淡淡地说道:殿下,他们守护你不是因为你是公主。而是因为你救了他们和家人的命。
每日排队领药的人越来越多,队伍像一条长龙,已经从城南排到了城北。
除了普通百姓,还有达官显贵派来的家仆,他们衣着光鲜,神情焦急。
城中到处流传着九公主有良方可治时疫的消息。
人们纷纷赶来求药,把我们的药摊围得水泄不通。
我们实在忙不过来,便把药方抄写出来,派人送到各大药房和客栈茶楼。
确保每一个京城的百姓都能看到这个药方。
就在我们忙得脚不沾地时,皇帝身边的杨公公亲自带着一大队人马前来迎九公主回宫。
杨公公满脸堆笑,拱手说道:殿下这些日子受委屈了。此番时疫、殿下立了大功,陛下命杂家亲自来迎殿下回宫。
九公主听后并没有立即动身,她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下。
然后命令杨公公留下几个人,又细细吩咐这些人:你们要照顾好那些还没拿到药的百姓。
每天按时按量发药,千万不能出错。
交代完这些后,这才带着我和青栀上了马车。
回到宫里,杨公公带着我们直奔勤政殿而去。
殿内,皇帝已经等待多时了,太子和金阳立在他的身侧。
蓦地我想起那日百花宴后回到家里,母亲搂着姐姐指责我的场景。
和此情此景是多么的像。
我跟着九公主行礼起身后,皇帝就笑眯眯地让九公主过去。
他亲切地拉着九公主的手道:小九儿,你这回平息了京城的瘟疫,立了大功啦!不愧是朕的女儿!
父皇过奖了,都是儿臣该做的。九公主笑得热情,不过那热情却有些假。
太子见状,在一旁热络地搭腔:九皇妹,这回都是张院判失职,才让我一时失察。
那张院判现在已经被我下了大狱了,这样误国误民的庸医,我一定会严惩!
九公主礼貌地回道:此次时疫,太子哥哥为父皇分忧,劳心劳神,真是辛苦了。
若论时疫的首功,还是当属太子哥哥。
太子满脸得意,对她的奉承十分受用。
他伸出手,紧紧捏着金阳公主的胳膊,用力往前一拽。
金阳公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太子提高声音,说道:前些日子,是金阳不懂事。我今天就让她给你赔礼了。金阳,还不快和皇妹道歉!
金阳公主眼神中满是屈辱,死死地盯着九公主。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极不情愿地朝九公主微微蹲了下身。
她咬着牙,挤出一句话:皇妹,前些日子是我的不是。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我微微抬头,偷偷看去。
只见皇帝和太子看着九公主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期盼。
他们盼着这个不受宠的女儿能接受金阳的道歉,把这些日子受的委屈都忘掉。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九公主热情地笑了起来。
她大声说道:金阳姐姐,都是小事。都过去了。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皇帝开怀大笑,满脸喜悦地说:九儿!你这次抗疫有功!朕特封你为长乐公主!享三百食邑!
第18章
我连忙拉着九公主跪下谢恩,心中一阵欢喜。
九公主有了封号,就可以出宫开府了。
她有了自己的府邸,在民间也有声望。
这样一来,我活动的范围就更大了,能更方便地为她培养势力。
将来她可以嫁个如意郎君,我也能借她的势寻找盟友,扳倒那个无能的太子。
那天我们离开的时候,太子亲自送我们出勤政殿。
在廊下,太子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拍了拍九公主的肩膀。
他说道:九妹这次真是厉害呀。
可他眼角虽然含笑,眼底却像淬了寒冰一样,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看着他,我在这初夏的日子里,却觉得浑身冰凉。
他捏着九公主肩膀的手越捏越紧,九公主疼得脸都皱在了一起。
可太子的样子太可怕了,她吓得不敢出声。
我着急地用力拉过九公主,把她护在身后。
我大声说道:太子殿下过奖了。
太子转头看向我,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我。
我强忍着内心的害怕,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没有后退。
他最终凑到我的耳边,恶狠狠地说:念卿说的没错,你的确该死!
说完,他转身回了殿内。
晚些时候,我们回到了自己的宫里。
九公主却没什么精神,连青栀给她做的一桌好菜都没吃几口。
我关切地问道:殿下如今得了封号,过些日子就能开府出宫了。为何还闷闷不乐呢?
九公主眼神落寞,轻轻叹了口气。
她说:是啊,我该高兴的。
她抬手摸向心口,一脸惆怅地说:可这里好像有一个洞,永远都填不满。其实比起封号,我更想父皇能问一问我,这些天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苦。我是不是太不知足了?
