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姑，你要是现在收房，倩倩肯定得跟我离！她正怀着二胎呢，你这是要我们老林家绝后啊！”
侄子林强跪在客厅那昂贵的红木地板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嚎着，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坐在那张原本属于我的沙发上——现在上面铺着刺绣的垫子，那是侄媳妇王倩选的款式，透着一股子我不习惯的脂粉气。我的腰椎那儿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像是有把锯子在来回拉扯，时刻提醒着我为什么会像个讨饭的一样坐在这里。
“强子，姑不是要逼你，”我尽量让声音不抖，两只手死死按着膝盖，“姑是腰真不行了，重度滑脱，医生说了再不静养就瘫了。我在外地租那房子又潮又冷，实在是扛不住才回来的。这房子，当年说是借你结婚过渡两年的，这一晃都八年了……”
“八年怎么了？这八年不都住得好好的吗？也没见你回来要过啊！”一直没吭声的弟弟林建国，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往我的兰花盆里一摁，那棵我养了好几年的兰花瞬间被烫蔫了一片叶子。
他喷出一口烟圈，理直气壮地指着我：“姐，你一个孤老婆子，住这么大房子不是浪费？强子可是你亲侄子，咱们老林家唯一的根！以后你老了动不了了，还不是得指望他给你摔盆送终？你现在争什么争？你要是把强子一家赶出去，我看你将来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看着这对理直气壮的父子，看着那个我从小抱到大的侄子，我突然觉得，那个为了娘家奉献了一辈子的林淑芬，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回来，我不仅是要房，更是要命。
而被逼到墙角的兔子，也是会咬人的。
01
我是林淑芬，今年五十六岁。
一个月前，我在外地的一家工厂做财务时，搬账本闪了腰。本来以为贴两贴膏药就好，结果疼得下不来床。去医院一拍片子，医生指着片子直摇头：“大姐，你这腰椎滑脱得太厉害了，神经都压迫了。不能再干重活，也不能受累受寒，必须得静养，最好是睡硬板床，环境要好。”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打工生涯结束了。
我离异多年，无儿无女，唯一的资产就是老家市中心的那套三居室。那是我年轻时拼了命攒下的家底，也是我最后的退路。
八年前，侄子林强要结婚。女方王倩是个厉害角色，非要市区有房才肯嫁，还得是全款。弟弟林建国哪有钱？他哭着求到我面前：“姐，你就帮帮强子吧！你常年在外地，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借给他们结个婚，充充门面。等他们小两口攒够了首付，最多两年就搬出去。”
我那时候心软，再加上常年在外地工作，想着房子空着也是积灰，就答应了。谁知道这一借，就是八年。这八年里，我也回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住宾馆，不想打扰他们小两口。林强每次都说：“姑，我们在攒钱了，快了快了。”
我也就信了。
可现在，我没法再信了。我得活着。
我给林强打了个电话，说我身体不好要回来养老，让他准备腾房。电话里，林强的声音听起来很意外，支支吾吾地说好，让我先回来再说。
我是坐绿皮火车回来的，为了省钱。拖着两个大编织袋站在自家门口时，我累得气喘吁吁，腰疼得直不起身。
这小区是老市中心，虽然楼龄老了点，但地段好，配套全，也是重点学区房。
我抬手输密码，指纹锁却亮起了红灯——“密码错误”。
我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还是错误。
我心里咯噔一下。密码换了？林强怎么没跟我说？
我只能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我掏出手机给林强打电话，没人接。
我就这么坐在门口的行李袋上，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楼道里人来人往，邻居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像是在看一个要饭的老太太。
直到天快黑了，电梯门开了，林强提着公文包回来了。
“哟，姑！你怎么坐这儿啊！”林强一脸惊讶，像是才看到我，“哎呀，我这手机开静音了没听见。快快快，进屋。”
他按了指纹，门开了。
透过他的肩膀，我看到了屋里的景象，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还是我家吗？
