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审阅“正军级”任免名单，看到张力雄批示：让他去江西军区

1975年6月中旬，北京傍晚的天色呈现出灰蓝的底色，一盏盏路灯刚刚亮起。毛主席结束一天会见，在书房的厚重木桌前坐下，桌面是一摞崭新的正军级任免名单。毛主席戴上老花镜，翻阅到第三页时指尖停住。那一行字写着“张力雄，少将”。主席抬头，目光落在身旁的秘书身上。

“张力雄现在在哪儿？”

“报告，他恢复工作时间不长，尚未确定去向。”秘书答得干脆。

毛主席略微沉吟，随手在名单旁写下八个字：“调江西军区任职。”落款时间清晰——1975年6月某日。

名字写下，一段往事也随之翻开。张力雄与江西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他的军旅根基就扎在那片红土地上。1913年11月，他出生在福建上杭才溪乡，贫瘠山谷、薄田几亩，家里孩子挨饿是常事。11岁的他进造纸作坊，双手被纸浆浸得发白，那时他还不知道“革命”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几年后，才溪成立农民协会，一支红缨枪队在村口操练，张力雄第一次见到红军，心里的疑惑被击碎：原来穷苦人也能翻身。

1929年，年仅16岁的他加入共青团，负责捎送情报、散发传单。敌人搜捕来得凶，他腿脚却快，三次躲过封锁。组织看重机敏，把团长职务交给他。1931年，他火线转为共产党员。翌年红军在闽赣招兵，他毫不犹豫报了名。等待入伍消息时，一首流行的民谣萦绕耳边——“当兵就要当红军”。歌声很土，却点燃无数青年的热血，他也在其中。

还未真正上战场，张力雄被派去瑞金红军学校。那是一所泥墙青瓦的简陋学堂，却云集了当时最系统的政治、军事课程。半年下来，他熟记《战斗条令》，也通读《反对本本主义》。毕业后分到红34师100团机枪连，担任指导员。团长见他身无长物，递来一支自己用的左轮。“政治干部也要带枪，”团长拍拍他的肩，“上了阵地，喊口号不够。”那冰凉的枪管让年轻人第一次切实感到责任的重量。

1934年初，红34师接到迂回福建西北的作战命令，动身前夜，军团政治部又抽调张力雄参加瑞金全国政治工作会议。会场外，冬雨打湿了木板地。毛主席步入大厅时步伐不急不缓。张力雄立正敬礼，主席侧身问他：“小同志，哪里来的？”“福建上杭才溪。”毛主席笑了：“才溪乡好地方，模范乡嘛，今后也要做模范战士。”这段简短对话，张力雄后来在笔记里标了三颗星。

岁月推着人向前。1943年春，林南战役后，太行军区第七分区成立，司令员皮定均，政治部主任张力雄。当时两人都是三十出头，分区兵力不足三千，可周围遍布日军据点。为了补洞口，他们白天扎根村落整训，夜晚率小分队袭扰。十四个月里，他们指挥大小战斗三百余次，拔掉岗楼五十座，平汉铁路多次被切断。张、皮二人一唱一和，战士背地里称他们“皮张双剑”。

解放战争爆发后，1946年6月，中原突围迫在眉睫。会议室里空气闷热，林彪、邓子恢等人迅速定下“第一旅掩护，第三旅突围”的方案。第一旅司令员皮定均当即表示“带头挡枪眼”。张力雄擎着地图沉默片刻，低声提醒好友：“队伍一旦被切断，你要靠耳朵辨方向。”临别时，他站在槐树下冲皮定均喊：“别回头，顾好兄弟！”突围中，第一旅死守二十昼夜，最终与华中部队会师；第三旅则从桐柏山杀出血路。后来总结战例，张力雄说：“胜在胆，也胜在预案。”语气平淡，却掩不住险象环生。

抗美援朝开始时，张力雄正在军委干部训练班进修。因为旧伤影响，未能入朝，他先后担任第13军政委、云南军区副政委。1955年授衔，大校；1961年晋升少将。在那个星光熠熠的授衔大厅，他与皮定均、许世友等老友肩章闪耀，心中却清楚，勋章背后是太多牺牲者的名字。

时间回到1975年，毛主席圈定张力雄去江西，有两个考量：其一，江西山地多，边界长，需要既懂军事又擅长政治工作的干部；其二，当地民众熟识才溪模范传统，张力雄回到相近区域，易于凝聚人心。调令递到南京时，他适逢检查身体。医生温言提醒要注意高血压，他笑着说：“老区的水土，我知道该怎么喝。”

到任江西省军区后，他把基层点验表带进山村，白发老表见到他，居然还记得当年的“才溪小学生”。1976年春，部队训练场上尘土飞扬，他拄着手杖看完全程射击考核，批注只有一句：“练兵先练胆，枪响心不跳。”战士们把这句话写在黑板报上，成了营区口号。

1988年离休，张力雄迁居南京。军装褪色，人却闲不住。整理档案时，他发现不少贫困老区孩子买不起学具，便悄悄拨出十万元在家乡设立奖学金。2019年，他用颤抖的手在第二次捐款凭证上签字，旁人劝他留点养老钱，他笑答：“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还怕晚年缺茶水？”这句打趣，引来满屋大笑。

2021年6月21日，东部战区总医院里，医护人员为这位百岁老将佩戴“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银质奖章贴在胸前的一刻，老人轻声说了四个字：“不辱使命。”声音不高，神色却笃定。病房里年纪最小的护士后来回忆，那天她突然理解了何为“忠诚”二字。

从才溪山谷到江西军区，从机枪连指导员到正军级政委，张力雄走过的路，串起了新中国军事史的一段缩影。名单上那道八字批示看似简单，却承载着主席对一名老红军的信任，也印证了革命年代“人适其位”的用人逻辑。现在再翻那张名单，批注早已褪色，但当年的墨迹仍能让人感到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