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手术前一晚，五叔守在病房一宿没合眼，看他的举动才知我错了

我是张祖伟，今年23岁，来自广西玉林市，大专毕业后，我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去广东找工作，而是选择回到农村老家，帮着爸妈打理起了家里的养猪场。

我们家在村里算得上是大家庭了，我爷爷奶奶共养育了7个孩子，我父亲排行老大。

他的兄弟妹妹，按我这一辈称呼的，分别就是二叔、三叔、四叔、五叔，还有出嫁了的大姑和小姑。

在我们农村生活，村里人如何看待一户人家，首先看中的不是有多少钱，而是看这户人家有多少儿子。

而爷爷奶奶一共就有五个儿子，所以他们一直都是挺直腰杆生活，特别是爷爷，他在村里说话都底气十足。

爷爷爱抽烟喝酒，他在世时，奶奶劝他戒烟戒酒，为了这件事情，不知道吵了多少，可爷爷还是没听进去，依然我行我素，不听劝。

最后在我读高中时，一天夜里，在楼顶乘凉下来后，突然高血压脑出血，倒地不起，奶奶发现时，再送去医院，人已经不行了。

爷爷去世后，我父亲就找了几个叔叔一起商量奶奶的赡养问题，最后他商量出一个可行的方案，那就是轮流赡养，这样最公平了。

由我们家带头开始，然后按顺序排下去，我父亲他们对这个方案还是很满意的，可奶奶却不同意。

奶奶却执意要自己住，奶奶的理由就是，她还年轻，还能下地种田，自己照顾自己，没有必要麻烦儿子们。

我父亲和叔叔们一起劝说奶奶，可奶奶的脾气很犟，最后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每户每个月给奶奶伙食费。

奶奶还是住在老屋里，我们一帮小孩都喜欢去老屋找奶奶，奶奶的屋里总是藏有很多小零食，被我找到后，奶奶也不会责备我们。

反而她还会继续买零食回来，还会放在原地，好像就是要等着我们孙子孙女们去找似的。

我们是大家庭，每当过年过节的时候，就是我们家最热闹的时刻了，家族所有人都会聚在一起，特别是过年，大家伙吃年夜饭，奶奶那天也是最开心的。

年少时过年，我们这些小孩都会很期待，因为不光有好吃的，好玩的，还能领压岁钱，说起压岁钱，这些叔叔姑姑里，就属五叔给的红包最大了。

五叔他并没有像我父亲他们一样呆在老家，而是和五婶去了山东省那边发展，一年他只回来老家两趟，一趟是过年，还有一趟是奶奶生日那天，他是必定会回来的。

这么多年来，五叔都会坚持每年回来至少两次，近些年来，奶奶年纪大后他回来的次数也频繁了不少。

今年五月份的一天，那是上午的时候，奶奶正在菜地里浇水，她突然感觉胸闷气短，心跳加快，很不舒服，我正好从养猪场返回来，看到奶奶一个人坐在菜地上，当时就把我吓得不轻。

我连忙飞奔过去，看到奶奶手按住胸口，额头上冒着冷汗，嘴唇已经发紫了，我心中顿感不妙，连忙打电话给二叔。

二叔是在市里面开出租车的，幸运的是这会儿他刚准备出门，就接到我电话了，我们两个连忙将奶奶送去市人民医院。

医生开单检查后，对我们说，还好及时送来医院，说奶奶是心脏方面有问题，如果不注意，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心梗，非常危险。

医生就给我们家属两个方案，一个就是做手术，这个要快，不能拖，第二个就是保守治疗，但是这个风险太大，说奶奶会随时有离开的风险。

我和二叔商量医生的建议，二叔挠头想了下，说道：“这手术看来是逃不了啦，还是得做手术！”

我和二叔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奶奶今年63岁，平时身体素质都挺不错的，都能自己下地干活，一顿还能吃上两碗大米饭呢，这手术应该是能抗的住的。

二叔随后又轻叹一声，说道：“唉，这个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你奶奶的想法，她如果不愿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毕竟奶奶的脾气我们都知道，根本拿她没办法啊。

给奶奶办理住院后，没到半个小时，我爸妈和叔婶们都赶来了，是二叔给他们打的电话，一时间病房挤满了人，全是来看望奶奶的。

奶奶给医生看后，又开药吊上了药水，也慢慢缓了活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这会儿正和隔壁病床的一位老奶奶聊家常呢。

她突然见到自己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都来看望她，她瞬间就不高兴了，一边看着我们，嘴里却嘟囔道：“你们都那么空闲吗，全部挤来这里干什么，我这只是心慌而已，你们没事就都回去吧！”

奶奶刚说完，隔壁病床的老奶奶却投来了羡慕的神情，她看着奶奶，一脸羡慕的对她说：“哎哟，老姐姐，你这可真是有福气啊，这么多儿子儿媳孙子孙女来看你！”

