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邓小平结婚后，带卓琳去见彭德怀，彭德怀：你可真会找老婆

1950年初秋，北京中南海微凉。午后，彭德怀握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龙井，半开玩笑地对主人说：“小平，你那回在太行山领着新媳妇来见我，可把我羡慕坏了。”一句话，把在场人拉回了十一年前的延安。

1939年8月延安骄阳正炽，窑洞外一片葱茏。就在毛泽东居住的枣园门口，邓小平与卓琳并肩站定，身后是同日完婚的孔原、许明夫妇。没有华服，没有红毯，却挤满了战友的祝福。刘少奇笑着帮新人挡酒，叶挺撑着茶壶替人醒酒，场面热闹得像场战地嘉年华。

若追根溯源，这段姻缘要从云南昆明女子中学那间钢琴教室说起。浦琼英——也就是后来改名的卓琳，本可在父亲“火腿大王”浦在廷的庇护下过舒适日子，可那位地下党音乐教师的一曲《国际歌》让她决意向北。1931年，她随云南省体育代表团赴北平途中遇上“九一八”，随即改道求学，自此把国破家难记进骨血。

北平求学岁月里，她参加过一二·九运动，也在西安事变后辗转为西北募捐。1937年七七事变后，二姐浦石英一句“要死也死在延安”，让她提着半只皮箱踏上西行之路。到陕北公学报到那晚，延河水拍岸，青年们唱《黄河大合唱》，卓琳暗暗发誓：不回头。

另一头，年长十一岁的邓小平正忙着在太行山布置129师冬季攻势。法兰西勤工俭学练就的法语口音早已被山风磨平，取而代之的是简练到骨子里的川味普通话。战争没给他留时间谈情说爱，急坏了同住窑洞的邓发。于是，两位“媒人”隔三岔五往保安处跑，“那里姑娘多”，这句劝说成了笑谈。

曾希圣先后两次与卓琳“吹风”，都被婉拒。理由很直接：怕没共同语言。此话传到邓小平耳里，他当天就步行数里敲开卓琳的门，开口就把自己在法国、苏联学习的经历掰开揉碎讲了一遍。末了，他憨声憨气补一句：“我三十五了，个子也不高，可我愿意让你幸福。”话直白得像战地电话线，偏偏让人难以拒绝。

几天后，卓琳在寝室被女伴打趣：“嫌他矮？你想找根电线杆子？”众人哄笑，她也笑。笑毕，点头。就这样，一场没有戒指却有延河月光作证的婚礼落定，嘉宾名单几乎囊括了陕甘宁最高层，惟独周恩来远在莫斯科治病未至。

新婚第二周，卓琳随邓小平翻山越岭抵达河北涉县八路军总部。一进门，彭德怀端详片刻，话锋直冲：“小平啊，你可真会找老婆，两人长得都像，一看就有夫妻缘。”屋子里爆笑，卓琳脸一红，邓小平抿着嘴角不吭声。

随即，两人被战事拉开距离。邓小平领兵奔袭，卓琳留守总部妇女部。她嫌聚少离多，要求调往129师。组织再三斟酌，直到一年后才批准。横穿敌后那一段，她和警卫员蹚冰河、钻玉米地，鞋底磨穿还得继续赶路。抵达前线那夜，枪声在远山炸响，邓小平却只轻轻一句：“来了就好。”

河北赤岸村的蜡烛光下，卓琳诞下长女邓琳。战区缺粮，奶水不足，小家伙只得寄养老乡家。等母女重逢，孩子骨瘦伶仃，卓琳抱着女儿直哭。战争把亲情撕得七零八落，她却咬牙收拾好情绪，和丈夫继续登山涉水。1944、1945年，她又先后生下邓朴方、邓楠，依旧是匆匆托付他人抚养。有人感叹“革命者太苦”，她只是摆摆手：“能活下来已是幸运。”

1949年初夏，重庆刚解放。临危受命的邓小平主持西南工作，卓琳被任命为新组建的人民小学校长。课间，她巡班时瞧见淘气的邓朴方假寐装睡，顺手掀被、装作凶，将自家娃吓得乖乖闭眼。老师们佩服得不行：教书先得教自己娃。

1952年，全家进京。邓小平交代三条：“不抛头露面，别让外面乱写，照顾好家。”卓琳当即辞去校长职，接过丈夫那堆厚厚的机密文件，一页页登记封存。中南海常见她骑辆黑色凤凰车，车筐里稳稳当当捆着文件袋，风里不紧不慢。

60年代初，粮油配给拮据，十几口人挤在四合院，一斤猪肉要掰成几顿。卓琳忍痛把好肉挑出来蒸熟，独留给邓小平。哪知他转身就分给秘书战士，小灶沦为“大锅饭”。卓琳无计可施，只好第二天把肉切更碎，秘密塞进面团里，做成馅饼，邓小平吃出味道却不作声，算是默认了这份心意。

1969年，夫妇俩被安排到南昌附近劳动。菜园地头，邓小平握锄头笨手笨脚，卓琳忍俊不禁：“你啊，还是指挥战役拿手。”他却抢过木桶，笑答：“浇水也得讲战略。”晚饭后，两人对坐窗前，小煤油灯下，邓小平练毛笔字，卓琳把白布分格，缝孩子们缺的袜底，默契得像多年并肩的老战友。

1973年初春复出的命令传来，他们收拾行装返京。那之后，邓小平日夜操劳，直至1989年离开领导岗位，已过八十五岁。外界看他风云际会，家中却是一杯热茶、一本文件。桌前，他眉头紧皱；饭桌前，他习惯先把菜推给旁人。卓琳始终守在不远处，沉默而踏实。

1997年2月19日凌晨，解放军总医院的灯光刺目。医生确诊脑血管意外，急救数小时后，心电图终成直线。卓琳握住丈夫手腕，低声呢喃：“放心吧，一切都听你的。”她随即写信报告中央：不设灵堂，不开追悼会，保留眼角膜，骨灰洒向大海——这是邓小平留下的最后指示。

有人回忆，办完海葬那天黄海上风平浪静，卓琳未掉一滴泪，只轻声说：“他最爱大海的辽阔，这下可真正自由了。”随后转身，催促晚辈登船返航，行李轻得像她一生的行囊——只有坚守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