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全湿透了。”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精致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脸,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湖水,盯着我还在滴水的衣角。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里还攥着那个刚被大风吹翻的油桶盖子,狼狈得像条刚从河沟里爬出来的野狗。
“上车吧。”
她推开了副驾驶的门,车里的暖气混合着一股高级的薰衣草香瞬间扑面而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这……不太好吧,我身上脏。”我犹豫着,脚下的泥水正顺着鞋底往外渗。
“我家就在半山腰,很大,今晚只有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钩子般的魔力,眼神在昏暗的雨夜里闪着诡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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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缩着脖子走在施普雷河边,口袋里那张银行卡,此刻比外面的气温还凉。
余额显示只剩下不到三百欧元,而下个月的房租是四百五。
签证还有两个月到期。
如果这两个月我还没找到像样的工作,或者没赚到续签保证金,我就得灰溜溜地回国。
回国?
那是不可能的。
出来的时候,我是跟家里夸了海口的。
亲戚邻居都知道老林家的儿子去德国“发大财”了,现在回去,吐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我叫林凡,今年三十岁。
在这个尴尬的年纪,我既没有立业,也没有成家,只有一身的债务和还不完的人情债。
路过一家土耳其烤肉店,里面的旋转烤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咽了口唾沫,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最后还是快步走开了。
一个夹肉饼要五欧元,换算成人民币接近四十块。
太贵了。
我回到租住的公寓,那是一个位于威丁区的廉价合租房。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混合着大麻、陈旧啤酒和几天没洗的袜子的味道。
我的室友是个波兰酒鬼,这会儿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
我钻进自己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把自己摔在硬邦邦的床垫上。
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水渍,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手机响了。
是老张发来的微信语音。
老张是个早年偷渡过来的老华侨,在唐人街附近开了个半死不活的中餐馆。
“小林啊,你要实在没地儿去,明儿来我这帮忙洗碗吧,一小时给你八欧,管饭。”
老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洗碗?
我看着自己那双还没起茧子的手,心里一阵苦涩。
我是大专毕业,虽然学历不高,但在国内好歹也是坐办公室的。
跑到发达国家来洗碗,这落差实在太大。
但我有的选吗?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老张的餐馆。
餐馆生意冷清得吓人,只有两个德国老头坐在角落里喝着兑了水的啤酒。
“来了?”老张叼着根烟,扔给我一条油腻腻的围裙,“后厨在那边。”
我系上围裙,看着水池里堆积如山的脏盘子,心里那股子不甘心像野草一样疯长。
中午的时候,进来几个在附近上班的德国白领。
他们看了看菜单,最后每人点了一份炒面。
那种油乎乎、只放了点洋葱和胡萝卜丝的炒面,居然卖八欧元一份。
关键是,他们吃得还津津有味。
“这帮德国佬,舌头是不是坏了?”我一边刷盘子,一边忍不住吐槽。
老张嘿嘿一笑,弹了弹烟灰:“你懂个屁,在这帮老外眼里,只要是热乎的、咸的、带点油水的东方食物,那就是美味。”
他指了指那盘炒面:“成本不到一块钱,利润翻了好几倍。”
我愣住了。
看着那几个德国人笨拙地用叉子卷着面条,一脸满足的样子,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热乎的、咸的、带油水的、东方食物?
我想起了老家天津卫的街头。
那热气腾腾的鏊子,那金黄酥脆的薄脆,那抹得均匀的面酱和腐乳。
煎饼果子!
这玩意儿不比那破炒面强一万倍?
我有手艺啊。
我二舅以前就是卖煎饼果子的,我上学那会儿每逢寒暑假都去帮忙,摊煎饼的动作那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
“张叔,”我放下手里的钢丝球,眼睛死死盯着老张,“我要是用三轮车推出去卖煎饼果子,你觉得能行吗?”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你疯了?这可是德国,城管查得严着呢,你有证吗?你有卫生许可证吗?”
