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远走山区她嫁富商,如今市长回乡撞见她当众挨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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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清脆得有些刺耳。

人群霎时安静了。

程俊彦握着项目材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看见那个低着头的女人偏过脸,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

她始终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脚尖前的那一小块地面。

仿佛那巴掌不是打在她脸上。

蔡振华收回手,脸上还挂着刚才介绍项目时的热情笑容。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手拂去肩上的灰尘。

程俊彦的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转向正在解说的副县长。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请继续。”



01

车队驶入云河县城时,是上午九点多。

春末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透过车窗洒进程俊彦的掌心。

他松开一直握着的茶杯,看向窗外。

街道拓宽了,两旁的店铺招牌崭新整齐,那些记忆里坑洼的水泥路变成了平整的沥青路面。

但街角那棵老槐树还在。

树干粗了些,枝叶茂盛地撑开一片绿荫。

树下修了石凳,几个老人坐在那里,朝缓缓驶过的车队张望。

程俊彦的目光掠过那些面孔。

没有熟悉的。

车慢了下来,前面是红灯。

人行道上涌过一波刚下早市的人,提着菜篮,拎着塑料袋。

一个穿米色针织开衫的女人侧身穿过人群。

她的头发在脑后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程俊彦的视线停了一瞬。

女人转过脸,看向车队的方向。

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不是她。

只是某个轮廓相似的陌生人。

程俊彦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程市长,前面就是老城区改造段了。”

副驾驶座上的县政府办主任回过头,脸上堆着笑。

“咱们云河这两年变化大,尤其是这老城厢一带,拆了不少危房,新建了休闲广场。”

程俊彦点点头。

“保留了多少老建筑?”

“该保留的都保留了,您放心。”

主任忙不迭地说。

“特别是青石巷那片,完全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现在成了咱们县的文旅招牌。”

青石巷。

程俊彦的拇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

车窗外的景色继续后退。

那女人已经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

就像很多年前,她从他生活里消失时一样。

02

罗语琴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她就轻手轻脚下了床。

蔡振华还在睡,鼾声粗重而均匀。

她关上卧室门,走进厨房。

灶台上煨着小米粥,锅里蒸着昨晚包好的包子。

女儿莹莹今天要去学校参加活动,得准备便当。

她从冰箱里拿出虾仁解冻,动作很轻。

切胡萝卜丁的时候,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卧室里的人。

“几点了?”

蔡振华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耐烦。

“刚五点四十。”

罗语琴停下手,朝着卧室方向应了一声。

“你小声点。”

里面没了声音。

罗语琴继续切菜,把虾仁剁成泥,和胡萝卜丁、玉米粒拌在一起。

手指上的旧疤在动作时隐隐可见。

一道浅白色的痕迹,横在无名指指根。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下意识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道疤。

粥煮好了,她关掉火,去叫女儿起床。

七点半,莹莹吃完早饭出门。

蔡振华才从卧室里出来,拖着那条瘸了的右腿,一步一步挪到餐桌边。

他的脸色不太好。

罗语琴把温着的粥和包子端过去,摆好筷子。

“今天上午县里有考察接待。”

她站在桌边,声音平和。

“妇联那边通知,要组织一些家属代表参加。”

蔡振华咬了口包子,没抬头。

“几点?”

“九点集合,在县政府门口。”

“穿得体面点。”

他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

罗语琴转身去阳台熨衣服。

她挑了那件藕荷色的连衣裙,料子挺括,款式端庄。

熨斗在布料上缓缓移动,蒸汽升腾起来。

透过氤氲的水汽,她看见楼下街道上已经有车辆在集结。

红旗轿车打头,后面跟着几辆黑色的公务车。

车队缓缓驶过。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

熨斗太久停留在一处,布料发出轻微的焦味。

罗语琴慌忙抬起熨斗。

好在只是留下一点浅浅的印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把裙子翻到背面,继续熨烫。

手指又摸到了那道疤。



03

上午的考察行程很满。

程俊彦听了三个汇报,看了两个在建项目。

午饭安排在县政府食堂的小包间。

都是家常菜,味道却比记忆里好了不少。

“咱们食堂换了厨师。”

县长笑呵呵地给他夹菜。

“专门从市里请来的,说是要提升干部职工的幸福感。”

程俊彦道了谢,慢慢吃着。

席间谈的都是工作,偶尔穿插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没有人提起过去。

好像他从来就是程市长,而不是那个从云河走出去的穷学生。

吃完饭,距离下午的行程还有半小时。

程俊彦说想自己走走。

秘书长要陪同,他摆摆手。

“就在附近,不走远。”

他确实没走远。

出了县政府后门,穿过一条小巷,就是老城区的青石巷。

巷子比记忆中干净。

青石板路重新铺过,缝隙里填了水泥,走起来平整多了。

两旁的木结构老屋都修缮过,刷了清漆,挂着灯笼和招牌。

有几家改成了茶馆,有家做手工糖的,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形状的糖果。

程俊彦在一家茶馆门前停下。

门口的木牌上刻着字:三十八号。

他记得这个门牌。

很多年前,这里是一家裁缝铺。

罗语琴常来这儿改衣服。

她说这家老板娘手艺好,收费便宜。

有一次她在这里改一条连衣裙的腰身,程俊彦陪她等。

两人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夏天傍晚的风吹过巷子。

她忽然说:“蔡家那个儿子今天又来我家了。”

程俊彦当时在看一本专业书,头也没抬。

“哪个蔡家?”

“就开矿的那个蔡家。”

罗语琴的声音很轻。

“他腿不是瘸了吗,走路一拐一拐的,还非要自己开车来。”

程俊彦这才从书里抬起头。

“他来干嘛?”

