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25日,西宁天空灰蒙。街头谣言四起:“马大帅要跑。”机场机棚里九架C-47低吼,机腹塞满木箱,外壳上只写了两个字:黄金。
曾让西北血流成河的马步芳,此刻西装笔挺,帽檐压得极低,一步三回头。怕的是追兵,更怕被他活埋的亡魂。这个回回族军阀从军校出身,二十七岁接掌青海军政大权,外号“青海王”,冷酷是他的行事底色。
把日历拨回1936年11月。甘肃河西走廊风沙扑面,徐向前、李先念率二万一千名红四方面军西进,目标很清楚:打通去新疆的路,为苏联援助开启通道。
武器紧缺到什么程度?山炮拆成零件驮在骡背上,步枪子弹每人不到五十发,连炸药包都要掰成两半用。中央电报一句“西去”,西路军只能硬闯戈壁,没有退路。
蒋介石高喊“攘外”,暗里却把马家三兄弟全推上前线。马步芳守青海,马鸿逵拦宁夏,马鸿宾扼甘肃,十万精骑扇形收拢,沙漠追猎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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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创出现在倪家营子。西路军夜袭得手,城未站稳,马家军骑兵四面杀来,尘土卷天。半日之间,红军伤亡三千。徐向前后来写下短句:“枪声如雨,弹袋却空。”
战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俘。史料登记五千六百名红军被坑埋于高台、临泽一带。掩埋前,很多人双手反绑,仍高喊“打到南京去”。戈壁无声,只剩风沙。
“老李,我最放不下的,是那两万西路军啊……”1984年医院病床旁,徐向前轻声。李先念答:“血债要记,机会总会有。”短短两句,道尽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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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初夏,第一野战军越六盘山直指青海。彭德怀电询:“活捉还是劝降?”毛泽东回电八字:“士兵可降,马步芳不赦。”语气冷硬。
飞机终究快过骑兵。8月27日凌晨,马步芳由西宁经兰州、重庆飞台北;次年又用黄金买通蒋介石心腹,挂上“驻沙特总代表”名头,带十四箱金饰飞抵利雅得。
沙特石油喷涌,清真寺林立,他靠黄金利息过肥羊日子;马家眷属在豪宅里养骆驼、赛马。1975年夏天心脏骤停,他倒在大理石地板,遗嘱只分财宝,对戈壁亡魂只字不提。
令人讽刺的是,马步芳在西宁修的馨庐公馆后来成了旅游景点。宣传册写“民国名邸,园林艺术”,对“活埋”二字讳莫如深。有游客拍照感叹“真豪华”,听着让人牙酸。
弹孔被粉刷,血迹早无影,却骗不了史料。高台沙丘仍不时翻出军帽扣、子弹壳。那一页纸上,马步芳的名字与“屠杀西路军”五字牢牢钉在一起,抹不掉,也洗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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