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宽敞的客厅,林婉正在厨房里忙碌。52岁的她穿着简洁的米色羊绒衫,挽着袖子切着水果,动作干练利落。
二十多年的会计工作让她养成了做事井井有条的习惯,就连摆放水果拼盘也要讲究对称和美感。
门铃响起时,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十五分,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妈!我们到了!”苏晴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婉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走到玄关打开了门。女儿苏晴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穿着得体的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相貌英俊,笑容温和。
“阿姨好,我是陈浩。”年轻人主动伸出手,态度恭敬有礼。
“快进来。”林婉握了握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手掌有些粗糙,但指甲修剪整齐,衬衫虽然款式不错,但料子并不昂贵。
“阿姨,这是我特意给您准备的。”陈浩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听晴晴说您平时喜欢喝茶,这是我老家的特产,铁观音。”
林婉接过茶叶,礼貌地道谢。她的手在盒子上轻轻掂了掂——不重,包装虽然精致,但质地单薄。以她多年的经验判断,这盒茶叶的价格大概在两三百元左右,对于第一次登门拜访女方母亲来说,不能算太用心。
“妈,你看陈浩多贴心!”苏晴挽着陈浩的胳膊,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他特意请假陪我回来的。”
“辛苦了,快坐吧。”林婉示意两人坐下,转身去厨房泡茶。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她能看到客厅里的两个年轻人正亲密地交谈着。苏晴的笑容明媚得刺眼,让林婉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她也是这样相信爱情,相信那个对她山盟海誓的男人。
直到丈夫在女儿五岁那年突发心脏病去世,留下她们母女和一屁股债务。
林婉端着茶盘走出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来,喝茶。”
“谢谢阿姨。”陈浩双手接过茶杯,这个细节让林婉暗暗点头。至少,基本的礼貌教养是有的。
“陈浩,听晴晴说你在市区一家科技公司工作?”林婉开始了她的“面试”。
“是的,阿姨。我在那家公司做项目经理,工作三年了。”陈浩的回答流畅自然,“虽然现在工资不算太高,但公司发展前景不错,我也在不断学习提升自己。”
“挺好的,年轻人就应该多努力。”林婉点点头,“家里还有什么人?”
陈浩的表情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自然:“我父母都在老家务农,还有一个弟弟,今年刚考上大学。家里条件一般,但父母很开明,支持我和晴晴在一起。”
林婉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的停顿。她在会计岗位上工作了近三十年,见过无数人在谈到钱的问题时的微表情——犹豫、躲闪、或是刻意的坦然。陈浩刚才的反应,像是在掩饰什么。
“父母养育孩子不容易。”林婉淡淡地说,“尤其是农村家庭,供两个孩子读书,很辛苦吧?”
“是啊。”陈浩苦笑了一下,“所以我一直很感激父母,也想尽快有能力回报他们。”
这句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林婉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这个年轻人肩上的担子不轻,或者说,他需要钱。
“妈,你就别问这些了。”苏晴有些不满地插话,“陈浩对我特别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就是随便聊聊。”林婉笑着说,但眼神依然锁定在陈浩身上,“陈浩有什么打算吗?比如说,结婚的事?”
苏晴的脸瞬间红了,陈浩则显得有些紧张,但随即握住了苏晴的手:“阿姨,我和晴晴是认真的。我们计划明年结婚,虽然现在条件有限,但我会努力让晴晴过上好日子。”
“条件有限是什么意思?”林婉的语气依然平静。
“就是……”陈浩顿了顿,“可能暂时买不起房子,但我们可以先租房住,一起奋斗。真心比物质更重要,不是吗?”
林婉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陈浩,我欣赏你的坦诚。但作为母亲,我必须为女儿的未来考虑。婚姻不是过家家,柴米油盐都要钱。你说真心比物质重要,但没有物质基础的真心,能撑多久?”
“妈!”苏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陈浩是真心相爱的,不是为了钱才在一起!”