原本还在不悦的奶奶，听到这话后，她神情才缓和了过来，笑着回答道：“我说老妹子，你这还别说，我们家就是儿子多，还有一个老五呢，不过不在本地，定居山东了！”

隔壁病床那奶奶听后，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她没再说什么，眼神暗淡了下来，我在一旁全看在眼里，她住院，只有一个女儿在身边照顾。

从他们之前对话中，我大致了解到了一些，她也是有儿子，可儿子不愿意来医院照顾，目前来看全是她女儿在医院陪床。

奶奶一辈子勤俭节约惯了，在她们老一辈的人来说，最怕的就是来医院了，就是怕花钱，我这刚办好住院手续，她就嚷嚷着要出院了。

二叔将奶奶的病情和大家说了，这个当然是瞒着奶奶的，我父亲和另外的两个叔叔都说要做手术。

婶子们也都纷纷赞同，三婶说：“妈这才六十出头，后面还有大把时光呢，这手术无论如何也是要做的！”

三婶说完，四婶跟着附和道：“对啊，三嫂说得对，妈的医药手术费，我们几家分摊，这都是小事，最主要是妈的身体健康！”

这下大家都达成一致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该谁去跟奶奶说这个事情，他们都怕奶奶，推来推去的谁都不愿意，最后这个艰难的任务还是落在了我的头上。

所以这奶奶嚷嚷吵着要出院，大家伙都急了，都劝说奶奶，说还不能出院，可奶奶就是不听啊，非闹着要出院，最后还是我找了个理由，说钱已经交了，不住就浪费了。

她这才没有再闹回去了，二叔他们不停给我眼神，意思是让我抓紧和奶奶说手术的事情，可我认为还不是时候，毕竟这会儿人太多了，我怕她情绪激动。

等快到晚饭时间了，二叔和我父亲他们都回去吃饭了，只留我在病房守着奶奶，因为全家人都出来了，也没人带饭出来给奶奶了，我点了个外卖，就跟奶奶一起吃了。

隔壁病床的奶奶是她女儿带饭的，正好她的饭菜也到了，奶奶和她又有了话题，两位老人聊起了天。

我见这会儿奶奶有说有笑的，心情也不错，情绪也稳定，于是小心翼翼地对她说：“奶，咱们估计得多住两天，我们不着急回家哈！”

奶奶一听到我的话，她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看着我问道：“祖伟，你跟我说清楚，这不是说明天就回去吗，怎么还要继续住啊！”

我没敢说太严重，只是挑轻的说：“奶，医生说，你这心脏有些小毛病，得需要做个微创手术！”

奶奶一听要做手术，瞬间就不乐意的，生气地对我说：“什么手术，我不做，明天你马上给我办理出院，我不管什么手术不手术的！”

看着奶奶情绪激动得样子，我心里虽然不愿意看到，可医生说过，这手术不能拖，必须要尽快，想到这些我也顾不上太多了，坚定地对奶奶说：“奶，这手术是必须要做的，不然有生命危险，我爸和叔叔们也都同意你手术了！”

谁知奶奶却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一脸怒意，反问我道：“你们是不是盼着我早点走啊！”

我一听奶奶的话，直接愣在了原地，奶奶见我疑惑的样子，她直接说道：“村里的赵婶，你还有印象不，她是怎么没的，你不知道吧！”

奶奶说的赵婶我是知道的，赵婶是去年走的，年纪比奶奶还小个几岁吧，去年查出得了乳腺癌，做了两次手术，最后还是没挨到一年，人就走了。

奶奶说这些，我也理解她，她可能是害怕在手术台上下不来，我知道这会儿是不能再劝她了，否则等会情绪过激，出点什么问题就麻烦了。

我借口出去扔垃圾，想了想还是觉得要打个电话电话给五叔，奶奶这么多儿子里，她是最疼五叔了，五叔的话奶奶或许会听呢。

拨通五叔的电话，我把来龙去脉解释给他听，我这边说了一大通，可五叔电话那头只是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回应，说他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是五叔的电话号码，冷笑了一下，心想：这不是亲生的，果然没有感情，哪怕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也有养育恩情啊，怎么能这么不闻不问呢？

因为医院这边也不让人多陪床，今晚是三叔和三婶看守奶奶。

奶奶也有可能是白天累到了，吃过晚饭没多久，她就睡着了，我给她盖好被子，示意三叔出去外面走走。

我把奶奶不愿意手术的事情跟三叔说了，三叔他似乎早就想到了，他见我有些失落，他轻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道：“唉，这个我早就想到了，你奶奶的脾气太犟了，她不配合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后我又把五叔对奶奶住院，冷漠不关心，不闻不问这件事跟三叔说了。

三叔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凝重，问我道：“你主动打给他的吗？”

我点点头，三叔轻叹一声，对我说道：“唉，你五叔啊，他离得太远了，我们几兄弟本来就想瞒着他，省的他担心！”