“打游击呗。”我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
老张叹了口气,摇摇头:“年轻人,别想一出是一出,老老实实洗碗吧。”
我没说话,但解开了围裙。
那围裙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一声,是我对现状的宣战。
我不洗碗了。
我要去卖煎饼。
有了想法,剩下的就是执行。
但这其中的难度,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首先是工具。
德国没有卖那种圆形的鏊子的,我在亚超转悠了三天,最后只买到了一个平底的大号铸铁锅。
不行,这玩意儿摊不开。
最后,我去了一趟柏林的土耳其区旧货市场。
那里什么破烂都有。
我在一堆废铜烂铁里,翻出了一个大概是用来做煎饼果子的废弃炉具。
那是燃气的,虽然有点生锈,但圆盘够大,表面也还算平整。
我花了五十欧把它买了下来。
接着是三轮车。
想在德国买个像国内那样的倒骑驴简直是做梦。
我只能花了一百二十欧,收了一辆后面带货箱的二手自行车。
我自己动手,去五金店买了角铁和木板,叮叮当当敲了两天,把那个炉具固定在了货箱上。
为了挡风,我还特意用透明的塑料布做了个简易的防风罩。
看上去虽然简陋,透着一股子山寨的工业风,但好歹能用了。
最难的是食材的改良。
我知道,要想赚德国人的钱,就不能完全照搬国内的那一套。
德国人爱吃肉,爱吃高热量的东西。
薄脆好办,我自己炸馄饨皮就行。
面酱和腐乳?那是灵魂,不能丢,但我稍微调整了一下比例,加了点甜味。
最关键的是馅料。
我放弃了油条,那东西放久了发皮,口感不好。
我选了德国人最爱的图林根香肠,切成片煎得焦香。
还有芝士。
大量的马苏里拉芝士。
这玩意儿一加热,拉出长长的丝,对老外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我又自制了一种酱料,是在甜面酱的基础上,混入了德国人喜欢的咖喱番茄酱。
试吃的第一口,我自己都惊了。
中西合璧,咸鲜微甜,咬一口满嘴流油。
这就成了。
开张的那天,我选在了亚历山大广场附近的一个地铁口。
那里人流量大,而且离大学不远,年轻人多。
那时候是下午四点,天色已经有点擦黑了。
我骑着那辆改装得像个怪物一样的自行车,心里忐忑得像是揣了只兔子。
我把车停好,点燃了炉火。
火苗窜起来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在摊煎饼,而是在点燃某种希望。
第一勺面糊倒上去。
“滋啦——”
这美妙的声音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传开。
我熟练地转动手里的竹蜻蜓,面糊在铁板上迅速摊开,变成一张完美的圆形薄饼。
打蛋、摊匀、撒葱花、撒芝麻。
香气瞬间爆发。
那种混合着谷物焦香和葱油味的独特气息,在充满了咖啡和面包味的柏林街头,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或者说,是一股泥石流。
路过的人开始侧目。
有人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探头张望。
“这是什么?”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红发女孩走了过来,用德语问我。
她的鼻子冻得通红,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鏊子上的饼。
“中式煎饼果子。”我用蹩脚的德语加英语回答,“热狗风味。”
“多少钱?”
“五欧。”
这价格比土耳其烤肉夹馍便宜一点,又比普通面包贵。
女孩犹豫了一下,掏出一张五欧元的纸币递给我。
我接过钱,手有点抖。
这是我的第一笔生意。
我动作飞快地刷酱、放炸好的脆皮、铺上煎得滋滋冒油的香肠片,最后撒上一大把芝士碎。
折叠,装袋。
热气腾腾的煎饼递到了她手里。
周围几个观望的人都在盯着她。
女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接着是芝士拉丝的画面。
女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顾不上烫,又狠狠咬了一大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这也太好吃了!”
这一声惊呼,就像是发令枪。
原本还在犹豫的那几个人,瞬间围了上来。
“给我也来一个!”
“我要加辣!”
“里面那个脆脆的是什么?”
我的手开始忙活起来。
一勺面,一个蛋,转圈,翻面。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套动作。
那一天,我带的一百份食材,在两个小时内全部卖光。
数钱的时候,我的手都黑了,全是油墨和硬币的金属味。
但我闻着,那是世界上最香的味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生意火爆得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那个卖神奇东方卷饼的男人”,这个名号开始在附近的大学城和写字楼里流传。
我不得不每天增加备货量。
从一开始的一百份,到后来的两百份,再到现在的三百份。
每天下午出摊,不到晚上八点就得收摊,因为早就卖空了。
我也总结出了一套躲避城管的经验。
只要看到那身制服远远地出现,我就立刻灭火,骑上车钻进旁边的小巷子。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竟然让我觉得有点刺激。
钱,开始像流水一样流进我的口袋。
除去成本,我每天的纯利润能达到一千欧元左右。
一千欧啊!
这是什么概念?