“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林婉转向女儿,语气变得温和,“但晴晴,妈妈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因为经济问题而破裂的婚姻。我不是要拆散你们,只是希望你们能更现实一点。”
“阿姨说得对。”陈浩突然开口,语气诚恳,“我理解您的担心。但请您相信,我会照顾好晴晴的。我知道现在我的条件不够好,但我有信心,也有决心。给我时间,我一定会让您和晴晴满意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决心,又摆出了低姿态。林婉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很会说话。
但也正因为太会说话,反而让她更加警惕。
那天下午,陈浩在林婉家待到了傍晚才离开。临走前,他再三表示会好好对待苏晴,请林婉放心。苏晴则一直挽着他的手,眼神黏腻得像要把对方融化。
送走两人后,林婉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她拿起那盒茶叶,仔细端详。包装盒上印着“特级铁观音”的字样,但开封后,茶叶的色泽和形状都很一般。林婉泡了一杯尝了尝——苦涩,回甘不足,典型的低档茶叶。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吗?是我,林婉。帮我查一个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晴和陈浩的感情急速升温。两人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苏晴的朋友圈里全是他们的合照,配文都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类的甜蜜话语。
林婉看在眼里,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她托人调查陈浩的背景,得到的信息让她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陈浩确实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但职位并不是项目经理,而是普通的技术员,月薪只有八千左右。他的父母在农村种地,家里还有一个正在读大学的弟弟,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需要陈浩支援。更重要的是,陈浩在老家还有一笔贷款,是为了给弟弟交学费借的,至今还没还清。
这些信息,陈浩都没有告诉苏晴。
一个周末的下午,苏晴兴冲冲地跑回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妈,你看!这是陈浩给你买的燕窝,这是给你买的围巾,还有这个按摩器……”苏晴一样一样地往外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林婉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一沉。这些礼物的总价值至少在五六千元以上,对于月薪八千、还有债务在身的陈浩来说,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为什么要买这些?”林婉问。
“因为他孝顺啊!”苏晴理所当然地说,“他说要让你知道,他是真心想娶我,会好好孝顺你的。”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东西收了起来。她知道,这些礼物不是孝心,而是投资——陈浩在为接下来的“谈判”做铺垫。
果然,一周后,苏晴带着陈浩再次登门,这次是来“谈婚论嫁”的。
“妈,我和陈浩决定了,我们打算明年五月结婚。”苏晴拉着陈浩的手,眼神坚定。
“这么快?”林婉皱眉,“你们认识才半年。”
“半年够了。”苏晴说,“我确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那你们有什么计划吗?”林婉看向陈浩,“比如说,房子?”
陈浩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阿姨,我和晴晴商量过了。我们想裸婚。”
“裸婚?”林婉重复了这个词。
“是的。”陈浩说,“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买不起房子。但我和晴晴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不需要那些物质的东西来证明感情。我们可以先租房住,一起奋斗,一起攒钱买房。这样的婚姻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在讲述一个伟大的爱情故事。苏晴在一旁频频点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林婉冷静地看着他们:“陈浩,你知道这个城市的房价吗?一套八十平米的两居室,至少要三百万。首付就要九十万。你现在月薪八千,去掉房租、生活费,每个月能攒多少?就算你们两个人一起攒,不吃不喝,也要攒十年才够首付。”
“那我们就攒十年!”苏晴激动地说,“我不在乎要等多久,只要能和陈浩在一起就好!”
“晴晴,你太天真了。”林婉叹了口气,“十年,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你现在25岁,十年后就35岁了。到那时候,你还能生孩子吗?孩子的教育怎么办?父母老了怎么办?这些你都想过吗?”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现实!”苏晴的声音提高了,“难道在你眼里,感情就不值钱吗?就一定要用钱来衡量吗?”
“我不是用钱来衡量感情。”林婉说,“我是在告诉你现实。感情固然重要,但没有物质基础的感情,走不长远。”
“那您的意思是?”陈浩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婉看着他,缓缓说道:“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结婚应该由男方出首付买房。我不要求太多,一套八十平米的两居室就行。你们先住着,以后有了孩子,我可以再帮你们换大一点的。”
陈浩的脸色变了变:“阿姨,您也知道我的情况。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
“那就等你攒够了再结婚。”林婉说,“我不是在为难你,只是希望我女儿结婚后不要过得太辛苦。”
“你怎么能这样!”苏晴站了起来,眼眶通红,“你根本就不是为我好,你只是看不上陈浩!你就是嫌他穷!妈,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晴晴……”林婉想要解释。
“我不想听!”苏晴打断了她,“我告诉你,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嫁给陈浩!大不了我们不要你的陪嫁,我们自己过!”