原本简约的中式装修全变了。进门玄关处立着一个巨大的发财树鱼缸，里面养着几条红龙鱼。客厅的阳台被打通了，铺着昂贵的进口羊毛地毯，那原本是我最喜欢的落地窗位置，现在摆着一套巨大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巨幅婚纱照，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我的那些书画、老家具，早就不知去向。
更让我震惊的是，次卧的门开着，里面放着一张上下铺，堆满了杂物。主卧关着门，隐约能听到里面有小孩的哭声。
这哪里还是我的家，分明就是林强的豪宅。
“强子，这……装修怎么都变了？”我扶着腰，强忍着痛意问。
林强换了鞋，随口说道：“嗨，之前的装修太老气了，倩倩不喜欢。而且有了孩子嘛，怕甲醛，就重新弄了环保材料。姑，您别介意啊。”
我不介意？那是我的房子，花我的钱装修的，你们说拆就拆了？
“强子，电话里我跟你说了。姑身体不行了，医生让静养。”我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想把房子收回来养老。你们看，什么时候能搬？”
林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姑，这……这也太突然了。您看，倩倩刚怀上二胎，胎像不稳，医生说受不得惊动。而且大宝刚上幼儿园，就在小区对面，接送方便。这要是突然搬家，孩子上学怎么办？”
“那我也不能睡大马路啊。”我急了。
“哪能啊！”林强赶紧说，“姑，我是这么想的。这附近有个快捷酒店，环境不错，还包早餐。我给您开个长房，您先住那儿？费用我出！等倩倩生了，出了月子，我们再慢慢找房子搬，行不？”
我看着他那张斯斯文文的脸，心里一阵寒意。
这是我的房子，我生病回家，不仅进不去门，还得被支到酒店去住？
“不用了，我有家，为什么要住酒店？”我推开他，提着行李往里走，“我就住北面那间储物间就行，等你们找到了房子再搬。”
林强拦不住，只能讪讪地让开，嘴里嘟囔着：“那屋堆满东西了，没法住人啊……”
北面那间原本是我的书房，只有八平米。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里面堆满了孩子的旧玩具、不用的婴儿车、一箱箱过季的衣服，还有几袋大米。角落里支着一张行军床，上面连个褥子都没有，只有一张破凉席。
“姑，家里东西多，实在没地儿。您先凑合凑合。”林强挠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回头我给您找床被子。”
那天晚上，我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听着隔壁主卧里传来的电视声和嬉笑声，腰疼得一夜没睡。我想起八年前，我把这把钥匙交到林强手里时，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姑，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房子我一定给您保养得好好的，等您退休了，我就给您腾出来，还要伺候您养老。”
那时候的话，说得真好听啊。
02
同住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熬。
侄媳妇王倩是个精明人，长得挺漂亮，就是那双眼睛总是透着算计。她不跟我明着吵，却处处给我软钉子碰。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刺耳的豆浆机声音吵醒了。我看了一眼手机，才早上六点。
我忍着腰疼起来，想去厨房煮点粥。刚进厨房，就看见王倩正要把一锅剩菜倒进垃圾桶。
“哎，别倒啊！这还能吃呢！”我赶紧拦住。那是昨晚剩下的红烧肉，热热还能吃一顿。
王倩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手一松，剩菜全倒进去了：“哎呀姑姑，这都过夜了，有亚硝酸盐，会致癌的。我们家从来不吃剩菜。再说了，这冰箱里都塞满了大宝的辅食，哪有地方放剩菜啊。”
我看着那一桶好好的肉，心疼得直抽抽。我们在外面打工，一顿红烧肉那是改善伙食，他们倒好，说倒就倒。
早饭桌上，王倩给林强和大宝热了牛奶面包，煎了牛排。我坐下来，只有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姑姑，不好意思啊，牛奶没了，您就喝粥养胃吧。”王倩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没吭声，默默喝粥。
吃完饭，林强把脏衣服往沙发上一扔：“姑，帮我洗一下，那件衬衫要手洗，机洗容易坏。”
王倩也跟着说：“姑姑，我要带大宝去上早教，中午回不来。你把家里的地拖一下，记得用消毒水，大宝喜欢在地上爬，不干净不行。”
我腰疼得直不起身，刚想拒绝，林强就凑过来，一脸孝顺的样子：“姑，反正您在家也没事，活动活动对腰好。我们年轻人工作忙，压力大，您就多担待点。再说了，您住这儿，也不交生活费，干点活也是应该的嘛。”
