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或感压力？中国投千亿，在5400米海拔建现代化城镇。

你站在狮泉河镇中心广场往南望，空气清得像刚洗过的玻璃，连500公里外新德里的尘烟都仿佛能尝到一丝涩味。海拔4370米，年均温零下0.2℃，氧气含量只有海平面的60%——可这里商场LED屏正滚动放着双十一广告，快递员骑着电动三轮车拐进供氧民居小区，车后厢里码着新疆运来的苹果、四川发来的火锅底料，还有一摞刚到的天文观测预约单。

这地方三十年前真就只有一顶帆布帐篷。1980年代末，第一批驻站干部蹲在风沙里啃干馍，红柳根被连年砍光，一起刮走的还有表层土——春天一刮风，沙子打在脸上生疼，睁不开眼，连牦牛都绕着走。后来人说，那时的狮泉河，不是建在高原上，是卡在风喉咙里喘气。

转机出现在2000年前后。不是靠什么“奇迹”，是靠草绳缠树苗、滴灌管埋冻土、每天早晚两班人盯着红柳叶脉变色。2005年第一片防护林活过第三年，2012年绿带连成片，到2023年，1.2万亩林子把沙尘暴天数从年均42天压到25天。风还在刮，但风里带的沙，少了一半。

路是后来硬抠出来的。219国道那段5400米冻土带，修了整整七年，工人在冰缝里焊钢架，焊枪火苗被抽成蓝线。2010年阿里昆莎机场通航那天，首批物资4小时落地——此前从乌鲁木齐发货，走汽车要14天，中途得换三趟车，司机得带氧气瓶和抗高反药，还不敢保证全到。

最绝的是那套17亿砸出来的供热系统。低压、缺氧、极寒，锅炉点火得像哄婴儿，工程师蹲现场调了536次压力参数。现在全镇230万平方米建筑统一供暖，室内恒温22℃，冬天屋外零下30℃，屋里穿单衣出汗，连供暖季都因空气变润缩了半个月。

氧气早不靠钢瓶了。宾馆前台扫码就能开弥散供氧，医院手术室氧浓度恒定30%，连小学教室天花板都嵌着缓释氧口——体感海拔直接拉低1300米。去年北京协和医生远程指导做的那台胆囊切除，主刀医生说：“信号比我在朝阳区家里看网课还稳。”

人口从几百涨到2.4万，不是靠喊口号。农牧民赶着羊群来卖肉，转身去家电城扛回洗衣机；四川来的装修队接单接到手软，顺带在镇东头开了家川味火锅；暗夜公园刚挂牌，星空摄影师的帐篷就扎满河滩，有人裹着军大衣拍银河，镜头一转，对面实控线那边的哨所灯火，连快门声都听得见。

印度11月在拉达克启用那个距实控线28公里的空军基地时，新德里报上写“后勤能力跃升”。可他们还在为冬季燃料罐车陷在雪里发愁。而狮泉河镇的热电联产厂，正把余热输进蔬菜大棚——去年种出的第一茬番茄，红得发亮，卖到了拉萨超市冷柜里。

有次我问镇上开文印店的老李：“图啥？”他正给一份边境巡护电子台账盖章，抬头笑笑：“前年我闺女在这儿生的娃，户口本上写的‘阿里地区噶尔县狮泉河镇’——这字儿，刻进地契里了，比钢筋还牢。”

信号塔又亮了一座，在西山坳口。风刮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