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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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的秋风吹到郑州,街边的梧桐叶被染得半黄,卷着微凉的风打着旋儿落,衬得街角那座金碧辉煌会所,愈发扎眼。
会所门口早被车堵得水泄不通,奔驰、宝马、凌志排着队,车头擦得锃亮,一眼望不到头。大红的充气拱门立在门口,喜庆的红绸飘着,清一色的花篮从台阶一直摆到街角,花香混着烟酒气飘得老远。两排迎宾姑娘穿着紧身旗袍,个个挑的一米七以上的个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腰杆挺得笔直,迎接着往来的宾客。
“薛总,恭喜恭喜!开业大吉啊!”
“哎呀王老板,稀客稀客!里边请里边请,楼上留了位!”
薛长海站在门口迎客,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西装,领口系着精致的领带,大背头梳得油光水亮,一根碎发都没有。他四十五岁,土生土长的河南人,早年在山西倒腾煤炭发了大财,这两年回了郑州,砸下两千多万,盘下这三层楼的门面开了会所,今日正是开业的大喜日子。
这会所足有一万多平米,装修得堪比皇宫,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影,水晶吊灯挂了满顶,走进去满眼都是鎏金的雕饰,奢华得很。
“薛总,你这生意做得是越来越大了,往后郑州的场子,你可得占头一份啊!”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握着薛长海的手,语气满是恭维。
薛长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刘经理抬爱了,三楼给您留了专用包间,以后随时来玩,一切都安排妥帖。”
“好说,好说!”刘经理眉开眼笑,拍了拍薛长海的手背,转身进了会所。
满耳的寒暄声、恭喜声里,一辆灰扑扑的破旧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会所对面的马路边,跟旁边的豪车比起来,寒酸得像个异类。
车里坐着两个人。
开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国字脸,浓眉皱成了疙瘩,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泛了白。副驾驶上的邵伟,五十来岁的年纪,手里死死捏着个牛皮纸信封,指腹把信封捏得发皱,手指关节白得吓人,眼神里满是焦灼和不甘。
“伟哥,要不……咱还是算了吧?”开车的汉子咽了口唾沫,低声劝道,“薛长海今天开业,身边肯定都是人,咱这时候去,讨不到好的。”
“算了?”邵伟咬着牙,把嘴里的烟头狠狠扔出窗外,烟蒂在地上滚了几圈,“八十万,那是我全部家当,厂里的建材款全压在里头了。薛长海这王八蛋,会所装修完了就翻脸不认账,天底下哪有这个理?”
“可薛长海是什么人啊,煤炭起家的,背后有人,咱普通老百姓,惹不起啊……”
“惹不起也得惹!”邵伟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厂里三十多号工人等着发工资,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吃饭,我没退路了。”
说完,邵伟推开车门,硬着头皮下了车。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的黑皮鞋边缘早就开裂,鞋面上沾着点灰尘,跟会所门口的光鲜格格不入。
他刚走到台阶前,就被迎宾姑娘拦住了,姑娘的笑容依旧客气,却带着几分疏离:“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薛长海。”邵伟的声音有点干。
“薛总现在正忙,您要是有预约的话,我可以帮您通报……”
“我姓邵,做建材的,你跟他说,他就知道了。”邵伟攥紧了手,指尖泛白。
姑娘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会所。没一会儿,一个穿黑西装的平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薛长海的手下大勇。他上下打量了邵伟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哟,这不是邵老板吗?怎么着,又来要账了?”
“我要见薛长海。”邵伟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
“薛总没空见你。”大勇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捏着钱往邵伟手里塞,“这点钱,拿去吃顿饭,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了,丢人现眼的,扫了薛总的兴。”
邵伟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怕,是气。他一把将钱摔在地上,钞票飘了一地,他红着眼睛吼道:“我再说一遍,我要见薛长海!”
“俏丽娃的,给你脸了是吧?”大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挥手就喊来四个穿保安服的壮汉,个个人高马大,虎视眈眈。
会所门口的宾客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张望,薛长海也听到了声音,皱着眉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目光扫过人群。
“薛总,这姓邵的来闹事,拦都拦不住。”大勇抢先开口,倒打一耙。
薛长海的目光落在邵伟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突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轻慢:“老邵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今天是我会所开业的大喜日子,你非得来这儿给我添堵,有意思吗?”
“薛老板,八十万的建材货款,您拖了半年了。”邵伟的声音沙哑,带着哀求,也带着愤怒,“我厂子里三十多号工人等着这钱发工资,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吃饭,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啧,瞧你这话说的。”薛长海拍了拍邵伟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却带着几分压迫,“我也难啊,你看看这么大个会所,装修、人工、房租,哪样不要钱?开销多大你知道吗?这么着,下个月,等我手头宽裕了,第一个给你结,行不行?”
“您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邵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
薛长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那你什么意思?非要跟我撕破脸是吧?”
“今天,我必须拿到钱。”邵伟咬着牙,没有退让。
薛长海盯着邵伟看了三秒,突然又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满是阴狠。他转头对大勇说:“大勇,带邵老板去后院,好好跟他聊聊。别让他在这儿站着,影响我做生意。”
“明白,薛总。”
大勇一挥手,四个保安立刻上前,架着邵伟的胳膊就往会所旁边的小巷子里拖。邵伟拼命挣扎,嘶吼着:“薛长海!你他妈王八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得好死!”
薛长海理了理西装的领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对着围观的宾客赔笑道:“不好意思啊各位,一点小误会,不影响大家的兴致,里边请,里边请。”
宾客们议论了几句,便笑着进了会所,没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的要账人,得罪风头正盛的薛长海。
巷子深处,阴暗又狭窄,连阳光都照不进来。
邵伟被两个保安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动弹不得。大勇叼着烟,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来,飘在邵伟眼前,呛得他直咳嗽。
“邵老板,你说你,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非得闹成这样,何必呢?”大勇吐了口烟蒂,用脚碾了碾,“你知道这会所是谁开的吗?知道薛总背后站着谁吗?就你这样的,也敢来薛总面前撒野,要账?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欠债……还钱……”邵伟喘着气,依旧不肯松口。
“还你妈!”