“说是有个项目想找我爸合作。”

罗语琴的父亲当时在县建筑公司当个小领导。

她顿了顿,手指绞着裙摆。

“我妈说他虽然腿脚不好,但家里条件实在好。”

程俊彦合上书,看着她。

巷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她的脸在暮色里有些模糊。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她别过脸去。

裁缝铺的老板娘在屋里喊:“姑娘,衣服改好了。”

后来他们没再提起这件事。

直到程俊彦拿到去山区的分配通知。

他把通知单放在她面前时,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非去不可吗?”

“专业对口,那边缺人。”

程俊彦说。

“而且有基层经历,对未来发展有帮助。”

“要待多久?”

“至少三年。”

罗语琴不说话了。

她把那张通知单推回来,转身进了房间。

那天晚上她没出来吃饭。

程俊彦在客厅坐到半夜,最后收拾了几件衣服,去了同学家借宿。

三天后,他出发去山区。

罗语琴没来送他。

他坐上破旧的长途客车时,回头看了一眼车站入口。

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陌生人在等车。

客车驶出县城,扬起一路尘土。

04

下午的考察继续进行。

程俊彦看了县里的工业园区,又去了一所新建的小学。

孩子们在操场上做课间操,动作整齐划一。

他站在操场边看了会儿,脸上有了点笑意。

陪同的教育局长趁机介绍新建校舍的投入和规划。

程俊彦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

四点多,行程暂时告一段落。

回到县招待所,程俊彦让随行人员先去休息。

他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

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工作群里的汇报。

另一条是妻子马玉蓉发来的,问他是否顺利抵达。

他拨通视频电话。

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马玉蓉的脸,素净温和。

“到了?”

“到了。”

“累吗?”

“还好。”

程俊彦放松了些,靠在沙发背上。

“朵朵呢?”

“在这儿呢。”

马玉蓉把镜头转向旁边。

五岁的女儿正趴在地毯上拼拼图,抬头看见屏幕里的爸爸,立刻爬过来。

“爸爸!”

“朵朵今天乖不乖?”

“乖!”

女儿凑近镜头,小脸占满了屏幕。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就回去。”

“给我带好吃的。”

“好。”

马玉蓉把女儿抱开,重新出现在画面里。

“那边天气怎么样?”

“比市里凉快些。”

“你妈今天打电话来,问你到了没。”

“我等下给她回。”

又聊了几句家常,程俊彦挂了电话。

房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招待所在县城东边,地势略高,能看到一片老城区的屋顶。

青瓦连绵,炊烟袅袅升起。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母亲曾玉梅打来的。

“俊彦啊,到了吧?”

“到了,妈。”

“住的还习惯吗?吃饭了没?”

“都挺好的。”

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别担心。

程俊彦听着,目光还落在窗外的屋顶上。

忽然母亲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我听说……语琴那孩子,过得不太好。”

程俊彦没接话。

“蔡家那儿子,脾气暴得很。”

母亲叹了口气。

“前阵子还有人看见,她在菜市场买菜,眼睛都是肿的。”

“妈。”

程俊彦开口,声音很平静。

“这些事,别听别人乱说。”

“我也不是乱听……”

母亲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了。

“我这边还有事,晚点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没动。

远处的屋顶逐渐隐入暮色里。



05

第二天的考察重点是民生项目。

其中有一个是城西棚户区改造工程,由县里的几家企业共同承建。

蔡家的企业是主要投资方之一。

项目现场已经搭好了简易的展板和讲解台。

程俊彦的车队抵达时,现场已经站了不少人。

除了政府官员,还有企业代表、施工方负责人,以及一些被邀请来的群众代表。

他在人群中看见了蔡振华。

很好认。

那个拄着拐杖站在前排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站着的时候重心偏向左侧,但身板挺得很直。

程俊彦下车,众人迎上来。

县长一一介绍。

介绍到蔡振华时,蔡振华伸出手,笑容热情。

“程市长,久仰久仰。”

“蔡总。”

程俊彦握住他的手,很快松开。

态度专业而疏离。

“感谢你对家乡建设的支持。”

“应该的,应该的。”

蔡振华连连点头,侧身让出位置。

“这边请,我给您介绍项目进展情况。”

程俊彦随着他的指引往前走。

目光扫过蔡振华身后的人。

罗语琴站在那里。

她穿着昨天熨好的藕荷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头发挽在脑后,露出干净的脸颊。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全程没有抬头。

程俊彦从她身边走过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和很多年前一样。

项目讲解开始了。

蔡振华拿着激光笔,在展板前介绍规划图。

他的声音洪亮,条理清晰,显然做足了准备。

讲到投资规模和预期效益时,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

都是关于资金落实和工期安排的技术性问题。

蔡振华对答如流。

现场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直到讲到拆迁安置数据时,蔡振华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身后。

“语琴,那个补偿标准的文件,你带了吗?”

罗语琴抬起头,脸色有些白。

“带了。”

她打开随身带的文件袋,低头翻找。

手指微微发抖。

翻了十几秒,还没找到。

蔡振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快点。”

声音不高,但透着不耐烦。

罗语琴加快了动作,终于抽出一份文件。

她递过去时,蔡振华接过来扫了一眼。

脸色沉了下去。

“这是旧的。”

他把文件塞回她手里,力道不小。

“我要的是上个月更新的版本。”

罗语琴抿了抿嘴唇。

“我……我可能拿错了。”

“可能?”

蔡振华盯着她,眼神很冷。

现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06

罗语琴重新翻找文件袋。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纸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蔡振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呵斥。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罗语琴的手指停在文件袋里,不动了。

她抬起头,看了蔡振华一眼。

那眼神很空,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装满了。

蔡振华被她看得恼火,猛地抬手。

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现场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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