我一听三叔的话，冷笑道：“哼，你也太好看他了，人家根本就无所谓，我说了这么多，人家只回一句知道了！”

三叔听后，笑了笑，说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很不容易，也很孝顺你奶奶的！”

听完三叔对五叔评价这么高，我心里是很不服气的，于是脱口而出一句：人心难测啊！

三叔对我刚刚的言行有些不满，他有些生气地对我说道：“小子，你这话可不能跟你奶奶提起，知道不！”

我点点头，心里也是一股子气涌上心头，他这样还不给我说啊，气得我直接回家休息去了。

第二天早上，母亲敲我的门，跟我说，大家伙都去医院看望奶奶了，让我赶紧起来，我揉了朦胧的双眼，一想到奶奶不愿意手术，我这心里就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父亲和叔婶他们比我早一步到医院，我赶到医院时，医生正好查房出来，我喊住了医生，向他询问我奶奶的病情。

医生说，病情母亲算是平稳的，但是手术尽量就这两天做，不能拖了，最后医生还让我们家属做好病人的心理辅导，因为他说我奶奶很抗拒手术。

我轻叹一声，走进病房，发现奶奶病床前多了一个人，我向前一看，那不是别人，正是远在一千多公里的五叔。

五叔的出现，让我很惊讶，按照时间行程来算，他是在我通知他奶奶住院后，他就立马往家里赶了。

想到这些，我瞬间觉得昨天那样说他的人品，有些过分了。

医院不给这么多人在，我父亲和叔婶他们看望过奶奶后就离开了，只留下了五叔陪床，因为我是年轻人，需要拿药或者检查什么的，我都能帮着跑腿，就留下来了。

对于奶奶住院，五叔并没有表现出难过，而已一脸笑嘻嘻，他对奶奶说：“妈，您这身体好着呢，都六十多了，身体硬朗，以后可有享福的时间呢！”

奶奶拉着五叔的手，一脸不悦的看向了我，说道：“都说了，不要让你五叔知道，这下好了，一千多公里，来回奔波，这不是找累的吗？”

我被奶奶说的得不知道该怎样回复她，只是愣愣的站在一旁，五叔去洗了个苹果，削皮后给到奶奶，笑着说：“妈，这不能怪祖伟，我也是您儿子啊，我肯定也要知道的，再说了，我就想见见您！”

奶奶听后笑呵呵地接过苹果，看着五叔，轻叹一声，说道：“老五啊，这时间过得多块啊，当年我去赶集回来路上，把你抱回家，那会你才几个月啊，一转眼你也都成家了，也是当爸的人了！”

五叔听后眼眶湿润起来，他点点头，哽咽地说道：“妈，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我亲妈！”

1986年冬天，奶奶赶集回家的路上，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听到路边有小孩子哭声。

走进一看，一个纸箱里有一个婴儿，一直在哭，这路边也不是没有人，反而是人来人往的，可那个年代，这种事情或许是常见的事情。

奶奶看着哭得已经有些上不来气的婴儿，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给抱回家了。

当时家里已经有6个孩子了，家里就这点地，这么多张嘴巴能够温饱就已经很都不错了，很多时候是有了上顿没下顿的。

这个时候家里又添多一口人，压力救更大了，周边的邻居都说我奶奶傻，自家都有这么多孩子了，为啥还要再检一个回来呢？

奶奶可不管这么多，她将五叔当成自己亲生儿子一般疼爱，爷爷见状倒是没说什么了。

五叔红着眼，坐到病床旁，对奶奶说：“妈，这医生刚刚也说了，这有病不可怕，咱们要勇敢面对，当年这么难，你还不是把我带回家了，如今不也过得很好吗！”

奶奶看着五叔诚恳的样子，她点点头，抹了一把脸，说道：“老五，你说得对，我们要勇敢面对，我还要再过几年好日子呢！”

奶奶同意了手术，我急忙跑去找医生，最后手术是安排在第二天一早。

奶奶手术前一晚，全程都是五叔在陪着，五叔一夜没合眼，他和奶奶在回忆着往事，奶奶的情绪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第二天，奶奶被推进手术室时，五叔原本站得好好的，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整个人摔倒下来。

大家伙见他扶到凳子上，让他休息一下，可他缓了一下，又守在了手术室门前，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他还是紧张的盯着里面，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幸运的是，奶奶的手术一切顺利，在医院修养了半个月后，奶奶也出院了。

出院那天，五叔也返程回去山东了，是我送他去火车站的，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直到他进站前，我冲他喊道：“五叔，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五叔似乎没听到我的话，他还以为我是跟他道别，他朝我挥挥手，示意我回去，然后就进站了。

我看着五叔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酸，眼眶湿润起来，五叔不是奶奶亲生的，可他跟奶奶的母子感情确是真实的，深厚的。

都说母子连心，五叔远走他乡，不管是他本人还是奶奶也好，心里都会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