大勇怒骂一声,一拳狠狠砸在邵伟的肚子上。那拳头带着十足的力道,邵伟闷哼一声,瞬间弯下了腰,疼得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两个保安架着他的胳膊,把他硬拽起来,大勇抬手左右开弓,“啪啪”几个耳光甩在邵伟脸上,打得他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溢出了鲜血。
“八十万是吧?我给你!”大勇抬脚,狠狠踹在邵伟的膝盖上,“这一脚,抵十万!”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巷子里响起。
邵伟疼得眼前发黑,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一脚,再抵十万!”
大勇又是一脚,踹在同一个位置。
邵伟再也撑不住,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扁的虾米,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大勇蹲下身,一把揪着邵伟的头发,把他的头硬拽起来,眼神凶狠:“听好了,薛总说了,钱,一分没有。你要是再敢来会所闹事,下次打断的就不是肋骨了,直接废了你一条腿,明白吗?”
邵伟满嘴是血,嘴唇肿得老高,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着大勇。
“扔出去。”大勇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两个保安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邵伟的胳膊,把他拖到会所后门的垃圾堆旁边,随手一扔。垃圾堆里的馊臭味扑面而来,邵伟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意识渐渐模糊。
马路对面,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开了过来,开车的汉子跳下车,看到躺在垃圾堆旁的邵伟,眼睛瞬间红了,扑过来哭着把他扶起来:“伟哥,伟哥你挺住啊!我送你去医院,咱去医院!”
“去……去医院……”邵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三天后,四九城。
王府饭店的包间里,茶香袅袅。加代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捏着茶杯,跟几个朋友闲聊,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周身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
突然,手机响了,是江林打来的。加代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江林的声音就带着急意:“代哥,邵伟出事了。”
加代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语气沉了下来:“说,怎么回事。”
“邵伟在郑州,被一个叫薛长海的人打了,打得挺重的。肋骨断了两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那薛长海欠了邵伟八十万的建材货款,拖了半年了,邵伟去他新开的会所要账,被当众羞辱,还被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江林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薛长海?什么来头?”加代问,指尖的力道重了几分,茶杯壁被捏得发白。
“本地做煤炭起家的,刚在郑州开了个会所,叫金碧辉煌,听说背后有点关系,在当地挺横的。”
加代沉默了几秒,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他又问:“伤得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
“挺重的,医生说至少得躺一个月才能下床。邵伟媳妇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家里的积蓄都垫进去了,现在连医药费都快凑不齐了。”
“知道了。”加代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只是那茶入口,却没了半点滋味。
对面坐着的周公子,是四九城里有名的公子哥,见加代脸色不对,放下茶杯问:“怎么了代弟?出什么事了?”
“一点小事,一个兄弟在郑州受了点委屈。”加代淡淡道,抬眼看向周公子,“周哥,郑州那边,你有认识的人吗?”
“郑州?”周公子想了想,点了点头,“倒是有个交情不错的朋友,在那边的体制内当个经理,说话还算有点分量。怎么了?需要我打个招呼?”
“谢周哥了,我先让手下去看看情况,真要是需要了,再麻烦您。”加代抱了抱拳,语气诚恳。
“行,跟我客气什么。有事随时说话,别见外。”周公子摆了摆手。
喝完茶,加代跟朋友道别,出了王府饭店。江林的车早已等在门口,加代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江林立刻问:“哥,咱现在去郑州?”
“你先去一趟。”加代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得吓人,“先去医院看看邵伟,把医药费全结了,不够的话再从卡里取。然后去找那个薛长海,探探他的底。记住,别先惹事,就说是我加代的朋友,问问他这事儿,能不能和平解决。”
“明白,哥。”江林点了点头,把烟掐灭,“我这就去订机票,下午就飞郑州。”
“带点现金过去,邵伟家里不容易,该帮衬的就帮衬点,别让嫂子和孩子受了委屈。”加代又嘱咐道。
“好,我知道了。”
江林当天下午就订了机票,飞去了郑州。加代则回了家,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老婆敬姐正在厨房做饭,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见加代回来,敬姐回头看了一眼,见他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放下锅铲走过来:“怎么了?出去一趟,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邵伟在郑州让人打了。”加代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邵伟?”敬姐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是不是那个以前帮你挡过一刀的邵伟?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嗯,就是他。”加代点了点头。
“伤得重吗?是谁打的?怎么下这么狠的手?”敬姐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语气里满是着急。
“肋骨断了两根,现在躺在医院里。是郑州一个叫薛长海的,欠了他八十万货款,邵伟去要账,被打了。”加代揉了揉太阳穴,满是自责,“这小子,有事也不跟我说一声,非要自己扛着,要是早点跟我说,也不至于受这罪。”
“那你打算怎么办?”敬姐叹了口气,她太了解加代了,重情重义,兄弟受了委屈,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先让江林去看看情况,探探那薛长海的底,要是能和平解决最好,要是不能……”加代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狠劲,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啊,就是心太软,太重情义。”敬姐摇了摇头,却也没再多说,“那你也别太着急,江林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去给你煮碗汤,压压火。”
正说着,加代的手机又响了,是邵伟媳妇打来的。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邵伟媳妇的声音哽咽着,上气不接下气:“代哥,您可得替邵伟做主啊……那些人太欺负人了……邵伟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医生说他以后可能都干不了重活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代哥,求求您了……”
“嫂子,你别急,别哭。”加代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医药费我已经让江林带过去了,你先用着,不够的话再跟我说,多少都有。邵伟的事,我管定了,谁欺负了他,我就让谁加倍还回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委屈的。”
“谢谢代哥,谢谢代哥……”邵伟媳妇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挂了电话,加代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看着窗外的夜色。
四九城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霓虹闪烁,映照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加代靠在栏杆上,烟雾在他眼前飘散,他想起了十年前,在广州的日子。那时候他落魄潦倒,邵伟跟他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了上顿没下顿,两人分吃一碗泡面,邵伟总是把肉粒都挑给他。
那时候穷,苦,却活得痛快,兄弟齐心,什么都不怕。
现在有钱了,有地位了,身边的人多了,可事儿也多了,连身边的兄弟,都护不住了。
加代捏着烟,指节泛白,眼神里的寒意越来越浓。薛长海,郑州,这笔账,他记下了。
另一边,郑州,金碧辉煌会所。
晚上十点,正是会所最热闹的时候,门口的车依旧排着队,会所里歌舞升平,酒气、歌声、笑声混在一起,一派纸醉金迷。
江林穿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装,走进会所大堂,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跟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先生,请问您几位?有预约吗?”
