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门或者东南亚任何一个纸醉金迷的角落,你都能嗅到一种特殊的气味——那是昂贵香水、劣质烟草与浓烈肾上腺素混合后的味道。这种味道在“金龙娱乐场”尤为刺鼻。这里是欲望的温床,也是理智的坟场,每天都有人衣着光鲜地进来,魂不守舍地出去。
然而,从上周一开始,这片浑浊的海域里出现了一块怎么也冲不走的“顽石”。
那是一个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甚至有些起球的灰色中山装,脚下一双圆头布鞋磨得亮晶晶的。他在赌桌前坐下时,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自家的老藤椅上准备喝下午茶。他的面前从来不堆山一样的筹码,只有零星的几个,却总能在那堆筹码见底前,精准地翻倍。
最诡异的不是他的胜率,而是他的规矩:每天赢够五千块,哪怕当时手气正旺,哪怕全桌的人都在起哄让他趁胜追击,他也只是淡淡地笑笑,把筹码兑换成现金,揣进那个带拉链的旧钱包里,转身消失在霓虹灯火中。
今天是第七天。
监控室里,金龙娱乐场的老板赵虎正死死盯着屏幕。他今年四十出头,能在这种地方扎根并混出名堂,靠的是一股狠劲和一双能看穿老千诡计的毒眼。可这七天里,他把这老头的每一帧画面都拉到了最慢,却看不出任何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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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这老家伙是不是带了什么高科技?”旁边的手下阿海低声问道,“看他玩骰宝,连赢三天;玩百家乐,又是稳如泰山。每次都是五千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这儿的场子还怎么镇得住?”
赵虎没有说话,他点燃了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锁定了老头放在赌桌边缘的那只左手。
老头的左手很枯瘦,像是一截干透的枯木。在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看起来极其突兀的戒指。那戒指不是金也不是银,透着一种古怪的乌黑色,表面凹凸不平,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岁月腐蚀出了某种晦涩的纹路。
就在老头再一次伸手去推筹码时,监控摄像头的特写正好捕捉到了那枚戒指在灯光下的一抹反光。那一瞬间,赵虎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颤,半截烟灰掉在大理石桌面上摔得粉碎。
“停!把镜头切近,对着那枚戒指!”赵虎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
屏幕上的画面被放大,那枚乌黑戒指的全貌展现在众人面前。在那些斑驳的纹路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图案,形状像是一只泣血的仙鹤。
赵虎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竟变得惨白如纸。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
“快……快去后院请我师傅!”赵虎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真皮转椅被狠狠撞在墙上。
阿海愣住了:“虎哥,老爷子已经金盆洗手十年了,他说过天塌下来也不准打扰他……”
“少废话!快去!”赵虎近乎咆哮,“告诉他,‘枯木鹤心’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