说完,苏晴拉着陈浩就往外走。陈浩临走前回头看了林婉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恨,也有一丝得逞的意味。
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林婉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身影,心如刀绞。她知道女儿恨她,觉得她太现实,太冷血。但她不能退让,因为她太清楚,一个女人在没有任何保障的婚姻里会有多被动。
那天晚上,苏晴没有回家。林婉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都被挂断。最后,她收到女儿发来的一条短信:“妈,我在陈浩那里住。你放心,我们什么都不会做,只是不想见到你。”
林婉看着这条短信,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晴搬出去和陈浩同居了。她租了一间小公寓,每天上班下班,回到那个简陋的小窝里,和陈浩做着将来的美梦。
林婉试图联系女儿,但每次都被冷淡地回应。苏晴对她的态度从生疏变成了敌对,仿佛她不是母亲,而是他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这天,林婉接到了女儿学校校长的电话。
“林女士,苏晴老师最近的状态很不好,上课经常走神,批改作业也出现了很多错误。我想和您沟通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林婉心中一痛,她知道,女儿正在为这段感情消耗自己。
她决定主动出击。
那天下午,林婉开车来到苏晴租住的公寓楼下。她没有提前打电话,因为她知道女儿不会让她上去。
按了半天门铃,门终于开了。苏晴看到母亲,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林婉说,“让妈妈进去坐坐好吗?”
“不必了。”苏晴冷冷地说,“我过得很好,不需要你关心。”
“晴晴,你就这么恨妈妈吗?”林婉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晴别过脸去,但眼眶也红了:“我不恨你,我只是失望。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为了钱就可以不顾我的幸福。”
“傻孩子,妈妈什么时候说过不顾你的幸福了?”林婉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能清醒一点,看清楚现实。”
“现实?什么现实?”苏晴讽刺地笑了,“你口中的现实,就是要陈浩拿出几十万来买房,否则就不让我们结婚,对吗?”
“我是你妈,我比你更了解生活的艰辛。”林婉说,“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他会想办法给你最好的,而不是让你跟着他一起吃苦。”
“所以在你眼里,陈浩就是在让我吃苦?”苏晴的声音越来越高,“妈,你知道陈浩对我有多好吗?他每天接送我上下班,生病了守在我身边,工资卡都给了我!这些你看不到吗?”
“我看到了。”林婉说,“但我也看到了你为他付出的代价。你搬出来住,每个月的房租三千,是你在付吧?你们的生活费,也大多是你在出吧?他给你的工资卡里,到底有多少钱?”
苏晴的脸色变了变,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林婉继续说:“妈妈不是在挑拨你们,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你,不是看他嘴上说得多动听,而是看他实际为你做了什么。陈浩对你好,但他对你的好,有多少是建立在你的付出之上的?”