“我找薛总。”江林淡淡道。
“请问您有预约吗?薛总现在正在忙。”服务员依旧客气。
“没有。你告诉他,四九城,加代的人来了。”江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服务员愣了一下,显然是听过加代的名字,迟疑了几秒,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了楼上通报。
十分钟后,大勇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上下打量了江林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语气轻慢:“你就是加代的人?”
“是。我叫江林。”江林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薛总现在忙着呢,没空见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我替你转达。”大勇双手抱胸,一副主人的姿态。
江林笑了笑,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嘲讽:“兄弟,邵伟的事,你做不了主。还是让我见见薛总吧,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不耽误他做生意。”
大勇盯着江林看了几秒,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知道这人不是好惹的。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跟我来。”
江林跟在大勇身后,上了三楼,走到最里面的包间门口。大勇推开门,一股烟酒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包间里,薛长海搂着一个打扮妖娆的姑娘,手里拿着话筒唱歌,唱得五音不全,身边的人却一个个拍着手叫好。看到江林进来,薛长海抬了抬眼,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随意:“坐吧。大勇,倒杯茶。”
“薛总,不用麻烦了。”江林站着没动,目光落在薛长海身上,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为了邵伟的事。”
“邵伟?”薛长海捏着话筒,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哦,那个要账的穷酸啊。怎么了?他还敢找人来替他出头?”
“邵伟是我哥们,也是加代哥的朋友。”江林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压迫,“薛总,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谈。欠邵伟的八十万货款,结了。邵伟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赔了。再跟邵伟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薛长海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张扬又浮夸,带着一股子目中无人的劲儿。
他一把推开怀里娇软的姑娘,抬脚走到江林跟前,抬手拍了拍江林的肩膀,语气倨傲:“老弟,你回去给加代带个话,我薛长海在郑州摸爬滚打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邵伟那笔账,我说了下个月结,就铁定下个月结。至于那点医药费……”
他故意顿了顿,慢条斯理地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沓崭新的钞票,随手就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钞票散了几片,透着满不在乎。
“这一万块,够他去看伤了。道歉的话,就别想了。我薛长海活了这么大,还从没跟谁低过头道过歉。”
江林脸上的笑意依旧挂着,半点没消,语气平和:“薛总,加代哥的意思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您这会所刚开业没多久,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对您对我们,都没好处。”
“你这是在威胁我?”薛长海瞬间眯起了眼睛,眼底的精光里带着几分狠戾。
“不敢,只是好心提醒薛总一句。”江林依旧不卑不亢。
“俏丽娃的!”薛长海脸色陡然变了,嗓门瞬间拔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提醒我?回去告诉加代,郑州的天,是我薛长海的天!他要是想在郑州接着玩,我奉陪到底。他要是识相,就赶紧滚远点!”
包间里的几个壮汉立马都站了起来,个个面露凶光,虎视眈眈地盯着江林,摆明了是要给他下马威。
江林淡淡点了点头,神色没半点变化:“行,薛总的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带到。”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薛长海的声音却从身后传了过来:“等等。”
江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薛长海。
薛长海走到墙边,手指着墙上挂着的几张合影,满脸得意:“看见没?这位,是市分公司的一把手。这位,是集团的大人物。这位,是从四九城来的周主任。加代不是在四九城混得风生水起吗?让他去问问,这些人,他认识几个?”
照片里的薛长海和几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灿烂,那模样别提多得意了。
江林扫了一眼墙上的照片,没多说一个字。
“滚吧。”薛长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
江林走出金碧辉煌的会所,坐进车里,摸出烟点了一根。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代哥,谈崩了。”他对着电话沉声道。
电话那头的加代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问:“他那边什么态度?”
“嚣张得很,背后确实有硬关系,会所墙上挂着他和不少大人物的合影。”江林如是说道。
“邵伟的医药费,他怎么说?”加代的声音依旧平静。
“就随手扔了一万块钱在茶几上,那架势,跟打发要饭的没两样。”江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火气。
“知道了。”加代轻描淡写地说,“你先回来。”
“哥,咱就这么算了?”江林不甘心地问。
“回来再说。”加代说完,便挂了电话。
江林收起手机,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金碧辉煌会所的霓虹灯招牌亮得晃眼,红的绿的光不停闪烁,会所门口的空地上,豪车一辆挨着一辆,排了老长的一队。
他脑子里闪过薛长海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又想起医院里邵伟浑身是伤、躺着动不了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这事儿,绝对没完。
四九城,加代的家里。
江林把见薛长海的前因后果、一字一句都跟加代说了一遍。加代坐在沙发上,手里慢悠悠地摆弄着茶具泡茶,全程没说一句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哥,现在咱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咽了这口气吧?”江林忍不住问。
“邵伟的伤,医生具体怎么说?”加代抬眼,终于问了一句。
“医生说最少得养三个月,以后重活累活是再也干不了了。嫂子在医院哭得快晕过去,说邵伟是家里的顶梁柱,这根柱子倒了,往后的日子没法过了。”江林的声音里满是愤慨。
加代泡好茶,倒了一杯推到江林面前,语气淡然:“喝点茶,压压火。”
“我压不住!”江林难得激动起来,嗓门也提高了几分,“哥,薛长海那王八蛋也太欺负人了!打了人,就扔一万块钱,还口出狂言,说郑州姓薛!他真当自己是郑州的土皇帝了?”
