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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年赖章盛看到一篇烈士悼文后,致信副总理:我母亲可能是您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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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1月5日,北京西四的一座灰瓦小院被刺骨的寒风包围。屋里,七十八岁的陆定一站在窗前,双手微颤,眼睛却亮得像年轻人。院门吱呀一响,他听到有人轻声说了一句:“爸爸,我回来了。”五十三年的间隔,被这一声“爸爸”劈作两段。很多人以为,这样的团圆源于机缘,其实背后是一条曲折得令人屏息的线索——一封写给副总理的信,以及一段尘封半个世纪的长征往事。

把时间的指针拨回到1987年7月。江西赣南一所乡镇中学的办公室内,午后的电风扇吱呀作响。语文老师赖章盛正翻批作业,隔壁桌的女同事黄玉香突然推门而入,手里挥着一张剪报:“快看,这里有个人名,跟你妈小时候的小名一模一样!”赖章盛接过来一瞧,标题赫然写着《沉痛悼念唐义贞烈士》。作者署名——陆定一。

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大门。母亲常提起,自己原名“叶坪”,三岁时被战火冲散,从此天各一方。剪报正文里,“烈士的女儿叶坪”几个字分外刺眼,赖章盛的心“咚”地一沉:这会不会就是母亲口中的那场失散?可他没敢立刻下定论,毕竟母亲对儿时的情形记得并不完整。

纠结整夜后,他决定冒险一试。七月下旬,他伏案写下长信,信封上收件人一栏,他没有写“陆定一副总理”,而是用报纸里出现的笔名“野萍”。来由很简单——母亲的童年名字便是“野萍”,这或许能引起对方留意。“尊敬的陆先生,我母亲名叫张来娣,她说自己幼年曾叫叶坪。请您查证,或许她正是您五十多年前走散的女儿。”信末,他特意标出了母亲出生年份——1931年,“如有误扰,敬请见谅”。

11月初,阴雨连绵的北京刚过立冬。陆定一久未亲拆读者来信,这天却随手抽出那只写有“野萍”二字的信封。两行墨迹映入眼帘,他的心猛地一缩:这是失散孩子的小名!短短数页纸,详细列举了母亲的年龄、幼时随行者叫“张德万”、曾用名“好妈妈”等细节。越读他越心惊,仿佛尘封的往事被人一一拂亮。他顾不上政务,当晚就把信递给儿子陆范家定:“立刻去江西!”

调查不能只凭直觉。江西省里接到求助,当即成立小组协助查证。1987年11月下旬,调查组与陆范家定抵达赖章盛所在的赣南小城。见面那天,从旅社进门的一瞬间,陆范家定就愣住了:对面那位头发花白、眉眼间却勾着青春影子的老人,与父亲年轻时照片上的神情几乎重叠。可血缘之外,还需要更多实证。



“您小时候怎么称呼带您走的那位张德万?”调查人员温声询问。老人想了想:“我就叫他‘妈妈’吧,大概那会儿嘴还不伶俐。”在场的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经翻起波澜。原来,陆定一曾说,女儿当年管张德万叫“好妈妈”,只因三岁的孩子分不清性别,先叫了一声“妈妈”,张德万索性应下,成了孩子口中的“好妈妈”。时隔半个世纪,称谓虽然简化,却保留下了根本信息。

另一个巧合也让人动容。聊天中,老人提到小时候有一双象牙筷子,“搬家时弄丢了,可它曾陪了我好多年。”这一细节与陆定一在1934年10月授予女儿的“家庭信物”完全吻合。唐义贞当年夜复夜赶工,为女儿缝了四件不同尺码的小棉袄,又将两根精致的象牙筷塞进衣襟。她说:“等我们再见面,就拿它作凭证。”如今,这段叮嘱只剩模糊记忆,然而物件的存在,却像一枚印章,把时间悄悄盖了回来。

说回1934年10月10日。中央红军准备战略转移,瑞金沙洲坝草木凄迷。唐义贞挺着七个月的身孕,坚持要留下护厂。陆定一劝不动妻子,又放心不下女儿,只得同意将三岁的叶坪托付给信得过的工人张德万。那一夜,小叶坪睡得正香,母亲边缝棉袄边掉泪。谁也没料到,这一别,就是五十三年。红军主力踏上长征,苏区随后遭遇疯狂清剿,唐义贞与无数同志一道牺牲。留守者散落各地,很多名字,在档案里只剩下模糊的笔画。

新中国成立后,陆定一几度派人打听女儿下落,但江西山区信息闭塞,张德万又辗转多地,最终带着孩子落脚于赣南大余县,改名“张来娣”。她读过师范,成了乡间受敬重的女教师,大半辈子淡出政治漩涡。直到1981年,为纪念唐义贞牺牲四十五周年,陆定一撰写悼文,提及“我与妻别离时,将三岁女儿叶坪托付工友张德万携带回乡”,“希望有朝一日,手中那双象牙筷能与女儿再聚”。文章刊于《江西日报·红土情》专版,辗转几年后,被贴在学校宣传栏,却正好闯入赖章盛眼帘。



确认程序走了足足两个月。户籍户主、地名变迁、老人童年疫疹后留下的锁骨小痣,全被一一对照。江西省民政厅、地方志办公室、老区建设促进会都拿出了当年苏区的残存档案,补上了缺失的细节。至1987年12月初,认亲鉴定报告送抵北京:张来娣即叶坪,同一人无误。

于是,才有了文章开头那场静得能听见雪落声的重逢。陆定一用双手环着女儿的肩,嘴里喃喃:“妈妈如果还在,该有多欣慰。”叶坪眼眶通红,却笑着回:“您还在,我就不是孤女。”

有意思的是,这场迟来的团聚并没有留在媒体上大张旗鼓。陆家人低调地为唐义贞扫墓,又悄悄去瑞金旧居合影。叶坪重新领回了族谱上的位置,却依旧选择回江西教书,“我的根在那里,学生们离不开我。”陆定一尊重她的决定,只嘱咐:“常来看看。”



这段往事被提起时,常有人感叹战争的残酷,也有人佩服那一代人牺牲小家、顾全大局的决断。赖章盛说得直白:“若不是那篇悼文,我也许永远不知道自己外祖父是副总理。”而在当年的社会氛围里,许多类似的骨肉离散案例,通过老报纸、通过尚存的口述、通过地方志工作者锲而不舍的查询,才一点点被拼回完整。《中华人民共和国烈士褒扬条例》1980年颁布后,寻亲的窗口敞开,陆家只是千千万万个故事中的一幕。

遗憾的是,1996年8月,陆定一在北京病逝,享年八十六岁。留下的家庭合影里,他被女儿挽着手臂,笑得像个孩子。照片尺寸不大,却承载着两个时代的缝合:一端是战火纷飞的1930年代,一端是相对平稳的改革年代。历史没有给每个家庭都送去这么一个“迟到的奇迹”,但它提醒人们,民族危亡时,个人命运往往随风而逝;和平年代里,一封信、一个细节,便能让五十三年的空白被温情填满。

如今再看那封写着“野萍”的信,字迹已微微发黄。封口的浆糊处仍残留当年夏季的潮气,仿佛在告诉后来人:那些在烽火里被迫割裂的亲情,终有一天能被历史的余温轻轻黏合,只要有人不放弃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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