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侵华史（连载）

十八

第一部分、日本源流史

之十八

史书记载（十八）

在这个时候，日本国王虽然入贡，但其各岛的众多倭寇却常年侵掠中国沿海，而沿海奸民又往往勾结他们。朱纨于是严厉申明禁令，抓获与倭寇交通者，不等朝廷命令就往往根据情况自行处斩。由此，浙江、福建那些向来作为倭寇内应的大族，利益受损而怨恨朱纨。朱纨又多次向朝廷上疏，公开指出大族与倭寇勾结的情况，因此闽、浙两地的人都厌恶他，而福建尤其厉害。巡按御史周亮，是福建人，上疏诋毁朱纨，请求将巡抚改为巡视，以削弱他的权力。他在朝中的同党也左右此事，最终朝廷采纳了他的请求。又剥夺了朱纨的官职。罗织他擅自杀人的罪名，朱纨最终自杀。从此连续四年不再设置巡抚，海禁再次松弛，倭乱更加严重。

依照明朝祖制，浙江设有市舶提举司，由宦官主管，驻地在宁波。外国海船到来则由官方评估其货物价值，控制的权力在朝廷。到了世宗时期，尽数裁撤了天下镇守宦官，连市舶司也一并撤销，于是沿海奸商就操纵了贸易利益。起初贸易还由商人主持，等到严厉禁止私自通番后，贸易就转移到了权贵之家，拖欠货款的情况更加严重。索要急了，这些权贵就用威胁的话恐吓倭商，或者又用好话欺骗他们，说我最终不会欠你的钱。倭商损失了本钱无法回国，已经非常怨恨，而那些大奸商如汪直、徐海、陈东、麻叶等人，向来以海岛为巢穴，因为在内地无法得逞，便全都逃到海岛成为倭寇的主谋。倭寇听从他们的指挥，被引诱入侵中国。海上的巨盗，于是也仿效倭寇的服饰、旗号，并分乘船只抢掠内地，无不获得大利，所以倭患日益加剧。于是朝廷商议重新设立巡抚。嘉靖三十一年七月，任命佥都御史王忬担任此职，但倭寇的势力已经不可扑灭了。

明朝初年，在沿海要地建立卫所，设置战船，由都司、巡视副使等官员统辖管理，控制周密。等到太平日久，战船破败，军队空虚。等到遇到警报，就招募渔船来协助哨守。士兵不是平素训练有素的，船只也不是专业的战船，看见倭寇船只到来，就望风逃匿，而上头又没有统一统帅来指挥抵御。因此倭寇战船所指之处，没有不被残破的。

嘉靖三十二年三月，汪直勾结众多倭寇大举入侵，船只相连数百艘，遮蔽海面而来。浙江东部、西部，江苏南部、北部，沿海数千里，同时告警。攻破昌国卫。四月侵犯太仓，攻破上海县，抢掠江阴，攻打乍浦。八月劫掠金山卫，侵犯崇明以及常熟、嘉定。嘉靖三十三年正月从太仓抢掠苏州，攻打松江，又转向江北，进逼通州、泰州。四月攻陷嘉善，攻破崇明，又进逼苏州，攻入崇德县。六月由吴江抢掠嘉兴，然后回军屯驻柘林。倭寇纵横往来，如入无人之境，王忬也无可奈何。不久，王忬改任大同巡抚，由李天宠代替，朝廷又任命兵部尚书张经总督军务。于是大规模征调四方军队，协力进剿。这时，倭寇以川沙洼、柘林作为巢穴，四出抄掠。第二年（嘉靖三十四年）正月，倭寇抢夺船只侵犯乍浦、海宁，攻陷崇德，转而抢掠塘栖、新市、横塘、双林等地，攻打德清县。五月又会合新来的倭寇，突然侵犯嘉兴，到达王江泾，才被张经率军击斩杀一千九百多人，残余倭寇逃奔柘林。其他倭寇又抢掠苏州境内，蔓延到江阴、无锡，出入太湖。大抵真正的倭人占十分之三，跟随倭寇的中国人占十分之七。倭寇作战时驱使被他们掳掠的人作为前锋，军法严厉，被驱使的人都拼死作战，而官军素来懦弱胆怯，所到之处溃散奔逃。世宗于是派遣工部侍郎赵文华督察军情。赵文华颠倒功罪，各军更加离心解体。张经、李天宠一同被逮捕，由周珫、胡宗宪接替。过了一个月，周珫被罢免，由杨宜接替。

当时倭寇势力蔓延，江苏、浙江没有不被蹂躏的。新来的倭寇越来越多，更加肆意毒害百姓。常常自己焚毁船只，登岸劫掠。有一股倭寇从杭州北新关向西剽掠淳安，突然攻入徽州府的歙县，到达绩溪、旌德，经过泾县，直趋南陵，于是到达芜湖。焚烧长江南岸，奔袭太平府，侵犯江宁镇，径直入侵南京。倭寇身穿红衣，打着黄盖（仪仗伞），率领部众侵犯大安德门，以及夹冈，然后直趋秣陵关而去，经由溧水流窜抢掠溧阳、宜兴。听说官兵从太湖出击，便越过武进，抵达无锡，驻扎在惠山。一昼夜奔行一百八十多里，抵达浒墅关。被官军包围，追到杨林桥，将其歼灭。这次战役，贼寇不过六七十人，但流窜数千里，杀戮及被打死打伤的官民将近四千人，经历八十多天才被消灭，这是嘉靖三十四年九月的事。

应天巡抚曹邦辅将捷报上奏，赵文华忌惮他的功劳。因为倭寇当时屯聚在陶宅，赵文华便大规模集结浙江和南直隶的军队，与胡宗宪亲自率领。又约请曹邦辅合兵围剿，分路并进，在松江的砖桥扎营。倭寇出动全部精锐前来冲击，明军于是大败，赵文华士气受挫，倭寇气焰更加嚣张。十月，倭寇从乐清登岸，流窜劫掠黄岩、仙居、奉化、余姚、上虞等地，被杀被掳者不计其数。直到嵊县才被歼灭，人数也不满二百，却深入三府之地，历时五十天才平定。此前另有一股倭寇，从山东日照登岸流窜劫掠东安卫，到达淮安、赣榆、沭阳、桃源等地，至清河县因大雨受阻，被徐州、邳州官兵歼灭，也不过数十人，却流窜祸害千里，杀戮千余人，其凶悍如此。而赵文华自砖桥战败后，见倭寇势力很大，那些从柘林移到周浦，以及停泊在川沙旧巢和嘉定高桥的倭寇依然活动自如，其他各处受侵犯几乎没有间断之日，赵文华便以倭寇稍息为由请求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