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钱谦益与柳如是,家国破碎中的乱世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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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崇祯十四年的暮春,江南烟雨朦胧,秦淮河的画舫在碧波中摇曳,桨声欸乃,伴着丝竹管弦,绕着十里秦淮,飘向远方。柳如是立于画舫之上,身着一身月白儒衫,手摇一把素面折扇,眉眼间带着一丝少年的英气,亦藏着女子独有的清丽。彼时她年方二十,自小沦落风尘,却不甘于命运的摆布,通诗词,善书画,晓音律,更有着一身刻入骨髓的傲骨,被称为“秦淮八艳”之首,秦淮河上的文人雅士,皆以与她相交为荣。
世人皆知柳如是才情卓绝,性情孤傲,不屑于与一般的纨绔子弟为伍,却少有人知,这位艳冠秦淮的女子,心底藏着一个执念——寻一位知己,一位能与她相知相恋,能与她共论家国天下,能懂她心中抱负的男子。她阅人无数,见惯了秦淮河上的虚情假意,见惯了文人雅士的惺惺作态,那些男子,或贪慕她的美色,或欣赏她的才情,却从未有人真正懂她,懂她身为女子,却有着不输男儿的家国情怀。直到她遇见了钱谦益,那个年过半百,却依旧目光如炬的东林党领袖。
钱谦益出身常熟钱氏,江南望族,东林党核心人物,官至礼部侍郎,年方五十九,才名满天下,是江南文坛的领袖人物。他虽年事已高,却依旧意气风发,通经史,善诗文,更有着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崇祯十四年,钱谦益因遭温体仁一党诬陷,被罢官归乡,回到了常熟虞山的绛云楼,心中满是郁郁不得志。一日,他应友人之邀,泛舟秦淮河,恰遇柳如是身着儒衫,立于画舫之上,吟着自己的诗作“垂杨小苑绣帘东,莺花残枝蝶趁风。最是西泠寒食路,桃花得气美人中”,嗓音清越,意境悠远,字字句句,皆藏着才情与傲骨。
那一眼,钱谦益便被柳如是吸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身着儒衫,却不输男儿的意气,才情卓绝,却不恃才傲物,眼中满是对家国的担忧,对知己的期盼。而柳如是,亦早已听闻钱谦益的才名与为人,见他虽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谈吐不凡,谈及家国天下时,眼中满是赤诚,心中亦生出一丝敬佩与好感。二人因诗结缘,在烟雨江南中闲谈,从诗词歌赋到家国天下,从东林党争到边关战事,从秦淮河的碧波到北京城的宫墙,相见恨晚。
只是他们的相恋,从一开始,便注定了要承受世人的非议与唾骂。柳如是出身风尘,是秦淮河上的歌妓,而钱谦益是名门望族,东林领袖,前朝高官,二人的身份、年龄、家世,皆有着天壤之别。彼时江南的文人雅士,皆认为柳如是配不上钱谦益,纷纷出言诋毁,称她“狐媚惑主”,想要攀附名门;而钱氏家族,更是坚决反对二人相恋,认为柳如是出身低贱,有辱门楣,会让钱氏成为江南士族的笑柄。
可钱谦益与柳如是,皆不是在乎世俗眼光之人。钱谦益欣赏柳如是的才情与傲骨,更懂她心中的家国情怀,他知道,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韧,是世间难得的知己;柳如是敬佩钱谦益的才学与赤诚,更懂他的郁郁不得志,她知道,这个男子,虽遭贬谪,却依旧心怀天下,是她一生想要寻找的良人。他们的爱情,无关身份,无关年龄,无关世俗,只关乎彼此的心意,只关乎灵魂的契合。钱谦益不顾家人的反对,不顾世人的非议,毅然决定娶柳如是为妻,以正妻之礼。
崇祯十四年冬,江南飘着细雨,钱谦益身着红袍,亲自到柳如是的住处迎接她。他摒弃了士族娶妾的繁琐礼节,以八抬大轿,将柳如是迎入钱家,为她在常熟虞山建了一座“绛云楼”,楼中藏书万卷,琴棋书画,一应俱全。那是他们的爱巢,亦是他们远离世俗纷扰的世外桃源,是钱谦益为柳如是打造的,独属于她的天地。大婚那日,秦淮河上的画舫皆为他们祝福,江南的文人虽有非议,却也不得不佩服钱谦益的勇气。
婚后的日子,是柳如是一生中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他们二人在绛云楼中,煮酒论诗,泼墨作画,共赏江南烟雨,共论家国天下。钱谦益为柳如是取名“河东君”,柳如是则称钱谦益为“牧翁”,二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柳如是不仅是钱谦益的妻子,更是他的知己,他的谋士。她懂他的郁郁不得志,懂他的忧国忧民,她会在他失意时安慰他,在他迷茫时指引他,为他分析朝堂局势,为他谋划复出之路。钱谦益亦将柳如是视若珍宝,他不顾世俗的眼光,带着她遍游江南的名山大川,与她一同拜访江南的文人雅士,让她的才情,被更多的人所熟知,所认可。他告诉世人,柳如是,是他钱谦益一生的挚爱,是他唯一的妻子。
只是好景不长,安稳的日子,终究被乱世的烽火所打破。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率领农民起义军攻入北京,崇祯皇帝自缢于煤山歪脖子树,大明王朝,轰然倒塌。消息传到江南,朝野震动,人心惶惶。钱谦益与柳如是,站在绛云楼上,望着北方的天空,眼中满是悲痛与担忧。他们知道,大明的江山,已经摇摇欲坠,而江南的百姓,即将陷入战乱的苦海之中。更让他们忧心的是,关外的清军,早已虎视眈眈,一旦李自成守不住北京,清军便会挥师入关,中原大地,必将陷入更大的灾难。