“够了!”苏晴打断她,“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就是见不得我幸福!你自己婚姻失败,就想让我也不幸福!”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林婉的心。
“晴晴,你怎么能这么说……”林婉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就是这么说了!”苏晴红着眼睛吼道,“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门“砰”地一声关上,林婉站在走廊里,泪流满面。
她从没想过,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但她也知道,女儿正处于恋爱的盲目期,任何反对的声音在她听来都是刺耳的。
林婉没有离开,而是在楼下的车里坐了一夜。她看着那栋楼房,想象着女儿在里面哭泣的样子,心如刀绞。
第二天一早,她做了一个决定。
一周后,林婉主动联系了苏晴,说想请她和陈浩吃顿饭,有重要的事要谈。
苏晴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毕竟,她心里还是爱着母亲的,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这次见面,林婉选在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她提前到了,点好了菜,平静地等待着两个年轻人的到来。
苏晴和陈浩准时出现了。苏晴的脸色有些憔悴,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陈浩倒是精神奕奕,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阿姨。”陈浩主动打招呼,态度恭敬。
“坐吧。”林婉微笑着说,“点了你们爱吃的菜。”
气氛有些尴尬,三个人各怀心思。苏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陈浩则不时地看向林婉,似乎在揣测她的用意。
“晴晴,陈浩,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和你们说件事。”林婉放下刀叉,语气平和,“这段时间,妈妈想了很多。我觉得,也许是我太固执了。”
苏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是真心相爱的,我看得出来。”林婉继续说,“作为母亲,我不应该成为你们幸福的阻碍。所以,我决定妥协。”
“妈……”苏晴的眼眶红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林婉看向陈浩,“我可以拿出五十万作为陪嫁,帮你们付房子的首付。这样,你们就不用租房了,也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陈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阿姨,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婉微笑着说,“我只有晴晴这一个女儿,她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妈,谢谢你!”苏晴激动地握住母亲的手,“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但是——”林婉的语气一转,“这五十万,我得按我的方式来给。”
陈浩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会把这笔钱直接交给晴晴,并且进行婚前财产公证。”林婉平静地说,“这笔钱属于晴晴的个人财产,只能用于购买房产,房产证上也只写晴晴的名字。”
气氛瞬间凝固了。
“另外。”林婉看着陈浩,一字一句地说,“你需要签一份声明,自愿放弃对这笔陪嫁以及用这笔陪嫁购买的房产的一切权利。陈浩,如果你爱的真的是我女儿这个人,而不是她背后的钱,这应该不是问题,对吗?”
陈浩的脸色变了,从刚才的喜悦变成了阴沉。他死死地盯着林婉,眼中闪烁着怒火。
“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没结婚就防着我,这是不信任我吗?”
“我不是不信任你。”林婉依然平静,“我是在保护我女儿。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但万一有意外,女人总是最吃亏的。我这样做,只是为了给晴晴一个保障。”
“保障?您这叫保障吗?”陈浩的声音提高了,“您这是侮辱!您是在说我贪图你们家的钱!”
“陈浩……”苏晴小声说,想要安抚他。
“你别说话!”陈浩甩开苏晴的手,猛地站了起来,“我现在明白了,您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您觉得我是个穷小子,配不上您的女儿!所以才处处刁难我,设下这样的圈套!”
“我没有刁难你。”林婉说,“我只是在做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如果你真心爱晴晴,为什么会介意这个公正?”
“因为这根本不是爱不爱的问题!”陈浩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尊严的问题!您让我签这个声明,摆明了是在告诉所有人,我陈浩是个吃软饭的!是个靠女人的废物!”
“陈浩,你冷静一点……”苏晴试图拉住他。
“我冷静不了!”陈浩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转向林婉,“阿姨,我本来以为您软化了,愿意接受我了。没想到您是在试探我,考验我!您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伤人?”
“所以,你不愿意签?”林婉问。
“我当然不愿意!”陈浩的脸涨得通红,“我告诉你,我受够了!我和晴晴在一起,是因为我爱她,不是为了你们家的钱!但是,凭什么我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凭什么?”
“那就不用证明了。”林婉淡淡地说,“如果你不愿意签,那这五十万我也不会给。你们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裸婚,一起奋斗。”
“你……”陈浩气得说不出话来。
“妈,你这样做太过分了!”苏晴也站了起来,眼中满是失望,“你根本就没有诚意!你就是在玩弄我们!”
“我没有玩弄你们。”林婉说,“我给了你们一个选择。要么接受我的条件,拿五十万;要么拒绝,按你们自己的方式来。这很公平。”
“公平?”陈浩冷笑,“您觉得这叫公平?您就是在羞辱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好,既然您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实话告诉您,我本来是打算,等拿到这五十万,用来给我弟弟在城里买套房!反正你们家也不缺这点钱!但现在看来,您根本就没想给!”
这句话一出,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苏晴呆呆地看着陈浩,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你说什么?”
陈浩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恼羞成怒地说:“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辛辛苦苦追你,讨好你妈,不就是为了这点钱吗?我家里需要钱,我弟弟需要在城里安家,这有什么错?”
“你……你一直都在骗我?”苏晴的声音颤抖着,“你根本就不爱我?”
