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关羽老乡，44岁任山西省委书记，60岁立誓为毛主席解一大心病

1965年1月初，金沙江岸夜风刺骨，几盏马灯摇晃。程子华站在探照灯下，望着正在打桩的工地，低声说了一句：“攀枝花要快，可不能糙。”同行的年轻工程师后来回忆，那一刻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驰骋沙场的“程大胆”。谁能想到，眼前这位两鬓花白的西南三线副主任，早年竟因一次师范学生运动踏上革命道路。

顺着时间往回拨。1905年，他出生在山西解县，正是关羽同乡。这一地理巧合最终成了外界给他贴上的“解放军关云长”标签，但少年程世杰（原名）并未想到自己会从书桌转向战场。1922年秋天，他揣着母亲东拼西凑的两块钱坐上开往太原的驴车，考进阎锡山办的国民师范。那年，他17岁。

1925年，山西房税风波掀起学潮，师范里的学生们推翻了校方的软禁式管理。运动骨干纪秀川把程子华拉进青年学社，一句话点醒他：“读书为的是救人，不是当晋商。”自此，他开始在爱国与革命之间寻找落脚点。次年“五卅”风云席卷三晋，他领着同窗上街演讲，扯破喉咙喊出口号，也就在那年6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27年春，程子华通过考试进入黄埔军校武汉分校。面对滚滚而来的北伐新军与旧军阀，他初尝战火滋味。两年后，他已是国民党独立十五旅里的连长。1929年11月，大冶兵暴爆发，他带队起义，一举将部队拉向红五军序列。上海的《红旗报》评论这场起义是“模范兵变第一声”，足见中央的重视。

1931年底，宁都起义后的五万人马改编为红五军团。毛泽东在瑞金沙洲坝点名把程子华调去“带兵改造”，并亲自授予他二级红星勋章。程子华到任先砍掉军官特权，连夜排队吃小米粥，竖起“同吃同住同生死”的木牌。刘伯坚、左权这些新来的政委也硬是用行动，将26路军官兵洗成了红军主力。

1934年末，红二十五军西征途中突遭敌军伏击，激战于洛南庚家河。枪林弹雨里，徐海东中弹倒下，程子华左臂被打穿，仍咬牙指挥反冲锋，才把部队带出重围。后来的长征路，他受伤后扶着马鞍走完雪山草地，每一步都在和死神讨价还价。

抗战爆发后，他任山西牺盟会动委会主任兼八路军后方留守兵团长。经费拮据，他每月津贴仅六块现大洋，还常被病痛折磨。1938年7月，延安来了份电报，毛泽东批示：给子华同志送去一百元医药费。周围人都兴奋得要给他补营养，他却摆手说：“中央困难更大，这钱留着买药给伤员。”朴素本色，由此可见。

北平和平解放后，1949年2月，程子华出任首任警备司令员。那年春寒料峭，机关干部们忙着给他的吉普车重新油漆，他却一句话堵回去：“漆了也跑不快，省点汽油。”4月南下命令一下，他放弃在北平的公馆，把妻子安排到兵团留守处，随四野十三兵团一路打到湖南。

同年9月1日，华北人民政府宣布恢复山西省建制。程子华受命回乡执掌省委、省府与省军区。山西满目疮痍，百废待举，他日夜奔走在太行、吕梁的沟壑之间，硬是在八个月里建起省级政权框架，被晋南老乡夸一句：“这人还是当年那杆青龙偃月刀。”可1950年秋，他又被调往北京，执掌全国合作社联合总社。

在合作社系统，他面临的是另一场硬仗：到底以什么单位建社？东北倾向“村泰”，南方呼声“社灶分灶”。1951年4月，他与薄一波联名上报中共中央，主张农村以集镇辐射、城市按居民区合办。毛泽东批示“可行”，从此，供销合作社成了国家经济动员体系的重要枢纽。1951年底，华北、华东由合作社“一个头”独家收棉成功打破多头竞抢的格局，稳定了市场，也让农民得了实惠。

时间跳到1964年。外部局势骤变，中央决定把战略腹地向西南推进，三线建设刻不容缓。程子华奉命出任西南三线建设第一副主任，兼川滇两省钢铁、兵工、动力项目总协调。挑重担的同时，他已年近六旬。面对蜀道的崇山峻岭，他没提半句老将之累，只随身带着草帽、毛巾、水壶，常常一头扎进野外十几天。

选厂址时，赶场似的考察队在攀枝花和乐山之间来回穿梭。乐山有水陆交通，却缺煤缺铁；攀枝花矿多煤足，却交通闭塞、技术难度大。汇报会上，毛泽东冷静地听完技术疑点，抬眼一句：“钢铁要跟资源走。”沉默片刻，又补一句，“就攀枝花。”程子华当场作答：“保证搞成！”二人对话，不过几十字，却注定了一座后来支撑国家安全的钢铁基地。

技术难题接踵而至。钒钛磁铁矿的冶炼，当时世界无先例。科研人员几番失败，炉子熄了再烧，外方专家断言“此矿难冶”。程子华总是天未亮就摸进实验室，盯着火花迸溅。他常说：“咱没路可退，退就是悬崖。”经过无数次调整配比，1965年11月，第一炉合格铁水终于倾泻而出，他立刻拍电报告捷。毛泽东批示：攀枝花“开炉可贺”。

有人统计，从1964到1967年，程子华在川滇黔边山里累计行程七万公里，相当于两圈半长征。不打仗时走出来的“新长征”，让这位老将心中多了一份建设者的豪气。1970年，攀枝花全面投产，西南腹地有了自己的钢脊梁。毛泽东听完汇报，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言，却难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回望这一生，从枪林弹雨到钢炉轰鸣，程子华的履历像一部折射共和国道路的缩影：17岁师范生、29岁兵暴指挥、44岁山西省委书记、60岁挂帅三线。1991年3月30日，他在北京走完86载人生。解县老乡常说，关云长留下青龙偃月刀，程子华留下滚烫的钢水与满省的供销网，那份沉甸甸的贡献，足以让后来的山西人、四川人都记住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