我太懂那种感觉了。
我记得以前在家念书的时候,母亲每天只会过问姐姐的功课。
和对哥哥的严厉不同,她每次问姐姐功课时,脸上都带着笑盈盈的表情。
而她却从来不过问我在课堂上的表现。
我曾以为是我没有姐姐优秀,所以她才忽视我。
于是我拼命地学习,每次都想在学堂里考第一名。
有一次,我终于在学堂里拔得头筹。
我满心欢喜地跑回家,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
可母亲只是冷淡地说:知道了。
然后她又温柔地看向姐姐,细细地问她:念卿,你今日在课堂学了什么?过得好不好?带去的点心合不合胃口?
有一天下了课,姐姐高兴地冲进母亲的屋里。
她兴奋地说:母亲,我作的文章得了夫子的表扬!
母亲拉着她的手,满脸笑容地把一个镯子褪到她的手腕上。
母亲说道:我们念卿真厉害,将来肯定是个才女!走,娘带你去满月楼买你爱吃的点心!
母亲拉着姐姐兴致勃勃地离开了,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其实学堂上是我的文章拿了第一。
晚上,我去了姐姐的院子。
姐姐正开心地吃着点心,手腕上套着母亲给她的碧玉镯子。
我小心翼翼地问她:姐姐,能不能给我吃一点?
姐姐抱着点心盘,嫌弃地看着我。
她说道:为什么?这是母亲给我一个人买的。
我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因为,因为今日学堂上是我的文章拿了第一......
姐姐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时至今日,我都记得那一刻我的脸颊有多烫,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朵根。
我再也承受不了那种羞耻感,狼狈地逃出了门。
结果就在院子里遇到了母亲,她提着灯笼,好像是来看姐姐的。
我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对母亲说道:母亲,我的文章今日在学堂上拿了第一。
母亲只是不耐烦地冲我摆了摆手。
她说道:知道了。快回去吧。
她说完就径直进了姐姐的屋子。
不一会儿,屋内就传来她们其乐融融的笑声。
我看着窗花纸上一大一小亲昵的身影,心口只觉得像透过凛冽的北风,又疼又冷。
第19章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期待过母亲的疼爱。
经历了两世,如今的我已经不再为母亲的偏爱而难过了。
若论起究竟是哪一段经历让我脱胎换骨,我却并不能说清楚。
也许是上一世婚后,我苦心经营,眼看着把手上的产业一点一点做大的时候。
也许是皇都破灭时,我的养子在我身后为我挡箭的时候。
也许是这一世姐姐大婚那日,我痛击母亲的时候。
现在想来,并没有哪一个瞬间让我顿时豁然开朗。
只是蓦然回首,轻舟已过万重山。
如今看着公主孤单的身影,我轻轻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
我安慰她:殿下,人生总会有不如意的事。可越执着便越痛。我懂您的痛,可是相信我,只要一直往前走,您心中的阴霾早晚有一天会散去的。
九公主认真地看着我,问道:真的吗?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真的。我跟你保证。
城东的钱老板正打算卖掉在青州的陶器作坊和京城的陶器铺子。
大齐百姓家家用陶器,青州的陶器甲天下。
可青州城里满大街都是陶器作坊,每年能产出数十万件陶器。
这一行的利润已经被压得低得不能再低了。
即使钱老板的陶器作坊里齐聚了一批最顶尖的匠人,每年赚的也不及他的商队跑一趟西域多。
于是他开价五百两,想把这作坊和铺子卖出去。
我诚恳地说:五百两,还请钱老板割爱。
我把前些日子公主送我的白玉头面当了,拿到银票后,交到他手上。
其实那套白玉头面我很喜欢,只是我离开温家时母亲不许我带一文钱。
我在宫里的月例银子也远远不够,眼下只能忍痛割爱了。
钱老板接过银票,痛快地给了我契书。
他说:拿着这个,你带着作坊的掌柜走吧。
大街上,掌柜来旺看着我,面露难色。
他说道:东家,您出五百两买这个作坊,实在是给高了。不瞒您说,五年您都回不了本。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惊慌地问道:还是,您打算裁剪人员,降低成本?
我淡定地看着他,说道:你这次回青州和伙计们说,让他们放心干活。工钱照原来的发,销路你们不用操心。
前两日北境传来捷报,镇国公父子在长掖关大胜北羌大军。
这一仗让北羌军力大伤,未来至少十年边关都不会再起风波。
皇帝和大臣们商议,要重开边境的榷场,和北羌恢复贸易。
上一世大齐在长掖关惨败后,大齐除了割地赔款外,也恢复了和北羌的商贸。
大齐的陶器在北羌广受欢迎,精品更是受到北羌皇室的追捧。
价格最高时,一件上品陶器可换百两黄金。
上一世钱老板的作坊没卖出去,结果半年之后这个作坊反而帮他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我把握先机,只待榷场一开,作坊的陶器自然不愁销路。
未来的目标远大,没有银子可不行。
随着公主的势力增长,我也必须为她提供可以运作的资金。
九公主搬去公主府前,镇国公父子凯旋回京。
皇帝在紫宸殿摆下宴席,大宴百官,为镇国公父子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