“他就是觉得自己背后有人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加代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那咱就这么忍了?”江林还是不甘心。
“忍?”加代忽然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加代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忍过这种事?”
“那您的意思是……”江林立马来了精神,眼巴巴地看着加代。
“先礼后兵。”加代放下茶杯,语气变得坚定,“礼,咱们已经给到了。他不接,还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我这就去召集兄弟们,连夜往郑州赶!”江林说着就要起身。
“不急。”加代抬手摆了摆,叫住了他,“你刚才说,薛长海的会所里,有间密室?”
“对!”江林立马点头,压低了声音,“我出来的时候,看见大勇带着个姑娘往地下室走,那姑娘眼神迷离,脚步虚浮,看着明显是被下了药的样子。我假装蹲下来系鞋带,偷偷瞄了一眼,地下室入口有一道厚重的铁门,门口还站着两个保安,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别着家伙。”
加代的手指轻轻在茶几上敲着,一下一下,节奏缓慢,显然是在思考。
“哥,我觉得这会所绝对不简单。”江林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正经做生意的会所,谁会在地下室弄道铁门,还派带家伙的保安守着?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薛长海说,他在郑州混了二十年。”加代缓缓开口,“二十年,能混到开这么大的会所,手底下还有这么多人,背后的路子肯定不干净。”
“您的意思是……”江林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查。”加代只说了一个字,语气斩钉截铁,“你让丁健去一趟郑州,摸摸这会所的底。记住,千万别打草惊蛇,能拍照就拍照,能录像就录像,要是拿不到证据就立马撤,安全第一,别出事。”
“明白!我这就给丁健打电话!”江林立马应下。
“还有,联系一下勇哥,问问他郑州那边有没有靠谱的关系。”加代又说,“薛长海不是吹嘘他认识这个认识那个吗?我倒要看看,他认识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江林眼睛一亮,连忙问:“勇哥在郑州也有熟人?”
“应该有点门路。”加代点了点头,“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别麻烦他。这人情,欠了不好还。”
“懂了吧。”江林心里清楚,加代向来不爱随便欠人人情。
他起身准备去安排,加代却又喊住了他。
“江林。”
“哥,怎么了?”江林停下脚步回头。
“告诉兄弟们,这几天都安分点,别到处惹事,就在家里等着消息。”加代的眼神冷了下来,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等丁健把情况摸清楚了,咱们再谈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江林沉声应下,转身就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加代一个人,他没开客厅的灯,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冰凉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影,安静得有些压抑。
他靠在沙发上,脑子里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邵伟替他挡的那一刀。那时候他们都在广州,为了抢地盘跟人起了冲突,对方动了刀子,眼看那刀就要捅到他身上,邵伟想都没想就扑了上来,那一刀结结实实捅在了邵伟的肩膀上,离心脏就差那么几厘米。
“代哥,你没事吧?”邵伟躺在地上,肩膀的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染红了一大片衣服,却还咧着嘴冲他笑。
“你他妈傻啊!”加代抱着他,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心里又慌又疼。
“咱是兄弟嘛……”邵伟的声音虚弱,却说得无比认真。
兄弟。
这两个字在加代心里重重敲了一下。他掐灭手里的烟头,再次拿起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
“周哥,是我,加代。有件事,想麻烦您……”加代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淡然,多了几分郑重。
郑州,金碧辉煌会所的地下室。
丁健穿着一身蓝色的维修工衣服,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工具箱,跟在一个服务员身后往下走,脸上装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
“师傅,就这儿,洗手间的水管老漏水,麻烦你给看看。”服务员指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开口说道。
“行,我进去瞅瞅。”丁健点点头,应得十分爽快。
丁健走进洗手间,反手就把门关上了。他压根没去看漏水的水管,而是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小型的摄像机,小心翼翼地别在了胸口,镜头朝着外面。接着他打开洗手间的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窗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头顶的灯光昏昏暗暗的,光线极差。丁健贴着冰冷的墙壁,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大气都不敢出。
走廊的尽头,正是那道厚重的铁门,门口果然站着两个保安,双手背在身后,眼神警惕,腰里鼓鼓囊囊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带着家伙。
丁健屏住呼吸,赶紧躲到旁边的一堆杂物后面,不敢露头。他看见大勇从铁门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姑娘,姑娘低着头,眼神涣散,脚步虚浮,整个人都站不稳,明显是被下了药的模样。
“把人送三楼去,王老板还在等着呢。”大勇对着旁边的小弟吩咐道,语气不耐烦。
“是,勇哥。”小弟立马应下,扶着姑娘就走了。
大勇摸出烟点了一根,站在原地骂骂咧咧:“妈的,天天伺候这些祖宗,真他妈累……”
丁健等大勇骂完走了,才悄悄从杂物后面出来,慢慢摸到铁门旁边。他发现铁门并没有锁死,留了一道细细的缝。他凑着缝往里面看,里面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摆着几张桌子,桌上堆满了厚厚的账本,还有几摞现金,看着触目惊心。墙上还挂着一排显示器,正实时播放着会所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
房间的最里面,还有一道关着的门。
丁健的心跳瞬间加快,他知道,这就是加代要找的东西,这里面藏着薛长海的秘密。他轻轻推开铁门,闪身溜了进去,掏出摄像机就开始拍,账本、现金、监控屏幕,都拍得清清楚楚。
账本上的数字看得人触目惊心,桌上的现金少说也有上百万。而监控屏幕里,三楼的包间里,几个男人正搂着姑娘喝酒打闹,动作粗俗不堪,画面辣眼。
丁健拍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转身撤离,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保安说话的声音。
“哎,这铁门怎么没关严?刚才明明锁好了的。”
“奇了怪了,我明明锁上了啊……”
丁健心里一紧,暗道不好,立马环顾四周,发现这房间里根本没地方可躲。他咬了咬牙,干脆推开最里面那道门,闪身躲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保安走进了房间。
“你是不是又忘了锁门?薛总要是知道了,咱俩都得挨骂。”
“可能是吧……赶紧检查一下,别出什么岔子,这地方可是重地。”
丁健躲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这才看清,这个小房间比外面的房间更小,看着像个储藏室,架子上摆着几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