“爱?什么是爱?”陈浩冷笑,“我对你不够好吗?我天天接送你,陪你说话,哄你开心,这些难道都不是爱?但爱也需要回报啊!我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得到一点好处?”
“陈浩!”苏晴的眼泪夺眶而出,“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只是你赚钱的工具!”
“你也别装清高!”陈浩彻底撕破了脸,“你以为你有多好?要不是你有个有钱的妈,我会看上你?一个小学校的破老师,一个月才拿那么点工资,要不是能从你家捞到好处,我早就甩了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苏晴的心。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那个她深爱的男人,那个对她温柔体贴、山盟海誓的男人,此刻露出了最丑陋的嘴脸。
“你走。”林婉冷冷地说,“马上离开,否则我报警。”
陈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但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来,看向苏晴:“苏晴,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听你妈的话!像你们这种有钱人,永远不会理解我们穷人的难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餐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苏晴压抑的哭声。林婉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轻轻地抱住了她。
“妈……”苏晴终于崩溃了,趴在母亲怀里痛哭,“我好傻,我真的好傻……”
“不哭,不哭。”林婉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妈妈不怪你,谁年轻的时候没爱错过人呢?”
“可是我真的很爱他……”苏晴哽咽着说,“我以为他也爱我……”
“我知道,妈妈知道。”林婉温柔地说,“但晴晴,这不是爱。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把你当成工具,不会算计你的钱财。他会尊重你,保护你,为你的幸福着想。”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骗我?”苏晴抬起头,满脸泪痕,“我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他要这样伤害我?”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林婉叹了口气,“晴晴,你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家里送的那盒茶叶吗?那盒茶叶最多两百块,连超市里的普通茶叶都不如。一个真心想要娶你的男人,会在第一次见你妈妈的时候这么敷衍吗?”
“还有他送给我的那些礼物,燕窝、围巾、按摩器。”林婉继续说,“那些东西看起来贵重,其实都是网上最便宜的款式。他不是真的想孝敬我,只是在做给你看,让你觉得他孝顺。”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对你坦诚过。”林婉说,“他隐瞒了自己的工作职位,隐瞒了家里的债务,隐瞒了对钱的需求。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会对你隐瞒这些吗?”
苏晴听着母亲的话,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细节,终于明白了过来。她一直沉浸在爱情的美梦里,从来没有真正睁开眼睛看清现实。
陈浩对她的好,都是有目的的。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甜言蜜语,不过是为了从她身上,从她母亲身上,榨取更多的利益。
“妈,对不起……”苏晴哭得更凶了,“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不该说你婚姻失败,不该……”
“傻孩子,妈妈不怪你。”林婉紧紧抱住女儿,“你还年轻,还不懂这些。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天真过,也曾经相信爱情高于一切。但生活教会了我,婚姻需要爱情,但更需要理智。”
“妈妈设这个局,就是想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林婉说,“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会毫不犹豫地签那份声明,因为他在乎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钱。但他拒绝了,甚至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爱。”
苏晴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像一个受伤的孩子:“妈,我以后该怎么办?我再也不敢相信爱情了……”
“会好起来的。”林婉温柔地说,“时间会治愈一切。现在你只需要记住,真正爱你的人,会让你感到安全,感到踏实,而不是让你提心吊胆,患得患失。”
那天晚上,苏晴回到了家。她站在自己从小长大的房间里,看着熟悉的一切,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全是悲伤的泪水,还有解脱,还有重生。
接下来的一周,苏晴请了病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不吃不喝,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像一个行尸走肉。
林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她知道,女儿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来走出这段感情的阴影。
她默默地做好一日三餐,端到女儿房间门口,然后轻轻地敲门:“晴晴,吃点东西吧。”
开始的几天,苏晴连门都不开。但林婉没有放弃,依然每天三次准时送饭,风雨无阻。
第五天,门终于开了一条缝,苏晴从里面伸出手,拿走了饭菜。林婉看着那只瘦削的手,眼眶红了,但她强忍着泪水,没有说话。
第七天,苏晴走出了房间。她的脸色憔悴,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妈。”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林婉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女儿的声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儿,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晴晴……”
