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围绕港口运营权的争端,正在演变成一次国际信用的大考。
1月29日,巴拿马最高法院作出一项裁决,宣布香港长江和记实业公司在巴拿马运河两端运营的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的特许经营合同"违宪"。仅仅两天后,巴拿马总统穆利诺就在记者会上宣布,丹麦马士基集团旗下的APM码头公司将暂时接管这两个港口的运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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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但真正让人意外的,是接下来各方的反应。
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例行记者会上明确表示,香港特区政府和中央政府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坚定维护中国企业的正当合法权益。而据知情人士透露,中方已经开始启动反制措施,包括要求国有企业停止在巴拿马的新项目。
这不是空话。中国是巴拿马运河的第二大用户,每年有超过21%的运河通行货物来自或运往中国,涉及货量超过4500万吨,缴纳的通行费占运河总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2023年中巴双边贸易额达到126亿美元,中国是巴拿马第二大贸易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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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利诺的逻辑看似站得住脚——法院判决,政府执行,这是法治国家的正常程序。但问题在于,这个"独立裁决"的背景实在太过明显。
巴拿马海事管理局称,委任马士基临时管理这两个港口,属于政府启动的一项技术性运营过渡安排。但从法院裁决到马士基接管,整个过程不到48小时,这种效率本身就说明问题。更何况,长和集团在这两个港口的运营已经持续了25年,突然被判"违宪",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就在中巴关系紧张之际,2月4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中方通了电话。特朗普在通话后形容这次交谈"非常棒",并表示美中关系"极其良好",他很期待4月访问中国。
这通电话的时机值得玩味。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多次提及要"夺回巴拿马运河控制权",上台后巴拿马也确实做出了一系列配合动作——退出"一带一路"倡议、扩大美军运河通行权限。但现在,当中方明确表态要维护企业权益时,特朗普选择了强调中美关系的重要性。
这个信号也许很明确:华盛顿不打算为巴拿马的这次冒险背书。
穆利诺政府的算盘其实不难理解。巴拿马运河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经济命脉,控制运河两端的港口就等于掌握了更大的话语权。在美国明确表达对运河的兴趣后,巴拿马试图通过司法手段重新洗牌,既能讨好华盛顿,又能增强自身在运河事务中的控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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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算盘有个致命缺陷,它建立在美国会全力支持的假设之上。
现实是,特朗普政府现在更关心的是稳定中美关系。中期选举在即,经济数据才是选民最关心的问题,为了巴拿马去激化中美矛盾,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对巴拿马来说,后果可能比想象中严重。长和集团已经启动国际仲裁程序,这意味着巴拿马可能面临天价赔偿。更重要的是,这种随意撕毁国际合约的做法,会让所有潜在投资者重新评估在巴拿马的投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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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的信用一旦受损,修复起来需要的时间和成本,远比想象中高得多。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关于港口运营权的法律纠纷。但往深处看,这是小国在大国博弈中如何自处的一次典型案例。
穆利诺政府选择了站队,但没有算清楚站队的成本。中国市场对巴拿马经济的重要性是实实在在的数字,而美国的支持更多停留在口头层面。当华盛顿决定优先考虑自身利益时,巴拿马会发现自己其实很孤单。
中方的反制措施已经开始,国有企业停止新项目只是第一步。如果巴拿马继续坚持现在的立场,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是贸易往来减少、运河收入下降、国际仲裁败诉等一系列连锁反应。
更讽刺的是,马士基的"临时接管"能持续多久还是未知数。如果国际仲裁判决巴拿马败诉,这个"临时"安排可能会变成一个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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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争端还没有结束,但走向已经越来越清晰。穆利诺政府现在面临的选择其实很简单:要么及时回头,承认错误,通过谈判解决问题;要么继续硬扛,承受经济和外交上的双重压力。
国际商业合作的基础是契约精神,这不是哪个国家说了算的规则,而是全球通行的准则。当一个国家选择用司法手段去破坏已经执行了25年的合约时,它损害的不仅是某一家企业的利益,更是整个国际投资环境的信任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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