他犹豫了一下,从工具箱里掏出撬锁的工具。时间紧迫,他必须赌一把,看看这些箱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外面的两个保安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嘀咕了几句就走了,铁门也被重新锁上了。
丁健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立马动手撬箱子,手法娴熟,没一会儿就撬开了第一个。
第一个箱子里,放着几本厚厚的相册,他翻开一看,全是薛长海和不同男人的合影,有几个男人的脸,他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第二个箱子,是一摞录像带,每盘录像带上都贴着标签,写着“王老板”“李经理”“赵总”之类的名字。
第三个箱子被撬开,里面赫然放着几把家伙和几盒子弹,闪着冷光。
丁健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一旦曝光,足以掀翻半个郑州的圈子,薛长海这次是跑不掉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对着箱子里的东西一通拍照,拍得清清楚楚,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恢复原状,锁好,尽量不留任何痕迹。
他正准备转身找机会出去,突然听见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薛总说了,今晚有贵客过来,地下室这边再加两个人守着,千万别出任何差错。”
“明白,这就去安排。”
完了。
丁健心里一沉,瞬间凉了半截。这下彻底出不去了,铁门被锁,外面又加了人手,他相当于被困在了这里。
他慌忙摸出手机,想给加代发短信报信,却发现地下室里一点信号都没有,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滴在衣服上,他靠在冰冷的墙上,脑子飞速运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想办法出去。
否则一旦被薛长海的人发现,以薛长海的狠戾,绝对会杀人灭口,他根本活不成。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两个保安搬来两把塑料椅,各自往铁门两侧一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扯着闲话打发时间。
“你听说没?四九城的加代,派人到咱郑州来了。”一个保安侧着头,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来就来呗,能翻起什么浪?郑州是薛总的地界,他就算来了,也得乖乖低头。”另一个保安撇撇嘴,满脸不屑,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也是,薛总的关系网那可不是盖的,硬得很……”前一个保安点点头,附和着叹了句。
铁门后的丁健,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原本焦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眼底多了几分冷静。他伸手从脚边的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扳手,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微微泛白。
他心里暗忖,要是实在走投无路,那就只能硬闯出去了。
就在这念头刚落,他的目光忽然扫到储藏室的角落,那里立着一个通风管道。管道的金属盖子上锈迹斑斑,边角还结着灰,一看就是搁在这许久没人碰过了。
丁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他放轻脚步,慢慢挪到管道旁,伸手去拧盖子上的螺丝,可螺丝早就锈死了,任凭他怎么使劲,纹丝不动。
他立刻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润滑油,对着螺丝滴了几滴,静静等了几分钟,等油渗进去后,再次用力去拧。
这一次,螺丝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挨个拧着,一个,两个,三个……
没一会儿,锈迹斑斑的盖子就被他卸了下来。通风管道里黑黢黢的,只能容下一个人勉强爬进去。
丁健迅速把摄像机揣进怀里,工具箱也顾不上拿了,只攥着那把扳手,弯腰钻进了管道。
管道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还有黏糊糊的蜘蛛网,一抬头就糊了满脸,呛得他直皱眉。他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弓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前慢慢爬。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亮光,是管道的出口,只是被一层铁丝网封得严严实实。
丁健举起手里的扳手,使劲撬开了铁丝网,探出头往外一看,外面竟是会所后面的一条偏僻小巷。
他立刻从管道里跳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顾不上身上的疼,撑着身子爬起来,撒腿就往巷口跑。
刚跑出小巷,身后的会所里就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有人闯进地下室了!快抓住他!”
丁健头也不回,拼了命地往前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郑州,把拍到的东西亲手交给加代。
这些东西,足够让金碧辉煌会所彻底垮台,连带着薛长海背后那些撑腰的人,也一起跟着完蛋。
四九城的凌晨三点,夜色浓得化不开,整座城市还沉在睡梦之中。
加代被床头的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接起,电话那头是江林焦急的声音:“哥,丁健失联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加代瞬间清醒,坐起身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失联的?”
“昨晚十点,他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已经进会所了,之后就再没动静。我刚给他打了电话,手机是关机的。”江林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加代掀开被子坐起来,摸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沉声道:“你现在立刻联系郑州那边的关系,全力找丁健,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我马上去办!”江林应了一声,匆匆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加代半点睡意都没了,他起身走到阳台,靠着栏杆,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眉头紧紧皱着。
敬姐也被动静吵醒,披了件外套走过来,把衣服搭在加代肩上,轻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丁健可能出事了。”加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丁健?”敬姐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说道,“那孩子向来机灵,遇事也有分寸,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薛长海那种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加代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那怎么办?要不要报警?”敬姐下意识地问道。
“报警?”加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你觉得警察会管吗?薛长海敢在郑州这么嚣张,就是因为警局里有他的人,报警根本没用。”
敬姐听了,也不再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抓着加代的手,想给他一点安慰。
就在这时,加代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丁健的号码。
他立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丁健喘得厉害的声音:“哥!我出来了!我现在在郑州火车站,马上买票回四九城!”