“妈,对不起。”苏晴走过去,扑进母亲怀里,“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想明白了,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是我太傻,太天真,差点毁了自己的一生。”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林婉紧紧抱着女儿,“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我知道了。”苏晴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嫁给他,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傻孩子。”林婉擦掉女儿的眼泪,“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这次就当是买了一个教训,以后看人要擦亮眼睛。”
“妈,你能教教我吗?”苏晴问,“教我怎么识人,怎么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
林婉笑了,这是一周以来她第一次笑:“好,妈妈教你。”
那天晚上,母女俩坐在客厅里,喝着茶,聊了很久。林婉把自己这些年的经验、教训,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女儿。
“看一个男人是否值得嫁,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林婉说,“甜言蜜语谁都会说,但真正的爱是体现在行动上的。”
“比如说?”苏晴认真地听着。
“比如,他是否愿意为你付出。”林婉说,“这个付出不是指钱,而是指时间、精力、真心。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会为你的未来考虑,会尊重你的感受。”
“再比如,他是否对你坦诚。”林婉继续说,“一段好的关系,应该是建立在信任和坦诚的基础上的。如果他对你隐瞒什么,不管理由多么冠冕堂皇,都说明他没有把你当成最亲密的人。”
“还有,看他对待父母、对待朋友的态度。”林婉说,“一个对父母不孝顺的人,对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对朋友不真诚的人,对你也不会真心。”
苏晴认真地记着,时不时地点头。她终于明白了,爱情不是童话,婚姻更不是。真正的幸福,需要理智、需要判断、需要保护自己的能力。
“妈,那个婚前财产公证……”苏晴犹豫着问,“真的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林婉肯定地说,“晴晴,你要记住,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但保护自己永远是必要的。婚前财产公证不是不信任对方,而是给双方一个保障。如果感情一直很好,这份公证就是一张废纸;但如果感情出了问题,它可以保护你不至于一无所有。”
“我明白了。”苏晴点点头,“妈,以后我再谈恋爱,会更理智的。”
“不用太理智。”林婉笑着说,“该感性的时候还是要感性,该享受爱情的时候还是要享受。只是要记住,爱情是美好的,但不要为了爱情失去自我,不要为了爱情放弃原则。”
“嗯。”苏晴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林婉拉着女儿的手,“不管将来你遇到什么人,做什么决定,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如果有人欺负你,有人伤害你,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会保护你。”
苏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感动的泪水:“妈,我爱你。”
“妈妈也爱你。”林婉紧紧抱住女儿,“永远爱你。”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晴开始慢慢恢复。她重新回到学校上课,重新和朋友们来往,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生活节奏。
但陈浩的阴影并没有完全散去。有时候走在街上,看到类似的背影,她的心还会猛地一跳;有时候听到某首他们一起听过的歌,眼泪会不自觉地流下来。
林婉看在眼里,默默地陪伴着女儿。她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用行动告诉女儿,妈妈一直在这里。
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苏晴突然对林婉说:“妈,我想去他租的那个公寓,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林婉点点头:“好,妈妈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苏晴说,“我需要一个人面对这件事,需要一个人和过去告别。”
林婉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欣慰地笑了:“好,但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情况,马上给妈妈打电话。”
“我会的。”
那天下午,苏晴独自来到了那个曾经住过的小公寓。她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一片狼藉——显然陈浩已经搬走了,留下的只有一些破旧的家具和垃圾。
苏晴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充满幻想的小窝,心中百感交集。她记得刚搬进来的时候,她和陈浩一起布置房间,一起畅想未来,那时候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
但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她走进卧室,找到了自己的东西——几件衣服,一些书,还有一张他们的合影。她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自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天真、单纯、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女孩,已经不存在了。
苏晴拿起照片,毫不犹豫地撕成了碎片。然后,她把碎片扔进垃圾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当她走出公寓楼,抬头看到明亮的天空时,突然感到一阵轻松。那些曾经压在心头的重担,那些曾经让她辗转反侧的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她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短信:“妈,我已经拿到东西了。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谢谢你,妈妈。”
很快,林婉回复了:“好孩子,妈妈等你回家吃饭。”
苏晴看着这条短信,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是的,家才是她永远的港湾,母亲才是她永远的依靠。
她大步走向地铁站,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苏晴在商场里偶遇了陈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