那是接近八千块人民币。
一天八千,一个月就是二十四万。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以前在国内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拿着五六千的工资,还要看老板脸色。
现在,我就是自己的老板。
我换掉了那个漏风的合租房,在米特区租了一套像样的单身公寓。
那种带落地窗、有独立卫浴和现代化厨房的高级公寓。
搬进去的第一天,我躺在那个巨大的软床上,看着窗外柏林的夜景,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不那么冷漠了。
它闪烁的霓虹灯,仿佛都在对我眨眼睛。
我开始膨胀了。
这种膨胀是悄无声息的。
最开始,只是吃饭不再看价格。
去超市买东西,也不再盯着打折标签,想吃什么拿什么。
后来,我开始嫌弃以前的衣服。
我去了著名的库达姆大街,走进那些以前连橱窗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奢侈品店。
我买了一件Moncler的羽绒服,一千二百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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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卡的时候,我的眼皮都没眨一下。
穿着那件带着醒目Logo的羽绒服,走在街上,我觉得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我又去老张的餐馆看了一次。
老张还是老样子,穿着那件油腻腻的围裙,在柜台后面算账。
看到我一身名牌走进来,老张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嚯,小林,这是发财了?”老张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还行吧,小打小闹。”我故意轻描淡写地弹了弹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点了一桌子菜,最后也没吃几口,直接扔下一张一百欧的大票子。
“不用找了,张叔,算是孝敬您的。”
走出餐馆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老张复杂的目光一直粘在我的背上。
那种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但我不在乎。
我觉得老张就是嫉妒。
他干了一辈子,也没我现在一个月赚得多。
这就是命。
我有商业头脑,我有胆量,我活该发财。
每当夜深人静,我坐在新公寓的地板上数钱时,那种快感简直比做爱还要强烈。
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欧元,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我想一直留在这里。
我要拿长居,我要买房,我要娶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妞,彻底跨越阶级。
欲望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它像一头贪婪的野兽,吞噬着我的理智,让我看不清脚下的路,其实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悬崖边。
海伦娜的出现,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那是一个周二的傍晚,天空飘着细细的雪花。
我的摊位前照例排着长队。
一辆黑色的宾利欧陆GT,像一头优雅的黑豹,无声无息地滑到了路边。
车轮压过地面的积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大众和欧宝的街区,这辆车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排队的学生和上班族都忍不住回头看。
车门开了。
一只穿着黑色红底高跟鞋的脚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条修长的小腿,裹在薄如蝉翼的黑丝袜里。
海伦娜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围着一条爱马仕的丝巾,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铂金包。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但皮肤保养得极好,白皙紧致,只有眼角极细微的纹路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那是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像熟透的水蜜桃,又像陈年的红酒。
她没有排队。
她径直走向我的摊位,高跟鞋在结冰的路面上竟然走得异常平稳。
排队的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这就是气场。
金钱堆砌出来的气场。
她站在我的三轮车前,并没有嫌弃那上面的油烟味,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熟练地翻动煎饼。
“好香啊。”
她开口了,说的是标准的中文,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铲子差点没拿稳。
“您……是中国人?”我下意识地问。
“华裔。”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切,“我都快忘了这个味道了。”
“您想吃点什么口味的?”我赶紧收拾心神,想拿出我最专业的态度。
“跟你做给别人的一样就好。”
她从那个昂贵的包里,抽出一张紫色的五百欧元纸币,轻轻放在我不锈钢的操作台上。
“这……我找不开啊。”我看着那张大钞,有点发懵。
“不用找了。”她轻描淡写地说,“剩下的算是小费。”
五百欧?
买一个五欧的煎饼?
这哪里是小费,这简直是撒钱。
“那不行,太多了。”我虽然贪财,但还没到这种地步,本能地想拒绝。
“收着吧。”她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零钱。”
那一刻,我被镇住了。
我麻利地给她做了一个加了双倍香肠和芝士的豪华版。
她接过煎饼,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迫不及待地咬一口,而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谢谢。”
她冲我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车上。
宾利车缓缓启动,消失在车流中。
我捏着那张五百欧元的纸币,感觉烫手。
周围排队的顾客都炸锅了,纷纷议论那个女人的来头。
我却没心思听。
我的脑海里全是她刚才那个眼神。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吗?
还是寂寞的贵妇看到了新鲜的玩具?
那之后,她开始频繁出现。
有时候是隔天来一次,有时候是连着三天都来。
每次都不排队,每次都给巨额小费,有时候是一百,有时候是两百。
她从不在路边吃,总是买了就上车。
慢慢地,我们开始有了简单的交流。
“你叫什么名字?”
“林凡。”
“好名字,平凡中见不凡。”
“您呢?”
“海伦娜。”
她告诉我,她住在格鲁内瓦尔德区,那是柏林著名的富人区,住的都是政要和富豪。
她说她老公生意很忙,常年飞来飞去,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
她说她很怀念这种充满烟火气的路边摊,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看着我的眼睛,那种专注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我觉得她对我有意思。
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帅哥,但也长得五官端正,加上常年干活,身材保持得不错,有一股子精壮劲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富婆看上穷小子?