明朝灭亡后,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登基,建立了南明弘光政权,钱谦益被召入朝中,任礼部尚书。柳如是随钱谦益一同前往南京,她深知南明政权的处境——内有党争不断,东林党、阉党余孽、马士英一党互相倾轧;外有清军虎视眈眈,李自成的大顺政权节节败退,南明政权,不过是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她时常劝钱谦益,要以家国为重,远离党争,尽心辅佐福王,团结江南的势力,抵御清军入关,挽救大明的江山。钱谦益亦深知柳如是的心意,在朝中兢兢业业,想要为南明政权出一份力,可南明政权的腐朽,远超他的想象。福王昏庸无能,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不问政事;马士英、阮大铖等奸臣当道,排除异己,陷害忠良;东林党人虽有心报国,却势单力薄,无力回天。

柳如是看着南明政权的腐朽,心中满是失望与悲痛。她知道,大明的江山,终究难以挽回,而她与钱谦益的命运,亦将随着家国的破碎,而陷入未知的深渊。可她从未后悔,只因她身边,有钱谦益的陪伴。无论前路如何,她都愿意与他一同面对,一同承受这乱世的风雨。只是她未曾想到,一场更大的考验,正在悄然逼近——清军铁骑已过长江,直逼南京,南明政权的覆灭,只在旦夕之间。而钱谦益,作为南明的礼部尚书,站在了人生最艰难的十字路口:是以身殉国,保全名节,还是投降清军,苟活于世?而她,这位有着一身傲骨的秦淮女子,又将做出怎样的选择?
弘光元年的暮春,南京城的烟雨,比江南的烟雨,更添了几分刺骨的悲凉。秦淮河的碧波,不再映着丝竹管弦,而是映着满城的慌乱;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不再走着文人雅士,而是走着四处逃散的百姓。清军铁骑已过镇江,直逼南京,南明的军队节节败退,守将纷纷投降,南京城,已成一座孤城。城中的官员,早已收拾好金银细软,准备弃城而逃,唯有少数忠良之臣,还在坚守,想要与南京城共存亡。
钱谦益身为礼部尚书,自然成为了朝野上下关注的焦点。有人劝他投降清军,以求自保,称“识时务者为俊杰”,清军势大,南明必亡,投降可保身家性命,亦可保江南百姓免受战火之苦;有人劝他以身殉国,保全名节,称“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他身为东林党领袖,南明礼部尚书,当以死明志,为大明江山殉葬,为江南士族树立榜样。各方说辞,纷至沓来,钱谦益陷入了无尽的挣扎之中。他想以身殉国,保全名节,可他心中,还有一丝牵挂,那便是柳如是;他想投降清军,苟活于世,可他身为东林党领袖,一生自诩忠良,怎可背负“降臣”的千古骂名?
那日深夜,南京城的官邸中,灯烛通明,却静得可怕。钱谦益与柳如是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柳如是身着一身素色衣裙,不施粉黛,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份决绝的坚定。她为钱谦益斟满一杯酒,亦为自己斟满一杯,将酒杯递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有力:“牧翁,国破家亡,身为大明臣子,当以身殉国。妾身为你的妻子,愿与你一同赴死,共赴黄泉,以报大明之恩,以全彼此名节。”
钱谦益看着她手中的酒杯,又看了看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接过酒杯,却迟迟没有喝下,指尖微微颤抖。他望着柳如是,这个他爱入骨髓的女子,这个陪他走过风风雨雨的知己,心中满是不舍。“如是,”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这世间的一切。我死了,谁来护你?谁来照顾你?这乱世之中,你一个女子,如何立足?”
柳如是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依旧温柔。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擦过他鬓边的白发,“牧翁,我知你心中的挣扎,可国破家亡,身为大明臣子,岂能苟活于世?妾知你舍不得我,可若是你苟活于世,忍辱负重,为大明保留一丝火种,亦是一种选择。只是妾身为女子,亦知烈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主。你若选择苟活,妾不怪你,可妾,愿以身殉国,以明心志,以全我柳如是的傲骨。”
说完,她便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匕首,横在自己的颈间。那匕首,寒光闪闪,映着她决绝的脸庞。她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对大明的忠诚,对名节的坚守。“牧翁,饮下这杯酒,你我夫妻二人,共赴黄泉,可好?”
钱谦益心中一震,猛地伸手拦下她的(花上3块钱,尽情阅读精彩文章,你必将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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