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持过很多人”，圣丹斯电影节缅怀创办人罗伯特·雷德福

第49届圣丹斯电影节（Sundance Film Festival）已于本月初落下帷幕。由查宁·塔图姆、嘉玛·陈主演的惊悚片《约瑟芬》（Josephine）同时获得评审团大奖和观众大奖，赢得媒体的一致肯定。

今年的圣丹斯电影节本身意义特殊。一方面，这是创办人罗伯特·雷德福逝世后的第一届；另一方面，这是在美国犹他州举办的最后一届，明年就要迁移至科罗拉多州博尔德市。

由查宁·塔图姆、嘉玛·陈主演的《约瑟芬》成为今年圣丹斯电影节的最大赢家。

回到1978年夏天，罗伯特·雷德福在犹他州盐湖城创办了该电影节，旨在大力推介美国本土的独立电影、低成本非主流电影和艺术电影，有将近六成的参展参赛影片来自只拍过一两部电影的菜鸟导演之手。最初，电影节的名字叫作犹他州美国电影节。到了1981年，电影节迁至距盐湖城约一小时车程的犹他州帕克市，名字也改成了美国电影与录像节，时间从夏天改到了1月，不过办节的方针和宗旨依然不变。

圣丹斯电影节的名字来自罗伯特·雷德福在《虎豹小霸王》中饰演的角色。

直至1991年，它才改成现在大家熟悉的这个名字，源于雷德福在代表作《虎豹小霸王》中饰演的“圣丹斯/日舞”（Sundance）这一经典角色。过去四十多年中，除受疫情影响的2021年和2022年改为线上举办之外，其余的时候，每到1月，常住人口不过数千的帕克市便会迎来大批的电影人、媒体人和普通影迷。自诞生以来，圣丹斯电影节始终不改初心，为大量美国及海外独立电影人提供了展示作品的平台，《性、谎言和录像带》《落水狗》《阳光小美女》《女巫布莱尔》等如今被视作经典的影片，最初就都是在这座白雪皑皑的滑雪小城叫响了名号。甚至，今年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提名的五部作品的导演，最初登陆的平台都是圣丹斯电影节；而获得今年最佳导演提名的五人中，也有三人起步于此。

今年的电影节上，举办了多场向已故创始人罗伯特·雷德福致敬的活动。演员伊桑·霍克回忆了自己与雷德福多年来的交往，包括两人第一次见面和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前者是因为他去参加雷德福执导的《大河恋》的试镜，虽然最终没能胜选，但雷德福鼓励他要相信自己，不要放弃表演；后者“是在五年前，他劝我别再戴着牛仔帽四处走动了，因为‘别人会以为你快要秃顶了’”。

伊桑·霍克参加今年的圣丹斯电影节活动。

两人成为朋友的多年时间里，雷德福会跑去看霍克演的小剧场舞台剧，还邀请他出演了自己执导的《机智问答》，并为他主演的《爱在黎明破晓前》争取到在圣丹斯电影节放映的机会。“他支持过很多人。随着年龄增长，你会意识到，是啊，他其实也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工作，有一大堆事情要操心。但他还能抽出时间来关心所有人，这真是很了不起。”伊桑·霍克说道。

罗伯特·雷德福（左）与伍迪·哈里森在《桃色交易》中。

曾与罗伯特·雷德福合作过《桃色交易》的演员伍迪·哈里森，也走上舞台，分享了自己对他的回忆，尤其是自己母亲对于雷德福的迷恋。“对于你们这些没有经历过1960年代、1970年代或1980年代的年轻人来说，你们可能很难理解罗伯特·雷德福对我们这一代人意味着什么，”哈里森说道，“他是我童年记忆的一部分。所以，确定我能和他一起演戏后，我欣喜若狂，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我妈妈。她很怕坐飞机，过去一直拒绝坐飞机，但为了见一下自己的偶像，她还是坐上了飞机。我目睹了妈妈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16岁的女孩，她在片场都快要激动地尖叫起来了。雷德福是个好人，愿意花时间认真陪她聊天，所以我永远感激他的慷慨和善良。因为我从未见过妈妈如此快乐，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对雷德福心怀无限感激的还有导演、演员、编剧爱德华·伯恩斯。当年，他自编自导的长片首作《麦克马伦兄弟》四处碰壁，各种发行公司、电影节的门路都走了，始终没有结果。机缘巧合，他在一次宣传活动上遇到了雷德福。“我们在同一家酒店里，我在电梯口遇到他，向他介绍了我的电影，给他塞了一盘VHS格式的粗剪版本。他说，‘好的，我会看看的。’两三个月后，我接到了电话，得知我的电影被圣丹斯选中了。”1995年，《麦克马伦兄弟》在帕克市首映，结果被福斯探照灯公司看中，拿下版权，也彻底改变了爱德华·伯恩斯的人生。

不过，凡事总有两面。圣丹斯的繁荣发展带给小城帕克市无限荣光，也带来了大量人口导入和基础设施不足的问题（常住人口从1990年的4468，翻倍至如今的8396），尤其每年电影节举办期间，经常出现一房难求，宾馆客房每晚要价飙升至数千美元的情况。对于囊中羞涩的独立电影人来说，参加圣丹斯反而成了巨大的负担。因此，搬迁也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他们能搬地方真是太好了，”索尼经典电影公司联合创始人汤姆·伯纳德就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我很高兴离开这里，现在的帕克市已不是我1990年代初常来的那个帕克市了。城中物价飞涨，以前那些活跃在这里的独立电影人也都迁到别的地方去了。”

圣丹斯电影节举办场地张贴的罗伯特·雷德福巨幅照片。

澎湃新闻记者 程晓筠