我的心开始躁动起来。
陷阱往往都是铺满鲜花的。
海伦娜的邀约,来得自然而然。
那是一个周末,她没有买煎饼,而是站在摊位前,等我忙完那一波高峰期。
“今晚有空吗?”她突然问,“我在Adlon酒店订了位子,想请你吃个饭。”
Adlon酒店。
柏林最顶级的酒店,就在勃兰登堡门旁边。
据说那是各国元首和皇室成员下榻的地方。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这……我去合适吗?”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着油点的羽绒服。
“我会派车来接你,给你两个小时准备。”她笑了笑,递给我一张名片,“换身得体的衣服。”
那两个小时,我简直像是在打仗。
我冲回家,洗了三遍澡,直到把身上那股葱油味彻底洗掉。
我换上了那套为了这种场合特意买的Hugo Boss西装,虽然有点紧,但显得我很精神。
我还喷了点香水,那是柜姐推荐的“斩女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深吸了一口气。
林凡,你的机会来了。
这是通往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哪怕只是去见见世面,这辈子也值了。
晚宴奢华得超乎我的想象。
水晶吊灯,银质餐具,穿着燕尾服的侍者。
海伦娜穿着一条黑色的露背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美得让人窒息。
坐在她对面,我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但她很会照顾我的情绪。
她教我怎么用那些复杂的刀叉,给我介绍每一道菜的来历,却一点都不显得高高在上。
酒过三巡,她的脸颊微红,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林凡,你知道吗?”她摇晃着红酒杯,声音低柔,“我有钱,有很多很多钱。但我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为什么?”我大着胆子问。
“因为孤独。”她叹了口气,“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每天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我都觉得冷。”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软玉。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她看着我,“你在街头虽然辛苦,但你活得真实,有热度。”
我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经常陪陪您。”
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太露骨了,太急切了。
但海伦娜并没有生气。
相反,她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媚眼如丝。
“好啊。”她轻声说,“那我们就说定了。”
那顿饭,我们聊了很多。
我跟她吹嘘我在国内的“光辉历史”,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怀才不遇的创业者。
她微笑着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那种被一个贵妇崇拜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我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征服了她。
买单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账单。
一千八百欧元。
她拿出黑卡,潇洒地签了字。
走出酒店的时候,冷风一吹,我的酒醒了一半。
看着她坐进那辆宾利车,隔着车窗对我挥手,我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我要抓住这个女人。
只要抓住了她,我就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地摊煎饼了。
我就能住进大别墅,开上豪车,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老张警告过我的话,此刻早就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杀猪盘?
谁家杀猪盘肯花几千欧请猪吃饭?
这分明就是真爱。
或者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亏。
接下来的两周,我们的关系迅速升温。
虽然还没有实质性的突破,但暧昧的气氛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她送我名表,送我领带。
我则每天特意为她留一个最新鲜、料最足的煎饼。
我们像是两个心照不宣的棋手,都在等待最后那一刻的将军。
只是我没想到,那一刻来得那么快,那么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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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天气预报说会有暴雨,橙色预警。
但我没在意。
因为周五是生意最好的时候,附近的留学生都会出来聚餐,我想趁着周末前多捞一笔。
贪婪,往往是悲剧的开始。
下午五点刚过,天就黑得像墨汁一样。
狂风大作,卷着地上的枯叶和垃圾漫天飞舞。
我的防风罩被吹得哗哗作响,好几次差点被掀翻。
排队的人群散了,大家都匆匆忙忙地往家跑。
我还在坚持。
我想着,万一还有人路过呢?万一还能卖出去几份呢?
“咔嚓——”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炸雷。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这雨下得太急太猛,瞬间就在地面上汇成了小溪。
我的炉火被浇灭了,发出“滋滋”的白烟。
面糊桶进了水,废了。
我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想要找个地方躲雨,但周围连个遮挡物都没有。
雨水顺着我的脖领子往里灌,冰冷刺骨。
我那一身昂贵的冲锋衣,此刻也挡不住这透心凉的寒意。
就在我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了雨幕。
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像一艘诺亚方舟,缓缓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窗降下,海伦娜那张精致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你全湿透了。”
那一刻,我觉得她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我扔下了那个为了多赚几百欧而坚持的摊子,上了她的车。
车里温暖如春,那是金钱的味道。
“去我家吧。”她说。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很快就驶离了市区,开上了盘山公路。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树影婆娑,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别墅前。
这别墅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周围没有任何邻居。
高大的铁门缓缓打开,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嘴。
进了屋,我被眼前的奢华震撼了。
挑高的大厅,旋转楼梯,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油画。
但奇怪的是,屋里很冷清,没有佣人,也没有那个传说中的老公。
只有我们两个人。
“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海伦娜递给我一条浴巾,指了指楼上的浴室。
浴室大得像个游泳池,浴缸是按摩的。
我躺在热水中,喝着她送进来的红酒,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太爽了。
洗完澡,我裹着浴巾出来,心跳开始加速。
卧室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海伦娜侧躺在巨大的欧式大床上,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
“过来。”
她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我的喉咙发干,慢慢走过去。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不懂的光芒。
“别急。”
她的手,慢慢伸向了旁边的床头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