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言为世范到文以化人（文化只眼）

张立敏

日前，教育部、国家语委、中央宣传部、中央网信办、文化和旅游部、国家文物局、共青团中央联合印发《关于深入推进中华优秀语言文化传承发展 提高全民语言文化素养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旨在推动中华优秀语言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持续提升全民特别是青少年的语言文化素养，把中华优秀语言文化教育贯穿国民教育体系。

《意见》的出台，体现了政府与社会各界对语言文字工作的高度重视。

当下的现实生活中，语言使用上的偏差并不鲜见。比如明明是酷暑难耐，却用本指天气转凉的“七月流火”来形容；写作时把“一肚子委屈”写成“一肚子委曲”；从上下文看是描写冷寂场面，却用了“万人空巷”。更值得注意的是，在图书市场上，一些经典著作的普及读物中也出现了语言文字的错用、误用，甚至个别权威出版机构也未能完全避免。

语言是人类交流思想的工具、传承文明的载体、增进理解的桥梁。中华民族在历史上创造了丰富多样、意蕴深厚的语言文字体系，中华优秀语言文化承载着数千年的文明智慧，是中国贡献给世界的重要公共文化产品。从《诗经》中“关关雎鸠”的吟唱，到《道德经》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哲思，再到孔子“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感慨，中华优秀语言文化既承载着人们的情感经验，也凝结着对自然、社会与人生的理解，准确而出色的语言表达往往能跨越时空，沟通心灵，让人“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

语言的使用看似是表达技巧的问题，实则关系着文化传承的深度与质量。《意见》强调，要发挥语言文化在语言育人、以文化人和立德树人中的重要作用，将中华优秀语言文化有机融入学校教育体系和终身教育体系，融入德智体美劳教育，贯穿国民教育全过程。这一要求，指向的正是语言背后的价值引领功能。

孔子深谙语言之道，并身体力行。据《论语》记载，他在乡里言语谦和、轻声细语，以示尊敬；进入宗庙，即便明知礼仪流程，仍事事过问，以合礼制。平时与人交谈，他使用的是方言；在诵读《诗经》《尚书》等典籍或者身处一些礼仪场合时，则改用当时的官方语言。这些细节说明，语言不应随意出口，而需与交流对象、场合和社会规范相匹配。尊重语言规范，就是尊重他人、尊重公共空间、尊重文化传统。

语言也是构建中华民族共同精神家园的重要支撑。特别是在全球文明交流互鉴日益频繁、电子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迅猛发展、人类社会生活日新月异的今天，语言使用的速度更快、场景更多，但对其准确性、规范性和文化内涵的要求并未降低，语言如何守正创新，既弘扬传统又顺应时代潮流，显得尤为重要。

推动文化传承、提升语言素养、抵制不良语言现象，并非某一部门或某一群体的职责，需要每个人参与其中。语言不在高处，而在日常。把话说准、把意思讲清，就是对中华优秀语言文化最朴素、最持久的传承。

(作者单位：中国艺术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