加代悬着的心瞬间落下大半,连忙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哥,就是差点被他们抓住。我拍到东西了,哥,是大东西,能置薛长海于死地的东西!”丁健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先别多说,回来再说,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大意。”加代叮嘱道。
“明白!哥,我很快就回去!”丁健应道,挂了电话。
加代放下手机,转头对敬姐说:“没事了,丁健出来了,现在在火车站,准备回四九城。”
敬姐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回去睡吧,我在这抽根烟就行。”加代说道。
敬姐知道他心里还有事,也没多问,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加代独自站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蒂扔了一地。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他脑海里闪过薛长海那张嚣张跋扈的脸,闪过邵伟躺在医院里浑身是伤的样子,还有丁健差点被困死在地下室的惊险,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
这个薛长海,必须收拾。
而且要一次性收拾干净,让他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周公子发来的短信:“你要查的薛长海,我托朋友打听了,这人背后的水很深,你凡事小心点。”
加代看着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敲着,缓缓回复:“有多深?”
没一会儿,周公子的短信就回了过来:“淹死过不少想动他的人。”
加代盯着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缓缓打出一行字:“那我倒要看看,是他淹死我,还是我抽干他的水。”
按下发送键,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眼神坚定。
天亮了。
郑州火车站里,丁健买了最早一班回四九城的高铁票,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双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揣在怀里的摄像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慌,却又死死护着,不敢有半点松懈。
他想起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些账本,那些藏在柜子里的录像带,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心里恨得牙痒痒。
薛长海这王八蛋,就算死十次,都抵不上他做的那些缺德事。
这时,广播里响起了检票的通知,丁健立刻站起身,跟着人流往检票口走。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丁健的身子瞬间僵住,后背冒起一层冷汗,他缓缓转过头,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站在他面前的,是大勇。
“丁师傅,这么早,着急往哪去啊?”大勇脸上挂着假笑,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眼神里却满是阴翳。他身后还站着四个壮汉,瞬间围了上来,把丁健堵在了中间,插翅难飞。
丁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着心里的慌乱,淡淡道:“我回四九城。”
“回四九城?”大勇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从我们金碧辉煌会所偷了东西,就想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你当我们薛总是好惹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血口喷人。”丁健面不改色,嘴上否认着,手里却悄悄攥紧了拳头。
“不知道?”大勇脸色一沉,突然伸手,直往丁健怀里的摄像机抓去。
丁健反应极快,侧身一把推开大勇,转身就往站台的方向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大勇怒吼一声,带着人就追了上去。
候车室里瞬间乱作一团,丁健拼了命地往前冲,撞翻了好几个人,也顾不上道歉。大勇带着人在后面紧追不舍,还扯着嗓子大喊:“抓小偷!快抓小偷!”
丁健一路冲进站台,眼看高铁刚好进站,车门正开着,他立刻跳了上去。就在车门缓缓关闭的瞬间,大勇也追到了车门外,气急败坏地一拳砸在玻璃上,玻璃震得嗡嗡响。
“丁健,你跑不了!我告诉你,你跑不了!”大勇对着车里的丁健嘶吼。
列车缓缓启动,朝着四九城的方向驶去。丁健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缓了缓神,立刻摸出手机,给加代打了个电话。
“哥,薛长海的人在火车站堵我,差点就被他们抓住了。”丁健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加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上火车了吗?”
“上了,列车已经开了,往四九城走了。”
“好,到了四九城我去车站接你。”加代顿了顿,语气严肃,“丁健,你拍到的那些东西,至关重要,无论如何,一定要安全带回来,不能出半点差错。”
“哥,你放心,我就算豁出命,也会把东西带回去!”丁健坚定地说道。
“明白就好,路上注意安全。”加代叮嘱道,挂了电话。
丁健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车窗外,郑州的城市轮廓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视线里,金碧辉煌会所那盏刺眼的霓虹灯招牌,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最后也没了踪影。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摄像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薛长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此刻,金碧辉煌会所的三楼办公室里,薛长海正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咆哮,脸色铁青:“一群废物!四个人连一个丁建都抓不住?给我去查!查他坐的哪趟车,几点到四九城!就算追到四九城,也要把他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的人战战兢兢地回道:“薛总,那小子上了去四九城的高铁,车次是G156……”
“四九城?”薛长海听到这三个字,突然冷笑起来,眼神阴狠,“好啊,加代,你敢派人来我郑州搞事,这是要跟我玩真的是吧?行,我陪你玩到底,看谁玩得过谁!”
他猛地挂了电话,又立刻拨了另一个号码,语气瞬间变得谄媚:“王经理,我是长海啊,有点事想麻烦您一下……对对对,想请您帮我拦个人,他坐的是从郑州到四九城的G156次列车,大概中午到四九城……他叫丁健,就是个小偷,从我们会所偷了很重要的东西,您一定要帮我拦下他……好,好,太感谢王经理了,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请您喝酒!”
挂了电话,薛长海点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景象。
楼下的金碧辉煌会所依旧热闹,霓虹灯还在闪烁,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一派纸醉金迷的繁华景象,仿佛昨晚的事从未发生过。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加代啊加代,你以为你在四九城混得风生水起,就能来我郑州撒野?太嫩了。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在郑州,我说了算!”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洒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却照不进薛长海心里的阴暗。
新的一天,新的博弈,正式开始了。
而此刻,四九城的一座四合院里,加代正坐在茶台前,慢条斯理地泡着一壶普洱,动作从容不迫。
江林、左帅、马三、郭帅等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个个面色凝重,没人说话,整个院子里只有水流过茶壶的声音,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茶香袅袅,在院子里散开。
加代泡好茶,给几人各倒了一杯,推到他们面前,淡淡道:“喝点茶,暖暖身子,大清早的,别冻着。”
几人纷纷端起茶杯,却都只是握在手里,没人喝。左帅性子最急,实在忍不住了,放下茶杯问道:“哥,丁健什么时候到?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郑州?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不急。”加代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等丁健到了,看看他带回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摸清了薛长海的底细,再做打算。然后……”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众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后,咱们一起去郑州,跟薛老板好好聊一聊。”
“聊?”左帅眼睛一瞪,猛地站起身,一脸不敢置信,“哥,那薛长海把邵伟打成那样,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还差点把丁健困死在地下室,这还有什么好聊的?依我看,直接带兄弟们过去,砸了他的金碧辉煌,废了他这条狗命!”