这话像根刺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不交生活费？这房子是我的！水电煤气物业费哪样不是我的名字扣的款？
我想发火，但看着大宝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我又忍住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简直成了这个家里的免费保姆。
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收快递拿外卖，全是我的活。只要我稍微干慢点，王倩就甩脸子，指桑骂槐地说：“哎哟，这家里多了个人就是乱，空气都不好了。”
我在阳台上晒衣服，她就把孩子的尿布挂在我的内衣上面，还在一旁嘀咕：“这老人的衣服就是有一股老人味，别把宝宝的衣服熏着了。”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们完全没有把我当长辈看。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腰疼得受不了，想用一下客厅那个按摩椅。那是王倩新买的，两万多块钱。
我刚坐上去，还没开开关，王倩就从卧室冲出来了：“哎哎哎！姑姑你干嘛！这椅子是真皮的，不能穿带扣子的裤子坐，会刮花的！”
我穿的是普通的家居裤，哪有什么扣子？
“我腰疼，想按一下。”我说。
“这椅子力度大，不适合老年人，万一骨头按散架了怎么办？”王倩一把将我拉起来，拿出一块湿巾使劲擦我坐过的地方，好像我身上有什么病毒似的，“您要是腰疼，就去床上躺着，别乱动家里的东西。”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那嫌弃的动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我借出去八年的房子。这就是我一心帮衬的亲侄子。
那天晚上，我听到王倩在卧室里跟林强抱怨：“你姑到底什么时候走啊？烦死人了，整天咳嗽，把大宝都吓到了。而且她住这儿，我朋友都不好意思来家里玩。”
林强的声音很低：“再忍忍，再忍忍。现在赶她走，会被人戳脊梁骨的。等过段时间，我想个法子。”
“想什么法子？直接让她去养老院不就得了！这房子我们都住八年了，早就是我们的家了，凭什么她一回来我们就要搬？”
“嘘！小声点！房产证还在她手里呢！”
听到这儿，我彻底清醒了。
原来在他们心里，这房子早就是他们的了。我这个房主，反倒成了入侵者。
我也曾试着跟林强再次提搬家的事。每次刚开口，他就打太极：“姑，最近房价在涨，不好租啊。”或者“倩倩这几天孕反严重，再缓缓。”
直到那天，发生了一件事，彻底引爆了矛盾。
那天是周末，王倩的爸妈，也就是林强的岳父岳母来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一进门就嚷嚷：“哎哟，这房子住着就是舒服，宽敞！强子啊，你这房子买得值！”
我在厨房切菜，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
买得值？
我端着水果走出去，正好听到王倩她妈说：“强子，既然这房子是你们的，那就赶紧把大宝的名字加上去，以后上学方便。”
林强看到我出来，脸色一变，赶紧给他岳母使眼色：“妈，吃水果，吃水果。”
我把盘子往茶几上一重重一放，冷冷地说：“亲家母，你搞错了吧？这房子是我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林淑芬，不是林强。”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倩她妈愣住了，看向王倩：“倩倩，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这房子是强子全款买的吗？”
王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狠狠瞪了林强一眼。
林强尴尬地站起来，拉着我往房间走：“姑，您乱说什么呢，这事儿咱们私下说……”
“私下说什么？”我甩开他的手，“当着亲家的面，把话说明白！这房子是我借给你们结婚用的，借了八年了！现在我要收回来养老，你们到底搬不搬？”
这一次，我没再忍。当晚，亲家走了之后，家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王倩指着林强的鼻子骂他是骗子，林强则把火全撒在我身上。
“姑！你非要让我没脸是不是？当着我丈母娘的面拆我的台，你安的什么心？”林强吼道。
“我安的什么心？我要回我自己的房子有错吗？”我气得浑身发抖。
“三个月。”我看着林强和王倩，下了最后通牒，“三个月内，你们必须搬走。否则我就换锁！”