“砸会所容易,一把火的事。”加代抬眼看了看他,缓缓道,“但你想过没有,砸了会所之后呢?薛长海背后那些撑腰的人,会善罢甘休吗?他们要是反扑,咱们兄弟几个,能全身而退吗?”
“那怕什么?他们敢来,咱们就跟他们硬刚,一起收拾了!”左帅攥着拳头,火气十足。
“一起收拾?”加代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左帅,咱们是混江湖的,讲究的是规矩和情义,不是蛮横的土匪。有些事情,光靠拳头没用,得用脑子。”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提醒道。
“薛长海敢在郑州这么嚣张,目无王法,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靠山,有恃无恐。咱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地砸了他的会所,废了他的人,而是拆了他的靠山,断了他的后路。让他知道,不管是在郑州,在河南,还是在全中国,有些规矩,永远不能破。”
“哥,那是什么规矩?”马三忍不住问道。
“祸不及妻儿,欠债要还钱,做错了事,就要认,就要付出代价。”加代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坚定,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是江湖上的底线,谁要是破了这个规矩,谁就得死。”
众人听了,都沉默下来,心里的火气渐渐平复,纷纷点了点头,明白了加代的用意。
“江林。”加代突然喊了一声。
“哥,我在。”江林立刻站起身,应道。
“你现在联系一下勇哥,就说我加代,要动郑州的薛长海,问问他,方便不方便帮我说句话。”加代吩咐道。
“好,我马上去联系!”江林应道,转身就去打电话。
“左帅,马三,郭帅。”加代又看向三人。
“哥!我们在!”三人同时站起身,齐声应道。
“你们三个,现在去挑五十个靠得住的兄弟,个个都要是能办事、有分寸的,随时待命。记住,我要的是能成事的,不是只会闹事的莽夫,不能出半点差错。”加代叮嘱道。
“明白!我们马上就去办!”三人应道,转身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加代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普洱,茶香在嘴里散开,苦涩中带着回甘。
“等丁健回来,咱们就出发,去郑州。”加代轻声说道,目光望向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这一趟,要么不动,要动,就动到底,让金碧辉煌这四个字,永远从郑州的地界上,彻底消失。”
窗外,秋风卷着凉意刮过,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簌簌往下落。
满城的风裹着雨意翻涌,连高楼上都飘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沉郁。
上午十点四十分,四九城南站的出站口,人来人往间透着嘈杂。
丁健刚踏出出站闸机,一眼就瞅见江林站在一辆黑色奔驰旁,抬手朝他用力招着,他心里一松,快步朝那边走过去,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没出什么事吧?”江林侧过头,目光上下仔细打量着丁健,眼里带着担忧。
“没事,就是差点栽在薛长海手里。”丁健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台摄像机,递到江林眼前,语气沉了沉,“要的东西都在这儿。”
“先回家里再说,别在这儿多待。”江林收回目光,沉声说道。
车子缓缓发动,汇入门口川流不息的车流里。丁健靠在柔软的后座靠背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疼,昨晚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爬了半个多小时,胳膊和后背都被磨出了好几道擦伤,此刻一放松,痛感就越发清晰。
“哥就在家里等着呢,一直惦记着你。”江林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丁健,轻声说。
丁健抿了抿唇,想起受伤的兄弟,忙问道:“邵伟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躺着养伤呢,嫂子一直守在病床边没离开。医药费我先垫了二十万,暂时够用,不用操心。”
丁健听着,默默点了点头,没再开口说话。他目光落在窗外,四九城熟悉的街道飞速倒退,可他的心思却飘回了郑州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那些记着黑账的本子、藏着秘密的录像带,还有那几把冰冷的枪,一幕幕都在眼前晃。
薛长海这个王八蛋,这次绝对死定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加代家门口,一行人进了屋。
丁健立刻将摄像机连在了客厅的电视上,画面一出来,屋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都沉了下来,眼里满是震惊。
“我操!”左帅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指着屏幕上的现金,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这么多现金?这看着最少也得有几百万吧?”
“现金大概有三百万,账本上记的流水,光是一个月就有上千万。”丁健指着屏幕,沉声说道,“最要命的不是这些钱,是这些藏着的照片和录像带。”
说着,他抬手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合影。
“这个男人,是郑州分公司的一把手。”丁健指着照片上穿白衬衫的男人,一一介绍,“这个,是集团里的高层。这个……”
他顿了顿,手指落在第三张照片上,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这个,是从四九城过来的,姓周,我听薛长海跟人吹牛的时候说,这人是朝廷里的人,背景硬得很。”
加代看着屏幕上的男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周公子昨天晚上还特意提醒过他,说郑州这事水很深,不能轻举妄动。现在看来,这位姓周的“领导”,就是薛长海最大的靠山之一,难怪他在郑州这么肆无忌惮。
“那些录像带我翻了几盘看了看。”丁健的声音不自觉地有点发颤,想起里面的内容,眉头皱得紧紧的,“都是在会所里偷偷拍的那种不雅视频,里面的人,有公司经理,有生意上的老板,还有几个看着像明星的脸。”
“明星?”江林闻言,眉头猛地皱起,眼里满是诧异。
“嗯,我看着面熟,好像在电视上见过,是演电视剧的那种。”丁健点了点头,肯定地说。
加代没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示意丁健继续往下放。画面最后定格在储藏室的角落,那里摆着几把锃亮的枪。
“这些是真家伙,五四式手枪,一共四把,还有两百多发子弹。”丁健指着屏幕,沉声对加代说,“哥,这金碧辉煌会所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就是薛长海用来拉关系、抓别人把柄的黑窝,什么龌龊事都干。”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没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加代,等着他拿主意。
加代抬手从桌上拿起烟,点着一根,慢慢抽了一口,烟雾缭绕间,他沉声问道:“丁健,这些东西,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你拍了?”
“应该没有其他人了。我当时拍完就赶紧跑了,薛长海的人后来追了我一路,估计是猜到我拍了东西,但肯定不知道我具体拍了什么,更不知道我把东西带出来了。”丁健想了想,肯定地回答。
“好。”加代抬手掐灭手里的烟,扔在烟灰缸里,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安排,“江林,把这些东西全部拷三份。一份你自己留着收好,一份赶紧给勇哥送过去,一份……”
他顿了顿,心里快速盘算着,开口道:“匿名寄到郑州分公司去。”
“寄到郑州分公司?”江林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地看着加代,“哥,这不是明摆着打草惊蛇吗?薛长海知道了,肯定会有防备的。”
“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加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着江林,反问道,“薛长海背后的那些人,看到这些东西,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江林低头想了几秒,抬头沉声说:“杀人灭口?”
“对,就是灭薛长海的口。”加代的笑容更浓了,眼底却没半点温度,“薛长海要是识相、够聪明,就该知道,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们合作。”
“可薛长海那心狠手辣的性子,能心甘情愿跟咱们合作吗?”左帅皱着眉,心里满是疑虑。
“他会的。”加代语气笃定,目光冷冽,“因为他怕死,比谁都怕死。”
话音刚落,加代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归属地是郑州。
加代抬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没先开口说话。
“加代是吧?”电话那头传来薛长海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刻意装出来的轻松笑意,“我是薛长海。听说你兄弟丁健,从我会所里拿了点东西,带回四九城了?”
“薛老板的消息倒是挺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加代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郑州就这么大点地方,这点小事还能瞒得过我?”薛长海的语气依旧轻松,仿佛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么着吧,你让丁健把东西乖乖送回来,邵伟的医药费我全包了,再额外赔他二十万营养费。咱们也算交个朋友,以后你在郑州有什么事,我薛长海罩着你,怎么样?”
加代忍不住笑了,语气里满是嘲讽:“薛老板,你觉得我加代,缺你那二十万吗?”
“那你想怎么样?”薛长海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没了刚才的假意客套。
“第一,邵伟那八十万的货款,今天必须打到账上。第二,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两百万,一分都不能少。第三,你亲自去医院,给邵伟磕头道歉。”加代一字一句,语气坚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足足三秒,才传来薛长海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加代啊加代,你是不是以为你在四九城混得风生水起,就敢来郑州跟我薛长海叫板了?”薛长海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威胁,“我告诉你,到了郑州,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跟我薛长海玩,你还嫩了点,玩不起!”
“是吗?”加代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丁健拍的那些东西,你最好赶紧给我销毁了。”薛长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威胁更甚,“否则,我让你和你的兄弟,永远走不出郑州。”
“你这是在威胁我?”加代的声音依旧平静,可眼底却已经翻起了冷意。
“不是威胁,是好心提醒。”薛长海冷哼一声,“我知道你在四九城认识几个公子哥,有点背景,但这里是郑州,不是你的四九城。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应该懂吧?”
“我懂。”加代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霸气,“但我这条龙,偏专压地头蛇。”
“俏丽娃的,你他妈找死!”薛长海彻底被激怒了,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薛长海。”加代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时间。二十四小时内,按我说的三条办,我留你一条命。二十四小时后,郑州金碧辉煌会所,我让它彻底变成一片废墟。”
说完,加代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桌上。
屋子里的人又一次看向加代,眼里满是等待。
“哥,你真要给他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左帅率先开口,心里满是不解。
“给。”加代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不是给他活命的机会,是给咱们时间准备,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准备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加代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秋风落叶,沉声安排:“江林,联系勇哥,东西送过去了吗?”
“刚让乔巴送过去,应该快到了。”江林立刻回答。
“好。”加代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分派任务,“左帅,你带二十个兄弟,现在就动身去郑州。记住,到了之后别轻举妄动,别惹事,先找个酒店住下,等我的消息再行动。”
“是!”左帅立刻应声,转身就要去安排。
“马三,郭帅,你们俩也跟着去,各带二十个人,分开走,别一起行动,免得太扎眼,被薛长海的人盯上。”加代又看向马三和郭帅,沉声说道。
“明白!”两人齐声应下,不敢有半点耽搁。
“丁健,你就在家里休息,哪儿也别去,好好养伤。”加代最后看向丁健,语气软了几分。
“哥,我没事,我能行,我也想去郑州!”丁健立刻开口,不想留在家里。
“休息。”加代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你这次立了大功,哥记着,但你现在身上都是伤,不能再去冒险了。后面的事,交给兄弟们就行。”
丁健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对上加代坚定且不容拒绝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江林,你跟我一起去郑州。”加代最后看向江林,沉声说,“订明天的高铁票,咱们坐高铁过去。”
“是。”江林立刻应声。
安排完这一切,加代重新走回客厅坐下,拿起茶壶,慢悠悠地泡着茶,神色依旧沉稳。屋子里的其他人陆续散去,各自去安排事情,只剩江林还站在原地没动。
“哥,你真打算亲自去郑州?那边太危险了,薛长海肯定布好了局等着咱们。”江林看着加代,眼里满是担忧。
“邵伟是我兄弟,他因为这事被打成那样,躺在医院里,我不亲自去,对不起他这个兄弟。”加代倒了一杯茶,推到江林面前,语气沉了沉,“而且薛长海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得亲自去,让他明白,有些人,他惹不起,也碰不得。”
“那姓周的那个领导,背景不一般,要是他出手帮薛长海,咱们怎么办?”江林还是放心不下,又问起最关键的问题。
“勇哥会处理。”加代喝了一口茶,语气笃定,“官场上的事,就交给官场上的人去解决,咱们掺和不上。咱们要做的,就是让薛长海清楚地知道,他的那些靠山,根本保不住他。”
江林听着,默默点了点头,心里的担忧少了几分,没再继续追问。
窗外的秋风越发萧瑟,枯黄的落叶漫天纷飞,飘了一地,透着一股子风雨欲来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