王倩冷笑一声，摔门进了卧室。林强则是黑着脸，开始打电话搬救兵。
03
第二天一早，弟弟林建国就风风火火地杀到了。
他一进门，连鞋都没换，直接冲进储物间，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林建国指着我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强子一家住得好好的，你折腾什么？昨天亲家母打电话给我，把我也骂了一顿，说咱们老林家不厚道！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你的脸是脸，我的命就不是命？”我捂着腰，疼得冷汗直流，“建国，你看看我住的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储物间！我自己的房子，我住储物间，他们住大卧室，这还有天理吗？”
“那是你矫情！”林建国大手一挥，“储物间怎么了？能睡觉不就行了？你一个孤老婆子，住那么大主卧干嘛？强子是你亲侄子，以后你动不了了，还不是得指望他给你端屎端尿？你现在把他赶出去，就是断了咱们老林家的香火！”
“指望他？”我冷笑，指着外面，“指望他媳妇嫌我有老人味？指望他让我给他洗内裤？建国，我不傻！这八年，我贴补了他们多少钱？光是结婚那会儿，我就拿了二十万彩礼！现在我病了，让他们腾房，过分吗？”
“二十万算什么？那是你应该出的！”林建国理直气壮，“谁让你当年没看好自己的男人，离了婚也没个一儿半女？咱们家的香火都在强子身上，你的钱不给他给谁？难道带进棺材里？”
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弟弟的嘴脸。在他眼里，我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林强见我不松口，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姑！我求您了！”他抱着我的腿，声泪俱下，“我也想搬啊，可是现在房价这么高，我哪买得起啊？倩倩说了，如果我们没这房子住，她就要打掉二胎跟我离婚！姑，您忍心看我妻离子散吗？您忍心看咱们老林家绝后吗？”
他哭得那么惨，那么真。眼泪鼻涕全蹭在我的裤腿上。
我看着这个从小被我抱在怀里长大的侄子，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缝。
我是个传统的女人，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亲情。如果因为一套房子，真的毁了侄子的家，让还没出世的孩子没了，我以后到了地下，怎么跟父母交代？
“姑，您就再容我两年，等二宝大一点，我一定搬！”林强举手发誓。
那一晚，我失眠了。我想，或许弟弟说得对。我一个孤老婆子，争赢了又能怎么样呢？真的把他们逼离婚了，我这后半辈子也别想安生了。
第二天，我心软了。
我把林强叫到跟前，叹了口气：“强子，姑不逼你了。这样吧，房子继续给你们住。我去附近租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养病。但是我有条件，你们每个月给我1500块钱，作为房租补贴我的医药费。这不过分吧？”
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也是我作为一个姑姑最大的仁慈。
林强一听，立马破涕为笑：“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姑，您真是太好了！您就是我的亲妈！”
下午，我去小区门口取快递。因为腰疼走得慢，快递小哥正忙着分拣，看到我来了，随手把一叠单子递给我：“大姐，帮个忙，这几张是掉在地上的，好像是对面滨江一号的物业催缴单，您帮忙放在那边的架子上行吗？我现在走不开。”
我点点头，接过来刚想放，视线却被最上面的一张单子定住了。
那是一张“滨江一号”高档小区的物业费催缴通知单。滨江一号是市里最高档的小区，均价是我们这儿的两倍，非富即贵才能住得起。
而那张单子的户主栏里，赫然写着两个字：林强。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强？哪个林强？同名同姓？
可是上面的电话号码，分明就是我侄子林强的号码！那是尾号8888的靓号，当年还是我托人帮他办的！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把单子放回去，而是揣进了兜里。我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手都在发抖。
我假装是送快递的，去了滨江一号。保安很严，我说是给9号楼1201送老家特产的，报了林强的名字和电话，保安查了一下，竟然真的放行了。
站在1201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